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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与蓝的世界-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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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很多人来说,魔法师是一个神秘而且可怕的群体;他们能在举手投足之间释放出炙热的火球、刺骨的冰锥或者坚硬的石化皮肤,甚至有一些能够召唤出毁天灭地的陨石、火海、洪流……至少在那场席卷了整个大陆的,被后代人称为“大革命”的事件爆发之前,由于刻意造成的接触和交流的缺乏,大陆上的大部分平民莫不这样认为。

    力量和**总是相伴而生的,人们传说远古世纪的魔法师们妄图染指神灵的权威,于是魔法女神收回了大部分人类学习魔法的权利,在古魔法帝国灭亡之后,大陆上的魔法文明再也不复神话中传说的那样繁荣,但是魔法缺并没有从世界上消失。

    从大陆东南海岸开始,占据了整个索莱斯平原连同一半的圣克拉拉山脉,领土广袤的圣乔治亚帝国,这是一块新月形的土地,魔法的奥秘自古魔法帝国灭亡以来就一直在此流传,这里是新纪元里魔法文明最为兴盛的国家之一,大陆上最大的法师公会费拉迪林其总部就设在帝国的首都劳伦市。

    再往西去,同样占据了圣克拉拉山脉另一半的兰特帝国,王室豢养了大批的宫廷法师,用这种力量将世俗的权力牢牢的掌握在手心,这个国家将人类对魔法的崇敬和恐惧延续到了现在,魔法师占据着最崇高的地位。

    而在大陆的西北方,被河流、山脉、沙漠和群岛分割成无数块的地方,这里分布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由于生存环境恶劣,高贵的魔法师和虔诚的牧师们都不愿意在这里驻足。只有那些被世俗所不容的邪恶法师、异教徒和恶魔的代理人,在这里找到了栖息的乐土。因为众多原因,这块罪恶的土地被世人鄙夷的称为“黑暗之地”。

    当然,这些都是大革命之前的事情了。那些世世代代占据社会上层的人,还有那些高傲自满的人,以及那些最虔诚无辜的人。谁也没有想到,那些平日里最被人忽视的事物居然含有如此威能,有一天竟然打破了整个大陆的枷锁,将所有的传统和秩序砸得粉碎,甚至连曾被认为会永不衰落的魔法,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失去了往日的光辉,迅速的衰落下去,再也不被世人所认可。

    当然,除了一个人,也是我们接下来要讲述的这个人,只有他的魔法在世界上永远流传。

    一个被称之为“最后的魔法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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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雷雨之夜
    在圣乔治亚帝国西北方,与兰特帝国接壤的地方,圣克拉拉山某条支脉的山脚下,矗立着一座城市,名叫梅森特。最早在圣乔治亚与兰特帝国的百年战争①时期,这里是两国对峙的前线,后来漫长的战争终于结束了,这个雇佣兵、盗贼、战士和赏金猎人聚集的地方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一座城市。连城市的名字“梅森特”,据说就来自于当年指挥战争的一位将军。百年之后随着维兰女王时代“工业革命”的兴起,梅森特附近发现了几座大型煤矿,工厂和道路随之兴建,于是原本微不足道的小村镇也就慢慢变成了一座中型城市。

    这天是大陆历1364年4月16日,夜晚。

    暴雨疯狂的凌虐着整个梅森特市区,漫天的雷鸣闪电打在那些缠满蒸汽管道的哥特式尖顶建筑上面,擦出一朵朵绚丽诡奇的火花。布满漩涡一般阴云的天空宛若一个罹患了肺结核的暴君,向早已被被煤灰和蒸汽熏成黑灰色的城市发泄着自己的痛苦。

    一道又一道明亮的闪电劈过,照亮了梅森特的每一个角落,豆粒一般大小的雨点噼啪着倾泻而下,冲刷着堆满煤渣和生活垃圾的街道。

    此刻在酿酒区守墓人大街泥泞不堪的道路上,一辆用苫布厚厚包裹的马车正迎着肆虐的暴雨向前驱赶着,在雷电交加中显得格外急促。

    这种糟糕的天气对于即便在暖和的车厢中坐着的牧师安德烈来说,也是苦不堪言。在这样令人惊恐的雨夜里,对他这样一个光明女神虔诚的子民来说,是应该静静的坐在教堂中对着圣像祷告,或者围着暖和的火炉再拿上一本《教皇尼禄二世回忆录》细细品读,而不是被懒惰的神甫大人粗暴的找出来,然后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告知:有一件可以散播女神福音的事情需要交给你来做。女神在上,卑鄙的普朗歇神甫不过是看他年轻,而且是刚从约尔伍德乡下的小教堂里调到市区第一大教堂而心怀不满罢了。老的欺负小的,力气大的欺负力气弱的,到哪里不是如此呢?安德烈牧师满怀怨怼的想着,顺便把新买的袍子捂得更紧,这件牧师袍虽然看上去样式普通,但是里面却缝着上好的狐狸皮,在这样寒冷潮湿的夜晚穿着正合适,而且花了他五个金维特呢。虽然那是虔诚的教徒自愿奉献给女神的,可谁叫他是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呢?女神享受光明信徒的信仰,至于金钱之类的人间俗物,想必女神也看不上。

    随着脾气温顺的驽马一声鸣啾,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路边,倦意丛生的马车夫敲了敲玻璃,示意安德鲁牧师已经到了要去的地方了,心里却在咒骂要不是你是教会的牧师,老子才懒得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四处乱跑。

    安德鲁牧师披上一件防雨斗篷,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纸条上匆忙写就的一行凌乱的字:酿酒区守墓人大街57号,劳伦斯太太家。穿过一条漆黑的小巷,安德鲁注意到路旁市政厅花大价钱安装的蒸汽路灯②已经被不知道那个淘气鬼打烂了,唯有借着夜空中时不时亮起来的闪电,他才能辨别出门牌上斑驳的字迹:没办法,梅森特作为圣乔治亚帝国的一个重要工业区,存在最糟糕的问题就是污染,酸雨会慢慢腐蚀掉一切带有金属色泽的东西。这一带显然是煤炭工业的重污染区,才走了几步他就对着沾满煤灰的靴子皱起了眉头:这样大的暴雨都不能将这工业革命的恶果洗刷干净。

    在小巷子的尽头,安德鲁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终点:一栋又黑又窄的,显然是百年战争时代建筑风格的楼房,门口摆放着肮脏的垃圾桶,而墙壁上挂着的字迹模糊不清的门牌已经快要掉下来了。

    小心的绕过那一堆脏兮兮的垃圾,安德鲁站在门口,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用力的敲了敲门,虽然显得有些粗鲁无礼,但是雷电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敲门声刚落下,门就被打开了,一个长着像干枯的核桃皮一样皱巴巴的脸的老妇人站在那里,看样子已经等的很久了。见到了安德鲁胸前挂着的金闪闪的十字架,老妇人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好客的笑容:“您一定就是教会来的牧师大人了吧,快请进吧,这样的天气实在是活见鬼,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休息。”

    安德鲁强迫自己勉强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在此之前,他还幻想过接待他的是一个刚死过丈夫的年轻寡妇呢,那么在这样有些发闷和无聊的雨夜里,他自会和她交流一些关于信仰和情感的问题。但事实却是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牙都快要掉光的老婆子,这想起来都让人感到大为扫兴,忍不住想咒骂起来。

    “我是市区第一教会的牧师安德鲁,赞美女神。”安德鲁心不在焉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我接到了通知,说这里有一个可怜的孤儿没人领养?”

    说到这里,安德鲁心里顿时有一些恼火:没有年轻貌美的寡妇,也没有虔诚富有的信徒,只有一个年迈丑陋的老婆子,或许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喜欢四处惹事的孤儿?女神啊,你的子民哪里冒犯了你,非要让我接下这种苦差事?这一切,都是那个伪信徒普朗歇搞的鬼!等我以后做了教堂主教,一定让他天天打扫厕所和擦洗那些永远都擦不干净的彩玻璃。

    “是啊,是啊。”老婆子低声嘀咕着,“才六岁的小家伙啊,半夜哭的哇哇直叫。我本来睡的挺好,却被这个小东西吵醒了,到房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

    “小家伙的妈妈已经归入女神的怀抱了?”安德鲁随口接道,耳畔果然传来了一阵不太清楚的哭泣声,在黑暗中,夹杂着噼啪的雷鸣声,安德鲁忽然觉得浑身一阵毛骨悚然。

    “嗯,那个,你这里应该有通蒸汽吧。”安德鲁发现自己有些忍受不了劳伦斯太太手里一闪一闪快要熄灭的煤油灯,耳畔毫无感情振聋发聩的雷声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思,这种压抑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气来,“把蒸汽灯打开,好吗?”

    “呃,好吧,您稍等。”劳伦斯太太愣了片刻,随口吹灭了煤油灯,嘴里嘀咕着,“蒸汽可是很贵的,一标准量蒸汽要五个铜法特③呢。您是教会的大人物,当然不知道我们这些穷酸的小市民,像我这样靠房租过日子的可怜人……”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劳伦斯太太还是去打开了蒸汽灯的开关。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整个楼道里恢复了明亮,安德鲁发现自己终于可以畅快的呼吸了。赞美女神,安德鲁发誓这一声赞美绝对是出自真心的,光明给他带来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这终于让他打起了精神,暂时忘掉了许多不快。劳伦斯太太带着他走到了一个装着破烂木门的房间前:“牧师大人,您当心点,这房间里面的味道可能有些不太好闻。”

    说着老婆子打开了房门,一股潮湿发霉、带着酸臭的**气息扑鼻而来,一瞬间安德鲁的脸色就变了:这难道仅仅是难闻吗?简直是令人作呕!真是难以想象,这样的房间居然住着人。

    屋内传来的哭泣声已经有些无力了,在安德鲁的示意下,劳伦斯太太蛮不情愿的打开了这间屋子的蒸汽灯开关。这仅仅给黑漆漆的房间增加了一丁点昏黄的亮光,看来屋子里的这盏灯几乎已经要坏掉了。

    低声咳嗽了一下,适应了房间内飘出来的气味,安德鲁这才走进了屋子,借着惨白的闪电和昏暗的灯光,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屋里面的情况。

    “你没有告诉我,这死者的尸体还摆在床上。”

    劳伦斯太太愣了片刻,用谄媚的语气说:“牧师大人,您也知道,我是个孤独无依的老婆子,没有什么稳定的收入,若是给这个女人安葬,要花上一大笔钱……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呢。”

    安德鲁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默的想:幸福的家庭都是幸福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强忍着病变尸体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安德鲁检查了一下破床上用旧毯子简单掩盖起来的女人,以他还算丰富的医学知识来看,这个女人至少已经死去一整天了,而且死前经受着非常大的痛苦,因为她身上至少有三种疾病缠身:风寒、慢性肺炎和梅毒疮,或许还有痢疾。安德鲁无法想象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去这么久居然才被发现。不忍心再去看那床上已经死去多时的可怜女人,走到一张小床旁边,那里斜躺着一个肤色苍白的小孩,分不清性别,穿着明显大了一圈的破亚麻布衬衫,脸上挂着泪水流满的痕迹,相貌居然还有几分清秀,想必母亲生前也是个美人,只是小家伙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恶劣的居住环境而瘦得眼球都凸出来了。安德鲁在胸口默默的画着十字,伸出手来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还好只是有些发热,没有其他病变的症状,否则事情将会变得非常棘手,不过还是需要一点其他常规性的检查。“你家里还有吃的没有?”安德鲁强忍住心中的不满,低声询问这个吝啬的、没有任何怜悯心的老婆子。

    “吃的东西?还有半块干面包,一点喝剩下的牛奶。”老太婆局促的说。

    “拿过来吧。”

    果然劳伦斯太太又低声唠叨了起来,不过还是起身在橱柜里找了一大会,最后把看起来快要发霉的食物拿了过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劳伦斯太太惊讶的发现,这个年轻的、充满骄躁之气的年轻牧师手里,此刻正散发出一团皎洁明亮的光芒,照在那个大难不死的小孩脸上,居然是前所未有的圣洁。

    一瞬间,劳伦斯太太内心也升起了一丝愧疚之情,但随即被七十多年来的世态炎凉打发的无影无踪。只见安德鲁牧师静静的施展神术,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这令人啧啧称奇的神迹似乎连连屋外的轰隆的雷鸣声都掩盖了下去。

    神术施展完毕,小家伙已经静静的睡下去了。安德鲁很久没有这么用心的去为人施展神术了,此刻也有些疲惫。看到劳伦斯太太呆呆的站在一旁,端着发黑的干面包和牛奶,他低声说:“先放在一边吧。”

    坐在床边随意的观察着屋子内的摆设,安德鲁偶然发现在梳妆台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摆着一个造型精致的小瓶子,他伸手拿过来看了看,新发现让他惊讶不已:是一瓶香水!而且可不是那些杂货店里卖的便宜货,这是一瓶从兰特帝国进口的高档香水,名字叫“天使的诱惑”,连瓶子都价值四个金法特。安德鲁知道这个牌子的香水,而且绝对不会认错。他在教堂主持祷告的时候,那些贵族妇女们几乎都随身携带着一瓶这种小玩意,似乎在上层社会非常流行。

    安德鲁可不认为,一个苦苦挣扎在社会最底层,连治病的药都买不起的女人,会奢侈到买这种玩意去化妆。

    “劳伦斯太太,您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吗?”安德鲁忽然对这个死去女人的身份以及生前往事产生了一丝兴趣。

    “父亲?”劳伦斯太太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有很多个吧,也许是也许是隔壁的那个醉鬼哈林?也许是啤酒街那个粗暴的工人贝罗,谁知道呢?他的母亲喜欢从事一些不干净的职业,一次才要十个铜维特,不过还好她从不把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往家里带。当然,我本人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对这种事情是坚决反对的,事实上要不是我看她和这个小东西可怜,我早就把他们扫地出门了,他们还欠我三个月的房租至今未还哩,我想大概是再也收不回来了。”说着老婆子再一次叹息了起来,仿佛在哀悼她那永远也收不回来的九个银法特的房租。

    果然如此,安德鲁心里想着,也许是某个大贵族兴之所至,想在这种街头陋巷里尝一尝不同的风味吧,某些贵族确实有很多特殊的癖好。大概因为这女人服务周到,顺便把这个东西赏给了她。可是为什么这个女人宁愿疾病缠身,也不愿意把小瓶子卖掉呢?毕竟小瓶子也价值不菲。安德鲁平复了一下忧郁的心情:任谁听说了这样的故事都会感到悲伤吧。

    他没有再听啰嗦的劳伦斯太太唠唠叨叨,在胸口不停地画着十字,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说:“愿光明女神的福音永远照耀世人。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伊丽丝。多伦特。”

    “那这个小家伙呢?”

    “菲林。格莱维尔。”

    “他的姓氏是格莱维尔?难道不应该是多伦特?”

    “我也不太清楚,牧师大人,但是伊丽丝就是这样叫他的,或许这就是他那个该死的父亲的姓氏。”

    “这个姓氏并不常见,这附近有姓格莱维尔的人吗?”

    “我想应该没有。”

    “那么,平常有没有人来看望伊丽丝母子,我指的是亲属?”

    “没有,除了那些对她纠缠不清的男人。”

    “唉,这孩子受过洗吧。”

    “受过,那个女人亲口告诉我的。”

    “那就好。”

    安德鲁整理了一下思绪,缓慢的说出了对菲林格莱维尔的宣判。

    “伊丽丝生前是个虔诚的教徒,死后自然由教会把她安葬。至于小家伙,既然受过洗,那就算是女神的子民,教会不会扔下他不管的,看来,我也只能办理一个手续,把他送到教会孤儿院。就这样决定了,你来签署一下手续吧。”

    劳伦斯太太听到这样的安排,顿时满心欢喜:“牧师大人您真是位好人啊,这个小家伙再也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安德鲁自己却皱了皱眉头,心里反倒有些局促不安:这样做真的好吗?教会孤儿院,那可真不是一个好归宿。

    注释①:百年战争:圣乔治亚帝国和兰特帝国在三百年前由于王位继承和领土问题持续的断断续续一百多年的战争,史称百年战争,双方都没能从这场战争中得到半点好处。笔者注②:蒸汽路灯:工业革命的伟大发明之一,由地下埋布的细密管道连接,极为精密的蒸汽压缩冲击灯泡内的铜丝照明,优点是使用寿命长,缺点是光照性能不好,也有用钠丝做灯芯的,光源明亮,但是使用寿命极短。笔者注③:法特:圣乔治亚帝国的货币单位,十个铜法特为一银法特,十个银法特为一金法特。最低的单位是小铜子,十个小铜子为一铜法特。笔者注'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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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教会孤儿院
    安德鲁对自己的办事效率洋洋得意,事实上他自认为在教会里,至少上在下属梅森特市区第一教会里,他称得上是最有上进心的那个了,解决菲林格莱维尔的抚养权交接问题,他只用了两个小时不到,朝怀表看了一眼,他满意的点点头:回到住处写完报告之后,他还有时间读一会书。至于可怜的小家伙,他已经仁至义尽了,赞美女神,他至少不会烂死在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没人知道了。

    菲林。格莱维尔,今年已经六岁了,准确的说是六岁零五个月,他的母亲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早晨生下他的,幸亏大陆上的冬天从来不下雪,否则在那个冬天大概两人就已经死了。

    小家伙是被人掐醒的,睁开眼的时候他感到身体一阵摇晃,是被一个粗胖的女人抱在怀里使劲摇,大概是一直摇不醒他,所以偷偷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安德鲁牧师假装没看到孤儿院女佣的小动作,看到菲林已经醒了,笑着说:“小家伙已经醒了,现在应该让他直到目前的处境了。”

    站在一旁的孤儿院长,年迈的吉恩太太点了点头,别人都叫她“慈祥的吉恩太太”。至少对那些孤儿来说,每天早上起床必不可少的一件事就是齐声喊:“是,慈祥的吉恩太太。”

    看着菲林呆滞无光的双眼,安德鲁觉得自己还是最后在做一点善事的好:“看来小家伙有点饿了,迫切需要一些暖和的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吉恩太太在教会派遣过来的牧师面前还是要做出一副敬业负责的态度的,毫不迟疑的,她对反应迟钝的肥胖女佣安娜下达命令:“快去,给这孩子弄点吃的来。”

    一眨眼的工夫,安娜用与她体形毫不相衬的敏捷找来了食物:一碗冒着热气的麦片粥。刚递给菲林,小家伙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显然是饿得久了。

    “那么,按照新出台的法案的规定……”吉恩太太谨慎的说出了内心的真是企图。

    “是的,没错,教会有义务对下属孤儿院的每一名孤儿提供每个月不少于两个银法特的基本生活费用,您的记忆力非常好,吉恩太太,等一系列后续手续签署好,孤儿院就可以收到这笔新的款项了。”

    “噢,那真是太好了,赞美女神,孩子们可以吃的更饱了。”吉恩太太一边在胸口划着十字,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神色。

    虽然嘴上说着同样赞美女神和教会的话,安德鲁心里却在鄙夷的想:也许是你吃的更饱了。

    随后安德鲁牧师就离开了,在此后菲林的生活中,这名年轻而且富有上进心的牧师再也没有出现过。

    确认安德鲁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时候,吉恩太太收起了她满脸的慈祥,眼角满是鱼尾纹的眼睛仔细的盯着菲林看了好大一会,最后才说:“长的倒是挺瘦的,希望你吃的更少。现在!”

    女佣安娜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样,一把夺过了菲林手中的碗,高傲的对他哼了一声:这碗麦片粥他才吃了一半。

    “我想你已经吃得够饱了,吃太多晚上会睡不着觉的,小鬼!”吉恩太太的语气越发严厉起来,“你已经六岁了,到了能够辨别是非的年龄了,也应该看清现在的状况。对,你的妈妈,那个不知道从哪个乡下来的野婊子已经死了,是我,慈祥的吉恩太太好心收留了你,你必须时刻感恩,懂吗?”吉恩太太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恶狠狠的,用干瘦的如同鸡爪一般的手指使劲的摇晃着菲林的肩膀。菲林被勒的有些透不过气来,眼泪哗哗的淌了下来,但是一个大气都不敢出。

    “孤儿院可不是流浪狗收容所,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垃圾都要管,但你既然来了,就要受这里的规矩,懂吗?不然我就把你剁碎了丢进瓦莱河①喂鱼。现在,安娜,把这个小鬼领到他的床上,限十秒钟内睡着,不然就关进杂物间!”

    “是的,吉恩院长。”安娜用力的扯了一下菲林的衣领,把他拽到过道上,“跟着我过来!”

    菲林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掉了,原本他穿的是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那件又旧又破的亚麻布衬衫,而现在已经换成了一件灰色线织毛衣,袖口用印章盖着教会的标志。

    安娜提着旧古董一样的煤油灯,把菲林领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屋子,然后指着一张只有一张破毛毯的床说:“这就是你睡觉的地方,十秒内睡着,不准发出任何声音,包括打呼噜,要是被我听到了,我就把你倒着吊起来。”说完,安娜扬起她又肥又丑的脑袋标志性的哼了一声,吹灭煤油灯,关上门就离开了。

    这时肆虐了大半个夜晚的暴雨终于停止了,皎洁的月亮又一次出现在天空:这是很稀奇的事情,因为平常梅森特市由于严重污染,半空中飘满了煤灰和阴云,当然这比号称“雾都”的首都劳伦市要好很多。但在平常的夜晚市区是看不到月亮的。

    月光透过又高又小的窗户照进了房间,使得它看起来没有那么阴暗。适应了这黑暗的环境后,菲林的双眼居然隐隐约约可以看清房间内的事物了。

    很明显吉恩太太可没那么好心给他单独找一间屋子住,在这间宽大的屋子里,至少摆放着三十张同他的一模一样大小的床,几乎每一张上都裹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菲林躺在床上,身体紧紧的缩成一团,把头蒙在毯子里,幼小的心灵里,充满了陌生和失落,眼泪悄悄的再一次淌了下来。

    “妈妈……”在在恐惧和无孔不入的潮湿气息之中,菲林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他感受到全身沐浴在无比圣洁的光芒中,一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一只洁白而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冻的僵硬的脸庞,他看到了这双手的主人——妈妈,此刻妈妈一点也没有疾病缠身形容枯槁的气息,而是神态无比的安详,全身洁白,背后长着一双巨大的羽翼,薄薄的嘴唇一张一翕似乎在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像往常那样在他耳边说:“菲林,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大人物的。”

    他年纪幼小,不懂得人世间的悲欢苦难,只知道几天之前这个唯一能够照顾他、爱护他,还教他读写单词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他,并且再也找不回来了。想到这里,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慢慢侵袭了他的整个身心,而母亲的目光却又是如此的柔和温暖,他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母亲的手擦拭着他的眼泪,有些温暖,又有些痒痒的感觉。

    他睁开了双眼,一瞬间,所有的东西,温暖、圣光、妈妈、羽翼……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躺在他身边。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让菲林非常害怕,身体不由得用力的抖了一下。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掉到了地上,翻身爬了起来,朝他回头看了一眼,“喵”的低叫了一声,敏捷的跳进了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原来,那是一只小猫吗?菲林恍然大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事实上他有生以来见过的猫并不多,仅有的印象停留在守墓人大街旁那些肮脏阴暗的巷子里在垃圾箱上跳跃着寻找食物的生物,后来梅森特市颁布了屠杀市区流浪猫狗的市政令,那些街头的猫也都不见了当然菲林自己并不知道原因。回想起刚才这只小猫躺在他身边的感觉,居然有些毛茸茸的,那只小猫似乎还在舔他的脸。想到这里,菲林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新来的喽。”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是个小女孩。

    菲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在那一瞬间,天上的月光好像听到了命令,把这个漆黑的房间照的通明透亮,宛若水光笼罩的世界。菲林清晰的看到,在他的左边隔一个身位的床上,坐着一个长着褐黄色卷发和褐色眼睛的小女孩,她把毯子披在身上,此刻那条黑色的小猫就乖乖的躺在她的怀里。

    小女孩的目光是如此的清澈明亮,让菲林觉得是她那双眼睛照亮了这个小小的世界。

    “你是新来的吗?我记得睡着前这张床还是空的。”小女孩的声音宛若清晨站在枝头鸣啼的黄鹂。

    “呃……吉恩太太……我是说慈祥的吉恩太太,不是说不让在睡觉的时候说话吗?”把这句话说出口,菲林忽然觉得这个回答很蠢。

    “嗨,别理她,她这会儿正在睡大觉呢。”小女孩的眼睛一眨一眨。

    “真的吗,太好了,我有点害怕她。”

    “那没关系,这儿的小孩没一个不怕她的,连坏男孩卡尼都怕得要命。”小女孩说着,笑嘻嘻的忽然蹑手蹑脚抱着小猫赤脚走下床,跳到了菲林的床上。

    一条破旧的毛毯裹着两个小孩在寒冷的夜晚中瑟瑟发抖的身体,小猫舒服的躺在两个人的怀里,月光洒下,一切是如此平静。

    “这条小猫是你养的吗?他可真乖。”菲林说着,居然无师自通的用手轻轻抚摸小猫的脑袋,这让小猫满意的发出呼噜的声音。

    “你应该用‘她’这个词,汤米是一只母猫。”小女孩也用手摸着小猫光滑的背脊,咬字一板一眼。

    “是这样啊,但是汤米听起来可不像一只母猫的名字,有点像巷子里那些喝醉的酒鬼。”事实上菲林根本不知道喝醉的酒鬼是长什么样子的,他从一本破旧的故事书里见到过汤米这个名字,是一个喝醉的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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