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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梦空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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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碧丝双眉紧蹙，手的冥神杖划出复杂的弧线，周身出现了一圈深黑色的半透明怨灵，将她严密保护。
以鬼魅般的度行动的小窗，终于暂停了攻击，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些怨灵。它们表情痛苦，出无声的惨叫，双眼紧闭，枯树一般的爪子到处乱抓，如同在地狱挣扎。即使隔着这么远，只是看着它们，就能感到自己的生命力被渐渐夺取，越趋于无力。
“它们有即死判定？”她轻声问道。
阿碧丝微笑道：“来自冥界的究级召唤物，只要与之碰触就会被吸取生命，只要与其对视就会直接死亡。无论如何，接下来死的都会是你！”随着她的话语，怨灵们眼皮微动，即将睁开双眼。
围观的梦者们都不自觉地举起手遮在眼前，但又好奇地往外看着。卫昕是这其最纠结的一个了，他比谁都怕死，但又比谁都想看到这场战斗的结果……
附窗户出几声轻笑，手的菜刀疾挥动起来。
阿碧丝先是疑惑，继而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双眼。
小窗菜刀的运行轨迹，与她刚才召唤怨灵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那么让它们互相对视，会生什么后果呢？”附窗户笑道。包围在她身边的怨灵们，和阿碧丝那方的怨灵同时睁开了眼睛。也许是对同类的敏感，它们都第一时间与对面的怨灵死死对视，同时伸长利爪扑了上去。围观的梦者们连防御措施都忘了做，完全被扭打在一起的怨灵们吸引，以至于有几个人不小心和怨灵对视了一眼，当场毙命。
“简直是胡闹！”阿碧丝骂完，收起自己的怨灵。它们本身就没有生命，再怎么打下去也不会结束，只会白白消耗她的魔力，还有可能被致死的目光连累到自己。而没等她想办法击杀附窗户那方的怨灵，小窗就自行解散了它们。
“你怎么做到的，没有冥神杖，怎么可能召唤拥有即死判定的怨灵！”阿碧丝大声质问，但声音已经透出些许颤抖，看样子面对小窗，她已经开始底气不足了。
附窗户回答道：“你有就可以了呀。”
“你什么意思？”
“呜……这个魔女道具，除了有自己能飞别人不能飞的无耻功能以外，还可以当场复制几乎所有由道具产生的魔法技能。因为你不是完全靠自己的想象力才施放的这种技能，就一定会在梦境留下痕迹。”附窗户勾起嘴角，笑道，“而我，绝对能找到梦境的任何痕迹。”
看到眼前的景象，卫昕被深深震撼住了。附窗户对于梦境的理解，实在是高出其他人太多，跟她比起来，黑暗修女会那些原本觉得匪夷所思的魔法能力，如今显得那么渺小。冥神杖固然强大，但在附窗户自己制造的道具前，也失去了优势。而她的这番话，给了卫昕新的启示。
果然外物再强，也只是辅助，最强的梦境能力，所依靠的依然是梦者的心智。想象力是没有极限的，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挖掘出其他人所无法接触到的世界。卫昕捏紧了拳头，心生出了一股强大的动力——附窗户能做到的，他也一定能做到！
但是看现在的局势，阿碧丝是必败无疑了。杀掉最高分的阿碧丝之后，附窗户一下就能增加两百多分，而她现在展现出这么可怕的实力，其他梦者自然是已经死心，小窗成为这次战场的最终胜者，似乎已成定局。
似乎……只是似乎，还没到最后，还有可能扭转……卫昕绝对是想赢的，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跟小窗决战，也不可能打败她……他沉思着，指甲都快被咬断了……
听完附窗户的话，阿碧丝的双眼瞬间变得空洞，她最大的支柱就这样崩塌了。如果对方能复制任何由道具产生的魔法技能，那么她最强的诅咒还有什么意义？
附窗户并未同情失神的阿碧丝，她重新启动了飞天扫帚，在银的女巫身边形成无数的残影，手的菜刀将她切割了不知几百几千次，宛如凌迟。
冥神杖上的骷髅眼的蓝光，像是火焰一般开始摇曳，那些被打上死亡印迹的梦者，一个接一个的替阿碧丝送死。就连在央竞技场围观的梦者之也出现了牺牲者。
即使如此，上百条生命，也不是一时之间就能消耗完的。
“阿赖耶，帮我杀一下吧，砍人很累的呢。”小窗停下来揉了揉手腕，对他说。
一旁的阿碧丝紧闭着眼，连续的杀戮迫使她不断地进行着死亡转移，此时无暇顾及身边的事。
卫昕说：“可是小窗，我了她的死亡链接，要是杀她的话我会死啊。”
“没关系啦，这种小问题。”附窗户调转菜刀，向上一挑，阿碧丝与卫昕之间的黑色闪电再次出现，然后被她这一刀挑断了。
卫昕还没回过神来：“你、你就这样把诅咒给破了？”
“嗯。”小窗招呼道，“别愣着了，快点动手，她还有四十多条命呢。”
卫昕瞥了一眼阿碧丝，忽然觉得她好可怜……
但他怎么可能同情这种连真正的人命都不在乎的魔女？卫昕举起左轮，向她开了一枪。
自己没事，太好了。卫昕笑起来，再次开始扣动扳机。
然而数道黑烟忽然从冥神杖伸出，如蛇一般缠绕在阿碧丝身体上。她猛地睁开双眼，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了！”
………【第三十八章 世界末日】………
卫昕和附窗户都暂时停止了攻击，注视着那几道黑烟的动静。它们沿着阿碧丝的身体向上爬升，如同具有生命一般，在她肩膀上扬起头，轻轻摇摆。此时的阿碧丝却像变成了一个人偶，双眼无神，毫无反应地呆立在原处。
“她怎么了？”卫昕用食指在扳机上敲了敲，举棋不定，“那些东西能打吗？不会有危险吧？”
附窗户摇摇头说：“不知道，看样子它们只是附在她身上，目前还没有攻击性。”
但那些像蛇一样摇晃着脑袋的黑烟，和阿碧丝那逐渐变得深不见底的双瞳，都让人感到不安。忽然，黑烟们同时绷直，然后一下子插入了她的双眼，还有的伸进了她的耳朵和嘴巴里。黑烟的本体剧烈扭动着，好像塞入她脑袋的粗大的蚯蚓，又像是想要把她的脑浆挤出来的章鱼触手，那情景说不清的恶心和诡异。
卫昕看向附窗户：“怎么办？”
“杀。”
两人再次动他们的攻击，不管怎么说阿碧丝的样子都太奇怪了，这也许是什么恐怖黑魔法的前奏，既然她和那些黑烟不会反抗，那么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就是赶快消耗光她还剩下的二十多条生命。
菜刀和子弹的强烈攻势，足以将任何一个人撕得粉碎，但就像一直以来一样，那些致命的攻击一碰到阿碧丝的身体，便凭空消失，死亡再次转移到其他梦者身上。然而卫昕注意到了某些之前没有出现过的细节。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死亡”的气息，此时微微化作了实体，但难以用语言形容它的模样。他仅仅是知道，自己确实“看”到了那些“死亡”。
它们一部分飞离阿碧丝的身体，瞬间消散，应该是向着被打上死亡印迹的那些替死鬼身上去了。但与此同时，又隐约之间留下了一缕东西，混入那几道黑烟，扭曲纠缠。
卫昕手上的攻击不由得慢了下来，最终停止，若有所思地望着阿碧丝。黑烟已经几乎全部与她的身体融合，现在她本身便在不断地散着死亡气息，不祥的感觉仿佛冥神降临。
附窗户注意到了卫昕的停手和阿碧丝的异常，但她依然没有停手。“还剩最后两次了，别呆阿赖耶，快把她解决掉！”
“不，有什么地方不对……”卫昕低声说道，忽然情不自禁地向着小窗伸出手，想要制止她，“快停下，小窗！不要——”
已经晚了，附窗户再次向着阿碧丝的咽喉割去，结束了她的又一次生命。
还剩下最后一条命，属于她自己的命。
一直处于诡异状态的阿碧丝，嘴角忽然抽*动了几下，然后几乎一下子咧到耳根，露出了非人的恐怖笑容。
“到此为止了。”她抬起右手，整只手像是死了一千年，不是说它已经变成了干尸，而是指那种深入骨髓、穿透灵魂的死亡之感。右手微张，附窗户瞬间被一股不明的强大力量击飞。从来没有担心过她的卫昕，在看到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飞在空的附窗户，看上去就像一具尸体！
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明显的迹象，但仅仅是靠给人的感觉，就会让人认为她已经死去。
“小窗！”
卫昕冲了上去，接住往回飞的小窗，与她对视了好久，还是不敢确认她是否真的还活着。
“别紧张，阿赖耶，大不了就是死了而已嘛。”附窗户挤出一个微笑。
卫昕松了一口气，没办法，他对死这件事太敏感了。就算不是这样，换上任何一个梦者，在面对梦境的死亡时，还是会分不清状况。人不是机器，不可能在既定的规则之下就能做出所谓正确的反应，梦与现实的混淆是常有的事，所以附窗户也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倒是卫昕这个激动的反应让她很开心。
她从卫昕怀里跳下来，面对着阿碧丝。这个银的哥特少女，现在已经变得像个来自冥界的怨灵，原本白皙的皮肤布满了细小的黑色血丝，嘴唇也完全黑化，让少女整个人显得无比狰狞可怖。
阿碧丝咧开嘴无声地笑着，右手的食指缓缓伸出，指向卫昕和附窗户，然后慢慢地收回，停在自己的脖子边上。
她淡淡地说：“死吧。”
手指一划，做出了斩的手势。
黑色的子弹从虚无凭空生出，射向卫昕。像是被污染过的暗银色刀影，同样自虚无产生，砍向了附窗户。
他们同时做出了防御动作，与那些分明是来源于自己的攻击战斗着。
卫昕大脑高地运转，集精力锁定每一颗子弹的轨迹，再扣动扳机，用自己的子弹精确地将它们拦下。他的推断没有错，阿碧丝果然留有后手，而且这一招，实在是很变态。
冥神杖伸出的黑烟，不管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定是让阿碧丝与冥神杖本体融合的介质。杖积攒的大量死亡，与她的记忆相结合，冥神杖的触手与意识的触手相接，两者合为一体，形成完全意义上的掌控。本应是死了一百次的阿碧丝，将记忆每一次的死亡重新释放。替死鬼们已经没用，但那些造成每一次死亡的攻击，此时全部重演，只不过它们的目标，已经变成了原先的主人。
她不还手，不是因为已经放弃，而是因为卫昕和附窗户杀得越厉害，之后的反击就会更凶猛。
卫昕自己还好，他击杀阿碧丝时的那些攻击，是在小窗完全压制住她以后才动的，就算现在反噬也不难应付。但死亡是无法被消耗的，正如死人不能再死，没有生命的东西，可以永无止境地运转下去，这种攻击反噬也是无穷无尽的。目前为止，他还撑得住。
让他担心的是小窗。
附窗户向阿碧丝动的攻击何等凶残，这是所有在场的梦者亲眼见证的。人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当自己对敌人动的强势攻击，反过来压向自己时，往往无法做到很好的防御——没有人会在攻击对方的时候留手，也不是每个人都清楚如何防下自己的攻击。附窗户的战斗风格是迅捷与锋利的完美结合，但她在进攻的时候，从来不会去想如果是自己面对这一击该怎么办，于是现在只有陷入与自己的苦战之。
攻击的反噬没有实行者，都是自虚无，是最最单纯干净的攻击，除了目的以外什么也不剩，而那个目的，就是杀死目标。
用眼角余光看着小窗的卫昕，很想帮她一把，或者干掉阿碧丝的最后一条命，但心有余力不足，一开始就错误地选择了用子弹相消的方式来战斗，现在也只能一直进行下去，根本抽不出空来召唤一面盾牌或是防弹衣什么的。不，即使有那种东西也没用，梦境子弹的穿透力他比谁都清楚……
阿碧丝一直冷笑着在一旁欣赏这出致命的戏，她并不着急，只要这种情况持续下去，这两个人迟早会被拖垮。
但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因为她看见附窗户停了下来。
停了下来？
她不敢相信，但附窗户确确实实是停了下来，而且毫无预兆，仿佛刚才的勉力抵挡只是在开玩笑。
更出乎阿碧丝意料的是，附窗户的脸不见了。
没错，眼前的附窗户没有脸！
阿碧丝心下一片混乱，这才想起那些反噬附窗户的攻击也都消失了。它们去了哪里？她竟然不知道，也就是说它们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这怎么可能？
因为阿碧丝的慌乱，卫昕那边的攻击也渐渐停止，他得以喘息，但没休息多久，也被没有脸的附窗户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你怎么了小窗！”
“道具啦，是道具，还会变回去的。”附窗户的声音听上去和以前一样，这让卫昕松了一口气。
他说：“可是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小窗解释道：“无脸道具，因为脸都变没了，当然就认不出来了呀，所以所有指向性技能都会失去目标哦。”
“那它们会指向哪里？”
小窗摆了摆手：“随便啦，反正不指向我们就行。”
说话间，几个无辜的围观梦者被切成了肉块，卫昕一脸黑线地擦了擦冷汗，不知说什么好。
阿碧丝大惊失色，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颓然看着附窗户，然后垂下头说：“完了，我承认我输了……附窗户，你这个心理扭曲的变态！”她歇斯底里地大骂道，脸面什么的都已经不顾了。
一阵寂静。
阿碧丝愣了一下，然后，身体因为感觉到了什么，开始颤抖。她不安地抬起头，看见附窗户撕下了无脸道具，原本可爱的脸变得无比冷酷。
“你，说，什，么？”
附窗户一字一句地低声喝问道。
“心理扭曲？你说我心理扭曲？你竟敢说我心——理——扭——曲！”
就连旁边的卫昕都开始抖了，眼前的附窗户，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天真可爱偶尔砍砍人的小女孩……
她真的就是暴君！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相同的感觉——
世界要毁灭了。
………【第三十九章 梦日记】………
这不是因为暴怒的附窗户那股出常理的恐怖气势才引的错觉，整个梦世界，真的开始毁灭了。
“警告，当前战场现大量不稳定意识杂波，可能对梦者精神造成严重损害，请立即脱离梦境。”
“警告，梦境连接因异常状况提前解除，请做好相应避险措施。”
“警告，死亡意识正在占据梦世界。”
机械的女声传遍了整个梦世界，就连领主也不得不向梦者们出灾难预警，让大家赶快逃离这个战场。
梦世界在崩塌。
失去连接的数百个梦境分离崩析，天地之间出现了大量黑暗的裂痕，好像一张纸被随便撕碎一样。
央竞技场好像一片脆弱的树叶，在崩塌的梦世界飘荡着。阿碧丝的那些无形的反噬攻击失去了目标，在梦世界乱窜，来不及脱离梦境的人，都惨遭不幸。一时间梦者们死的死跑的跑，整个战场竟像是只剩下卫昕、小窗和阿碧丝三个人了。
附窗户双眼血红，头无风自动，两只麻花辫轻轻扬起，浑身散着压倒性的气势。原本令人畏惧的黑暗修女会领阿碧丝，此刻像个小女孩一样缩着身子，都快要哭出来了。
夹在她们间的的卫昕，在这末日的氛围，感觉喘不过气来。梦境不断崩溃，出巨大的轰鸣声，作为梦世界也许是仅剩的三人之一，他正在想的事却无关眼前两个女孩，而是现在这个战场，究竟还能不能产生胜者……
如果战场规则都已经失效，那么弄到如今这么过分的程度实在是太不值了。尽管不愿承认，他原本是希望阿碧丝将附窗户击败，然后自己再杀掉阿碧丝，连详细的计划都已想好。但目前看来，结局应该是小窗杀掉阿碧丝，若此后他还想赢，那就只有杀掉小窗。
但他们是朋友，他刚刚才对她说过的。
想起附窗户当时的笑容，卫昕很难不对此犹豫起来。
若是要杀死附窗户，并非没有可能。也许在干掉阿碧丝之后，他们拥抱庆贺的那一刻，他便会开枪结束她的生命……这种方式，他无法接受。要是真的那样做了，他和附窗户刚刚建立的友谊必然会决裂，这不是最严重的。他更担心的是，那会给附窗户造成极大的心灵创伤。
她那么相信他，那么希望有一个真正的、没有隔阂的朋友，如果最后他杀了她，那么……
卫昕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开枪杀她的想法。
先前从冥神杖复刻出来的致死攻击，因为附窗户那个无脸道具的原因，在整个梦世界没有方向地胡乱穿梭。其所包含的死亡意识已经渐渐充斥了整个梦境空间，加上附窗户的震怒，她的强大心智竟然已经快要凌驾于领主之上，这才导致了梦世界的崩塌。
满脸惊恐的阿碧丝，脑闪过了无数个对于自己结局的幻想。她当然听说过人皮孔明灯的故事，现在又亲眼见识了小窗真正的可怕实力。梦世界都已经保不住了，她又能如何呢？暴走的附窗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至今还没有真正动手，这让她更为害怕。阿碧丝无助地四处张望着，身边只剩下一个阿赖耶了，可是怎么可能向他求救……
等一下，他的样子有些奇怪。
阿碧丝顿时忘掉了附窗户的威胁，疑惑地望着卫昕。他的目光失去了焦点，茫然睁着双眼，嘴唇轻微地动着，像是……在与谁对话？
但她没来得及再思考下去，附窗户终于出手了。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地抬起手，菜刀向着阿碧丝的心脏捅去！
然而在刀尖扎入心脏的一瞬间，从阿碧丝身上射出了一道黑色闪电，与附窗户纠缠在一起，正是死亡链接！收不住手的附窗户，已经无法避免地用菜刀捅破了阿碧丝的心脏，这也无可避免地宣告了她自己的死亡。阿碧丝在临死的一瞬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附窗户没有注意到的是，阿碧丝在临死前所望向的，其实是卫昕。
“由于异常状况，本次战场将在一分钟后提前关闭。”
听到这个通知，卫昕竟然毫无意外，只是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
他看见远处几个零星的梦者在做着最后的争斗，几个梦者匆匆地从崩塌的梦境飞过。有些人看到了他，刚想要冲过来，趁着最后一分钟拿点积分，做最后的挣扎，但他们看了一眼排行榜，又看了眼他手里的黑色左轮，便立刻放弃，直接脱离了梦境。
“二十秒后，战场即将关闭。”
“倒计时十秒。九，八，七……”
“三。”
“二。”
“一。”
整个梦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然后，卫昕眼前出现了一个华丽的高台，高台顶端放置着一个箱子。
“梦者阿赖耶，最终积分4，恭喜你成为本次战场的最终胜者。”机械的女声宣布道。
卫昕苦笑着摇摇头，叹息道：“有什么好恭喜的……”
4分，其两百多分来自阿碧丝，二十多分属于他自己前期的积累，还有一百多分……来自附窗户。想到这里，他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是的，最后那个死亡链接是他施放的，借着小窗给阿碧丝致命一击的机会，把她们两个同时杀掉了。
那个机械的女声，忽然变成了一种无法分清性别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这不正是你所计划的吗？”
卫昕冷笑了几声，没有回答。
没错，这确实是他的计划。从附窗户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制定了整个计划。他知道小窗一定有能力切断死亡链接，而自己能趁着那个瞬间，抓住机会将死亡链接的诅咒复制，变成一颗特殊的子弹保留下来，直到这最后一刻……但正如他的其他计划一样，这个计划，仅仅是有可能实施。
“我原本不想这么做的，如果不是你……”他对着空气说道。
“我仅仅是这样提议罢了，这最后一步还是你自己走的。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会自己动手，只是那样一来，结局也许还不如现在这样美好。”
与他对话的，自然是此间领主。
在梦世界崩塌的时候，这个神秘的领主就直接与卫昕进行了联系。他告诉卫昕，附窗户的意识已经威胁到他的层面，这会对梦世界产生干扰，梦境连接将陆续失效。如果想要战场继续存在下去的话，必须立即杀死附窗户。
而卫昕需要战场继续存在下去，因为他要赢。
为了这个目的，他必须放弃某些东西。
死亡链接是由他出的，因此附窗户和阿碧丝的击杀者都算是他，两人的积分都加到他一个人身上，他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最终的胜者。
只是这样得来的胜利，让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其实你又何必自责，这只是梦的战场，没有人会真正死去。而两百多人的大混战，每个人都各自为阵，即使有临时的同盟，最终的胜者也只能有一个。总要有人死，总要有那么一个人……以朋友的身份死去。”
卫昕摇了摇头，说：“这个话题我不想再谈。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这里，能够见你一面，或者问你一些问题吗？”
“不能。”领主断然拒绝道。
“好吧。”卫昕点点头，没有再做更多的争取，因为连对方在哪都无法得知。他又叹了口气，准备脱离梦境。
“等一下。”领主叫住了他，“你的战利品。”
高台上的箱子打开了，卫昕虽然心情不好，但也没理由连这东西都不要，否则他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他走到高台上，将箱子的战利品取出。
一本黑色的日记。
在接触到它的一瞬间，关于它的信息立刻在卫昕的意识显示出来。
“梦日记，通用型梦境道具。特殊属性：无差别通用型。详细功能如下……”
意识的那段信息还有很长一段，但他没有继续读下去，他现在没那个心情。
他只想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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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很破坏气氛地出来说几句。
第一卷算是结束了，写下这么一段剧情其实我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杀的是小窗，我还是下不了手啊~>；_&；1t；~
就算不是真的杀死，还是觉得很下不去手，小窗是这本书里我最喜欢的角色（之一）了（喂！）
不过大家不要对卫昕有偏见……啊啊，当然也不要对这本书以及笔者我有偏见，毕竟故事还在继续，之后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那么今晚就开始继续第二卷吧！梦世界的各种秘密，梦者们的各种凶残能力，还有更精彩的战斗，更纠结的羁绊（喂！）在等着我们！请期待。
………【第一章 无差别通用型】………
当卫昕醒来的时候，正是oo年9月4日的凌晨4点。由于那个意外，战场提前了两小时结束。此时万籁俱寂，进入秋季以后，天亮得很晚，从窗外看去好像还在夜里一样。
他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无精打采地爬下来，然后走到阳台上，任冷风穿过自己单薄的睡衣。
你需要清醒一点。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再生第二次，你不能成为你所讨厌的那种人，绝对不可以。
但如果不是你动那个死亡链接，阿碧丝最后也有可能留有后手，与附窗户同归于尽。领主说得没错，无论如何，这个战场只能有一个胜者，总要有人去死。
不，她已经那么害怕，而且之前便已是决战，若真有绝招，不可能留着最后用。况且……之所以使用死亡链接来同时杀死两个人，难道不是因为窥伺她们的积分吗？之所以那么想赢，难道不就是因为看到了冥神杖的强大力量，才对最终的战利品产生了极强的占有欲吗？别说什么外物只是辅助了，你就是想赢，就是想要得到战利品！任何人只要有争取的能力，有获胜的可能，都不可能抵御那种诱惑的！
卫昕用左手对着阳台栏杆狠狠地砸了一拳，咬着牙，心五味杂陈。
够了，没有任何借口！
你就是杀了附窗户，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没错，卫昕就是为了要赢得这次游戏，才对附窗户做出了这种事，对一个朋友做出了这种事。
“朋友？”付兰那带有深深讽刺意味的声音，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
他忍不住问自己，真的把附窗户当作朋友吗？他们总共只在梦里见过三次面，只有短暂的几次聊天、一个面向全战场的狂妄宣言、一场并不算长的并肩作战，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全部。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和附窗户像是认识了很久呢？是同情那个孤独的女孩，还是真的想要走入她的世界，了解她本身？
卫昕紧紧地抓住了栏杆。
他终究还是没法否认这个事实，是的，附窗户是他的朋友，他背叛了自己的朋友。
在那最后一刻，只有三个人知道真相，梦境领主、阿碧丝还有他自己，其他的梦者离得太远，没人看得见他做了什么。至于小窗，他无法确定她是否现了真相，是否知道自己是因卫昕而死。在那个距离上，只有那么短的时间，她多半没法现。但也说不准，小窗的洞察力何其犀利，平时虽然有点天然呆，战斗可是比谁都敏锐……
不管她有没有现，自己最好还是去道歉吧。那之后也许他们短暂的友谊会终结，也许还能继续做朋友，只是这份芥蒂大概要一直存在下去了。那么，要不要道歉呢？还是说，如果她没现的话，就让这成为永久的秘密……
卫昕长叹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果然还是太好心了，仅仅是存在于梦的一次杀人，就让他纠结了那么久。就算杀的是真正的人，也没有让她真的死去啊。像阿碧丝那种人，为了冥神杖可以随便把原主逼疯。杀人夺宝，睚眦必报，杀伐果断……这些他都做不到，难怪身上没有主角光环，只能做一个平凡的人。他的朋友虽然不像小窗那么少，但也不多，虚伪的人、无趣的人、功利的人……这些人即使与他走得再近，即使偶尔会以朋友称呼，在他的内心深处却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他们。因此能够让他真心当做朋友的人，他会格外珍惜。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着远处的天空，以及那些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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