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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剑孤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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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暮已经降临,花月倩站在路口等待雷电,颀长的身影在桃花缤纷中恍若仙子。雷电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近她,把糕点递进她的手里,心如刀绞,说不出话来。花月倩看着他说:“雷电,这么晚,我很担心你呀。”

雷电的双目闪着沉痛的泪花,他蹲下身,用手捧住了头,说:“我必须得走了,原谅我。因为有人追杀我。”

花月倩忧伤地看着他:“你要小心呀。”

微风拂起她的长发,就像她长长的愁思,牵着未知的孤独和寂寞,缠绕住了她的心扉。

正文 第十一章 入洞房夫妻怒反目

第十一章入洞房夫妻怒反目

甘雪甜万般无奈地进了竹宫。摩龙天没把她当丫鬟对待,他亲自带人为她整理了一个院子,移满白菊,取名菊馨院,赐她两个大丫头:大鸾、小鸾。虽摩龙天和蔼可亲,但甘雪甜一路被逼入竹宫,对他极是恼恨,因此凡事都对他万般刁难。更使她厌恶的是,只要摩龙天不在,两个丫头不管她走到哪,都紧紧跟随,完全把她软禁起来。

甘雪甜在菊馨院如坐针毡,满心都是逃跑的念头。这日傍晚,她吩咐大鸾、小鸾取了酒来,陪她饮酒赏月。两个丫头本是连连推辞,岂料甘雪甜盛怒,拿手猛拍她们的脑袋,喊道:“扫老娘的兴,别以为我不敢大开杀戒!”

看到主子杀心都起,大鸾、小鸾只好遵命。甘雪甜把她们灌个醉得不醒人事,伏桌酣睡,不由失笑,暗暗道:“我甘雪甜可真是智慧过人哪!”

她得意地“吱吱”笑个不停。出于谨慎,她解了两个丫头的裙带把她们绑个结实,然后飞身上墙,出了菊馨院。

月光下她乌黑的眼睛闪闪发光,多日未曾施展轻功,初一用起,但觉浑身舒畅,这时的她,完全体会到的是笼中鸟重获自由的心情。她正匆匆穿过花园,突然身后一声轻唤:“姑娘。”

她倒吸一口冷气,心险些从嘴里跳出来:“你、你……”

转头一看,却是在黄泉口所遇那英俊勇敢的刘飞。他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过来,那股潇洒劲儿,如果不是在逃,甘雪甜肯定会被迷倒在地。

“在下刘飞,姑娘可否记得?”

能和这么完美的人儿说话,甘雪甜受宠若惊,粲然一笑道:“我当然记得!”

“我没有恶意,如果我没猜错,姑娘是想逃出竹宫。”

甘雪甜惊得张大了嘴,她用手按住胸口,镇静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我脸上都写着我要做的事?”

刘飞背着手仰头看天上的月亮,沉稳地说:“我如果早知道殿下的身份,就会在黄泉口救你脱身。”

甘雪甜摆摆手:“这话说了全当没说!你是谁?”

“现在告诉你的时机不到。”

甘雪甜焦急地朝前张望了一眼,道:“既然你不是拦我的,那我走了,实在来不及了!”

“前面有人在等你。你的小丫头已经通知我们了。”

“啊?”

一口冷气直灌到甘雪甜肠里,她颓然地把头歪向一边,眼睛里的光彩完全褪尽。

“这里是竹宫,你这样逃跑实在太过危险。即使能过太子这关,外面还有层层关卡。说不定是枉费性命。”

甘雪甜无力地摆摆手,转身离开,失望的打击让她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眼前的完美人儿了。她顾自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缓缓溜跶,看满园花朵茂盛,想到“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不禁黯然神伤。低声自语道:“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没有做!我还没有功成名就,当个女英雄。我还没有嫁人,刚刚还有个武文超说是喜欢我。萧寒说过我‘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我还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我漂亮。我就像这花儿一样才盛开,怎么就要死了!”

她抬起衣袖擦眼泪,抽泣声惊起树上一群鸟儿,“吱喳”叫着飞散开去。

身后有脚步声,横竖都是一死,她现在对什么都不关心,所以顾自抽噎着。是摩龙天的声音:“丫头。”

“干吗?太子殿下。”

“怎么哭了?”

“没有银子还给你,赎不出自己去。宫深如海,我是没有福份看外面的太阳了。”

摩龙天转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丫头,我决定今天向你表达我的心意。丫头,我喜欢你!”

甘雪甜立刻由悲转喜,大眼睛里火花闪耀:“真的吗?”

她低下头掩盖自己的喜悦,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双手握在一起塞住嘴巴,装成羞涩的样子。摩龙天握住她的双肩:“我是真心喜欢你!”

甘雪甜拼命控制着喜悦,尽量平静地问:“是因为我漂亮吗?殿下,你看我漂亮吗?”

摩龙天不由深觉这稚气问话好笑,但仍答道:“漂亮。”

一股骄傲的热流涌进了甘雪甜心田,她连忙双手塞住嘴巴。

摩龙天:“我想问你是不是愿意嫁给我?”

“啊!”甘雪甜再也忍不住狂喜,“洞房花烛夜!”

她“吱哩格勒”地低笑个不停,眼里的火花美丽地燃烧。这种反应让摩龙天都吃了一惊。“洞房花烛夜!”她的心里刹那柳暗花明,“真是天不绝我甘雪甜哪!洞房花烛夜,不是只有两个人吗?可惜我一点毒药没有!那我就趁摩龙天不备,突然刺死了他,天底下怎么会有人怀疑自己的老婆?哎,可怜你了,我会让你平静地死去的,谁叫你是摩贼的儿子,我也没有办法。然后我被团团围住,果敢自尽,临死前不要忘了喊‘二十年后,我又是一个女英雄’!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我,我成了女英雄!我爹爹家有烈女,立刻得到众人的景仰!二师兄就会惊叹‘师叔真是有眼光,没选错人跟踪摩龙天’!我的大师兄,亲爱的大师兄,就会流泪对群臣说‘我亲爱的小师妹,追封她做忠烈公主吧’!铁凤希就会说‘没想到她这么有本事’!……”她把自己成功后所有人神态都想了一遍,陶醉在胜利的光辉里。隐隐有呼唤声传入耳谷,慢慢听出,好象来自现实,她这才醒过,原来摩龙天在叫她。她神情恍惚地问:“什么事?”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们就赶快择日成亲吧。”

“明天!”

“好!”

这两个人的亲事的确简单,堂堂太子的婚事,居然自己说了就算。但这些甘雪甜可无暇去想,她只想着杀贼立功,名声大震。

摩龙天的婚事以简为主,布置张罗喜事的只有他的素心园的人。把甘雪甜从菊馨院抬至素心园即开始拜堂,两人只拜天地和夫妻交拜,不曾拜父母,然后新娘被送入洞房,新郎同大家举宴热闹。

新娘在洞房里深觉无聊,便倒头大睡,一觉醒来,却见已是夜晚,红烛闪耀,外面一片寂静,却不见新郎踪影。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不由大吃一惊:“短剑丢了!”她迅速想着,“进洞房的时候还在,现在我也安然无恙,那肯定是没人看见,应该丢在床上。”她掀起盖头,飞快地翻找着床铺。

“找什么?”

背后蓦然一声,甘雪甜惊得一跳,按着胸口转过身,却见是微笑着的新郎,他神色并无异样,她放下心来:“我……”

他将她的盖头扯下,扔在桌上:“怎么自己揭盖头,等不及了?”

“哦,”她若无其事地一笑,“我丢了支钗,在找。”

“是这支钗吗?”

摩龙天说着缓缓抬起手,她那柄利刃立刻闪在眼前,这意外的惊震使她面如土色,跌坐床上。但她迅速回过神来,强装笑意道:“这怎么会是我的?”

摩龙天微微一笑:“是我从你腰上捡到的。”

甘雪甜立刻脸色发青,双目顿射凶光,两手成钩,电般抓将过来,摩龙天沉稳躲过;甘雪甜的双爪兜着劲风,疾速跟过,一爪对着双目,一爪对着喉咙,出招之狠辣,使摩龙天暗暗心寒,他缩身后退,飞旋身躯,欲兜甘雪甜双腿;甘雪甜即刻腾空,一脚飞快蹬向摩龙天面门,同时两爪飞旋,“曲勾田鼠”,欺至摩龙天身后,摩龙天俯身躲过,冷笑道:“甘氏的人。”甘雪甜一撇嘴,一副不屑回话的模样。新房里桌子翻倒,椅子劈烂,红烛断飞,纱帐撕碎——好一个热烈的洞房之夜!争斗的时间拖延着,甘雪甜乌黑的大眼睛中渐渐显出焦灼的神色,这蓦然使摩龙天记起路遇刺客中的领头蒙面男子——他的眼睛正是像甘雪甜的眼睛,所以自己才倍感熟悉!他道:“甘化生的女儿!对不对?”甘雪甜仍是不屑地一笑,不作回答。摩龙天“狂风卷浪”,腾空翻跃,室内滚滚劲浪覆遮,裹住甘雪甜的双爪;甘雪甜自知武功居于下风,用出“飞天破罗”,纤爪遍天飞闪,从劲浪中劈出几道白光,不避浪尖,只求同归于尽。摩龙天急收掌力,避爪锋,却见红袍纷纷碎下,袍雨中摩龙天臂若游龙,一手推开甘雪甜左腕,一手猛然带住她的右腕,将她“砰”地扭倒在地,一膝压其脊背,生擒了她。

这是甘雪甜未曾料到的结果,她把脸无力地贴在地上,但觉死期将近——死得如此不值,却又怎能甘心?摩龙天几下将她捆起,扔在床上,忿忿地坐在她的身边,她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她叹口气,说:“胜者为王败者寇!要杀就杀,别拖拉,我什么都不说!”

“丫头,”摩龙天忿忿地说,“我自认待你不薄,你怎么竟然想和我同归于尽?杀我的心意这么明决。”

她一口漫不经心的语调:“别以为我是傻瓜,套我的话,我什么都不说。”

“我只当这次成亲,你如果没有这么明决的心意,待真的夫妻恩爱,你也就安心呆在我的身边了。没想到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什么?”甘雪甜狐疑地,“成亲前你就怀疑我了?”

“刚买了你,把你带在马上,我就怀疑你了……”

“啊?”甘雪甜大惊,然后恨恨道,“肯定是铁凤希那个泼妇,光想报复我!还有那几个贪财的白痴,卖我!所以暴露了。”

“不,你的朋友装得很好,我没怀疑。是你身上的气味出卖了你,我想你应该用一种花熏香衣服。”

“是呀,菊花瓣。”

“所以你第一次蒙面偷袭我的时候,那种花香让我判断你是个女子。偷袭失败了。后来遇见你,我把你带到马上,我就又嗅到了那种花香。”

甘雪甜恨恨地喷出一口气:“狐狸精,你还挺会装的,把我骗进宫里来。”

“你怎么这么绝情非要杀我?为什么!”他气恼地捶着床。

“不说。”

摩龙天咬着牙:“非要我动刑?”

“啊?”甘雪甜吸了口冷气,惧怕袭上了心头,“动刑……”

她的眼睛失去了色彩,曾听父亲说过刑罚的残酷,没想到这种命运会降到自己身上,原来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死,也许经历过刑罚她就会成为一代废人。她不由哭了。

摩龙天晃着她的肩膀:“你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我想知道的。”

甘雪甜含泪的大眼睛一转:“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面孩子才生下来,你就发发慈悲,放了我吧。”

“真是死性不改!”摩龙天忿忿地站起身来,“到现在还撒谎。”

看到没有出路,甘雪甜只好横下心来,咬着牙道:“我不说。用刑吧。”

一阵沉默,寂静的屋子里只有烛火“兹兹”的声音。在这时刻,每一秒钟,甘雪甜都觉难熬,原来陷入某种险境,求死居然也是不能自定。摩龙天的拍掌声响起,门戛然而开,陆风带人走进,问:“用刑?”摩龙天迟疑片刻,点点头。一群随从把甘雪甜从床上拖下来,架出门去。摩龙天喊住陆风,轻声道:“有点分寸。不许烫。”陆风应“是”。听着陆风远去的脚步声,摩龙天烦躁地扯下身上已被甘雪甜撕得破烂不堪的红袍,焦躁地坐在床上。紧接他又站起身,在空旷的新房里走来走去。

陆风心里自有打算,既然逮到了甘雪甜,他可不能轻易地放掉这个线索。虽是答应过太子,但到了刑房,他可一定要得到想知道的。即今看来,甘雪甜落在他的手中,命运实在堪忧。

正文 第十二章 怒夫君观妻受刑罚

第十二章怒夫君观妻受刑罚

竹宫小公主摩香浓,年方十八,一向心无杂事。她的院子悠情院,是她自己后改的名字,只愿怡情别趣,悠然自得。这夜,许是白日饮到清味新茶,难以入眠,披衣出房,在极度宽大的院子里缓缓踱着。她一向独自寝卧,两个贴身丫鬟叶香、叶浓另居侧室,整个院内只有三人,空旷寂静,院内草木杂长,荒凉凄清。高墙围起的幽蓝的天空中一轮皓月洒下冷冷的清光,洒在摩香浓朴素的衣服上。突然,一个黑影远远地从院西飘过,宛如一个毫无声息的幽灵,摩香浓心中一惊:“王宫护卫森严,居然有人能自由出入!”她飞身追去。那黑影落到摩龙翔的散心园墙上,摩香浓隐在摩龙云的逸心园墙角,黑影在明处,摩香浓在暗处,所以黑影毫无防范地被观察一瞬: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男子,他一身黑色夜行衣,黑色面罩只在眼、嘴处留有三个洞。他在墙上一闪即入院内,摩香浓立刻飞身扑至墙边,双手抓墙探头向内窥视,已至门口的黑影竟马上觉察,回身幽灵般飘扑过来,摩香浓大吃一惊,急忙飞身而下,纵身进入逸心园,借熟悉园内情形而躲进正房,藏身梁上。那黑影无声而入,从偏室窗前飘个来回,又飘至正房窗前,四顾片刻,寻她不到,幽灵般去了,摩香浓唯恐有诈,不敢即刻行动,忐忑不安地呆在梁上。

清晨,摩香浓方才敢从梁上跃下,到偏室一看,惊惶地发现仆子们全都被杀,便慌忙回悠情院。

飞天涯入宫后,受摩龙天厚待,一直住在素心园。素心园与其他院子相比,更加宽敞一些,院落内花草修剪整齐,几棵高大的梧桐树郁郁苍苍,墙边一排白杨英武颀长。院落内原本只有摩龙天与陆雄、陆风同住,加上飞天涯,仍是宽敞。飞天涯漫步在这静静的院子里,脑中却熙熙攘攘,嘈杂满覆。他不会像甘雪甜一样暗杀摩龙天,不仅因为他宽厚仁慈、重贤爱才,而主要是因为——于私:他并非杀害自己全家的凶手;于公,杀了他,摩氏国家只会更换太子。所以即使暗杀成功,也毫无意义。太子对甘雪甜甘氏身份的猜测,使飞天涯如黑夜中发现灯火般惊喜上天恩赐!但如今甘雪甜被囚,被人严严看守,救她,确实不是件易事。

他正锁眉苦想时,突然院门“砰砰”而响,连忙快步前去开门,见门外立位衣着朴素的女子,便谦恭地问道:“请问姑娘有什么事?”

摩香浓这边,本是忧心忡忡,但随着大门拉开,眼前蓦然一亮,一个少年英雄,潇洒而现眼前,浓黑坚硬的发须,剑眉亮目中一片坦荡,宽阔的肩膀,健壮的胸膛,这般的英俊逼人,敢问天下少女,哪个能不为之倾倒!摩香浓在这一刻情窦初开,慌乱不知所措。飞天涯再次谦恭询问:“请问姑娘是哪位?”

摩香浓回过神来,笑答道:“小女摩香浓。”

“哦,公主。”飞天涯忙深行一揖。

“我有急事要找大哥。”

“殿下不在。”

“那我进去等。”

“对不住,公主,殿下不在,您不能进来。”

摩香浓有意要试飞天涯武功,抿嘴笑道:“要是我非要进呢?”

“请公主不要为难在下。”

摩香浓微笑着不答话,背起双手,脚向门内迈去,飞天涯伸腿来阻,她脚一旋,稳然从另一方踏进。飞天涯见她调皮,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出温和的笑意,也背起双手,只用脚来阻拦。两人踢踏半天,摩香浓不能进入,跃后一步,跳出圈子道:“壮士好身手,定是我大哥招纳的人才。请问尊名。”

“在下刘飞。”飞天涯说着一揖,“得罪公主了。”

“如果我大哥回来的话,请传个话,我有急事找他。”

“在下遵命。”

摩香浓看他一眼,倒背着手向回踱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他在后面注视着他,于是心里一片春暖花开的旖旎景色。

飞天涯并没有像摩香浓想象的那样在看她,这个心有他属的年轻人,对一国公主并未留意。他在她走后,立刻关了院门,继续在院里踱着,苦思搭救甘雪甜的办法。

陆风初囚甘雪甜,心忖太子定然不放心,所以没有对她立即动刑。将她手脚用铁链锁住,安然囚了两天不动声色。甘雪甜度过这两天但觉心力交瘁。第三天,陆风潜人提她去刑场,只是杀鸡儆猴,让她观看残酷的过堂情形。刑堂里满耳的惨叫,满目的鲜血,直看得甘雪甜浑身冷汗,腿一软瘫坐地上,满目泪水。陆风走到她面前,冷笑道:“丫头,还是说了吧,免受皮肉之苦。”

甘雪甜蹙蹙眉头,冰冷的泪水滴在阴森的地上,心中暗想:“人原来是这么残酷的!我看来是逃不过这些皮肉之苦了,我总不能出卖我的父亲和甘家庄的亲人!”她的心里嘈杂地闪着几个念头,“小时候听爹爹说过,有种自绝血脉的方式,可以自杀,可惜了,我所认识的人,都没有这种本领教我。可怜我到现在,连求死都不能了。”陆风见她不做声,道:“给你时间考虑,再一次来,就不只是看看了。”

说完一挥手,甘雪甜被拖出去,依旧关进囚室里。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寻死,但手脚被铁链锁住,她只能采用绝食这种缓慢方式。

饿死哪有那么容易,第二天她虽饿得有气无力,但距死期甚远。清晨,摩龙天来囚室探问了她的情形,沉吟一瞬,没话而走。陆风知道太子探过囚室,算计时间,上午应该不会再来,立刻抓紧时机,提甘雪甜过堂。

甘雪甜被拖进刑房,首先挨的是笞刑,被拖过俯卧在地,巴掌粗的笞板敲打膝上腿部,钻心疼痛,她这才明白以前爹爹生气笞板敲打手心,并非真正惩罚。她的手指疼痛地抠进地下,惨叫声撕破了喉咙。十几杖下去,她腿上已是血肉模糊。陆风示意打手停下,问:“丫头,说吗?”甘雪甜把汗泪交混的脸放在地上,倔强地瞪大了眼睛。陆风一挥手,笞板再下。已是几十板下去,甘雪甜痛昏,打手用冷水泼醒。陆风问:“丫头,说不说?”没有回答,他再挥手,又是十几板,甘雪甜难忍疼痛,哭喊道:“我说!我说!”陆风冷冷一笑,道:“好。告诉我,谁派你来的?”然而笞杖这一停顿,甘雪甜喘着冷气没再吱声,陆风恼怒,一巴掌甩到她脸上:“居然敢耍我!”甘雪甜面上立刻一片青黑。他抓起甘雪甜的头发把她拖掷到墙角,腿已无法站立的甘雪甜瘫在地上,钻心的疼痛使她一声惨叫。陆风从火上拔起铁箸,走到甘雪甜面前。他只当甘雪甜是一介弱女子,打不了几下就会招认,岂料她竟如此骨硬,太子如果回来,审讯定然结束,所以必须速战速决,了解她背后隐藏的那个对国家或许强大的威胁。他蹲到甘雪甜面前,冷笑道:“这张漂亮的脸,用铁箸画上个花,你感觉怎么样?”甘雪甜痛苦地闭上眼睛,几滴泪水滚落下来。陆风用铁箸烤她几缕头发,有头发烧焦的味道,甘雪甜的脸色惨白,心道:“我是废了!”铁箸从她发上滑下来,猛地落到她的肩膀,甘雪甜惨叫一声,昏死过去。冷水立刻泼醒,陆风恼怒地吼道:“你说不说!”

甘雪甜眼睛黯淡地低垂着,泪痕满脸,虚弱地说:“你就让我死吧,别浪费时间了,我不说。”

陆风暴怒,厉声道:“拶指!”

恐惧让甘雪甜猛然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泪水,浑身冰冷:“拶指!”她惊恐地哭不出声音来,整张脸因为害怕而扭曲,印着惊恐、哭泣和抽搐。这种刑罚的残酷,她听过不只一人的描述,而今,她就要亲身体验了。陆风盯着她:“你还有反悔的机会,说不说?”没有回声,他狂怒地抓起甘雪甜的头发掼到刑具旁边。

“住手!”如雷一声,紧接陆风身上狂中鞭笞,他不躲闪,倔强地挺身承受。原来摩龙天听说甘雪甜绝食,心中不安,未过半日又来探望,岂料正见陆风对她虐待,一时盛怒,夺过一打手的鞭子就对他一顿狂抽,紧接是“噼啪”耳光,陆风的脸变得比甘雪甜的脸更要青黑。摩龙天仍不解气,一脚把陆风跺倒在甘雪甜旁边,道:“你也去拶指!”众人知道太子是气话,便都没动。摩龙天抱起血肉模糊的甘雪甜,命旁边仆人道:“快去请太医!”陆风在地上喊:“太子小心她的暗算。”摩龙天抱着甘雪甜转回身,又给了他一脚,一边怒道:“我告诉过你要有分寸,你居然拶指!真是胆大妄为!要是她有什么闪失,你就给我小心脑袋!”

甘雪甜被摩龙天抱回素心园,紧接是太医诊治,丫鬟服侍。飞天涯见她安然脱囚,性命无碍,并且跟自己近在咫尺,顿觉如释重负。陆风被赶出素心园,奇+書*網回家闭门思过。园里添上了大鸾、小鸾和一群丫鬟仆人。

摩龙天待丫鬟们侍候甘雪甜敷药更衣后,端着碗粥进来坐在她身边。甘雪甜趴在床上,余惊未了,无力地说:“不要拶指!殿下,杀了我吧,我不说。”

摩龙天喉结滚动一下,黯然道:“我本是气你杀我,想吓你一吓,想不到陆风另有所谋。”

“我不说。”

“不再让你说了。伤好以后,就送你走。”

他把粥喂到她嘴边,饿过几顿的她,立刻狼吞虎咽。

“还想吃什么就说,我吩咐人去告诉厨子。”

“我想吃点鸡鸭鱼肉的,怎么只给我喝粥?”

“你先前饿过,前两顿只能喝粥,否则腹痛。”

甘雪甜吃完趴在枕上,叹息道:“我这双腿是废了!”

“太医说没伤到筋骨,算是陆风还给你手下留情。否则我定不饶他。”

“那么说,养好了,我照样可以走路?”

“对,和原来一样。”

甘雪甜“格勒”一笑:“我在囚室里还难过自己没学那自断血脉的自杀方式,现在看来,幸亏没有学,不然就早死了。”

摩龙天拉住她的手,心想这十指尖尖的小手,险些就被拶断,不由后怕。甘雪甜在他掌握之中,也觉温暖。

摩龙天问:“丫头,我只想问,你能不能放弃原来那些想法,跟我在此做太子妃。”

“那可不行!”

这么干脆地得了拒绝,摩龙天实觉尴尬:“为什么不行?”

“我得回家。”

“你嫁给我也可以回家。”

“嫁给你,回家就死。我脑子可没有病。”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别说了,让我安心养伤吧。”然后又狡黠地看他一眼,“要杀就杀,要放就放,但是别想让我出卖色相。说实在的,我才不相信你会轻易地放了我。”

他给这句话噎住,张口结舌。

摩龙天从甘雪甜房间出来。飞天涯走来道:“殿下,公主刚才找您,说有急事。”

“我现在心烦意乱,不愿出门。就派人去叫她来吧。”

“是。”

飞天涯吩咐丫鬟去邀摩香浓。

摩香浓很快来到素心园。“女为悦己者容”,一向不爱修饰的公主,如今对镜盘髻,簪钗插花,着套银灰滚墨绿花边的衣裙,白绦结玉,也是楚楚动人。飞天涯向她一揖,她抿嘴一笑。摩龙天迎出来,拉着小妹的手,到了他的房间,丫鬟送上茶来。摩香浓接过,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摩龙天问:“看来妹妹有重要的事情。”

摩香浓探身到摩龙天近旁,低声说:“大哥,二哥一直喜欢声色,不务国事,好象与世无争的样子。可是,我觉得他不太对劲。”

“怎么了?”

“昨晚我遇见一个蒙面人去了他的园子,轻功非常了得。并且杀了三哥园子里的仆人。”

“我听你三哥说过仆人被杀。”

“那人我亲眼看见去了二哥园子。二哥在豢养高手。”

摩龙天镇静地一笑:“我早知道。”

摩香浓吃了一惊:“那大哥你……”

“我已经在父王面前举荐他们夫妻去黄水坝,指挥苏于城总城主剿灭武氏,父王答应了。剿后应该留在原处,暂不返回,这样他对京城鞭长莫及,纵然心比天高,也是不能奈何。”

“可是把他单独扔在黄水坝,恐怕也是养虎为患。”

“苏于总城主一向与我交好。”

“人性总是莫测。”

“小妹的意思是……”

“我去黄水坝。”

“那儿山高路远,大哥不放心你。”

“我自幼跟随大哥的日子居多,大哥还不了解我吗?什么事难得倒我?我去了,牵扯他们的兵权,他们就不能肆意妄为。”

“你带谁去?”

“叶香、叶浓……”她欲言又止。

“好象还有想要的人。”

摩香浓一笑:“大哥,我要带走刘飞。”

“看来小妹长大了。”摩龙天微笑着点头说道,“他武功高强,为人正直,跟你去我也放心。这是个好主意。”

摩香浓笑着低头不语。

正文 第十三章 俊侠客命缠桃花劫

第十三章俊侠客命缠桃花劫

飞天涯得到随摩香浓西行黄水坝的消息以后,心如灌铅:“在走之前,如果不救出甘雪甜,她就没救了!”他独坐房内,月光泻在身上,宛如洒下一层霜花,旷寂的院里时而有几声鸟叫,冷兮落兮。

摩洪佐已经下旨,行程即近。而飞天涯仍无机会接触甘雪甜,心内焦急。

这日,摩龙天和陆雄早饭后出去,飞天涯满腹心事地独立院中。蓦然,宛如一道强烈的电光划开了他漆黑的思路,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甘雪甜,竟然从房间中走出来了,她穿着宽大的白色棉布衫子,披着一头浓密的黑发,雪白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扑扑闪闪地盯着他看,内里仿佛隐藏着万种揣测。现在没有人再跟踪她,只要她出房间,飞天涯就有机会接近。甘雪甜走到他面前,盯着他没说话。飞天涯为了话语隐秘,紧挨到她身边,几乎能贴到她的衣袖,两人并肩无话、不约而同慢慢溜跶。与这种英俊人儿紧紧相随,甘雪甜心花怒放。飞天涯低声关切地问:“姑娘伤可好了?”

“可以走路了。”

“我奉太子命令要随公主去黄水坝。”

甘雪甜的嘴一撇,酸酸地说:“你喜欢公主啊?”

“这是哪里话。我只是奉命行事。”

“把我救出去。”

“你相信我?”

“相信。”

“好。去黄水坝时,姑娘可以藏身于我的行李,然后我们半路脱身。但是你怎么避开耳目来我房中?”

甘雪甜轻松地说:“其实现在根本没人管我去哪,我完全自由。只要晚上不接近太子就行。他们怕我暗杀太子。”

她说着“格勒”一笑。

转眼行程日期已到。这日天尚未亮,仆人便来敲打飞天涯的门,轻声相告:“马车已停在门外。”

飞天涯开了房门,仆人欲帮他拿行李卷,飞天涯谦恭地推辞,亲自小心搬动行李出门。摩龙翔的贴身侍将高原虎驾着行李车等在外面。

行李车到了散心园门口,仆人抬出大多行李,飞天涯忙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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