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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剑孤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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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媚笑道:“是啊,用不用搜一下啊?”

两个门将嘻笑着拿几块糕点吃着:“怎么能信不过梅姐呢?请便请便。”

青梅从门中不慌不忙出来,匆匆追上太子,甘化生早已在路上备马以待,青梅将太子泣交于他。这时,路上飞起一片尘烟,一簇人马朝他们奔来,为首的正是铁妍君,甘化生见状急忙策马而走。青梅不紧不慢地迎着铁妍君走过,铁妍君在她面前停马,青梅镇静地行礼。宿怨集结的火焰闪烁在铁妍君的双眸,她冷笑道:“青梅姑娘,久违了。”

她用马鞭指着青梅的脸,咬牙切齿地问,“刚才是什么人?”

“是个行人抱着他的女儿,向我问路。”

既是有心找茬,铁妍君自然不会轻易罢休:“那他为什么见了我就跑呢?”

“夫人,他问完路,不走能做什么呢?”

青梅答完抬起头来正视铁妍君,满目坦荡,完全遮盖了谎言。但铁妍君却从她眼光里发现了奚落的意味,这深深刺痛了她,不由分说“噼”的一鞭抽到青梅头上,青梅的心“格登”一下,刚欲以手护头,头发已披散下来,一帛飘然而落,她正欲飞速抓住,铁妍君的一名婢女已闪电般夺于手中,青梅死命拖住她。铁妍君一剑刺透青梅背心,血如泉涌,但青梅仍死死咬住那婢女的臂膊,众侍女将其尸体踹开,剁为肉酱。——真是世事弄人!缘于旧日的心结,任凭青梅怎样精灵都不能摆脱铁妍君的纠缠,若是派了别人送信,也许历史就可以改写!

  心如火燎的国王、王后正于宫内饮茶定神,这时一队人马飞驰而来,铁蹄踏过处烟尘滚滚,为首的正是英美绝伦的玉面小将花鹏川。国王、王后登时失色,王后叹口气:“事情败露了!”

国王黯然:“这可能就是天意!曾有相士说过妍君面相富贵,他日必是竹山国的王后。此时想来,相士的预言确实准确。”

话语间,花鹏川已带剑径直进来,拔剑指着王后说:“刁妇诡计多端,竟欲串通其父篡夺王位,丞相派我来斩杀她以绝后患!”

王后神色镇静,满面凛然地正视花鹏川。国王拔剑而起,护住王后,花鹏川也不退让,与国王交手不久,刺死国王,对随从道:“将刁妇擒起!”

“滚开!”王后厉声喝退士兵,威严立起身,目中充血,声利如刃,盯着花鹏川,咬牙切齿地说,“这一切都会被偿还的!偿还在你们这些逆贼的世世代代!”

随即触柱而亡。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花鹏川竟然被她的咒语惊了一个寒噤,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但一闪即逝,他挥剑取了王后首级,仰天长笑。摩氏军队四处搜索太子,斩杀宫人,竹宫内血流成河。

  甘化生飞驰到竹山中部的深林之中,找到他的师兄铁野幽居之地,和太子暂时在此栖身。铁野则即刻起身入城,打探消息。

  王城内一片混乱,摩洪佐先假颁圣旨,擒得绪将军,任命党羽陆金生代其官职,然后调大队人马入城,血洗英氏亲信家族。

  飞府被重重围住,飞鹰翻身上马,对怀抱幼子的飞夫人道:“我进宫救驾。”

飞夫人大哭道:“你先把儿子带出去啊!”

飞鹰斥道:“国难当头,怎能顾念私利?”

策马疾驰出门,向王宫杀去。飞夫人忙入房中,撕片衣袖,咬破食指写道:“飞天涯,望恩人养育,来世犬马相报。”随即用大包裹将幼子包起,奔进马厩将其挂在一匹良马鞍上,然后解散马厩中的所有马匹,逐其驰去,官兵们只顾和家丁打斗,任马驰开。飞夫人出立于门阶前,对着蜂涌而入的官兵放声大笑,然后大骂带头次陆金生,陆金生大怒,提剑欲来亲自捉她,飞夫人奔入屋内,取剑自刎,陆金生取其头颅。飞府上下,尽被杀戳,鸡犬不留。

  萧府被围时,萧文勃正于武殿录府上,萧夫人听得风声,立刻派家将保护萧家几个孩子,她怀里系着尚未学步的最小幼子,冲出家门。铁妍君之兄铁忠卫拦住去路,摩兵团团围上,萧夫人虽英勇无畏,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倾刻刀光剑影使她应接不暇,她因顾念子女,肩中一刀,鲜血淋漓,缭乱中但见护住子女的家将纷纷落马,惨叫揪心,子女的鲜血喷涌,萧夫人眼前一黑,“呜”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即又被铁忠卫连砍数刀,摇摇欲坠。这时一匹白马闪电般冲入人群,所过处死伤一片,正是由武府赶回的萧文勃,他挥舞长剑,杀到萧夫人身边,萧夫人再起勇气,护住幼子,与丈夫并马作战。萧文勃几个回合把铁忠卫刺伤,和夫人冲出重围,众人不敢追赶。萧夫人奄奄伏在马上,萧文勃一边于前奔驰一边呼唤她:“夫人,坚持,坚持住!”

山路上,两骑马飞驰着,扬起片片尘烟。

树木苍翠满目,溪水欢快地流淌着,孩儿的哭啼声和马蹄的“答答”声回荡在山野,已是树林深处了。萧文勃似要绷断的心弦松弛下来,他翻身下马,将萧夫人蔫蔫垂下马颈的头扶起,不由顿时心中冰凉:她眼睛紧闭,脸色惨白,已无一丝生气。

“夫人,我们逃出来了。”他轻轻地说。

萧夫人睁开眼睛,“哦”地吁叹出一口气,又有鲜血从嘴中流出,紧接她抓住缰绳与撑住儿子的手同时松开,身子向下沉来,她死去了。萧文勃一阵晕眩,但即刻想到形势紧迫,便将夫人抱下马来,找块洁净的地方放下,从她怀中解下啼哭的婴儿。这时突听林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萧文勃慌忙上马,一人已现在面前,是个灰衣和尚,萧文勃由惊转喜:来人正是铁野。铁野催马上前,萧文勃双手将儿子递过,泣道:“萧某只剩此骨血,名叫萧寒,孩子的养育和夫人的安葬就托给铁师父了。我欲进宫救驾,必死无疑,铁师父保重。”

铁野接过孩子:“将军放心去吧。”

萧文勃拱手谢过,拍马而走。

  围攻武府的李江曾受武殿录知遇之恩,后被摩洪佐笼为心腹,武殿录便与其绝交。李江一直愧疚于武殿录,如今英氏天下已失,料想武殿录难逃死罪,便向摩洪佐千般求情,并且保证劝说武殿录归降,摩洪佐难辞李江,勉强应下。武殿录面对李江的劝降不屑一顾,李江施礼道:“武大人对李某恩重如山,李某当以死相报。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国王、王后已死,天下已成定局,即使大人询主,也是无济于事,何况还有武家上下百口的性命。”

闻听此话,许多家仆跪地泣求武殿录,武殿录对天长叹,默然无语。李江立刻高喊道:“武大众甘愿报效摩氏天下,不得伤害武府一人!”

  几日之后,摩洪佐登基,用飞鹰、萧文勃和绪老将军之首祭天,入主竹宫。

  武殿录降后被贬于西方荒凉的黄水坝,赐官城主。

  甘化生即今无主可依,与铁野带着英无敌、萧寒赶去西方,投奔岳父。

这便是万事渊源,日后风云变幻皆因此起。

正文 第四章 怨孽女芳踪留孽情

第四章怨孽女芳踪留孽情

竹山上青竹潇潇,不管人世如何变换,依然是两袖清风,如佳人悠然而立,宠辱不惊。年年岁岁,竹山依旧,岁岁年年,催人老去。

身踞王位的摩洪佐已年近五旬,两鬓开始斑白。他膝下有三子一女,都已成人。太子摩龙天勤奋好学,另外二子摩龙翔、摩龙云也都资质聪慧,小女摩香浓是父母的掌上明珠。铁妍君自从得了王后宝座,也心满意足。竹宫一家如今安享天伦。

王城的正月十五之夜,大街小巷花灯闪耀,人群整夜川流不息。三王子也带着随从出门看灯,兴冲冲地穿行在人群里。突然,前面一阵闹攘,人群蓦然分开两边,一辆华丽的马车从中耀眼地闪现出来,车子走得很慢,在灯光里金镶玉砌的车身显得分外辉煌,车上垂着白色纱帘,帘后模糊一个窈窕女子亭亭而坐,车夫粗暴地吆喝着人们让路,一边用马鞭抽打着挡路的行人。摩龙云躲得稍慢,身上“噼”地挨了一鞭,勃然大怒,纵身去揪车夫,那车夫也非等闲之辈,一晃身挥鞭向摩龙云脑门劈下,摩龙云更是怒火万丈,伸手揪鞭,那鞭却如蛇般一闪一带向其腰间卷来,摩龙云匆忙后跃,“当啷”拔剑出鞘。这时却听帘内一声柔和婉转的年轻女音:“花章,你不要惹事生非。”

“是。”车夫立即应声,随后拿鞭指着摩龙云,“你记着,今天是我家小姐饶你性命,快给我滚!”

“无目鼠贼,本王子今天倒要揪你家小姐下车看看,是何等尊贵的金枝玉叶!”

他这一自称为“王子”,那花章的眼神立刻有些惧了,他打量摩龙云的穿着,见他一身天青色绣金镶银华贵袍衫,浑身上下天然一种王族的尊贵气派,便不由自主地后缩了一步。摩龙云冷笑:“怎么了?刚才那股威风呢?”

花章凑到轿前轻声嘀咕了几句。摩龙云的气势咄咄逼人,抢步上前,欲掀车帘,花章立刻伸臂来拦,战事又起。花章只是招架,一边道:“王子爷恕在下有眼无珠,请处罚在下,不要惊了我家小姐。”

摩龙云哪里肯依,攻势凶猛,毫不留情。几个随从一起拥上,团团围住花章。一群人把不敢还手的花章囿住,摩龙云冷笑一声,飞身扑向轿帘,却觉馨香扑鼻,隐约袅娜的身影隔帘显出受惊情态,楚楚动人,不由心内生怜,伫足唤道:“本人是竹宫三王子,希望小姐出来相见。”

车内人儿似有疑虑,不安地稍稍一动。摩龙云好奇心起,轻轻撩动帘纱,突然手腕被一条柔纱缠绞,他顺劲一缠一带,那女子身子被牵前倾,忙收纱回,一声娇柔声音:“王子爷请高抬贵手。”

摩龙云冷笑道:“居然敢动手打我,我倒要知道你是谁家女子!”

说间闪电般旋身掀帘,柔纱再缠卷来,他早有防备,手腕一滑,顺纱而进,袭至女子颈项。帘内人影一晃,柔纱再绕上他的手腕,他缠纱撤臂,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头藏脚到什么时候!”

说间两手已扯住柔纱,飞身后退,那女子被纱所牵,只得腾身而起。却见车帘飘动,粉色轻纱缭绕中一个女子翩翩旋身而落,形态绝美若一朵莲花初开,灯火通明中,她柔软的乌发如瀑水般流于肩胸,白玉面庞娇若桃花,清秀柳眉弯如墨画,尤其一双莹莹美眸,清蓝澄澈,如星似月,摄人魂魄,高挺秀美的鼻梁下,两片妖艳红唇合成一个精美的菱角,修长的颈项,纤巧的肩膀,轻盈匀称的身姿,袅袅婷婷的体态,使众人都看得呆了。那女子施礼道:“请王子高抬贵手。”

摩龙云早已看得痴了,再听这句话音如春风,温柔圆润,他的一腔怒气早已无影无踪,他痴迷地望着她,嗫嚅道:“小姐原谅我粗鲁无礼。”

那女子莞尔一笑,美得使摩龙云一阵晕眩,她转身离去,欲上马车,一头乌发闪闪如瀑,粉色长裙如云曳曳,美得可谓倾国倾城。摩龙云惊醒,忙喊:“小姐留步!”

女子吃了一惊,忙拜倒在地:“求王子高抬贵手。”

摩龙云亲自躬身搀扶,手及她袖,她面已羞红,忙抽身后躲,摩龙云牵住她的衣袖,低声道:“小姐,可能告诉我你的芳名?”

女子秀眸显出为难之意,轻声道:“家父不依小女到处透露姓名。”

摩龙云冷脸道:“那就麻烦你跟我去王宫走一遭吧。”

花章走过来,搀起女子道:“小姐,不要这么相信他,他是假扮王子爷也不一定。况且我们不知者无罪,快起来吧。”

女子迟疑着立起身,摩龙云冷笑道:“那你们今天就回不去了。”

他一招手,身后随从立刻围住花章主仆。花章无奈,道:“小姐,告诉他吧。”

女子:“小女子花月倩。”

摩龙云傲慢地抱着手臂:“家住何处?”

花章:“国王座下第一大将军府邸。”

摩龙云“哈哈”失笑:“原来花将军家藏娇女!小姐观灯去吧,后会有期。”

花月倩连忙辞过,登上马车,匆匆驰去。

花月倩车回花府后,花章连忙去见花鹏川,花鹏川一见他立刻大发雷霆:“你还有脸见我!怎么把小女的姓名都透露出去了?”

“将军……”

“住口!花府小姐乃金枝玉叶,怎么让刁民看到容貌……”

他暴跳如雷,花章哈腰侍立一旁,神色自若,等他发作完毕,道:“将军洪福。”

“什么洪福!放屁!”

“今天小姐遇见的是三王子……”

“我听小腿子禀过了。”

“这王子对小姐有钟情之状,所以小姐留下芳名并非坏事,一旦攀亲,将军不就成了皇亲国戚了?”

花鹏川眼睛一亮,胡子连翘几翘,唇边浮起了笑意。

摩龙云回宫以后,立刻找到母亲,央求她派人去花家提亲,铁妍君笑道:“傻儿子,哪有那么性急的?如果花小姐不同意,或者她早已许配别家,那不是没有机会了?我看先以陪我为名,召花小姐进宫,你多找她聊天,熟悉以后,她同意了,这门亲事也就成了。”

摩龙云兴奋地亲吻母亲,随即蹦跳出去,一路大声唱着回自己住的逸心园。

突然,“嗖”的一声,一支飞镖险些射中他,他惊出一身冷汗,接着二嫂陆水滴哭着扑到他的脚下,摩龙翔挥舞着长剑从他居住的散心园追赶出来,婢女仆子也纷纷追出,乱成一团。摩龙云慌忙拦住摩龙翔,陆水滴哭道:“我十五岁就嫁给了他,和他近十年的恩爱夫妻,一心对他,他却和个妓女勾勾搭搭,还要为了那个贱货来杀我!”

摩龙翔披头散发,两眼血红:“呸!黄脸婆,什么恩爱夫妻!你趁我年幼无知勾引于我,当上了王子妃,毁了我的幸福,还刁蛮歹毒,一再害我!阿宝跟着我,温柔贤惠,不要名份,你还是不放过她!我要杀了你给阿宝报仇!阿宝……”

摩龙翔悲痛地放声大哭。原来两口子是为了个妓女闹得不可开交,这对摩龙翔来说,也倒平常,他一向沉迷声色,不问国事,经常因此夫妻失和。摩龙云心中好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十几岁就急急成亲,至今没有子女,却拖上了个重臣陆金生的女儿,她身材短小,面色黝黑,声音粗哑,刁蛮任性,没有一丝迷人之处,可是闹归闹,谁都明白,摩龙翔是不可能有纳妾的机会了。摩龙云把摩龙翔夫妇好歹劝回,暗自庆幸自己没早娶妻,才有机会结缘花月倩这个绝色佳人。

十六清早,花鹏川接到王后潜婢女送来的口信:请花小姐进宫陪伴数日,明天上午用王后的马车接走。花鹏川立刻兴冲冲地奔到女儿房间,夫人正与女儿在做针线活儿——花鹏川怕女儿被婢子带坏,没给花月倩贴身丫头,只有几个粗活小婢子在她院里,夫人因此常来和女儿做伴——花鹏川喊道:“女儿宝贝,你该如何谢谢爹爹?幸亏我十五准许你出去看灯!”

花月倩抬起眼睛:“什么事?”

“王后要你进宫!哈哈……如果太子再见到你,你还可能当上王后!”他翘着胡子笑个不停。

“爹爹!”花月倩惊叫道,“我不想当王后,我不能离开家呀!”

“怎么?”花鹏川翘起胡子,“你总要出嫁,先进宫几天有何不可?”

花月倩的眼里立刻漫上了闪闪的泪光,低声说:“我走了娘亲怎么办呢?”

“你娘有我!”

花鹏川暴跳起来,吓得母女两个同时一哆嗦。花月倩委屈地望着他摇头。花鹏川怒道:“难道我对你娘不好吗?啊?”他转向花夫人,“夫人,你说我对你不好吗?”

花夫人连忙说:“好……”

花鹏川又转向女儿,声音放缓了些道:“女儿宝贝,爹娘现在就剩下你一个宝贝,要是你弟弟还活着,爹也不用靠女儿去攀富贵啊!”他说着悲从心来,拿袖子拭泪,然后看着女儿,又严厉起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收拾好了,明天上午动身!”

说完气冲冲地摔门而去。花夫人忙对女儿说:“别挂念娘亲,进宫去吧,不然你爹又要发疯了。”

花月倩垂泪不语,花夫人也不禁流下泪来,拉着女儿的手说:“娘也舍不得你,可是你爹会有打算的,你就去吧,你总有一天也得嫁人,离开娘亲。”

母女相对黯然。

花月倩难违父命,忧伤地坐上了王后的马车,一路忐忑不安地来到了王后寝宫门前。她刚下车,一人迎面从宫内走出,他步履轻健,沉稳温和,气度非凡,仆人们口呼“太子”,恭敬施礼,她明白是竹宫太子摩龙天,连忙施礼。摩龙天看见花月倩,心中惊道:“天下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但他没有因此逗留,他有要事在身:他要带贴身侍将——陆水滴的两个弟弟陆雄、陆风微服出访,尤其要探查武殿录的黄水坝。他是来与母亲辞别的。

太子出行不久,武殿录即收到甘家庄的鸽信。他当初被贬时,曾经悲叹黄水坝荒凉寂寞,如今经他数年心血,黄水坝已是兵精粮足,富可敌国。城门严加防守,奇%^書*(网!&*收集整理杜绝外界来往,城内与西方英太子和王城附近的甘家庄联系紧密,已为重整英氏旗鼓做好准备。武殿录的子女武文超和武文丽都已成人,且文武双全,能协助父亲谋及大事。父子三人一起商讨甘家庄的来信。武文超:“爹,黄水坝一旦被查,势必暴露无疑。”

武文丽:“当今之计,就是除掉摩贼太子。”

武殿录:“这次派摩太子亲自来查,看来是摩贼已经得到一些关于黄水坝内部的情报了。除掉摩太子,甘家庄应该早有打算,如果他们失手的话,我们就必须在他见苏于城总城主之前除掉他。”

武文丽:“我兄妹带人到苏于城北门和东门等待,贼子一来,立刻下手。”

武殿录:“记住摩太子特征——中等身材,健壮,黝黑方脸,带两随从,骑黄坐骑。”

武文超:“想甘家庄还会再作细探。”武殿录:“你们先去,记得千万谨慎,且勿打草惊蛇。”

兄妹应“是”。

正文 第五章 勇太子暗怜蒙面女

第五章勇太子暗怜蒙面女

摩龙天主仆上路后两天安然无恙。第三天行到紫烟寺附近,天色已晚,主仆见近处没有人家,便向寺中投宿。院门虚掩,陆风谨慎地推开门,没有人在,主仆三人走进去,把马拴住。禅房内也无一人,三人对背谨慎四望,突然梁上轻微一响,摩龙天立刻听出是撒网的声音,忙喊:“逃网!”

三人同时跃开,一张大网空扑下来,摩龙天飞身踩网上梁,却见一条粗大的黑蛇盘在梁上,定睛细看,才辨出是个带黑面罩的黑衣人。陆雄、陆风已被一群带面罩的黑衣人团团围住。梁上的蛇人定定地盯住摩龙天,两人有一刹的停顿,闪电般一只手臂飞出,直啄摩龙天右目,摩龙天飞身后跃,坐在旁边的横梁上,“嗖”,又一条手臂蛇芯般啄来,摩龙天仓皇躲避,对方的铁手套“噌”地在横梁上划了一道深纹,手臂连连来啄,蛇人的身体稳稳地游在梁上。摩龙天闪躲中机警观察,瞅准机会,“刷”地一扬衣袍,劲力滚滚卷向蛇人,蛇人一晃身双腿勾梁,软软地绕到摩龙天身后。这些诡秘技法摩龙天从未见过,他飞速旋身,衣袍铺展,如海浪般卷向对手,对方头一翘,又软软缠到另一条梁上去了。摩龙天见他以柔为主,自己不宜以猛强攻,便展开“魔影遁踪身法”,晃起数条身影,虚实难测,与对手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两人在纠缠中渐觉吃力,控住对方也为对方所控,都无法施展身手。陆雄和陆风杀尽敌手后,见摩龙天与对手的纠缠没有丝毫缝隙,不敢冒然出击,仔细地等待机会。摩龙天的身影陡然居中,蛇人顺其身形正待绕去,陆风“刷”地一剑削向蛇人颈项,蛇人一摆身躯,摩龙天“嗖”地脱离了他的纠缠,已惊出一身冷汗——如此纠缠下去,孰料胜负?黑衣人见势不妙,顺着横梁蛇般飞速游去了。摩龙天主仆无心追赶,连夜骑马远离此地。

山路崎岖,疾驰两日,主仆风尘仆仆地来到一条比较平坦的大道上,都得心里略有轻松,放缓了马蹄。行至一片树林旁边,“答答”的蹄声中,三人同时听到了“沙沙”的轻微脚步声响,于是使个眼色,停马警惕地等待着。脚步声停了,一阵寂静,蓦然,林中“刷刷”雨点般飞出层层飞镖,三人挥起武器沉着地抵挡,摩龙天一条铁棍舞得宛如闪闪铁网,飞镖如风中梨花般纷纷被敌出去。镖阵被破,一时万籁俱寂,摩龙天主仆冷静地稳立马上。“哗”的一声划破安静,几个黑衣蒙面人牵着一张铁丝网,乌云般压过,摩龙天主仆分三路各向网角,在空中敌住控网之人,一番勇猛地打斗,牵网人狼狈飞逃,铁网空挂上了树梢,随风摇曳。林中“倏”地飞出四人,黑衣蒙面,一手握剑,一手成爪,从上直扑下来,摩龙天一边躲闪一边道:“甘家夺命爪!”

林中再次“倏”地飞出两个黑衣带面罩者,踩着四个黑衣人朝摩龙天当头剑下,四个蒙面人缠住陆雄,两个带面罩者齐扑向摩龙天,空下了陆风,交手空隙,身材瘦小的带面罩者毫不客气地一推身材细长的带面罩者,让他迎上了扑过来的陆风,这种稚气的强抢对手的做法使摩龙天忍不住一笑。但他更觉好笑的是,交手不久,他发现自己的对手远不如陆风的对手身手精湛,可自己比陆风的武功要上,显然蒙面人攻击的策略错误。他的对手身材瘦小,打斗中一声不吭,姿态举止显出娇柔扭捏之气,身手交错有清新的花香胭脂气息,他猜想是个女子,不觉为她特别的性情所引,对她生出爱怜之情、恻隐之心,忍不住稍稍相让。陆风战不过带面罩者,被他用“甘家夺命爪”控住,摩龙天也用“魔影遁踪身法”控住了自己的对手,陆雄与四个蒙面人不相上下,双方都无法取胜,只是空耗时间。身材细长的带面罩者只好控着陆风接近摩龙天,摩龙天为救陆风也不拒绝他的接近,四人聚到一起。摩龙天的对手却不放过和他争斗的机会,拒不按另一带面罩者的指示去迎战陆风,那人无奈只得吹出唿哨,招呼众人离去。摩龙天的对手显出没有尽兴的样子来,恋恋不舍地被另一带面罩者强行拖走。摩龙天深觉好笑:生命攸关的时刻,竟然如此贪玩,必是个涉世未深的调皮小丫头无疑!此后林中寂静,再无袭击来到,三人启程继续前行。

安然行路几天,摩龙天主仆来到一座小山脚下,不觉眼前一亮:一条清澈的溪水“哗哗啦啦”欢唱着,在夕阳下仿佛一条闪闪的银带,飘荡在绿色之中,它的旁边有团团簇簇的白色的野菊花,迎着阳光拥挤着、晃动着,仿佛在开心地笑。陆风腹肌,提议于溪边进餐,得到赞同,三人策马近溪。突然,摩龙天惊异地发现了一个蹲在白菊丛中的女孩儿,身边放着个菜篮子,她非常纤柔的肩不停地活动着,一双细小玲珑、十指尖尖的洁白的手泡在水中洗菜,听到马蹄声她并不抬头,只顾干自己的活儿。摩龙天在她对面停马,细细打量她:这个女孩只有一头不加装饰的黑闪闪的头发与菊花异色,一身白色的布质衣衫全溶在白菊的色彩里,玲珑的小手分外显眼。她洗完菜,这才立起身来,右手提着菜篮,左手抓住耳前一条乌黑的小辫儿挽弄着,歪着头端详眼前的三人,两只圆圆的、异常大的黑眼睛扑扑闪闪。摩龙天不觉眼前一爽:这个女孩所有的东西都是黑白分明——披散的头发和衣衫,灵活的眼睛和瓜子脸——清得宛如溪水,纯得宛如菊花,嘴角还仿佛总带着丝甜甜的笑意。“这是个什么东西?”摩龙天充满爱怜地想,“这么对圆溜溜的眼睛!”那女孩突然粲然笑了,大眼睛成了两弯乌亮的月芽儿,鼻子微微皱起,红唇里闪出两排雪白的细小牙齿,随即有一串脆如泉水叮咚的话语:“你们是谁呀?”

毫无礼貌的话语,使摩龙天对她的好感大打折扣,他充满戒心地问:“荒郊野外,姑娘怎么孤身一人?”

那女孩左手释了小辫,叉在腰上,歪起头扬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道:“你还真有派头!装什么大爷!我家就在这里住。”

说完斜了他们一眼,扭头就走。摩龙天忙骑马跟前几步,道:“姑娘留步。在下李三,想在贵舍借宿一晚。”

女孩停了脚步,侧头西望,太阳已经从山上落下,只有漫山的彩霞红光四射,她看着摩龙天:“李三,你跟我说话文绉绉的干什么,就你识字多啊?”她说完继续扭着腰肢往前走,“我说了不算,去问我家主人吧。”

摩龙天主仆忙跟随她身后,摩龙天:“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对方没好气地:“我没名字,叫我丫头好了。”

摩龙天见自己好象深为女孩所恶,不再多话。

丫头的家就在附近,有四间茅屋。家里住着两对夫妇,看年纪也都不过三十岁。两个男人在家砍柴,女人在家收拾着闲杂东西。一见丫头进门,其中一个女人立刻走过来,她长挑身材,黑黝的小圆脸儿,一双弯弯的美丽柳眉,单眼皮小眼睛,清鼻秀口,也颇有点姿色。

女人的脸上漾满了凶气,喊道:“死丫头,你洗个菜磨蹭个屁!”

摩龙天深觉这些山野村民话语粗俗碜耳。丫头轻蔑地一斜眼,对她不理不睬。女人更是怒气横生,指着她的脸道:“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就是我们买来的一个臭丫头!”

丫头显然气得张口结舌,盯着她晃来晃去的手指头。另一个女人走过来,这个生得大脸盘,白皙面皮,小眼睛,嘴角有一痣,身体矮墩,不算丑陋也毫无姿色可言,但她显然性情比前个娴淑,劝道:“算了,你们两个就别吵了。”

高个女人一扭脸看着她:“你管什么闲事!我教训个丫头你管什么!她是不是我们花钱买来的?”

矮女人无奈地摇摇头,不再作声。高女人立刻指着丫头的鼻子:“是买来的,就给我听话!你是不是跑了后山偷着耍去来?”

丫头气得鼻子直歪。高女人挥手就给了她头一巴掌:“问你话,你是哑巴?”

丫头气得脸都变了形,歪着嘴说不出话。高女人连着“噼噼啪啪”照着丫头的头一顿拍,丫头脸铁青,咬着牙道:“好,好,打得好!”

高女人一扬眉毛,得意地撇着嘴:“哼,你能怎么样,买来的臭丫头!”

矮女人过来劝架:“好了,好了,别打了。”

丫头气得眼泪在眼眶里转,一推矮女人:“你来装什么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矮女人一转眼看着她:“你别狗咬吕洞宾啊,什么人啊,我来劝架,你还连我骂上了。”

丫头的眼泪从她倔强的脸上流下来,骂高女人道:“丑婆娘,泼妇!”

高女人轻视地看着她:“我呸!老娘我就是泼妇!你能怎么着吧!你这个丑八怪!”

丫头:“小眼睛。”

“牛眼也没用,长得跟个纸灯笼似的!”她说着拿手指点丫头的额头,“买来的,就别那么多毛病!”

摩龙天同情弱小,不愿丫头再挨打骂,就挡在中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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