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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宝宝不要爹-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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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放心。〃
想不到冷情的大楚大王为了陛下竟如此奋不顾身,可见情根深种。他们两人已经有了可爱的宝宝,如今陛下腹中已再次有了小生命,对她的心未曾变过,而自己的愿望怕是终成流水。
唉……对着笑颜如花的她,对着可爱机灵的宝宝,自己始终硬不下心肠,无缘由地,只是看到他们开心的笑脸,就觉得心里暧暧的。罢罢罢,就算孤独终老,也无憾吧?
闻言,萨云萝长长地舒了口气,大冰山性命无忧,心也好歹放了下来,想到刚刚红玉汇报的事情经过,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为何要大冰山代自己前往?所幸有伤无碍,否则,自己还真不知怎么办才好。蓦然想到李政,不由转而问道:〃贤王如何?〃
〃回陛下,贤王骨折多处,也是昏迷未醒,但性命无忧,臣定会尽力。〃鲜于青云一边指挥手下医官打来清水,准备替大冰山消毒和缝合伤口,一边说道:〃请陛下回避,臣要动手了。〃
回头看了眼双目紧闭的大冰山,萨云萝胸中憋闷地点点头,扶住红玉的手,慢慢走了出去。胸口闷得想呕吐,萨云萝站在帐篷外手抚胸口半晌无言。大冰山在自己心里一直是铜打铁铸一般,原来他也会受伤,也会这般昏迷,真是震惊,直到现在,萨云萝还有种恍如梦中的感觉。大帐内那个血肉模糊、那个没有生息的人,是大冰山吗?
红玉偷偷看了看呆呆愣愣、半晌无语的女帝,随即低下了头,无声叹息。本来以为女帝对大楚大王没有多少的情意,近日看来,原来女帝对大楚大王不是无情,而是……红玉没有出声,默默地陪着萨云萝站在大帐外。看着女帝恐怕说不清她究竟是守着大楚大王,还是守着自己的心……
萨云萝心中脑海里一直是大冰山唇色惨白,双目紧闭的模样,看到他的样子,究竟是担心大楚不满,还是单纯的心中有愧?是觉得为自己对不起他,还是因为自己是真的担心?
58 119章
站在帐外,体味着什么叫作心急如焚,什么叫度日如年,萨云萝只觉一分一秒都心焦难受。时不时地扭头看向大帐,鲜于青云何时才能出来?不知过了多久,帐帘轻动,萨云萝猛然回头,鲜于青云走了出来。
大战开始,伤员便没间断过,鲜于青云和手下的医官已经无眠无休,替伤员包扎清理,配药喂服,再抬上船送回南部大营。如此周而复始,已是疲惫不堪。出了大帐,抬眼看到女帝还站在帐外,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轻声说道:〃已经清理包扎,上了药,也安排人去煎药了,若是醒来不发高热,应该很快就会好,陛下不必担忧。〃
萨云萝看着鲜于青云满是疲倦的脸空轻轻点点头,有些心疼,战争苦了多少人啊!低低叹息一声,随即说道:〃你也尽量打时间休息吧,不要累倒,大军的医药可全靠你这个神医呢。〃
又是低低一笑,鲜于青云心里一阵暖流缓缓滑过,至少她还看得到,她还注意到自己多日不得休眠,只要她心里有自己,即使无法牵手,便也足矣。鲜于青云突然发现,自己的愿望真得是越来越微小……看了看女帝关切的眼神,不由点了点头,施礼疾步而走,那边帐还躺着一个贤王李政,也不知醒来没有,赶紧去看看再说。
看着鲜于青云匆匆而去的背影,近来真是苦了他,却始终没有一句怨言。萨云萝低首垂眸,微微叹口气,想到大冰山还在帐中,转身便想往帐内去,不想脚下突然一软,身子便欲倾倒。吓得红玉赶紧上前扶住,急急说道:〃陛下小心。〃
〃没事,可能站得太久了,脚软腿麻的,慢些就好了。〃萨云萝这才惊觉自己确是站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些自嘲地笑笑,让红玉扶着自己慢慢走进帐篷。
大冰山的伤已经被包裹好,血衣被剥下,上半身只裹了一条宽大的白布,并没有着衣衫,身侧的红玉似乎有些不自在。微微侧了目,才发现小丫头真的有些别扭。萨云萝想了想,不由有些发笑,原来大冰山没有穿上衣,红玉感觉害臊呢。
萨云萝这才意识到红玉还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虽说练武的人不太在意这些,但毕竟时代有局限性,且大冰山又是一国君王,自己还是不要为难她,看了看红玉便说道:〃朕坐下歇歇就好,无妨,你去帐外等朕吧。〃
红玉眼皮也没有抬,低低应了一声,把女帝扶到床边坐了,答应着便走了出去。
红玉走后,萨云萝在旁边坐下,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大冰山,轻轻伸手,慢慢将他脸上的面具摘下来。大冰山很安静地躺着,剑眉皱起,碧蓝海紧闭,脸色苍白,似乎昏迷中也在忍受痛苦。萨云萝心里蓦然一痛,他可是为了答应自己的话才那般拼命?若不是自己坚持要救李政,他也不会如此……
低低一叹,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那张线条如雕刻般的脸,沿着眉眼轻轻游移。这样安静有些反常,沉睡不醒的大冰山对自己来说太过陌生,没有了最早的冷漠,没有了先前的霸道,没有了往日的无赖,也没有了紧张又讨好的笑容……萨云萝低头微微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模模糊糊,大冰山的面容都快看不清了。
兀自静静坐了一会,帐外侍女禀报药煎好,萨云萝让侍女进来,退到一边看着侍女用汤匙盛了药送到大冰山的唇边,可是大冰山紧闭双唇,药根本喂不到口中。侍女微微直起腰身,很是无措地看着女帝,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给朕吧,你们先下去,〃萨云萝看了看侍女,只得无奈地遣退她们。待侍女退下去,萨云萝方扭头看着大冰山,撇撇嘴自语道:〃平时看着那么厉害,你也有今天?今日就不该同意让你去,早该知道你不会让朕省心……都这副模样还能吃豆腐是不是?真是无赖……〃(白眼狼没创意,狗血桥段经典场景,美女救英雄,咔咔咔……咳咳!狼太过得意忘形,被口水呛着了。)
自己说完,拿过碗试了试热度,先尝了尝皱着眉喝了一大口,撬开大冰山的牙齿慢慢喂哺进去。喝完一小碗药,苦得萨云萝直张口吹气,这条咸鱼,到底放了多秒黄连?若不是这种时候,还真的有些怀疑是因为和大冰山不对盘,所以特地多放了黄连苦药呢,好苦!
郢州城一战,大齐彻底沦陷。贤王跳城墙自尽,幼主是个尚不通世事的娃娃,郢州除去皇宫内城,不过三个多时辰便落入了大唐铁骑之手。
初蒙一边令手下将军迅速占领郢州城的要塞、城防各处,打扫战场,平定小股反抗的大齐军,一边贴出安民告示。
而大齐皇宫内被看押的彦如画闻听到外城消息,特别是得知贤王以身殉国,不由沉沉地叹了口气。大齐亡国,大势已去,再多做挣扎也是无益。如今皇宫再无有权势之人,唯独只有自己和皇儿,皇儿……随即令人递出降书顺表,大齐朝廷彻底向大唐女帝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升起,依旧透着丝丝凉意洒落郢州城。
城墙坍塌,街上弥漫着血腥味,城里的百姓每每经过,皆是垂首,而且尽量窝在家中不出门。经过一夜的清理,城内已整洁了一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大唐侍卫静立两边,大唐女帝的车驾正缓缓驶入。
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耀出炫目光华,俯瞰着悲欢尘世,昔日的大齐都城沐浴在一片肃静之中。
浩瀚山河,除旧换新,文臣武将高呼之声震彻云霄。随着几声礼炮高鸣,帝都北门干华门大开,万众瞩目,大唐女帝在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而入。
没有盛装华服,大唐女帝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飘逸清华,也没有坐鸾御,漫步迈上了柔软的锦毯。
大唐二十万铁骑已经连夜退出城去,随行的只是鲜于青云带领的几千名护驾的虎贲卫。只是这几千人已经金甲明戟,耀目光寒,郢州笼罩在肃穆森严的阵势下,却因风华绝代的大唐女帝的出现,不经意间化解了一些冷意。随意的着装,不像接手一个国家而来,而是闲庭信步,所过之处,一片云淡风清。
红毯长路的尽头,是将代表大齐大王玉玺高举过顶的大齐鸿胪寺正卿上官礼,受王太后及幼主所托,敬献降书顺表。旁边是一个抱着小小幼主的侍女,过于紧张,侍女很是不安地微微发抖。大唐女帝一路向前,缓慢却步履稳健,神色平静,精致的眉眼唇边隐隐带着笑意。
那代表至尊皇权的华盖龙幡,天威浩然,天子仪仗旁,小小的幼儿正迷糊地安睡,时不时蹭动着小脑袋,复又迷糊睡去。看着那尚在睡觉的小小幼儿,萨云萝不由微微叹了口气,这样一条通天大路上,自己形只影单独自前行,而路的尽头,那样一样幼小的孩子何其无辜?
看到那个孩子,就想到了自己的宝宝,无论如何,都不愿自己的宝宝像他那样。明明该有个快乐的童年,明明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却偏偏被披上了神圣的皇权外衣,成为一国之君。
距离越来越近,旁边俯首站立的大齐降臣,人人噤声,心底寒凉。胜者王侯败者寇,王太后宁愿一死也不来给女帝下跪,这大唐女帝若是雷霆震怒,迁怒于幼主,那她会怎样处罚这亡国的主子?命人杀死还是就地摔死?想着这个可怜幼主的下一刻命运,众人皆提心吊胆,不敢再想。
空气很凝重,紧张地只听到人狂咽口水的声音,萨云萝唇角轻扬,脸上出人意料地掠开淡淡笑意。举步迈上最后一层台阶,临风而立。四周唯闻衣衫旌旗猎猎轻响,须臾,上官礼跪拜如仪,扬声说道:〃臣上官礼,代我主向陛下敬献降书顺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浅浅一笑,萨云萝轻轻抬手,淡淡说道:〃上官大人辛苦了。〃女帝身边女官双手接过来,退到一边。
顺降大典有条不紊地按着预期安排缓缓进行。
钟罄鼓乐声中,大齐主李炎突然被吵醒,侍女自然不敢拿大,连忙将四岁的李炎放到地上,悄悄拉着他的手,示意他跪下。李炎年纪尚幼,还不懂事,再加上刚刚被吵醒,顿时哇哇大哭起来,急得侍女差点也跟着骂了。周围众人的心皆提到了嗓子眼,这幼主哭得实在不是时候,也不知大唐女帝会如何处罚。
萨云萝淡淡看了一眼,对侍女摆摆手道:〃不要勉强他。〃说着,含笑看着李炎。李炎虽年幼无知,发现平时带自己玩耍的宫女很是严肃,而且那么多人……似乎意识到什么,不敢再哭,有些胆怯地拉着侍女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萨云萝。
一旁的大齐众臣担心地看着幼主和大唐女帝,却只见女帝依旧颜若和风,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斥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示意典礼进行下去。
他们哪里知道,看到那个年幼的孩子,就想起自己快满三岁的宝宝。就算大齐宫中所有人该杀该砍,这个年幼的孩子却依旧是最无辜的一个,自己,又怎能忍心伤害他呢?
巳时二刻,礼成。萨云萝站在高高的玉阶上,看着风和日丽照郢州,不由露出一抹笑意。兵戈息,战事止,从此大齐归唐。虽然事情并没有按照自己的希望发生,虽然依旧是大唐铁骑的努力才换来了胜利,但是一夜之间,换来的却是以后的安宁祥和,山河依旧枕风流。自己离着当初的梦想似乎又近了一步。
而后,萨云萝下令,除去那些趋炎附势追随彦家父女的?臣,其余大齐降臣一视同仁。各地方官愿意留任的,经朝廷考察,廉清正者皆官升一级,继续留任原职,贪赃枉法害民者革职查办;中央政府官员,因为有严牧之作为内线,已经早早考察清楚 ,有真才实学者,愿意归唐的,或者留任或者随驾长安另行安排,很快将惴惴不安的大齐朝臣安抚下来。
对于大齐幼主和王太后彦如画,萨云萝一直在徘徊犹豫。虽然大唐众臣一致建议杀了以绝后患,但萨云萝实在不忍心杀那个无辜的孩子。太了解彦如画,知道她心狠手辣,心肠歹毒,留在郢州才是后患,所以,细思之下,封李炎为安平王,送往长安赐给府第赡养,派人严加监视彦如画,如有任何状况皆需上禀。
鸿胪寺正卿上官礼出身名门,且被百姓认为是清正廉明的好官,只因不附和彦子青才被贬官,所以女帝将其任命为郢州城守,主管郢州战后恢复与民政。而任命宏远暂任郢州将军,负责军府和军务。
随着大齐幼主的归降,各方各地的势力不断主动前来投靠大唐。
大到占山为王的所谓〃暴民〃,小到热血男儿,但萨云萝给诸位将军的命令,却是严格挑选,名声不善者,身有恶习者一概拒之。最后只选定了不到四万齐地出身的新兵,并很快展开了训练。
大唐铁骑虽然退出郢州,但城内的治安却超乎人们预料的好。一来是因随女帝进城的几千虎贲卫个个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随便拉出一个,就是身怀绝技,满身本领,一身煞气。闹事?找死啊!二来,大唐的安民措施实在到位,郢州城里并没有出现哄乱状况,百姓生活秩序迅速恢复。甚至比之以前更为让人安心,起码,百姓间出了问题,有处可诉了。
当然,也有不少不和谐的声音传来。比如哪里的名士某某某因为国破而溺水自毙;哪里的将军不愿归降,携家人远遁;哪里的文人写出黑帖子攻击大唐、攻击新政等等,也是层出不穷。
对于朝代的更迭,这些都是预料中的事,他人既不愿,也不能强求。没有谁能做到十全十美,让人人满意。萨云萝并没有追究,只是迅速派人将储存在南部大营的米粮运到了郢州及原大齐各地。
今年大齐政局飘摇,百姓受苦,很多地方战后已经断粮。大齐之地已尽属大唐,那些饿肚子的百姓便是自己的子民,萨云萝哪里舍得他们继续饿下去?本来屯粮就是为他们准备,当初大冰山与自己交换都不愿意,如今,是用处了。
大齐刚刚接手,从上到下都要安置,公事实在是多,待萨云萝忙完已过了晚膳时分。长长地伸个懒腰,起身慢慢走回绮罗殿,走了几步,看了眼身后的红玉淡淡问道:〃大楚大王境况如何?可有好转?〃
红玉偷偷抬眼,悄悄看了看女帝的脸色,便笑了笑说道:〃大王已经醒了,也用过晚膳。今天喝了三次药,鲜于大人说,大王本就身体强健,所以恢复得不错。〃
闻言,萨云萝不由舒了口气,随即点了点头,大冰山恢复的好就放心了,若是再有什么事,真不知如何向太妃交待。每当想起那三夜的凶险,心里仍然是惊悸和后怕。幸亏他没事,否则,自己现在该是怎样的心情?抬头看着天,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心里觉得放松了许多。
红玉看了看陛下心情似乎很好,低头偷瞄一眼,随即说道:〃不过,大王他……〃
萨云萝不由停下脚步,看着红玉急忙问道:〃不过?大王他又怎么了?还不快说?〃
〃不过大王似乎心情不太好……〃红玉低头连忙说道:〃今日一直问陛下在何处……晚膳的时候还坚持说陛下不去,他便不用膳。得亏鲜于大人劝了几句,要不然只怕这会还未用膳呢。〃
萨云萝囧了一下,大冰山竟然在耍小性子,还自己不去,他就不吃饭?不吃饿死你,低头一笑,都那么大的人了,还学国宝?小家伙是经常娘不吃,宝宝也不吃,如今他倒也学会了。
其实,萨云萝心底里还是有些担心,大冰山的伤口虽不深,却是很长。而这个时空还没有抗生素类药品,只有靠鲜于青云配制一些类似的药物用以抵抗。
尽管觉得大冰山的身体一直很好,鲜于青云的医术也自己所信任的。但是大冰山所受的伤毕竟吓人,且还处于不稳定时期,所以萨云萝担心。因为这种皮外伤最怕的就是发炎和由此引起的高热,军队里这种病症的死亡率是极高的。
如今,萨云萝只希望这种症状别出现在大冰山身上。
希望只是希望,尽管做了多种措施,但是那天到了晚上,大冰山竟然开始发热。脸烧成了红色,呼吸急促,双目紧闭眉头紧拧,好似万分痛苦,身上一试,也有些烫人的灼热。大冰山表情痛苦,一直在胡言乱语,低低的、模糊不清地唤着〃云萝〃,让萨云萝的心阵阵抽痛,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萨云萝整晚难以入眠,心神不宁,最怕的就是听到侍女内监的脚步声,似乎一来人,就是禀报某个人的坏消息。李政自那日被带回,也一直昏迷不醒。因着这两位身份不一般的人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不醒,萨云萝彻底失眠,除去看了李政几次,便一直坐在大冰山床前,让人拿来烧酒给楚云飞浑身反复涂抹,以期物理降温。
对于大楚大王的现状,向来乐观的鲜于青云也皱起了眉头。要知道像楚云飞这种人要么不生病,生病却很是凶险,知道大楚大王身份的人皆十分担心。萨云萝的担心很多是出自不自知的感情,还有就是自以为愧疚的心情,自然,还因大冰山特殊的身份。
而鲜于青云也在担心,他却是从国家的角度在焦灼,不管楚云飞是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管他事先是否有说过若是他受伤与大唐无关。但楚云飞毕竟是大楚大王,若是在大唐讨伐大齐的战场出了意外,大楚必然不会善罢罢休,到时又将是一场兵戈。
所以也整夜守在楚云飞床前,出现异常也方便及时诊治。看着女帝坐立不安地做着这些事,一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床上的人毕竟是身份高贵的大楚大王,同为一国之君的女帝亲自照顾并无不妥,甚至觉得有些应该,毕竟床上的人是为她而伤,如今正徘徊在生死在线。
看着女帝手握丝巾,细心又温柔地拭擦着那人的脸,在眉眼处停了一下,似有一瞬间的出神。这一刻,鲜于青云知道,女帝眼中只有他,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微蹙的秀眉,眸底隐隐颤动的眸光,柔荑时不时地整理楚云飞有些凌乱的发丝,鲜于青云突然有种希望自己就是躺着的那人的想法。
只是,如果躺着的人是自己,佳人是否还会这般细心殷勤地照顾?还是只吩咐他人代为照看?女帝也去看望贤王李政,却不会这般亲力亲为,她为李政不顾自身安危,却为大楚大王日夜不眠。如果有一日受伤的那人是自己,女帝是会无动于衷还是心急如焚?是像现在这般焦急万分地守候,还是例行公事般的请人救治,命人看护?
每每看到佳人桃花眼中满是焦急,无声地对着昏迷的大楚大王发呆,便会觉得心如死灰,她满是焦急的眼神,她眉头不展的担忧,她细致入微的照顾……她对大楚大王露出的任何一种神情,都让鲜于青云的心沉入谷底,她对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分明有着很深的感情。
低低一叹,鲜于青云微微别开眼,不去看她手中的丝帕温柔地落在那人脸上。看到佳人的这一面,鲜于青云不由闭上眼睛,暗暗呼出一口气,自己,应该永远都没有机会了,在她身边这么久,从未见她对自己露出那样的温柔眼神,就算那晚醉人的雪夜,桃花眼中的温柔也与现在不同……
究竟是该高兴她越来越像个君王,还是该难过她离自己越来越远?把她拥入怀中的可能随着她站得越来越高而越来越小……这夜,楚云飞受着身体上高热的前熬,鲜于青云却受着心里的前熬。
萨云萝静静地看着高烧不退的大冰山,心绪烦乱到了极点。和大冰山的纠纠缠缠从未断过,已经纠缠出两个宝宝和一个尚在腹中的小豆豆。从来没有感觉他在自己的生命中有重要位置,也从来没有想过会不会失去他,失去他以后自己会怎样。
他的存在就如理所当然一样,理所当然地来,理所当然地纠缠,理所当然地让自己觉得一切就是那么自然。如今,大冰山给了自己当头一棒,蓦然遇到眼前的情形,看着不知生死的大冰山,萨云萝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大冰山真的就这样离去了该怎么办?
拼命地摇摇头,萨云萝极力排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不要想,不要想,大冰山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事呢?
遣退了侍女,萨云萝一次次地给他擦身,一遍遍沾了水放到他干渴到裂开的薄唇。突然有些怀念当初那个霸道无赖的大冰山,心里开始期盼,期盼温度能快些降下来,期盼他千万不要出事,期盼他还能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
鲜于青云无声地看着她一如往常地做着一切,眸中的痛楚隐现眼底。自己与她,真得再无可能,她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一人而已。
鲜于青云的表情,萨云萝不是看不到,而是已经顾不上。每当想到若是这个战神一样的男子因为自己而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想着他可能出现的意外,心里最柔软的那一角就会莫名地抽痛,不知缘由地感到失落,他痛苦中满含深情地低唤着〃云萝〃,让每每袭来的睡意全数消失。
楚云飞的高烧一直延续了两天三夜,萨云萝看着时间越久,心就越发冰凉,为什么鲜于青云用尽了方法,他就是不退烧?他要怎样才会醒来?一直守在床边,熬得桃花眼下多了淡淡一抹黑影,只是,如今的大唐女帝再顾不得其它,只盼着这个男子快点退烧好起来。
夜依旧很静,鲜于青云看了看眼中有些血丝的女帝,轻声说道:〃陛下,你已熬了这么久,就先休息一下吧,臣会不离左右看护……〃
萨云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朕还撑得住,鲜于大人先去休息吧。〃
低低叹了口气,这几夜连连如此,不管自己如何劝,她都坚持不离开。知道多说也无用,鲜于青云起身无奈说道:〃臣今夜去贤王那边看看,陛下若是有事,差人唤臣一声便是。〃
轻轻地点点头,萨云萝又掉头看着床上的大冰山,低低自语道:〃你为什么还不醒?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乌鸦嘴说会受伤,竟然真得受了伤,大楚大王不是天下赫赫有名的战神吗?就出息成这个样子?快醒来啊?快点醒来,我的腹中,还有你牵挂的宝宝呢……〃
萨云萝不知所云地低念着,就这样坐在床边,慢慢地打起了瞌睡,毫无意识地把头靠在床沿……不知过了多久,萨云萝半睡半醒之间,蓦然觉得脸上有羽毛般轻轻拂过。过于疲倦的萨云萝觉得异常舒服,便向着那个东西蹭了蹭,摆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睡去。
〃云萝……你这个傻丫头,真是胡涂!什么时候都不让朕省心。你看看你,这才几日没看住,都成这副模样,是不是又挑食?……〃朦朦胧胧中,耳边似乎有人在低声自语,萨云萝动了动脑袋,继续睡去。
〃云萝的脸色真难看,本来就长得不好看,这下更像黄脸婆啦……唉,朕不懂,为何天下美人无数,偏偏会只为你心动……偏偏喜欢你这个傻丫头?〃声音还在吵,萨云萝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耳朵,接着睡。
〃……小妖女,这次是你害朕,所以云萝要负责,你答应过朕,你要保护好朕的宝宝,这次朕要看着他出生,一定亲耳听到他叫朕爹爹,否则,不公平……宝宝刚刚生下来会不会叫爹?……累了吧?睡得像头小猪……〃迷迷糊糊中,有一双温柔的大手在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轻柔而多情,唇角微微扬起,萨云萝脸上渐渐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没有来由地觉得十分安心。
熬了几夜,萨云萝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尽管是趴在床头,却睡得十分香甜,待一觉醒来,发现正是黎明前的时刻,萨云萝猛然回神,自己看顾大冰山的时候竟然睡着了!大冰山呢,还烧吗?
心里一惊,忙转身回头去看,不料,视线正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碧蓝海。萨云萝先是一愣,继而是惊喜地叫道:〃你……你醒过来了?!〃
〃云萝,你有孕在身,竟然不好好休息!你是如何答应朕的?待在大帐,平安无事……〃萨云萝没想到大冰山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责怪自己没有好好休息,要不是为了他,自己何苦?鲜于青云也三番几次说自己有了身孕该好好休息,可就是睡不着怎么办?
想着自己没日没夜地照顾,大冰山竟然这般不领情,不由没好气地说道:〃朕现在去休息,行了吧?〃
〃云萝!朕让云萝受累了……〃楚云飞见小妖女有些愤然的表情不由伸手抚上了萨云萝略显凌乱的青丝,轻声说道:〃谢谢云萝关心朕。〃
没想到大冰山又道谢,萨云萝撇撇嘴,想着他刚刚醒来,便也不多计较,只是静静看着大冰山不语。他终于醒了,终于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楚大王、不可一世的战神了。
〃云萝,朕……昏迷了几日?〃楚云飞极力思索着,却依旧没有想起到底过了几天。
萨云萝抿抿唇,胸膛处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地上,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担心,不由狠狠横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大王好睡功,竟然睡了两天三夜!朕还没这待遇呢,哼……〃
萨云萝愤恨地说着,而眼里却渐渐升起了水雾,慢慢地聚集,逐渐化作两滴晶莹的泪珠滚落而下,死冰山,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一直装死的睡,你吓到姑奶奶了!再看大冰山这会带笑的脸,又恨不得打几下解解气,可他有伤在身。唉……
看到佳人眼中竟流出了眼泪,楚云飞不由一愣,云萝可是真的为自己担心?她的心里可是真的有自己?否则她眼中的泪究竟为谁流?她满脸的疲惫,眼周围的黑圈可是她熬夜照顾所致?想着这些可能,碧蓝海中渐渐露出一抹笑意,能得她这般照顾,就算是丢去半条命又如何!为她,就算是死也愿意,唯一的遗憾是无法陪着宝宝和她。
轻轻地抬起大手,抚上了小妖女如花的娇颜,轻声说道:〃都怪朕不好,是朕不小心,朕知错,云萝别哭,朕看了会心疼……〃
见大冰山吃力地撑起身体,伸手抚上自己的脸,萨云萝不由一囧。一眼看到他背上包裹伤口的白布浸出一道红红的血印,不由心中一急,一掌拍在大冰山头上,说道:〃老实趴好!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那等伤好,朕便可以不老实了?〃楚云飞微微侧了身子,露出一口白牙,低低笑道:〃这点伤能奈朕何?云萝不必担心。〃
萨云萝横了他一眼,能奈你何?自然能,还不是晕了这么多天?大冰山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正腹谤着终于醒来的大冰山,冷不防大冰山突然用力一拉,便将萨云萝柔软的身子揽进了怀中。这样为自己流泪,对自己温柔的小妖女实在不多见,看她有些犹豫地思考,楚云飞不管不顾,只想趁此机会好好抱抱小妖女。
〃你!你这人!可是不疼……〃萨云萝又急又气,连忙使劲想撑起身体,这么贴紧了她不信他不疼,可是大冰山握着她的两只手她再用力也难以撼动。
〃大王的身子可真是强壮。〃瞅了眼大冰山,萨云萝不得不感慨一声,大冰山这家伙真是色狼本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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