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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传-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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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字成了暗语,在阿登传开后,提高了守军的士气。逃跑停止了。抵抗精神提高后,又出现了好天气,“希特勒天气”随即告终。次日阿登上空一碧万里,艳阳高照。中午前,16架大型的C—47飞机在巴斯托尼上空为被困官兵空投给养。
战役的主流已有可能逆转,但希特勒此时仍不知晓。曼特菲尔的坦克部队已远离美军被困的巴斯托尼,正朝默兹接近。然而,曼特菲尔本人却忧愁不安;他左翼的德军步兵还远远落在后面。12月24日他从拉罗什附近的一个城堡里给最高统帅部挂电话。“时间越来越少了”他对约德尔说。他的左翼已经暴露;制订崭新的计划的时刻已经到了。他不能继续朝默兹进发并夺取巴斯托尼。约德尔反驳说,元首是永远不会同意放弃向安特卫普进军的。曼特菲尔争辩说,如果他们按他的计划行事,取得伟大胜利的机会还会有的。“我从默兹这边向北挺进,我们将在河东让盟军陷入重围。”
这个建议使约德尔大吃一惊,但他答应将此计转告希特勒。
但是,希特勒并不相信他不能取得完全的胜利。他的信心延长到圣诞节——他用一杯酒庆祝这个节日,这使他的贴身人员目瞪口呆。这是施洛德小姐头一次见他多少有点高兴地喝酒,当天晚些时候,曼特菲尔再次请求放弃对巴斯托尼的进攻,再次遭到希特勒的拒绝。——尽管冲在最前面的装甲师已被美国一个装甲师切断,正被打得七零八落。12月26日是盟军大显神威的一天。覆盖阿登全地区的白雪已被染红,但是,屠杀得最厉害的要算是离默兹河只有几英里的一片凹地里。在那里,“刺耳声”恩斯特·哈尔蒙将军的第二装甲师与曼特菲尔的第二装甲师分成100个较小战场,混成一团。
在“鹰巢”关于“秋雾”问题的辩论从清晨开始,一直在继续。约德尔说:“我的元首,我们必须公允地面对事实。我们不能强渡默兹河。”
第二装甲师已面临灾难,而巴顿又刚在南面为被围困的巴斯托尼打开了一条狭窄的走廊。在整个阿登,情况依然如故。目前,战役陷入僵持阶段;大规模攻势已暂告终结。
人人都有自己的计划;希特特只好洗耳恭听。最终发言的是他。“我们出乎意外地受到挫折——因为我的计划未被彻底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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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着眉头。接着,他脸色一亮,新的希望又来了。“但是并不是一切都完了。”
他发布了新的命令:曼特菲尔折向东北部,把在那里的大部分美军包抄起来。“我要3个师和最少25万名补充兵员立刻赶到阿登去”他向——群人宣布——这群人围成半圆形立着,一个个板着阴郁的面孔。在一次沉重的打击下,盟军就算消灭不了,“秋雾”仍可变成一次成功的消耗战。这无疑可为德国带来一次巨大的政治胜利。
这些话均被“超级”机密截获并送到了艾森豪威尔那里。他得到保证说,希特勒这次进攻大势已去。“超级”机密有所不知的是,希特勒与他挑选出来的继任人刚激烈地争吵了一次。戈林建议设法签订停战协定,希特勒大动肝火。“战争已经失败了”戈林说。“我们现在必须与伯纳多特伯爵接触。”
福尔克·伯纳多特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的弟弟的儿子,他肯定同意为任何停战谈判充当调停人。
过了一会儿,脸色惨白的戈林向夫人报告说,希特勒大喊大叫,说什么叛变和懦弱云云,但他却泰然处之,认真地回答说:“我的元首,我永远不会在你背后搞什么名堂。”
他向希特勒保证,不论时局是好是坏,他都忠诚于他。接着,他又再次说,最主要的是立刻停战。他说希特勒安静下来了,但又尖刻地回答说:“在这件事上。我禁止你采取任何行动。你若是违反我的命令,我就枪毙你。”
戈林给夫人说这些时,戈林夫人从未见丈夫这样惊恐过。“这是最后一次分手了”他阴郁地说,“参加每天的例会已没有什么意义了。他不会再相信我,也不会听我的。”
(4)对德国而言,这个经典性的战役叫“阿登大反攻”但对于美国人,这不过是“凸出地带之役”至12月28日,此役的第三阶段也是最后阶段已迅速到来。在那天举行的一次高级将领会议上,希特勒承认形势已经绝望,但又说,他从未学过“投降”一词,他将用最大的热忱去追求他的目标。“我精神上也许会受忧虑的折磨,身体也可能搞垮,但我要战斗下去,直到形势转而有利于我。什么也改变不了我这个决定。”
所以,他就要在新年发动另一次反攻,代号叫“北风”地点在阿登南面。取胜的前途是很光明的。部队已集结完毕;盟军一点也没发觉,甚至连飞机也未派去侦察该地区。“这些人觉得没有必要看看周围。他们完全不相信我们有可能采取主动。也许,他们还以为我死了,或患了癌症……”
他母亲逝世(因为癌)的周年纪念日即将到来时,他竟牛头不对马嘴地提到癌,这倒是蛮有意思的。
他接着说,第一个目标是用反攻的办法,澄清西线的局势。“为达到这一目标,我们必须狂热,”
说着,他又讽刺起来。“也许还有人暗中在反对,说,‘行呀,不过,能成吗?’诸位先生,同样的反对意见早在1939年就提出来了。那时,人们用笔头和口头告诉我,这件事是干不得的,是干不成的。到了1940年冬还有人对我说,‘你不能这样做。我们干吗不躲在西壁后呢?’”
他的声音变得强硬了。“那时若不进攻他们,我们会变成什么?今天的形势与那时完全一样。”
在那天的军事会议上,伦斯德犯了个错误,劝希特勒放弃“秋雾”并在盟军反攻前撤退。希特勒顿时火冒三丈。他说,“北风”一开始,他便重新向默兹挺进。他用一手指点着墙上挂着的大地图——指点着凸地南面约100英里的地方说,在德国整个历史上,新年之夜向来是给德国武装力量带来好兆头的,而今年除夕之夜,将使历来只庆祝新年而不庆祝圣诞节的敌人既惊奇又不愉快。“北风”的必然胜利,他说将“使阿登大反攻左翼所受之威胁自行消灭”——他对下边几个字加重了语气——“只要有成功希望,大反攻将重新开始”他的热情令在座者感动之极——虽然,他左手在抖动,脸色也苍白得很。“同时”他接下去说,“莫德尔要巩固其阵地,重新组织对默兹的攻势,还要对巴斯托尼发动另一次强大的进攻。最主要的是,要拿下巴斯托尼!”
深夜,9个机械化和步兵师便向希特勒不惜一切代价要取得的城市扑去。
“在沙盘模型上进行的演习是显不出军事素质来的”次晚,他对巡视装甲部队的托马勒将军说。“归根结底,军事素质是要在坚持中,在毅力和决心中才能显示出来。这是取得任何胜利的决定性因素。若不是建立在毅力和坚韧不拔的决心上,天才也不过是难以捉摸的鬼火罢了。在人类的生存中,这是最重要的。”
世界历史,他说,只能由具有坚韧不拔的决心,有勇气去实现其信念的人们来铸造。“谁都不能永垂青史。我们不能,我们的对立面也不能。这仅仅是谁能坚持久些的问题。谁咬得住,谁就能得到一切。”
美国若投降,他不会有什么事;纽约仍然是纽约。“但是,如果我们今天说,‘我们受够了’,那末,德国便不能再生存下去。”
希特勒之所以要顽强地将一场看来已经失败的战争打下去,原因就在于此。对像他那样的赌徒来说,只要有千分之一的机会,那都是值得去碰的。对别人纯属疯狂之举,对他那种人却是合乎逻辑的。
他的首席宣传家却不像他那样嗜血成性——至少是在私下里。在新年前夕的晚宴上(著名的“斯图卡”驾驶员汉斯·乌尔里希·鲁德尔在座)约瑟夫·戈培尔刻薄地说,他的帝国总体战全权大使的头衔是空的。“现在,再也没有什么需要实施的了”他说。“一切,包括花店在内,都被英国轰炸机关闭了。”
戈培尔说到这里,他的夫人打断了他,说了一句客人们难以相信的话。“为什么不告诉这些老将们,三年半来,你很少与元首单独在一起。”
戈培尔很狼狈,叫她别再往下说,但她却不愿住嘴:“这些人有权知道这点。”
戈培尔转向海茵·卢克——在希特勒任总理后不久,卢克就曾警告戈培尔,在冲锋队里,许多人都与他一样,对希特勒向德国民族主义者妥协,深感不满。这种妥协,卢克认为,最终必将导致国家社会主义的死亡。那时,戈培尔曾气愤地指责他为机会主义者;现在,这位宣传部长后悔地说:“我本应在1933年就听你的话。”
话题转到了近几年来所犯的政治和军事错误上。大家几乎一致同意,末日即将来临,只有鲁德尔一人声称,元首的新的秘密武器将带来惊人的胜利。
快到午夜时,旨在消除盟军对凸出地带的压力的“北风战役”开始了。德军的8个师兵力,锐不可当,从西壁冲杀出来。他们的目标是袭击阿尔萨斯北部边界附近的美军第七军。深夜12时一敲响,在北面的阿登,炮声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原来,乔治·巴顿压抑不住,令属下的所有大炮同时开火,庆贺新年。
5分钟后,希特勒的声音——有点刺耳但充满信心——在全德国广播了。他说,德国将像一只凤凰,从她的城市废墟中升起,飞向最后胜利。广播结束后,他在自己的暗堡里款待他的贴身人员。大家都轻松愉快地喝着香槟酒,但气氛却有点压抑。最殷勤的是希特勒——他用不着烈酒去刺激。他预言,1945年德国将取得伟大胜利。其他人细心听着,一声不响。起初只有鲍曼一人同意他的预言;后来,由于希特勒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多钟头,大家不知不觉也为他的热情所感染。
凌晨4时35分,元首离开了联欢会,去听“北风”的首批消息。开始时倒也顺利,但“超级”机密成功地将他的战斗命令传给了艾森豪威尔。于是,艾森豪威尔便迅速地缩短了第七军的战线,阻止了德军切断凸角之企图。由于事先得到警告,美军便敌住了德军的进攻——这次进攻,在前进了15英里后便停止不前了。
在阿登,盟军于1945年1月3日转入反攻。他们南北夹击,对中部发动大规模进攻,企图将这块大凸角分成两半。德军顽强抵抗;每英寸雪地都是在双方付出重大损失后才让出来的,与通常一样,他们充分利用地形,掘壕自卫。由于雾大,美军得不到空援,大炮掩护也相对减少,所以进展缓慢。在冰雪覆盖的大小道路上,坦克和自动推进炮常常打滑,不时前后相撞。
丘吉尔坐着飞机,从英格兰飞来视察反攻情况。原来,在凸角的西端,英国发动了相当大规模的袭击,以支援这次反攻。1月6日,丘吉尔会见了艾森豪威尔,后来对英美两国军队的缓慢而艰苦的进展感到恼火。他问道,能不能取得俄国人的帮助,消除阿登的压力?丘吉尔知道斯大林要发动一次新的反攻,却不知道何时开始。“一到下边就会一拖再拖的”他对艾森豪威尔说。“不过,我知道如果我开口问他,他就会告诉我的。是否试一试?”
回答是“可以”——这使丘吉尔松了一口气。当天,丘吉尔便致电斯大林,要求他于1月间发动一次攻势。莫斯科立刻作出回答。斯大林说,他将发动一次大规模反攻,时间不迟于1月下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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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7日上午,旨在拦腰卡住凸地的南北夹击,开始获得进展。次日,由于盟军两军已相距甚近,希特勒不得不下令撤退留在凸地西半部的部队。1小时后,业已跨过默兹河的装甲兵部队,全部掉头回转,朝巴斯托尼——列日公路东边退去。
希特勒的黄粱梦就此结束。现在的问题是:德军残余的坦克和自动推进炮,数量仍相当可观,它们能及时越过公路吗?会不会被包围?这次撤退是否会成为另一个斯大林格勒?1月9日,古德里安再次前往“鹰巢”他第三次警告希特勒:红军即将发动一次大规模攻势。今天,他带着许多地图和图表前来——这些图表都是他的情报主任盖伦绘制的,它们清楚地表明了双方兵力的分布情况。他还带来了盖伦的建议:如若坚守柏林,则需立即从东普鲁士撤退。
古德里安把地图、图表等展开后,希特勒称它们是“极端愚蠢的”并下令将绘制这些图表的人关进疯人院。古德里安火了。“绘制这些图表的人”他说,“是盖伦将军,是我的最好的参谋长。如果我不同意绘制这些地图和图表,我就不会带它们来见你。如果你要把盖伦送进疯人院,你也把我送去好了!”
希特勒的怒气慢慢消了。他又是保证,又是夸奖。“东线嘛”他说,“从未像现在这样具有如此雄厚的后备力量。那是你的功劳。我感谢你。”
古德里安的气却没有消。“东线”他说,“像即将崩溃的房子。战线一处被突破,全线就会崩溃。因为战线拉得这样长,十二个半师的后备兵力,实在是太小了。”
与通常一样,又是希特勒最后说了算。他拒绝动用阿登的后备兵力,理由是,那里还能取得局部的胜利。“东线”他最后说,“只能依靠自己,只能使用现有的兵力。”
古德里安返回佐森司令部时,心里闷闷不乐。他明白,希特勒和约德尔都知道,只要苏联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得不到增援的战线就会被突破。是不是因为他们二人都不是出生在那个地区,便对东方即将出现的灾难视而不见?对他那样一个普鲁士人来说,这是用昂贵的代价获得的故乡——也应不惜一切代价保卫她。
3天后,斯大林恪守了向丘吉尔许下的诺言。从波罗的海至波兰中部长达400多英里的战线上,300万红军——比盟军D—日在诺曼底登陆的兵力多出10多倍——向装备极差的75万德军展开猛攻。在猛烈的炮火和似乎无穷无尽的“斯大林”和“T—34坦克的掩护下,一群群苏联红军步兵开始向古德里安装备少得可怜的防线猛冲。由于天气不好,红军的空军大都不能出动,无法给予战术支援。尽管如此,至黄昏,红军的第一梯队已推进了12英里之多。
现在,德国已受到东西两面强兵的夹攻,因为同一天盟军也在阿登取得相当大的胜利。美军的步兵师——包括副总统杜鲁门的老部队35师在内——与第六装甲师一起,在巴斯托尼东面将数以万计的德国第一流军队团团围住。
在“鹰巢”特劳德尔·容格刚从慕尼黑过圣诞节回来,在她看来。希特勒很沉静。午餐时,她阴郁地谈到了慕尼黑遭到惨重轰炸的情况。对此,希特特作了个保证。“这个梦魇将在几星期后很快结束”他说。“我们正在大量生产新型的喷气式飞机,到那时,盟国的飞机便不敢随便飞到德国来了。”
1月中旬,希特勒及其随从人员离开了“鹰巢”前往柏林的新司令部。表面上,希特勒并不沮丧。当有人开玩笑说到柏林是唯一适合设司令部的地方,因为去东西两线都可坐地铁前往时,他还与别人一道笑了。
在正在消失的凸角,盟军又一次发动南北夹攻。1月16日,两军在巴斯托尼北面几英里处会师。盟军一口便咬去了大半个凸角,切断了近2万名德军的退路。由于英军和美军的明争暗斗,这一壮举未免黯然失色。事情是在几天前发生的:负责“凸地战役”北半部分的蒙哥马利给记者们造成了这样的印象,就是说,胜利是他自己赢得的,强大的英军正在帮助美国人从他们的洞里走出来。对此,大多数美国记者都很生气。他们觉得,蒙哥马利说话的调子好像在施恩于人,而在事实上,众所周知,参战的英军数量较少,且大多数美国将领都觉得,蒙哥马利谨慎小心的战术,实在是碍手碍脚。在那几天内,希特勒企图挑拨这两个盟国之间的关系的梦想,谢谢人的本性,似乎已经实现。但是,既是军人又是外交家的艾森豪威尔,很快便消除了双方营垒中的不满情绪。
1月17日,希特勒已无可奈何了。曼特菲尔的部队加入了全面撤退的行列。只有少数步兵留在后边——太年轻的,老的以及无用的士兵。这些人,既无援兵也无希望,反而打了一场英勇的掩护战。年仅十三、四岁的士兵战死了,冻僵了的手还拿着步枪;五十多岁的士兵死在地窖里,双脚因腐烂而变黑。后撤的德军又受到飞机和大炮的骚扰。在幸活下来的人们,谁也忘不了美军的炮火是何等的猛烈。一队队的卡车、坦克和自动推进炮,沿着被冰雪覆盖的大小道路,朝德国本土隆隆开去,一队队望不到头的士兵,踏着大雪,艰难地行进着——他们既受天气的折磨,又受到正在后撤的敌人的折磨。
“凸地之战”就此结束。它扔下的是两个被蹂躏了的小国,被破坏了的家园和农庄,死亡的牲口,死亡的灵魂,死亡的心——以及7.5万多具尸体。
“秋雾”像一头受伤的巨兽爬回希特勒那里。它使许多人想起了拿破仑当年从莫斯科的溃退。他们脚上裹着麻布,头上缠着披肩,拖着被冻僵的双脚,艰难地在雪中走着,还要忍受刺骨的寒风以及敌人的炸弹和炮弹。伤病员带着正在腐烂的内脏,流着渗出物的溃疡伤口,和正在流脓的耳朵,爬回本土。他们的双脚麻木,满腔失望,一跌一撞地朝东方走去。他们中许多人又患了痢疾,在雪中的血路上又添加了污秽。
他们的意志崩溃了。在这次大溃败中活下来的人们,只有极少数人相信德国还能取胜。回来的人们几乎人人都说,(德国)会灭亡,美国强大,以及阿登的可怕的武器:美国的歼击机。从战斗中出来的美国士兵是美国人的精华,是希特勒不相信会存在的人。
第三十章 “这一次,我们切不可在午夜前五分钟投降”
1945.1.17—1945.4.20(1)至1945年1月17日,苏联红军已消灭或绕过了波罗的海地区的德军,并在华沙渡过了维斯杜拉河,抵达了下西里西亚。苏联人业已逼近奥斯维辛,灭绝营里面的人们都听见了苏军的炮声。过去几星期来,守卫灭绝营的党卫军就一直在焚毁一仓库一仓库的鞋子、衣服和头发,企图掩盖集体屠杀的痕迹。两天后,在这地区的德国官员大部分已逃之夭夭。
那天下午,卫兵们将5.8万名衣着褴褛、饥肠辘辘的犯人集中在刺骨的寒风中,并将他们赶往西面,有可能便将他们用作人质。约6000名身体太弱、无法站立的犯人则被留了下来;德国人希望能利用前进中的苏军的炸弹和炮弹将他们处置掉。但是,当红军于1月27日像流水般流进这座灭绝营的大门时,里面仍有5000人幸存下来。他们骨瘦如柴,弱得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在巨大的营内销毁屠杀罪证的努力一直继续到早晨;他们最后炸毁了毒气室和5个火化场。但是,这也不能将希特勒的死亡工厂里的可怕的罪证销毁掉。尽管被焚和被炸毁,红十字会的官员们仍找到369,820套男人的服装,836255件女外衣,13,964块地毯和7吨头发。他们也发现了堆积如山的牙刷,眼镜,鞋子,假肢——以及埋葬着数以10万计的受害者的墓群。
在柏林,古德里安将军及其副官于当天下午爬上了总理府门前那座十多级的台阶,前往参加最高级的军事会议。进了总理府后,他们绕了个大圈子才抵达了希特勒的办公室;因遭盟国飞机的轰炸,捷径已被堵塞。他们所走过的地方,窗户用硬纸板覆盖,走廊和房间没有画幅,也没有地毯和挂毯。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客厅前,——那里有卫兵用手提轻机枪把守。一名党卫军军官彬彬有礼地要他们将手枪留下,还仔细检查了他们的公事包。这条7月20日后实行的规定,甚至适用于陆军总参谋长。
至下午4时,室内已挤满了军方领导人,包括戈林,凯特尔和约德尔在内。片刻后,通向元首办公室的门开了——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在一扇墙中部,放着一张大办公桌;桌后是一张套着黑罩的椅子。面朝花园。
参加会议的各位高级将领坐的是皮椅,他们的副官或级别较低的军官们,或是站立,或是坐在靠背笔直的椅子上。
4时20分,阿道夫·希特勒弯腰曲背,左胳膊吊挂着,曳步进来。他用无力的右手与数人握了握手,以示问候,然后,便一屁股坐在由一名副官推来的椅子上。会议开始后,古德里安报告了东方日渐发展的灾难的情况,讲得非常客观。希特勒所作的建议少得可怜,几乎像无能为力似的;但是,一当西线问题被付诸讨论时,他的兴趣便浓厚起来了,时而批评,时而又用对他的战争(“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在1915和1916年间,我们通常有弹药津贴,津贴之多,足令你毛发倒竖”的怀念之词作点缀。接着,他就退伍军官复员后所获军衔偏低问题,与戈林展开了长时间的辩论。会议于下午6时50分结束后,古德里安便返回佐森。他恼透了——他们空谈了两个半小时,对如此吃紧的东线的种种问题,连一个决定也未作出。
这些问题的其中之一是希姆莱。他刚奉命担任一应急集团军司令,此军的主要任务是要阻止G·K·朱可夫元帅的主力。在古德里安看来,选择这样一个人选明明是蠢举;但希特勒争辩说,只有希姆莱能在一夜间组织起一支主力来,他的名字本身便能激励人们奋战到底。鲍曼曾在一旁鼓动委任希姆莱一事,但是接近希姆莱的人们都相信,这是一个旨在毁灭他的主子的奸计。把他派往东方不但使他远离最高统帅部和使鲍曼能加强其日见增长的对希特勒的控制,而且还必定能令人信服地证明希姆莱在军事上何等无能。
希姆莱曾是陆军军官学校的学生,早年梦想带兵打仗。这次,他上钩了——虽然有点儿勉强。他虽然惧怕鲍曼,却从未想到过他的对手是在为他的倒台作准备。他坐上专车驶向东方,决心截击俄国人于维斯杜拉河。他能用于阻击俄军的只有几名参谋,一张过时的地图和他的部队的空名:维斯杜拉集团军。除了几支零星的部队外,其余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新增援的部队抵达后,希姆莱便开始布阵,由东向西即从维斯杜拉河至奥得河设下一条防线。这是蠢举,因为它只保护了波美拉尼亚湾及其以北。换言之,他把守了旁门,却让大门敞开着。
结果,朱可夫绕过这道单层防线,继续西进,只受到零星的狙击。1月27日,即希特勒之最高级军事会议结束的那天,朱可夫的部队离柏林只有100英里左右。横在他们面前的是奥得河,也就是他们占领总理府前必须克服的最后一条主要的天然屏障。
3天后,希特勒向全国人民发表讲话。他提到了国际犹太人这个魔鬼和亚洲的布尔什维主义。紧接着,他便号召德国要人人尽责到底。“不管目前的危机有多么严重”他最后说,“无论如何,它终将被我们始终不渝的意志,被我们准备牺牲的决心和被我们的能力所驾驭。我们能战胜这个灾难;这场战争也会被欧洲而不是被中亚所赢得。站在它前列的是过去1500年来代表欧洲反对亚洲的民族,并将永远代表欧洲的民族:大日耳曼帝国和日耳曼民族。”
当日下午,鲍曼抽空叫“心爱的小丫头”保存一些干蔬菜,和“比方说,50磅蜂蜜”在信中,他还谈到了布尔什维克在血洗每个村庄时犯下的种种暴行。“你和孩子们千万不要落入这些野兽之手!”
尽管有这些消息,元首依旧神采奕奕。
晚间的碰头会结束后,有些会议参加者没走,希特勒便非正式地向他们谈到了政治局势。他讲得很轻松,好像是教授向一群得意的门生讲课似的。他解释说,他发动“秋雾”的目的是要分裂盟国。这仗虽然打败了,他说,英美两国却在为谁打赢这仗的问题公开吵得面红耳赤——两个盟国之间的分裂已近在咫尺。
古德里安老大不耐烦地看表,但青年军官们却听得入了迷。元首预言,用不了多久,西方便一定会醒悟到,他们的真正敌人是布尔什维主义,因此,他们便会与德国一道,共同讨伐。丘吉尔和他都清楚,柏林若被红军征服,半个欧洲便成了共产党的天下,用不了几年,另一半也会被消化掉。“我从不想真打西方”他痛苦地说,“是他们强迫我打的。”
但是,俄国的纲领却越来越明显。在波兰,当斯大林承认共产党支持的卢布林政权时,罗斯福想必是开了眼界。“时间是我们的盟友”他说。他要求死守东线的原因就在于此。他们坚守的每一个要塞终将成为德国——美国——英国联合征讨并消灭犹太布尔什维主义的跳板,这难道还不明显吗?他提高嗓门,提醒听众注意,1918年时,德国曾遭陆军总参谋部暗算。若不是投降得过早,德国原可得到荣誉和和平的,战后也原不会出现混乱,不会出现共产党夺权的企图,不会有通货膨胀,不会出现经济萧条。“这一次”他说,“我们切不可在午夜前5分钟投降!”
1月31日,希特勒醒来后便听到一条惊人的消息:苏联坦克跨越过了奥得河!这样,在敌人和柏林之间再也没有大的天然屏障了。3天后,柏林遭到自开战以来最惨重的轰炸,这又加剧了惊慌情绪。前来轰炸的美机几乎有千架之多,把市中心几乎夷成平地。受害者中就有人民法院院长罗兰·法顿斯勒——其时,他正在审判7月20日阴谋分子费边·冯·施拉勃伦道夫。现在,法顿斯勒已高挂在一根巨梁上,死于非命,腋下还紧夹着施拉勃伦道夫的罪证卷宗。“上帝的法术真是妙不可言”施拉勃伦道夫暗想,“我是被告,他是法官。现在呢,他死了,我却活着。”
他和另外两名被告被匆匆用小车送至盖世太保的监狱。时间还早,但因为烟雾弥漫、尘土飞扬,天空显得很黑。到处火光冲天。坐落在阿尔布莱希特王子大街的盖世太保监狱正在燃烧,但它的防空洞却只受到轻微的破坏。当他打另一名犯人——卡纳里斯——跟前走过时,施拉勃伦道夫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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