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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飘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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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飞卿道:“在我没告诉妹妹这件事之前,我先要知道一下,妹妹有没有容人之量。”
冷凝香目光一凝道:“卿姐,可是他还有别人?”
温飞卿点了点头道:“是的,妹妹,说起这个人,你我都不陌生,就是那‘冷月门的令狐瑶现。”
“是她?”冷凝香轻叫道:“怎么回事,卿姐,他什么时候邂逅了令狐瑶机?”
温飞卿遂把李存孝邂逅令狐瑶现的往事,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听毕,冷凝香娇靥上神色有点异样,道:“原来令狐瑶现也……卿姐,这么说他结识令狐瑶现在先。”
温飞卿道:“妹妹,咱们都彼此一样,彼此也都不是世俗儿女,应该是没有什么先后早晚之分的。”
冷凝香娇靥上那异样神色突然之间一扫尽净,微一摇头道:“我不会计较什么的,也不该计较什么,我要再计较什么,卿姐又该怎么办……”
“别提我,妹妹,”温飞卿香唇边掠过一丝勉强笑意,道:“我是个苦命人,心似天高,命比纸薄,今生今世。够悲惨,也够可怜的!”
冷凝香反手抓住温飞卿柔美,美目中泪光隐现,道:“卿姐,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会难受的,你瞧,我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冷凝香轻轻一叹道:“妹妹是性情中人,武林中只知道输送美号‘冷美人’,孰不知道妹妹你外冷内热。好,我不说,今后绝不再提那苦命、悲惨、可怜,行了么?妹妹,快擦干眼泪,别让我那已碎之心、已断之肠再……”
冷凝香两串晶莹泪夺眶而出,滑落清冷娇靥,垂落胸前.叫道:“卿姐。”
温飞卿笑道:“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妹妹那心肠真是软得可以,还是让我给妹妹擦擦泪吧。”
说着,自袖底取出一方罗帕,轻轻擦去了冷凝香娇靥上的泪渍,当她要把那方罗帕塞回袖中的当儿,冷凝香探玉手抓住了她的皓腕,道:“卿姐这方罗帕还是送给我吧。”
温飞卿微微一怔道:“怎么,妹妹?”
冷凝香道:“弄脏了……”
“弄脏了?谁说的,”温飞卿含笑说道:“妹妹的泪珠儿,其珍贵赛过明珠,也香艳绮丽,我连洗都啥不得洗,打算把它贴身放一辈子。”
冷凝香娇靥微酡,道:“卿姐好轻薄!”
温飞卿道:“还好我跟妹妹一样是个红粉女儿身,只是像妹妹这么一位当面,连我这红粉女儿身也怦然心动,恨不生为男儿身呢。”
冷凝香娇靥上那酡红之色更浓,道:“卿姐怎么忽然癫狂起来了?”
温飞卿道:“有妹妹这么一位人儿当面,有妹妹这么一双手儿在握,休说是姐姐我,就是那铁石人儿也癫狂。”
冷凝香红脸唤道:“卿姐要再这么癫狂,我可要走了。”
第四十二章 笑语泪痕
温飞卿淡然一笑,没说话
冷凝香话锋微顿之后,有意移转话题,道:“卿姐,那件事儿你不该问我。”
温飞卿道:“妹妹,哪件事儿?”
冷凝香道:“是否有容人之量。”
温飞卿道:“妹妹,令狐摇现自小跟我一块儿长大,她这个人我最清楚,能得妹妹这么一位天仙般人儿为伴,她高兴只怕都来不及。”
冷凝香道:“卿姐,她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温飞卿道:“她生辰跟我同年同月,但不同日。”
冷凝香道:“我也愿意同她这么一位姐姐作伴。”
温飞卿笑了,道:“这就行了,日后见着她,我会代你说话的。妹妹,天快亮了,我该回客栈去了。”
冷凝香抬眼向亭外看了看,道:“卿姐,现在还早呢。”
“妹妹,”温飞卿握了握冷凝香玉手道:“我宁可早一点回去,妹妹知道,让他知道了那不大好,好在妹妹是不会远离他左右的,咱们朝夕都能见面,是么?”
冷凝香道:“那……让我送卿姐一程。”
温飞卿按住了她,道:“别送了,妹妹,岂不闻,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好在咱们这只是小别,咱们各走各的好了。”
她站了起来,冷凝香也站了起来,道:“卿姐,你要不让我送的话,就让我先走。”
温飞卿道:“怎么?妹妹。”
冷凝香道:“站在这儿看着卿姐走,心里委实不好受。”
温飞卿叹道:“妹妹真是性情中人,对朋友都这样,于情岂会不真不专?看来是我多虑了,他好深厚的福缘,好吧,妹妹,你走吧。”
冷凝香道:“卿姐,我走了,我也曾一游‘富春’的。”
话落闪身出亭,飞射而去。
望着那无限美好的身影不见,温飞鲫娇靥上浮现起一片阴遇,只看她一眼,便会让人心情立刻沉重起来。只听她轻轻一叹,道:“为他人作嫁衣裳,我这又是何苦……”
她缓缓转身,缓缓出事而去,让人有一种感觉,她身边的空气十分沉重,沉重得令人隐隐有窒息之感。
温飞卿同到客栈的时候,天还没亮,她轻轻地开了门进了自己房,点尘未惊。
她躺在床上,根本就没再睡,甚至连合眼都没合眼,脑子里思潮汹涌,心里百念难陈。
两眼望着房梁,泪默默地流,枕头很快地就湿了一大片。
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温飞卿的性情脾气,比须眉男儿还硬几分,她只见人流泪,从没掉过一滴,可是如今她流泪了,而且是无声的哭泣,无声的哭泣最断人肠。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东方曙色透过窗框,她听得清楚,李存孝房里有了动静,没多久,门开了,李存孝出了房到了院子里,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尽管步履声很轻微,可是这时候还静得很,她听得很清楚。
她迟疑了一下,擦干了脸上的泪,仰导坐起,下床走过去开了门,院子里的李存孝闻声立即停步望了过来。
温飞卿抢先含笑一句:“这么早?”
李存孝道:“吵了姑娘了?”
温飞卿道:“没有,天都亮了,也该起来了,请过来坐吧。”
李存孝迟疑了一下,走了进来。
进了房,落了座,温飞卿含笑问道:“昨晚上睡得好么?”
李存孝脸上红了一红,道:“谢谢姑娘,还好,姑娘呢?”
温飞卿道:“你知道,我带着几分酒意上的床,岂有睡不好的道理?睡得好香甜,连醒都没醒过。”
李存孝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
温飞卿道:“我记得,昨晚上我酒后有点失态,我从没有这样喝过酒,也从没有这么高兴过,尤其是这些日子,你可别见笑。”
李存孝忙道:一那怎么会,其实,我以为有些事根本不必往心里放。”
温飞卿脸上的笑意微微隐收了些道:“谢谢你……”
又谈了几句之后,李存孝带着几分不安,轻咳了一声道:“有件事,我认为应该让姑娘知道一下……”
温飞卿道:“什么事?”
李存孝道:“姑娘先请看看这个。”
他抬手递过一物,是那张素笺。
温飞卿面带诧异地接了过去,只一眼,她轻声说道:“‘翡翠谷’,这是‘翡翠谷’里的那一个?”
李存孝道:“听候玉昆说,她是‘翡翠谷’主的掌珠。”
温飞卿怔了一怔,叫道:“冷凝香,她这是什么意思?”
李存孝迟疑着没说话。
温飞卿道:“你怎会认识她,什么时候认识的?”
李存孝轻咳一声道:“其实也谈不上认识……”
接着,他把邂逅冷凝香的经过,一丝儿也没隐瞒地告诉了温飞卿。
静静听毕,温飞卿诧声说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一路跟着马车,一直跟到江南,难道是……不会吧,冷凝香是出了名的‘冰美人’,可是若说她不是为了这,那又为了什么了呢……
她这里自言自语,李存孝那里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好生不安,好不自在。
温飞卿话声忽住,目光一凝,突然笑了:“我看你是交了桃花运了。”
李存孝连忙道:“姑娘开玩笑了,我跟她缘不过一面……”
温飞卿道:“昨晚上赶约了么,去了么?”
李存孝红着脸点了点头道:“去了。”
温飞卿道:“那就不能说缘仅一面了,我是个女儿家,唯有女儿家最了解女儿家,女儿家真要是倾心一个人、钟情一个人的话,只有一眼也就够了,就拿我来说吧,我就只凭那一眼……”
李存孝目光下垂,没接话。
温化卿道:“我不会看错的,说不定她昨晚上在那‘清凉山’‘扫叶楼’上已有所表示了,对么?”
李存孝没说话。
温飞卿道:“我问你话呢!”
李存孝好不窘迫,道:“这个……我倒没听她说什么。”
温飞卿道:“真的么”
李存孝道:“也许我听不出来……”
温飞卿道:“不会吧,你那么个聪明人。”
李存孝苦笑说道:“姑娘这是何必?”
温飞卿道:“你以为我是逼你么?你错了,我是想知道一下她对你说了些什么,然后好替你拿个主意。我刚说过,只有女儿家最了解女儿家,女儿家要是一旦倾心一个人,她就会像那吞人的蛇一样,是缠着人不放的,她从河南一直跟到江南,这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么?”
李存孝皱了皱眉,点头道:“姑娘何苦,我承认就是……”
温飞卿笑了,道:“这不就是了么,刚才为什么不承认呀,人家一个女儿家都敢于剖白,难道你还臊得慌么?”
李存孝脸红了红道:“那倒也不是,我只是不敢自作多情温飞卿道:“事实上,人家确实是对你有情,并不是你自作多情啊!她还对你说了些什么,嗯,有没有提到我?”
李存孝迟疑了一下道:“自是提到了姑娘。”
温飞卿道:“她都说了我些什么?”
李在孝口齿启动了一下道:“也没什么,只是提到了姑娘而已。”
温飞卿道:“又想瞒我么,既然提到了我便不会是仅仅提到我而已,以我看她一定把我骂得一文不值,对么?”
李存孝勉强笑笑说道:“那倒也未曾……”
温飞卿微一摇头道:“不会的,武林中把我说成个怎么样的女人我清楚,只要是提到我的人,至少他也会骂我两句。”
李存孝道:“姑娘只要仰不愧,俯不作,又何在乎世情之毁誉褒贬。”
温飞卿摇头说道:“你错了,我倒不是怕什么,我何曾怕过什么?又何曾怕过谁?我只是要你知道,假如她对你说了我些什么,那只是为你好,别怪人家,因为我的名声是够狼藉的……”
李存孝道:“那也只是名声狼藉,实际上姑娘并不是那么一个人。”
温飞卿道:“我以前嗜杀,这是实情,除了这嗜杀之外,谁要说我别的什么,那都是无中生有,恶意中伤,因为他们很我,但是又怕我,不敢在当面指责我,只有在背后排访我,一传十,十传百,于是积非成是,象日烁金,使得武林中每个人都知道我不但毒如蛇蝎,而且还不正经。”
李存孝没说话。
话声微顿之后,温飞卿接着说道:“她过你到‘扫叶楼’去,只为对你表示她对你有情么?”
李存孝道:“她看出我中过毒,问我原由,我告诉了她,她说‘翡翠谷’上自谷主,下至每一个诗婢无不精擅用毒……”
温飞卿道:“就我所知,这是千真万确的实情,‘翡翠谷’以一个‘毒’字震武林,‘翡翠谷’中姹红嫣紫俱是人间绝色,武林中那些好色之徒无不垂涎觊觎,蠢蠢欲动,但都因为‘翡翠谷’上自谷主,下至每一个传婢无不精擅用毒,怕受那万毒钻心、封喉断肠、搜魂夺魄之苦而裹足不前,不敢接近。”
李存孝道:“她要为我祛毒,未敢领受。”
温飞卿忙道:“那为什么,她要为你祛毒,这不是挺好么,省得再找那柳玉鲜了,早一天恢复功力岂不早一天可办你的正事?据我所知她确有为你祛毒之功能,任何一种毒也难不倒她。”
李存孝道:“姑娘,那固然是一件好事,早一天祛毒,早一天恢复功力,不但可以放心大胆去办我的正事,也免得我连候玉昆那种人都不敢动。”
温飞卿道:“对呀,我就是这个意思啊!”
李存孝苦笑说道“姑娘,那位冷姑娘跟我才缘仅两面,我怎么好随便接受她的好意,欠她的情?”
温飞卿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一个女儿家要是对谁有了情,她能把心都掏出来,双手捧给人家,她还会在乎你欠她什么情?”
李存孝摇头说首:“她可以不在乎,但我可不能轻忽。”
温飞卿突然轻“哦”一声道:“我明白了,是因为她对你有情,你怕将来难以对她,是么?”
李存孝道:“也可这么说。”
第四十三章 富春江上
温飞卿道:“这么说你对她那片深情无动于衷,是落花有意逐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
李存孝道:“我不敢说什么别的,姑娘知道我的身世,母含冤负屈为我惨死,父不知下落,思舅一家三十余口的血仇也毫无线索,姑娘请想,我能么?我敢么?”
温飞卿轻轻叹了口气道:“说得也是,正事一样末办,怎可轻易困于儿女之情。”
李存孝道:“她临走给我一瓶解药……”
温飞卿美目微睁,“哦”地一声,问道:“是‘翡翠谷’珍藏,那可解百毒的‘万应解毒丹’么对
李存孝摇头说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翡翠谷’珍藏、可解百毒的‘万应解毒丹’,我只知道她给我的是个玲珑小巧的白玉瓶……”
温飞卿道:“以我猜测那一定是‘翡翠谷’的珍藏,可解百毒的‘万应解毒丹’,也确有‘翡翠谷’珍藏那‘万应解毒丹’能解世间百毒,可以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开开眼界么?”
李存孝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小白玉瓶递了过去。
温飞卿接过一看,立即赞叹道:“好美的小玉瓶,简直让人爱不释手,这瓶子是整块玉雕成,一点瑕疵也没有,其名贵可知,以这种名贵的玉瓶盛这种稀世名药,可以说是相得益彰了。”
她技开了那小小的瓶塞,倾出了几颗药丸,药丸大小如豆,颜色赤红如火,药丸一出瓶,清凉芳香满屋,尤其,温飞卿那只玉手欺雪赛霜,晶莹如玉,那吹弹欲破的掌心上又托着几颗其色赤红如火的豆大药丸,看上特别动人,美人玉手,解毒名药,这才是相得益彰。
药丸一落掌心,温飞卿立即说道:“果然是那‘翡翠谷’珍藏,能解世间百毒的‘万应解毒丹’,此丹只消一颗,再剧烈的毒也能药到祛除,武林中人梦寐求一颗而不可得,她一出手便是整瓶,其慷慨大方可知,这慷慨大方也只是对你一人,真个是谁知瓶中药,粒粒皆深情啊。”
李存孝道:“姑娘莫再取笑了。”
温飞卿目光一凝,道:“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服用这瓶中之药,祛除体内之毒?”
李存孝道:“姑娘,我说过,我不敢,也不能领受她这番好意。”
温飞卿徽一点头道:“也好,既不愿欠她的情,就别轻受一丝丝,你把这瓶药收起来吧,日后再见面时也好原封不动地还她。”
玉手轻翻,把那几颗药丸一颗一颗地倒回瓶中,然后墙上瓶塞抬手递还了李存孝。
李存孝那里刚接小白玉瓶,温飞卿突然一声轻叹道:“你把这瓶药原封不动地还了她,也就等于拒她那片深情于千里之外,怕只怕这位‘冰美人’要芳心片碎,柔肠寸断了,我不敢说你做的不对,只是我对你又多认识了一层,你不愿做那武林第一人,但这当世第一忍人的头衔你是谁之不能,除之不掉的,一句话,铁心石肠,你是当今第一忍人。”
李存孝苦笑了一声,没说话。
温飞卿目光自窗栏上扫过,道:“日已上三竿,咱们可以走了。”
她站了起来,李存孝跟着站起来……
“西湖”十景,景景醉人,李存孝跟温飞卿急于到‘金华’去,所以在‘杭州’停也未停地便买舟逆江而上。
在风景中,代表江南风光,天地间最好的造物佳作,首推“富春江”!
晚唐诗人对于“富春江”曾经大加赞颂,其诗日:“水送山迎人富春,一川如画晚晴新,云低晚波帆未垂,潮落寒沙鸟下频,未必柳间无谢客,也应花里有秦人,严光万古清风在,奇*。*书^网不敢停挠更问津。”
富春江一带可以代表江南水送山迎的曲折形势。
由“桐庐”逆流而上,至“连德”、“兰豁”、“金华”,江山风帆往来,清底鱼虾长游,最为写意,朝雾夕晖,述不尽的烟云奇彩,舟行其中,微波荡漾,浪花四溅,峰回路转,时而水廓烟村,时而渔歌衰影,遥望远处,水天相接,浑然一片,所谓“疑是山穷水尽已无路,忽而柳暗花明又一村”,曲曲折折,引人入胜。
船逆流而上行驶极慢,李存孝、温飞卿并肩船头,可以说尽览“富春”风光,江风举袂,指指点点,笑语如珠,男俊逸,女绝色,也不知引来多少目光,招来多少羡妒。
又是一天黄昏,船过“桐庐城”,穿入“七明眬”,李存孝、温飞卿照例并立船头看那风帆夕照,听那渔歌唱晚,口听那船尾船家高声说道:“二位,前面就是严大夫钓鱼台,二位可要停船多看看?”
温飞卿没即时回答,她抬皓腕轻理云发,娇媚无限地转脸望向李存孝。
李存孝含笑说道“记得我对姑娘说过,姑娘走到那儿,我跟到那儿。”
温飞卿嫣然一笑,娇媚横生,风韵酥人,立即扬声说道:“船家,船能靠在钓台下么?”
船家应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怕没泊船处了。”
温飞卿道:“怎么,难道在钓台下泊的船那么多么?”
船家道:“姑娘请往前看,前面就是严大夫钓鱼台,看那儿泊了多少条船,咱们这条船怎么挤得过去?”
温飞卿转眼前望,只见那“严子陵钓台”就在几十丈外,钓台下泊满了严桅小船,算算竟有十几条之多,苦笑一声,摇头说道:“看来咱们是来迟了一步。”
李存孝道:“姑娘敢是要上钓台去。”
温飞卿摇摇头,说道:“那倒不必,瞻仰也就够了。”
李存孝道:“那就不必泊在钓台下,只能看得见,何处不可泊船?”
温飞卿笑了,道:一说得是。”
当即扬声招呼船家随意泊船。
这一带水流缓慢,逆游行船并不吃力,盏茶工夫不到,船已到了钓台下,船家把船靠在那些船只之后泊下来。
温飞卿目光自那些船只上扫过,只见有的船上已升起了火.正在预备烧饭,她当即说道:“恐怕这些船都要在这儿过夜了。”
李存孝道:“凡在子陵钓台下泊船的,应该都是风雅之士,夜来月下,高坐子陵钓台之上,美酒一壶,酒菜几味,听江涛,看渔火,信手拈些诗料,该是人生一大快事。”
温飞卿刹时意兴飞扬,一点头道:“真的,你这一说正说到我心里去,我非上去坐坐不可,咱们藉这些船上岸如何?”
李存孝道:“一条一条踩着过去。”
温飞卿“嗯”了一声道:“这钓台离江面不过三四丈高低,纵掠上去凭你我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那会惊世骇俗,只有这么一条一条地踩着过去了。”
李存孝倏然一笑,尚未说话。
只听那钓台之上一个脆朗吟声划空而起“山色四时碧,溪光十里清,严陵爱此景,下视汉公卿。”
吟声索绕,久久不绝。
温飞卿微微一怔,香唇边随即掠过一丝微微笑意。
李存孝抬眼上望,道:“这是那位…”
温飞卿含笑截口说道:“你不是说凡泊船钓台下者,必风雅之士么,这不就是风雅之上么,人家已经捷足先登了,咱们快上去吧。”
一拉李存孝,向最近一条船迈去。
转眼工夫之后,两个人登上了子陵台,远望,久阳红遍,美景无限,近观,若大一个子陵钓台上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盘坐在钓台中央,面向碧水,背对青山,面前摆着壶一个,杯一只,只见他不时举杯,好不悠闲惬意。
这个人,文士装束,雪白的一袭儒衫,着背影便见飘逸洒脱,超拔不凡,江风过处,衣袂轻飘,益似神仙中人。
只见他杯儿举起,举杯那双手,手指修长,根根似玉,只听他又自作脆朗轻吟:“归江湖,得圣人之清,犯徐轩晃,天下就如焉。”
“诚然,”温飞卿突然开口说道:“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那白衣文土倏扬轻咦道:“那位同好至此……”
一边说话一边转过头来。
第四十四章 巧相逢
那白衣文土这一转身,看得李存孝为之一怔,温飞卿两眼猛睁,轻轻叹息出声:“好俊逸的人品……”
果然,这白衣文土长眉民目,唇红齿白,风神秀绝,俊逸绝伦,李存孝已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这白衣文土居然还较李存孝胜似三分。
不过这白衣文土人嫌得文弱了些,较之李存孝那种干昂的七尺须眉气概却差些。
李存孝跟温飞卿这里一个出神,一个赞叹,白衣文士那里也直了眼。只听他啼啼说道:
“虚渡甘年,不料今日在这“富春江”畔“子陵钓台”之上,得通神仙中人,岂真名江有知,传我痴狂乎?”
温飞卿浅浅一笑道:“阁下过奖了。”
那白衣文士如大梦初醒,忙拱起双手,道:“容区区请教,二位是……”
李存孝定一定神,低低说道:“姑娘,此人好生面善。”
温飞卿道:“人家跟咱们说话了……”
话声微顿,望着那白衣文士含笑说道:“我姓温,我这位友人姓李,我二人结伴游富春经过此处……”
那白衣文士“哦”地一声道:“果然是山水同好,二位结伴同游,我却形只影单,正感枯寂愁苦,对酒无聊,二位如不嫌弃,请来共饮一杯如何?”
温飞卿道:“萍水相逢,怎好打扰?”
那白衣文士道:“得能相逢便是缘,二位非世俗中人,区区也不愿亡自菲薄,在这子陵钓台上三两同好把盏小酌,共赏山水正是人生快意之事,二位如不嫌弃,请勿推却。”
温飞卿转脸望向李存孝。
李存孝道:“姑娘,我说过……”
温飞卿道:“我知道了,还是那句老话……”
转过脸去含笑说道:“恭敬不如从命,我两个叨扰了。”
白衣文士面泛喜然,连忙侧身相让。
温飞卿一拉李存孝,欣然走了过去。
三个人席地坐下,白衣文土一指面前壶、杯、菜,含笑说道:“酒只一壶,菜只几味,杯儿更只一只,以此邀客,未免太不成敬意,还请二位念我一片诚恳,别见怪……”
“好说,”温飞卿道:“不投缘,整桌酒席索然无味;投缘,水酒一杯世称心快意,更何况这般对饮别具情趣。”
“好说,”白衣文士手儿轻拍,笑道:“温姑娘红粉翘楚,女中丈夫,人生难得几回见,该浮一大白。”
举杯一仰而干,然后拿衣袖擦擦杯儿满斟一杯递向温飞卿道:“我先干为敬,温姑娘也请尽饮这一杯。”
温飞卿称谢接过,毫不犹豫一仰而干,然后,她自袖底取出她那方罗帕轻擦杯儿,斟了一杯酒又递向李存孝:“该你了,我代客劝饮,不许剩点滴。”
白衣文土目中异采闪漾,深深地看了温飞卿一眼。
李存孝笑笑,接过杯儿当真喝了点滴不剩,温飞卿那香唇边飞快掠过一丝笑意,李存孝正自举杯仰干没看见,其实就是他看见了也不会在意。
各人干了一杯,温飞卿望着白衣文士道:“我两个还没请教“不敢,”白衣文上微一拱手道:“我姓谷,单名一个冷字。”
温飞卿道:“原来是兄弟,恕我托个大。”
谷冷忙道:“好说,小弟也确实小两岁,能有温姑娘这么一位姐姐,该是小弟几生修来……”
转望李存孝道:“李兄大号是……”
“不敢,”李存孝道:“两字存孝。”
谷冷一拱手,道:“存孝兄。”
李存孝抱拳答了一礼,道:“不敢当。”
三个人两男一女互道倾慕,畅言“富春”一景色,谈得十分投机。谷冷虽然是个文弱读书人,可是生性却十分豪爽,言谈举止间偶而还露点读书人特有的狂态。
谈着谈着只听谷冷说道:“小弟是往‘金华’途中,到此却流涟不忍去,不知存孝兄跟温姐姐是逆江而上,还是顺流而下?”
温飞卿眉锋微微一皱,深深看了谷冷一眼道:“巧得很,我二人也是要往‘金华’去。”
谷冷喜呼一声道:“那太好了,正如姐姐所说,当真是巧得很,小弟也没说错,这便是缘,既然都是往‘金华’去,何如两船并一,小弟过兄姐船上去,或者是兄姐过小弟船上来……”
温飞卿道:“我看还是兄弟到我两个船上来吧。”
谷冷举手就是一揖,道:“小弟这里先行谢谢姐姐了。”
转望李存孝笑问道:“存孝兄不嫌小弟打扰吧?”
这让李存孝怎么说,就是嫌他也不便说出口,好在李存孝并不嫌他,不但不嫌,而且还欢迎。
三个人边谈边欣赏这江上黄昏,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然深晦,远近渔火点点,一如碧空寒星。
一艘双桅大船溯江而上,张帆乘风,缓缓行近子陵钓台,谷冷当即含笑说道:“只怕这子陵钓台之上又要添些新客了。”
温飞卿徽一抬,含笑说道:“只怕不容易,钓台上水浅,大船难以近泊。”
说话间,只见那艘双桅大船船头站立着五六个人,此刻忽有一人转身进入了船舱。
那人站着不动还不会引人注意,这一转身进舱自然引人目光。李存孝看得清楚,那人是一个长得相当体面,相当俊逸的中年人,穿着一件袍子,看上去还相当的栖脱。
他心里刚一跳。
温飞卿也看见了,她两眼一睁,突然站了起来,道:“那人像是张远亭。”
李存孝听得心头猛震,很自然的反应,提一口气平射而起,掠出于陵钓台,然后像一只展翅大鹏般凌空向那股双桅大船扑去。
当他惊离子陵钓台时,他猛然想起自己体内毒未祛除,功力已打折扣,那艘双桅大船离子陵钓台至少还有甘丈距离,如何能扑得上去,既然扑不上就非堕落‘富春江’中不可,他什么都会,就是不识水性,这要是一头栽下掉下进江里,那后果……
一念及此,他暗一咬牙,强提真气,这一提气,怪事倏生,真气不但毫无滞缓现象,而且畅通无阻,尤甚于往昔。
他一怔,也一喜,就在这一证一喜之间,安安稳稳地掠上了那艘双桅大船,那些原站立在船头的乘客惊呼四起,纷纷走避,李存孝他却怔在船头,一动未动。
他不明白,他体内之毒未除,前几天还不能动真气,为什么今夜真气居然会畅通无阻,而且尤甚于往昔。
正征神间,只听面前船板砰然一声响,他忙走神凝目一看,只见面前跪着个船家的打扮的汉子,脸上白得没一点儿血色,浑身还直发抖,冲着他直磕头。
他立即明白了,敢情人家是把他当成了江上的水寇,劫船的强盗!
他忙伸手扶起了那船家,道:“你误会了,我在子陵台望见这船上有我一个朋友,情急之余米暇多想就扑了下来,惊扰了诸位,我很不安。”
那般家怔在那儿,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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