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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医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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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氏说完,似乎真的很内疚的样子,看着王氏的眼中满是自责和愧疚。

    这个时候,王氏哪里还会怪罪,她心里满心的感动,“不要这么说,我能理解。倒是我应该感激你们才是,要是安儿的病真的能够治好,老头子在九泉之下也能够安息了。”

    王氏说到白起的时候,眼中有着泪光在闪烁,有着思念和沉痛的交织。

    安言意外的看了白氏一眼,却是被白氏一把握住了手,那力道很大很大。她猝然抬头看去,就撞进了白氏那双太过复杂的眼神之中。那里面有遗憾,有感激,有希冀,有伤痛。

    安言心中一痛,知道白氏是想起了原来的唐锦绣了。

    原来的唐锦绣再不好再不堪,终究是她白氏的女儿。而她安言再好再优秀,终究只是别人的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白氏求的只是一个孩子平安而已。

    安言眼眶涩涩的,反手紧紧的回握住白氏的手,目光之中也有着感激。

    感激白氏的理解和接受,两人之间的交流尽在不言中。

    苏三眸光轻轻一闪,嘴角抿得紧紧的。

    他脑中快速的动着,想起了很多细节来。有以前唐锦绣的刁蛮任性,有现在安言的知书达理。

    一个人的性子可以改变,但是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如今这个女子的眼神明澈无双,娴静之中带着坚强的倔强,这是以前的唐锦绣无论如何也不会拥有的。

    而且看刚才女子和白氏之间的眼神交流,其中也是处处透着诡异。

    如果,这个人根本不是唐锦绣,那么一切事情似乎都说得通了。

    只是,真正的唐锦绣又到哪里去了,而世间之上又怎么会有这般相似的两个人,简直就是相似到无可挑剔。

    苏三的一双眼中暗藏风云,心中快速的计较着。突然,他猛然抬头,看向那个女子。

    女子今日一身青衣,清丽无双,一双碧波荡漾的深深眼眸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那面上淡淡的笑容,却有着春风化雨的力量。

    岁月静好,该当如是。

    苏三身子一震,如果她不是唐锦绣的话,那么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而,如果原来的唐锦绣回来的话,他又该如何?

    苏三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愁绪之中,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在想着心中的困顿。

    而这边,安言已经被王氏拉着进了白安的房间了。白家的人如今对安言信赖非常,因此安言和白氏说安言医术不凡,他们就相信了,并没有刨根问底,完全接受了白氏的论调。

    此刻,安言坐在白安的床边,看着背对着大家,头朝着床里侧的白安,安言眼中神色愧疚。

    “二表哥,相信锦绣,锦绣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

    白安没有丝毫动静,王氏和秀娘看得一阵着急,就要冲上前去,却是看到安言伸手轻轻挥了挥,表示等会。

    王氏和秀娘才耐下心来,在一边静静的等着。

    安言则是继续说道:“我能够理解二表哥现在的心情,但是却是无法理解二表哥现在的行为。我知道二表哥如今这般心里很伤痛很绝望,但是同时的在这样的逆境之中,不是应该更加激起强烈的斗志吗?”

    “斗志?一个再也无法站起来的男人,有什么斗志可言?”

    斗志,他心中有,他想要再站起来你,他想要出人头地,他想要靠着自己的努力让那些伤害白家的人都付出代价。他心中有着太多太多的想望了,但是那些想望遭遇残酷的现实的时候,瞬间支离破碎,什么也没有剩下。

    “那么,要是我能够让你再次站起来呢?”

    白安没有说话,该是不相信她这句话吧。

    安言却是不介意,继续说着:“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治好你,但是我需要你的配合。你相信我,我三个月内让你恢复如初。若是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么我相信你会后悔的。”

    安言的话语不激动,语气非常的平缓,就好像是在叙述着一个最平常的事实一般,没有丝毫的音调起伏。

    白安听了,心中却是翻起了惊天骇浪,他的手指在被下轻轻的颤动着,整个身子都在这一刻紧紧的绷着。眼睛也是在这一刻对视上了安言那双宁静的眼眸,平日不苟言笑,严肃过分的眼睛,此刻却是满是激动和紧张。

    “真的吗?”

    白安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这么正视这个表妹,曾经最令他不满的表妹,此刻却是带给了他活着的全部希望。这样的转变,并没有让他心里产生负担,有的只是满满的希望。

    “自然。”

    看着白安那充满信任和激动的眼神,安言觉得心里一软,面色顿时柔和下来,绽放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语气也是自然明快了许多。

    “我信。”

    白安也是简单的两个字,但却是包含了太多难以尽诉的感情和情绪。

    “两个月,两个月后我让你恢复如初。”

    安言所说的这两个月时间是经过充分的考虑后的,她看着白安的眼中一片真诚和认真。

    这不仅是她复出后的第一个病人,更是她的亲人。

    白家人于她而言,虽然不是血脉亲人,但是那份付出和感情已然是和血脉亲人无异了。

    白安没有说话,任何感激的话语都显得多余,只是他眼中却是盛满了复杂的感激之情,萦绕其上,浓而不化。

    安言此时一边对着白安交代一些事情,一边慢慢起身。

    “你也不用多想,好好的休息一番,明天早上我再过来给你诊脉。”

    安言说完就走出了白安的房间,舅母王氏立刻跟着出来了。

    “锦绣……”

    王氏看着安言恬淡的面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是说不出口的样子。

    安言停下脚步,宁静的眼眸中没有丝毫不耐,只是站着静静的等着舅母的话语。

    王氏原本有些不好开口,此刻看着安言那宁静得像是湖泊一般的眼眸,顿时仿佛受了感染一般,有些担忧的说道:“我们白家如今这般情况,而白安的病情想必需要很多名贵的药材。这……我这个做母亲的……我也不想让你为难的……只是……”

    王氏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王氏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但是安言却是可以从中感受到一份纯纯的爱子之心。

    安言伸出手去拉着王氏的手,将她的手紧紧的握着,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就连眼睛此刻都是微微弯着,含着淡淡的笑意的。

    “舅母,你不用担心。二表哥的病确实随要一些名贵的药材,但是那些药材山上就有。到时候让大表哥陪着我上山去采摘就好了,而其它的一些普通的药材的话,我们可以采摘一些药材来和村里的大夫换。所以,二表哥的药材问题,舅母你不用担心的,我心中自有打算。”

    王氏有些愣神的看着安言,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在说话的时候,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自信的风华来,让人忍不住就是愿意相信。

    王氏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就用空着的那只手,以袖掩面,一边哽咽说道:“晚上风大,沙子迷了眼睛了。晚了,锦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话,王氏轻轻的抽出手,掩着面容就快速离开了。

    安言依然停留在原地,任由夜色洒落满身。即使此刻夜深,月色渐凉,但是安言却是觉得内心火热。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突然破茧而出的蝴蝶一般,突然看到这个精彩纷呈的世界,满心欢喜和感激。

    而她此刻,走出了心中多年的阴霾,看到了周围人的诚挚之心。此刻满心满眼除了感激,还是感激。她满心满眼的感激,堆在心底深处,想着要用一生的时间慢慢的品味,慢慢的回报。

    苏三缓缓踱着步子,来到了安言的身后。他微微凝眸,看着她微带泪花的眼眸,眼中有着迷惑和不解,以及那淡淡的恐惧。

    他其实不想知道她究竟是谁,只要知道站在眼前的她是自己心中想要的人就可以了。他不在乎她的过去,他只想要她以后的人生里有他相伴就好了。

    安言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突然转过身来,笑着对苏三说道:“我知道你身份神秘,背后定然有着很多故事。你的故事我不想知道,我也不会干涉你。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回来,也不知道你为何会开始这段婚姻。我只想说的是,你的一切我都不会干涉不会去探求,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要有任何伤害白家人的举动和言行。而你如果继续留下来的话,那么就和我扮演一对恩爱的假夫妻。如果你要离开的话,我也不会有任何话语。”

    如果你要离开的话,我也不会有任何话语。

    安言的话语一字一句,都清晰的入了苏三的耳里,更是入了心里。尤其是那最后一句话,他的离开,她真的一点感受也没有吗?

    她在他的心中发了芽,生了根,而他别说在她的心中,就是在她的生活中,似乎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袖子下的手,不知不觉中,慢慢的握紧,那双如墨玉一般的眼眸中有着淡淡的黑云在翻滚着。要是有他的手下在场的话,一定会惊惧的走开的。因为这通常是苏三愤怒到极致的表现,而一旦苏三愤怒,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刻在苏三面前,面对他怒火的不是任何其他人,却是安言。安言只觉得周身忽然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冷意,遂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对面的男人。

    这样子,好像是生气了?

    安言有些不确定,遂先在心中检讨了一遍自己,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都过滤了一遍,却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她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对面好像是陷入暴怒的男人。

    “你这是生气了?”

    听到安言这疑惑的话语,苏三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要是平常的女子,早就该战战兢兢的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说完这句话,还应该配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是,眼前的女子,却是一脸疑惑,满眼奇怪的看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般!

    苏三心中那个憋屈啊,心中愤怒无比,但是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能够像以前对待那些下属一般,将他们操练一番,也不能像对待身边的亲近之人一般,只要一个威严的眼神,就能够让对方心惧噤声。

    “没有。”

    苏三酷酷的吐出两个字,两字冷冷的,似乎还能够听到冰渣声。

    安言自然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悦了,遂心中陡然起了奇怪的念头。这么一个古板冷漠的男人,不知道被气到内伤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答案安言目前自然是无法得知的,但是在后面的很漫长的岁月中,安言却是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当现代娴雅淡定的金牌中医遭遇古代黑面古板的大龄剩男时,是现代穿越女完胜,还是古代保守男得以压其一头呢?

    在后面的漫漫岁月中,两人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角逐,而今天就是一个小小的开幕式。

    苏三说完没有两个字,就再次潇洒的一个转身,只留给安言一个清冷的背影。

    安言看着苏三的离开,无奈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也转身跟着离开了。

    当安言进了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苏三大马金刀的坐在床上。

    第一个年头,走错房间了!

    安言立刻退出房间,站在房门口,她很认真的研究了一番,发现没错啊,这确实是属于她的房间啊。而苏三,原来不是一直住在杂物间吗?

    安言遥遥看向远处的杂物间,此刻清清楚楚的显现在夜色下,没有消失啊。

    她纳闷的再次走进房间,毫不意外的看到苏三正面色冷肃的坐在床上。

    这真的不是幻觉!

    安言看了看在床上安然坐着的苏三,面色忍不住抖了抖,嘴角也是抑制不住的有些僵硬。

    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苏三的面前,在心中小心的斟酌了一番之后,才说道:“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这绝对是走错房间了,安言本来想要用肯定句的,但是担心触怒到这个男人,遂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方式。

    在安言没有看到的角度,苏三的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没有。”

    他的声音一如之前,冷冷淡淡的,干净而利索,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

    安言听到这简单的两个字,面色僵了僵,心中想着,他这真的不是在报复刚才的不悦吗?

    安言忍了忍,再次开口说道:“可是,你平时都是住在那边那个房间的啊。”

    安言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遥遥一指远处杂物间的方向。

    苏三顺着安言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眸光就落在了安言的手指上。

    恩,原来女子的手指都是这么好看的。指如削葱,洁白晶莹,纤细柔和,在淡淡的烛光下,还泛着微微的暖色。

    安言突然觉得心头有些发毛,看了看苏三,发现他此时正盯着自己的手指看,顿时警惕的问道:“你看什么?”

    苏三此刻却是正了正身子,严肃的说道:“我就是看你身后的窗户纸破了,刚才在琢磨着什么时候要补一下。”

    安言顿时觉得脸颊有些热,手指有些尴尬的放在半空中。

    她神色转了转,转过身子去看向身后的窗户纸,果然是破了。这下心中觉得更加尴尬了,刚才自己算不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再回头,就看到苏三一本正紧的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安言调整好了心态,就再次开口了,“苏三,这是我的房间,你应该去那边的杂物间睡才是。”

    这次没有委婉,而是直接的开门见山了。安言觉得跟苏三说话,就得直说,要不然估计说到明天天亮了,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三面色一窒,隐在眼眸之后的喜悦还没散开,就已经因为安言这直白的话语而消散于无形了。

    苏三顿时不高兴了,他一不高兴,那身上的冷气就控制不住的,嗖嗖的往外冒。那眼神,也是冷沉得可怕,里面酝酿着可怕的暴风雨一般的动荡。

    只是,安言对于这种精神上的施压没有半点的反应,她就站在那里,睁着一双素雅的眼眸,淡淡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房间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好多,安言才缓缓开口说道:“苏三,回答我。”

    苏三抬眼,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心中有种既惊讶又欣喜又不忿的感觉。

    惊讶于眼前小女人丝毫不惧他的精神,欣喜于眼前小女人的勇气可嘉,不忿于小女人不仅不在乎他,还一点也不害怕他。

    “舅母的意思。”

    “什么?”

    听到苏三的回答,安言忍不住声音提高了一些。

    舅母的意思?他什么时候连舅母都叫上了!

    而且,这是舅母王氏的意思?安言在心中衡量着苏三话语的可能性,发现可能性极大。

    毕竟,自己和以前相比,已经变得乖巧懂事了,也一直表现出以后都会好好过日子的样子来。那么既然会好好过日子,怎么会将自己的夫君赶到杂物间去睡呢?安言一时间语塞,素雅的眼眸中满是郁闷。

    她看着坐在那里安然如山的男人,顿时觉得胸口郁结难舒。

    难道,真的要和这个男人一起睡?以后的每一个夜晚,都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只要想想,安言就觉得浑身僵硬。这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尤其是眼角余光扫到苏三那板状脸。她顿时觉得心里更加难受了,这都是什么事?

    她不就昏迷了一天一夜,怎么醒来以后,好像整个天空都变了一般。

    苏三坐在那里,看上起好像一副很安然的样子。其实,他内心里也是紧张的。甚至的,他手心都微微出了一层薄汗了。这在以前,绝对是难以想象的。他堂堂一个黑面神将军,有一天竟然会因为一个女子的感受而紧张担忧得手心出汗。这说出去,绝对会惊掉整个南郡的眼珠子。

    安言素来是个淡定的性子,可是此刻和这个冷面男人呆在一个屋檐下,也不免有点暴走的冲动。

    她抑制不住心中的烦躁,忍不住在房间里面来回的踱步。

    那轻轻而停停顿顿的脚步声听在苏三的耳朵里,却是显得异常的美妙。

    他不喜欢看她总是一副浅笑温和的模样,更不喜欢面对他时那种客气疏离的模样。他喜欢看到,她因为他而露出除了淡然以外的神色。即使是如此刻的懊恼神色,也是好的。

    “要是为难的话,我去和舅母说。”

    以退为进,未尝不是上计。

    果然,安言听到苏三这话语,顿时狐疑的看了苏三几眼。自是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原本颇为抵触的心里,此刻却是稍缓了许多。因为心中平静了一些,此刻她也能够静下心来去想了。

    要是此刻让苏三就这么去了舅母的房间,还不知道舅母和白家的人会怎么想呢。她真的不舍得,白家的人经受更多的纠结了。

    白家众人的面容,一一的在她的心中闪过,她顿时心疼得不行。

    顿时,原本满心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了,余下的只有暖暖的心怀。

    心中的烦躁和愁绪渐渐淡去,她面色再次恢复了淡然。她眸光淡淡流转,静静的审视着苏三。心中暗想道,这个苏三虽然平时人冷了一点,但是对白家还算是有情有义的。至少在唐锦绣刁蛮任性的时候,他默默的为白家做了很多事情。在白家陷入艰难的时候,他也出过力气。依然记得,初来的时候,他默默的上山打了一只狍子,给艰难的白家带来了丝丝曙光。这样的男人,安言愿意相信他的心是善良的,是真诚的,不会起歹念的。

    她目光从他身上收回,轻轻的落在地面。

    如今虽然是夏天,但也已经进入了夏末,晚上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

    苏三虽然安静的坐在那里,似乎不太关心的样子,但其实全副心神都集中了起来,暗中观察着安言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她松动的神色,心中知道她已经同意了和他共处一室的事情了。只是,是否共处一床,还有待商榷了。

    他一瞬间觉得一颗心脏都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心中忍不住暗骂自己不争气。不就是一个小问题,怎么把他紧张成这样。虽然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但是只要想到两人有可能同床共枕,他一颗心就悄然火热起来,不可抑制的。

    内心经过激烈的斗争之后,安言小声的开口说道:“要不然我睡地上?”

    苏三愕然抬起头来,眼眸深处的激动依然尚存。

    安言这样做倒不是什么以退为进,而是觉得让苏三睡地上的话,有些对不起人家。毕竟人家不一定要在这个房间里睡的,但是要两个尚不熟悉的人同床共枕的话,她还是有些接受无能的。

    所以想来想去,她最后还是决定,委屈自己吧。虽然这个身子有些弱,但是她好歹是个医生,以后慢慢调养就好了,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

    苏三觉得原本火热的心,瞬间被一盆凉水给浇得透凉透凉的。他心疼,他愤怒,最终也只能在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谁让他心疼了,于是只好声音冷冷的说道:“我睡地上,我是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女子睡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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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思维距离有点远
    “我睡地上,我是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女子睡地上。”

    听到这话,安言倒是不意外,苏三性子素来有些孤傲,还有些大男子主义。但是,她这次是真心的,遂想要解释来着。只是,话还没出口,就看到苏三动作利落的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床薄被,快速的铺在地上。而人呢,则是以更快的速度躺好,只是却是背对着安言的,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

    看到苏三这一系列快速的动作,安言只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暖心。

    她目光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出去洗漱一番,回来就直接合衣躺下了。

    微弱的油灯已经被吹灭,但是房间里面却并不显得昏暗。只因为那过于明亮的月色,如水的月光静静洒落,带来了一室的光辉。

    安言侧着身子,如水一般的眼眸有些痴痴的看着外面的月色。

    就快要中秋了呢,本该是人月两团圆的时候。只是,如今白家真的算是团圆吗?

    想着那来不及见上最后一面的慈爱舅舅,想着那个躺在床上遍体鳞伤的白安,想着那日益沉稳的白平。

    那些人儿,原本是那么的鲜活快乐,恣意的潇洒。而如今,却是落到这般田地。

    一直以来,她没有时间去想太多,因为在白家人哀莫大于心死的时刻,她更需要坚强,需要冷静。

    但是,当夜深人静之时,她还是会想起那些缘由来。

    终究,是和她有关的吧。

    初来时,她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是穿越的,所以她安静,她隐忍。

    而后来呢,后来她只是想要回报白家。对啊,她只想着要回报,却是没有细想可能的后果。

    所以,如今走到了这一步,她终究是有责任的。

    愧疚,瞬间仿佛潮水一般,席卷了她的全身,席卷了她的每一个感官。窒息,全身好像都被密密麻麻的包围着一般。眼睛酸酸瑟瑟的,伸手一摸脸颊,果然一片冰凉的湿润。

    她突然自嘲一笑,不知道是笑自己的多愁善感,还是笑在这个古代社会她的诸多无奈,和深深的无能为力。

    “要哭,就哭大声一点。那样子,算个什么事?”

    安静的夜里,突然传来一个沉闷的男声。

    苏三的本意只是想安慰安言,让她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哭出来就没事了。

    可惜,从来没有和姑娘相处过的他,好好的话从他口里出来,总是要变一些味道的。就好像此刻,明明是安慰人的话语,此刻听着到像是嫌弃不耐的样子。

    安言本来觉得心中很难受的,旁边却是突然传来这么一个声音,那个瞬间,她就感觉像那声音刺耳得好像是破锣嗓子一般。

    于是,安言伸手抹了抹眼角的眼泪,眼中的哀伤敛去,缓缓的坐起了身子。

    躺在地上的苏三一直有竖起耳朵,暗中注意着安言的动静。

    听动静,她好像是坐了起来。这是听进了他的话,然后准备坐着大哭一场?就像是刚才醒来的时候,那自己要不要主动一点过去在床边坐好,好让她依靠。

    苏三纠结了,这样的话,会不会显得太急不可耐了?

    自己毕竟是男人,要有男人的沉稳,不能像一个小女人一般一下子就迎上去。

    于是,苏三就忍住心中淡淡的悸动,预备等着安言哭泣一会之后,再过去,好好的展现展现属于他男人的宽大胸襟。

    只是,意料之中的低泣或是大哭声没有响起,反而是平稳错落有致的脚步声传来。

    听那脚步声,她这是在向着自己走过来。

    苏三顿时激动了,这是过来求安慰的吗?

    小小的激动过后,属于他苏三的固执思想就开始作乱了。身为女子,就该矜持一些,行事说话都该小心谨慎,知书达理才是。要是这般主动热情,委实有些不符合妇德了。苏三这般想着,心中的小小悸动就被压下去了。他此刻心里想的是,待会要如何劝诫安言慎言慎行了。

    不得不说,初初陷入爱河的苏三,既有着属于小伙子的悸动,又有着他独有的大男子主义和固执的各种思想。

    脚步声在他的旁边停下,恰好停在耳边不远处。

    他转过头来,一双尚带着迷惑的黑眸,就对上了那双过于清亮的宁静眼眸。

    波光潋滟,就算是那抹皎洁的月光也不及丝毫。

    安言素雅的眼眸此刻好像磁石一般,对着苏三有种难言的吸引力。

    苏三看得认真,却是陡然发现一股凉意袭来。只见那双素雅的眼眸,陡然凌厉,其中夹杂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突然,他有种她丝毫不逊于他的错觉。

    肿么可能,他承认她很优秀,身上拥有着无数的美好。但是,要让他承认她的能力和本事不逊于他的话,那还是很有难度的。

    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乃是传统。

    前些日子的话,是他没有在,所以也算是委屈她了。现在,他回来了,自然会担起所有的责任的。而她也不用在抛头露面了。想起,她曾经一个人女扮男装,独自去往南郡,他就觉得心里有些闷。

    这实在是,成何体统!

    苏三张口,正准备要和安言说话的时候,却看到安言转身就离开了。独留下苏三微微张口,有些回不过神来的站在那里。

    这是?怎么了?

    苏三莫名其妙,那种搞不清状况的烦躁让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脑袋。

    这边,苏三莫名烦躁,一夜难好眠。

    而那边,安言回到床上,此刻却是背对着苏三的方向躺着。

    她嘴角微微勾着,心情顿时开朗了很多。

    她刚才原本很难过,只是听到苏三那不合时宜的话,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她本来是想用眼神威慑一些苏三的,让他以后老实点。可惜,效果差了些,两人好像是打了个平手。

    即使如此,她还是被愉悦到了。

    她看惯了生死,更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所以眼中沉淀的是生活的阅历和看多生死的冷静。

    而苏三的眼神,却是带着看破生死的冷漠和孤傲。

    两人各有经历,眼神却又是如此相似。她们同样的执着,又同样的骄傲。

    夜色仿佛一层轻薄的软纱,轻轻的拂过安言和苏三的心头,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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