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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飞雪-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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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才一更天,四人已在西面回合待命。

突然,周遭的树林间传出阵阵“沙沙”声。郭暮云冷哼一声,脚一踏,地上石子被震至半空,然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武功,手法奇快,瞬间将那些石子用上内劲弹射而去。可是,过了半响,却不见任何动静。一旁的朴朔倒是神色悠然,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其余三人确实神经紧张得很,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与朴朔相去甚多。

第二十三回 天山变乱(中)

 “公子……你怎么……”端木清荷多少有些紧张,四处张望着,突然看到朴朔这般样子,不住问道。朴朔道:“绝不是会那人的。”郭暮云道:“哦?但听东宫兄高见。”朴朔道:“此人手法一看便是善于偷袭,绝不会与我们正面冲突。若是在我们背后捅个刀子,或许伤我们其中一二人,还可与我们一战。但是,若是直面与我们四人交手,也是断然讨不了好。就算勉强伤了我们,也是伤敌八百,自损三千。此人想来绝非头脑不精明之人,这般动作,也就不会去做的。”岳瑾萱点头道:“傻小子倒是有远见卓识,和尹师叔待久了果然变了呢。”话才刚毕,远处一名冒冒失失的女弟子跑过,还大声呼喊:“不好啦,东面四人啦!”四人眼神交会,遂即一同用了轻功,飞奔而去。

来到天山东面,四人只见几名弟子横尸在地。朴朔俯身,用手搭于他们脖颈之处,然后摇摇头,道:“已然死了,不过死了没多久,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吧。”郭暮云一拂袖,怒道:“此等贼子,脚力倒是厉害,杀了人就跑!嘿嘿,这般本事,我也就佩服他的逃跑功夫了!”岳瑾萱道:“一炷香的时间么……那人估计也逃得远了,郭师兄想激他出面,恐怕也不得法了。”此时,尹天怜等几人已从远处大步流星般走来。朴朔站起,与其余三人都欠身施礼。尹天怜复又检查了下尸首,然后问道:“你们来时便是这般么?”朴朔道:“我们也是才来不久。”掌门又见弟子死于非命,痛心道:“唉,我派不幸呀!不幸呀!”朴朔突然道:“此人心狠手辣,作案手段实在是令人发指!”尹天怜听他此言,微微一笑,道:“你倒又看出些什么端倪来?”朴朔道:“这些弟子都是脖颈血脉断裂致死。”岳瑾萱奇道:“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她们颈部有被切砍的伤痕呀!”朴朔回答道:“他们皆是被极为刚韧又极为细的线丝切断的。”岳瑾萱大吃一惊,道:“世上竟有这般的杀人法子!”尹天怜道:“的确是有的。不过要想这般杀人,身法必须极快。”朴朔复又蹲下,细看伤口,道:“而且是心思缜密之人。身法既快,心思又细腻,想必是个女流之辈。”掌门咳嗽一声,道:“现在在这里讨论也无用呀,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尹天怜道:“吩咐众人,回屋休息!”众人大惊。掌门不解道:“尹小子呀,你这说的什么话呀!这……这大敌当前的……你……”尹天怜道:“自然要如此做了。掌门你想,如今一个无耻贼人却扰得我派弟子一个个如此紧张,明日恐怕那贼人还要来骚扰,众人若不养好精力御敌,恐怕明日只会更易被人取走性命。”吕思君道:“尹二哥此言甚是!”掌门只好点头道:“既然我们这吕三娘都这般说了,就这般做吧。”

众人闻言就一一散去。此时是三更天了,朴朔躺在床上,总觉得今夜之事让他泛起一丝困惑。突然,他的脑海转过冒失的女弟子大喊大叫的画面。“是了!便是这位姑娘,我总觉得她几分眼熟,却又没有见过她,当真奇怪了。不过,那贼人也着实粗心,怎生就独独漏掉她,而让她在派中大呼救命呢?”朴朔想了半饷,依旧无法释怀。于是,他披上衣服,推开房门,悄悄窜上了尹天怜寝室的屋檐之上。朴朔心中不禁暗骂那位贼人:“该死的贼人,搞出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整派的弟子都剑拔弩张的。如今我想要不惊动他人,只得做一回梁上君子了。”朴朔忽听得一声轻咳,那人遂即小声道:“下来!在我屋子上作甚!”朴朔闻言,只好一个翻身,从屋檐掠过窗户,跳入尹天怜寝室内。尹天怜问道:“你这孩子!怎么三更半夜偷渡到我这来呀,万一被人瞧见,说不定会被人当作那贼人抓起来,你就算有十张嘴都说不清啦!”朴朔抱拳欠身道:“弟子心中方有疑虑,大为不解,是以想要讨教师父。未免他人察觉,只得做一回梁上君子,夜闯师父宅邸,打扰师父清梦,着实该死!”尹天怜道:“还好今夜回来之时我便察觉到你有心事,夜半必会找我,所以我便再次等你前来。”尹天怜顿了一顿,看向朴朔,柔声道:“到底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疑虑?”朴朔这才说出自己尚未想明白的地方。听完朴朔所言,尹天怜点头道:“你倒也细心!那女娃子着实可疑得很,我想也许就是那贼人假扮。若是明夜那贼人还来偷袭,而那女娃子又恰好大呼救命,便得好生拿下她!”朴朔道:“师父所言,句句有理有据。”尹天怜突然站起,走入了书房。过了半饷,尹天怜轻声道:“孩子你且过来。”朴朔走入书房。尹天怜手中拿着两本书,交至朴朔手中。朴朔仔细一看,一本名为《鬼谷演算》,一本名为《劫天精注》。朴朔不解地看向尹天怜,道:“师父……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尹天怜道:“我为自己算过一卦,乃是大凶之卦。卦象说,明天子时我必有血光之灾,恐怕此次是躲不过去了……”朴朔突然摇头,眼中噙满泪水,道:“师父,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朴朔口中虽是这般说,但是尹天怜占卜从未失灵,他都如是说,便左右是躲不过这一灾了。尹天怜道:“知道我为何先前说你不在我面前不得擅练劫天掌,而此刻又将我对劫天掌的精华注解一并告予你么?”朴朔早已泣不成声,只是摇摇头。尹天怜用手抚摸着他的头,缓缓道:“你天资过人,而我这本《劫天精注》甚为详尽,你照着此书修炼,理应不会出了岔子。再者,你天性淳朴善良,你学了此等武学,不仅不会害人,反而会有功于社稷,为万民福祉。”尹天怜缓缓踱步来到寝室,指了指床,道:“现下也不早了,便睡在为师这里,如何?”朴朔点点头,答应了。

翌日。

奇~!朴朔眼圈依旧红红的,显然没睡多久。他早早起来,赶到平日练武的地方,照着《劫天精注》勤加修炼着。

书~!戌时。

网~!四人被掌门秘密召见于大殿之上。掌门说道:“照那贼人的手段,今夜他必然会对北面或者南面痛下杀手,现在我与三位宗主商议后,决议让你们去守南面,而我们几人则守着北面。”朴朔一听,忙道:“西面、东面和北面都是较为僻静之处,那贼人先前便挑了西面和东面下手,必然瞧准了这两处周遭树林茂密,易于藏身,且越是僻静之处就越容易得手。前辈们此番做法,岂不是以身犯险?不可不可,还是由我们这几位弟子来守北面好了。”掌门哈哈大笑,道:“东宫小子呀,你们乃是将来天山派的中流砥柱,哪能让你们去犯险?老夫等人已是风烛残年,况且老夫等人好歹手底下还是有些许本事的,你就莫要看轻我们这些前辈啦,专心看好南面即可,即可!”朴朔点头,眼睛却看向尹天怜。尹天怜淡然一笑,神色舒缓,倒是一副从容自在的样子。朴朔心道:“师父莫非有了什么好的法子能躲过此次血光之灾,不然又怎会有这般表情?”

亥时三刻。朴朔等人确实留在了南面巡夜应敌,而此刻在北面,一场争斗即将发生。

尹天怜等人此时伏在暗地,等待那贼人出手。果不出所料,北面僻静,那贼人瞧准机会,指间暗扣梅花标,“唰唰”几声,巡夜的弟子应声而倒。那贼人身着天山派一名普通女弟子的衣裳,嘴角微微上扬,刚要跑走,假意喊呼救命,便发现四方之地已被尹天怜等人站定。尹天怜四人互成犄角,死死围困住了那女子。端木侍先大喝一声,道:“鼠辈,看你这次能逃到哪里去!”那女子嘿嘿一笑,道:“端木师兄怎么十几年未变,还是这般火爆脾气呀!”端木侍先疑惑道:“你……你会识得我?”那女子缓缓褪下女弟子的衣裳,里面却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头梳云髻,双眼水灵有神,那一启樱唇却是红润不已,加上她身姿绰约,可以用“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来形容,端的美的不可方物。“果真是你,棠儿……”尹天怜此声一呼,众人大为吃惊。“你……你便是十几年前突然失踪,不明去向的剑宗弟子白棠么?!”吕思君大为吃惊道。“哼,我便是白棠,那便如何!”那女子端的就这么承认了。掌门痛心道:“天山派从来待你不薄,可你为何……为何杀我派中弟子!”白棠幽怨地看向尹天怜,咬牙切齿道:“我此次前来,报的正是尹天怜这个负心汉一心负我的仇!”说罢,一掌袭去。尹天怜身由心动,白棠不过甫动手,他早就做了准备,待得那掌来到面前,他侧身躲过,躲得那是一个妙!不过,为了不让白棠逃脱,四人的犄角之势依旧不变,尹天怜既然动了,其余三人立马也动,总让白棠困于他们这四方之位中。

朴朔无心巡夜,问离自己较近的端木清荷道:“清荷,现在是什么时候?”端木清荷道:“约摸是亥时三刻,待得一会便是子时了。”朴朔轻叹一口气,喃喃道:“子时么……师父……你千万不可有事……”随即目光看向了北面,然后继续巡夜着。

第二十四回 天山变乱(下)

 且说白棠与四位前辈交上了手。白棠袖箭激射,处处欲夺尹天怜性命。无奈,尹天怜左避右闪,袖箭堪堪伤不得他分毫。白棠恼羞成怒,嫌端木侍先一干人等过于碍事,便一掌回身拍去,掌风激扬,带着肃杀之气袭向端木侍先、吕思君和掌门。“三娘小心!”端木侍先喊道,遂即一掌迎了上去,解了吕思君一时之困。吕思君道:“端木大哥,让你担心了!”白棠冷哼一声,道:“你们几个,如此碍事,便给我下阴曹地府去吧!”说罢,“呼呼呼”连拍三掌而去,此时掌风之中带着阴寒之气,与先前的肃杀之意大相径庭。尹天怜隐约瞧出些不对劲,连忙喝道:“掌门,大哥,三娘,你们可要小心了!”白棠回身给了尹天怜一掌,道:“姓尹的,你此刻已是泥菩萨过江,还敢管他人死活?!”尹天怜知道此掌其中必有古怪,也不硬接,只是不住腾移躲闪,没有与之硬拼。白棠又是好几掌拍出,还嘲讽道:“怎么了?莫非你怕我了不成?”尹天怜却不答话,堪堪从掌风间躲了过去,不过看得出,光是躲闪便已是相当吃力了。尹天怜心中其实大为吃惊,只因两年前朴朔刚到天山之时,白棠曾与他为难过,而那时,自己确实能够镇住她。不过区区两年,白棠的功夫精进如此,却是让他极为费解的。虽然自己先前一身真气度给了朴朔,但是照理来说,与端木侍先等人一起围攻白棠,也应当十分轻松才是,现在反而四人辛苦得很,而白棠丝毫没有败溃的迹象。白棠突然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窜到吕思君背后,一掌击在其背心之上。只见吕思君吐了一大口鲜血,朝不远处摔落而去,倒在地上,似是十分痛苦。“反了!”端木侍先一声大喝,抽出背后阔剑,齐刷刷就是三剑急攻而去。白棠避开端木侍先的锋芒,抢先对付掌门而去。“独孤荣延,这一次便是轮到你了!”原来天山的掌门人,真名便叫独孤荣延。只瞧得独孤荣延咬牙道:“当年我误以为你是天山不世出的奇女子,处处帮你,没想到你今日居然敢反我!”独孤荣延一掌拍去,白棠却道:“这一掌来得好!”说罢,也是一掌迎了上去。不一会,独孤荣延口吐鲜血,胸中气血不畅,一下子跌落在地。白棠不失时机地在他落地之时,一掌击在他百会穴之上。独孤荣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驾鹤西归了。

短短几个回合,天山两大高手一下损于白棠手中,令尹天怜和端木侍先大为震惊。尹天怜此刻板着面孔,冷声道:“白棠!你适才用的什么妖法,竟然迫得掌门气血不畅?说啊!”白棠冷哼一声,道:“想知道?咱们手底下见真章!”说罢,弃了端木侍先,鹊起兔落,身形一动,已来到尹天怜身后,阴风四起,掌未至,劲先至,端木侍先忙道:“那妖妇着实厉害,尹老弟小心了!”尹天怜连续几个“细胸巧翻云”,好不容易才躲避开去,不过胸前的一片衣裳却被掌劲撕去,露出结实的胸脯。白棠突然大笑,道:“姓尹的,今夜我要让你端的痛苦不已!”说罢,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指向端木侍先,道:“端木师兄,咱来比比?”言语中似有轻蔑。端木侍先气得直吹胡子,喝道:“来就来!”说罢,又是“唰唰”数剑攻向白棠。白棠横剑当胸,待得端木侍先急攻一来,便挥舞起来,剑影如同屏障一般护住白棠周身。端木侍先道:“好一个‘固若金汤’,只可惜,此招我非破不可!”白棠道:“好呀,你且破来与我瞧瞧!”端木侍先大喝,剑光暴涨,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尹天怜轻声喊了句“棠儿”,又觉得不妥,于是道:“端木大哥,加油了!”白棠听得尹天怜适才一声“棠儿”,心神一动,端木侍先瞅准机会,一剑刺去,剑刃擦过白棠手臂,顿时手臂那里的衣裳裂了一道口子,露出她雪白的肌肤,只是剑刃还擦破了皮,雪白的肌肤缓缓流出鲜红的血液。白棠大怒,身形一转,已是来到端木侍先左侧。白棠猛地一掌击中端木侍先胸口,顿时一股阴寒之气将他周身的玄清诀吞噬无疑。端木侍先痛苦道:“你这妖妇,对我做了什么……”话未说完,阴寒之气攻入心脏,顿时一命呜呼。尹天怜怒喝:“白棠,你……”白棠大笑,道:“姓尹的,你痛苦吧,你恨我吧!”尹天怜道:“我自认不是你对手,不过,你杀害了掌门以及端木大哥,今夜我就算死在你手上,也须得为他们与你力搏一战!”说罢,大袖一拂,身形一动,竟朝着白棠而去。白棠道:“负心汉,我便成全你,让你死在我手上!”说罢一下丢掉软剑,足下生风,直面迎上尹天怜。尹天怜一掌袭去,掌劲化为无形剑刃,刺向白棠胸口。白棠察觉掌劲怪异,看看侧身躲过,一掌回敬。尹天怜又是一掌相迎,掌劲化为无形砍刀,砍向白棠芊芊玉手。白棠机警,缩回了手,大骇:“姓尹的,你居然对我这般!你……你居然拿劫天掌对付我!”尹天怜此刻面如冰霜,冷冷道:“我与你之间难道还有什么情意不成?!我适才没有直接取你心脉之处,已是对你仁慈了。”白棠惨笑道:“好,好,好!姓尹的,咱们如今情至意尽了,我也不需对你留情了!”尹天怜道:“你自然不用对我留情,有什么本事尽管一并使来,我一并受了便是!”话语间透出他的豪气干云。白棠恶狠狠道:“那是你找死!”突然一掌拍去,掌劲阴寒,与先前击杀掌门独孤荣延、剑宗宗主端木侍先一般无二。尹天怜瞧出她此掌怪异,但是他如今却也顾不上多少,发动劫天掌,一掌与之相对,想将她体内真气尽数吸了过来。只是没想到,她体内的真气却是这般阴寒,结果大量的阴寒之气全涌入了尹天怜体内。尹天怜顿时紫宫翻腾,全身冰冷如斯,吐了一口口的鲜血,瘫倒在地,嘴里不住发出呻吟。白棠呆立在原地,她万万没有想到,尹天怜会用劫天掌的另一用途——吸取他人真气来对付自己!此时,只听得一声暴喝:“贼人,我与你拼了!”来人居然是朴朔!

朴朔一招“银鹰掠地”,一掌袭向白棠。朴朔身后,另有三人鹊起兔落,紧追他而来,自然是郭暮云、端木清荷和岳瑾萱。白棠看到朴朔,顿时怒火中烧,喝道:“又是你这个臭小子!”说罢,强聚体内真气,一掌对去。一旁的尹天怜已是奄奄一息,轻声呼喊道:“孩子……莫要……莫要硬接她这一掌……”朴朔哪里顾得上许多,聚集毕身真气于一掌,与之相对。端木清荷看到端木侍先已归西而去,大怒,杀意凛然,急舞细剑便上前对付白棠。岳瑾萱来到尹天怜身边,轻声道:“尹师叔,你好生休息。”尹天怜道:“快……快让他们莫要……莫要与她正面交锋……他们会吃亏的……”郭暮云抱拳道:“尹师叔莫要担心,小侄自会助拳!”原来,端木侍先的死亦惹恼了郭暮云。只见郭暮云抽出背后阔剑,配合端木清荷,两剑唰唰刺向白棠背心。白棠大喝:“就凭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也敢伤我,着!”最后那“着”字出口,郭暮云和端木清荷已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气袭来。两人只好暂时罢手,躲避开去,运了轻功退到尹天怜身边。郭暮云道:“这妖妇使得什么法子,掌劲居然带着这么强的寒意。”尹天怜咳嗽几声,道:“她……她修炼了……魔功……‘化石玄劲’……”郭暮云奇道:“竟是‘化石玄劲’么?这门邪门的功夫我倒曾经听闻。”岳瑾萱问道:“哦?郭师兄竟然知道,那这门功夫到底是怎么回事?”郭暮云续道:“我们天山派的一门高深内功心法名为‘玄清诀’,而曾有一位天山叛徒则反其道练之,不料却被他创出了这‘化石玄劲’。此门功夫,乃是与我派内功相克,收发之时,常伴一股阴寒之气,混乱我体内的真气流动,使得我们体内紫宫翻腾,五脏六腑俱损!”端木清荷不禁看向还在与白棠缠斗的朴朔,道:“公子这般可就危险了呀!”尹天怜连忙道:“此次便放过她,赶紧把那孩子唤回……”郭暮云却狠狠道:“弑师之仇,不共戴天!”说罢,提了提剑柄,又再上前。

朴朔仗着体内真气充盈,不住与白棠缠斗,竟是有不让她离去的意思。白棠道:“小子,你认为你能挡得住我么!”说罢,双掌聚劲,再瞅准机会,两掌拍出。朴朔见两掌击来,一个“细胸巧翻云”硬生生躲避了开去。他借后翻之劲,一脚踢向白棠手腕。白棠吃痛,另一只手捂着痛处,道:“好小子,今日我让你和那姓尹的一块死!”说罢,一掌又快又准地击在朴朔胸口之上。朴朔倒飞出去,在空中吐了一大口血,摔落在端木清荷脚边。郭暮云此刻已至白棠身后,川隙剑法一经使出,便如川汇东海,剑招无穷无尽,硬生生迫得白棠只好招架。朴朔爬起还要再战,只觉体内一丝凉气透入心肺之间,遂即又跌倒在地。端木清荷忙扶助他,担心道:“公子,你怎么了?”朴朔用袖子拭去嘴角血丝,狠声道:“没想到,她适才一掌倒也厉害,竟觉得心肺之间有一丝凉气在东流西窜的……”尹天怜急忙道:“你……你快快施展玄清诀护住丹田及心脉……”朴朔却道:“她原本于我就是大敌,此刻还将师父打伤,我……我势要宰了她!”说罢挣扎而起,足下生风,复又与白棠缠斗在一起。端木清荷也道:“此人杀我师父,我也非报此仇不可!”说罢,提剑紧随朴朔而去。岳瑾萱跑至吕思君身边,柔声道:“师父……你没事吧?”吕思君挣扎爬起,由岳瑾萱搀扶缓步来到尹天怜身边。尹天怜忙道:“三娘……这里你……位高权重……快些叫那些孩子……回来呀……”吕思君道:“你……二哥你还是快些运气疗伤吧……”尹天怜惨笑道:“我……我已是将死之人……咳咳……命不久矣……”吕思君眼中噙满泪水,哭道:“不会的,大哥已然西归而去,我可不能再失了你这二哥哥呀!”尹天怜突然摆手示意岳瑾萱到自己身边。岳瑾萱缓缓扶下吕思君,耳朵凑至尹天怜嘴边,只瞧得尹天怜对她说了寥寥数语,便突然闭上眼睛,就此归去。

第二十五回 乱世豪杰(上)

 吕思君和岳瑾萱见状,大声哭喊出来。那边还在相斗的几人听到哭喊之声,也是立马停手。朴朔第一个飞奔而来,来到尹天怜身边。他缓缓蹲下,手慢慢握起尹天怜那冰冷的手。突然,他便像一个孩子一般,哭了出来,泪珠不断滴落在尹天怜的手背之上,只可惜,尹天怜的眼睑就未动过。“师父……”朴朔早已泣不成声,在他心中,尹天怜亦师亦父,这两年与他相处,让他感到了温暖。朴朔自小没了亲人,好不容易终于有人能够管教他、关心他,然而现在,此人却是撒手人寰。此刻,端木清荷与郭暮云也来到尹天怜身边,看着他这般伤心,心中也是无限哀愁。突然,白棠放声大笑,还边笑边走了过来。朴朔双眼布满血丝,显得万分狰狞。“你笑什么!”朴朔冷冷道。白棠笑到一般,突然掩面而泣。“为什么!为什么要负我……如今你死了,我却也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白棠边哭边道。端木清荷道:“听得以前师父说过,这位姐姐与师叔倒是情投意合,可不知怎的,师叔又爱上了一位叫轩辕巧巧的姑娘……在我看来,她心中虽有着怒斩负心汉的念头,却也留着对师叔最最深沉的情爱……”岳瑾萱道:“说到底,她也是一位可怜人……”朴朔方今已是快失了理智,足尖点地,身形掠了过去,一下就是好几掌拍去。郭暮云冷哼一声,大喝:“东宫兄弟,我也有账要与这妖妇算算!”说罢,也是足尖点地,身形掠上去,紧随朴朔而去,与白棠又缠斗在一起。朴朔此刻出手狠辣异常,掌掌取人要害,白棠着实也有些抵挡不住。加之如今郭暮云见朴朔掌下杀意凛然,也被激起心中霸气,剑影婆娑。白棠体内的魔功,先前用得过多,此刻却也面临枯竭之危。朴朔一掌打在她腰腹之上,右肩又被郭暮云砍到,只得仓皇而逃。朴朔还想在追,却被郭暮云拦下。“你做什么!”朴朔喝道,“给我让开!”郭暮云道:“正所谓‘穷寇莫追’,算了吧。”朴朔思索了下,方才罢手。岳瑾萱见朴朔与郭暮云回来了,朝朴朔使了个眼色,然后离去。朴朔心中会意,连忙跟上前去。端木清荷缓缓道:“郭师兄,我们……将掌门、师父和尹师叔都好生安葬了吧。”郭暮云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号角,呜呜吹起。不一会,许多天山弟子便前来了。端木清荷问道:“为何先前不让他们前来助拳?”郭暮云道:‘师父今日清晨找我,交予我此号角。他老人家说:“此战只需我等四人,若是让其余弟子前来,只会枉送了性命。慕云啊,你若是不幸看到我们死在那贼人手上,切记待得那贼人离去,才吹响号角,招呼众弟子前来!’,是以我这时才吹奏号角,还请端木师妹莫要怪罪于我才是。”端木清荷点头道:“师父想得周全,而郭师兄也是仅奉师命罢了,我又怎会怪罪郭师兄呢?”之后,两人便吩咐众人将独孤荣延、端木侍先和尹天怜的尸首抬至后山安葬了。至于吕思君,也被人扶至府邸休养生息去了。

朴朔追上岳瑾萱,问道:“你找我什么事情?”岳瑾萱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道:“尹师叔临死托我嘱咐你三件事。”朴朔奇道:“哪三件事?”岳瑾萱道:“第一件事,尹师叔要你不可为他报仇!”朴朔大惊,道:“什么!”岳瑾萱道:“师叔便是这般吩咐我的,我也无可奈何。”朴朔思虑半饷,终于咬牙道:“好!今后我见到那妖妇,绝不以报师仇的缘由找她麻烦。”岳瑾萱道:“第二件事,便是让你好生练武。而尹师叔书房内还有些许有用的武功宝典及精注,望你能好生看看。”朴朔道:“我定会将师父的武功发扬光大,不丢他的脸。”岳瑾萱点头道:“第三件事,便是尹师叔想……让你出去磨练磨练,开开眼界。”岳瑾萱说这话之时,语气中似是极不情愿。朴朔点头道:“师父处处为我考虑……好,这三件事我定会让他如愿。”岳瑾萱道:“我该回去照顾我师父了,还请你自便。”说罢,跑了。朴朔仰天长啸,吼声如雷,似吐心中不快。正是:

苦心拜师来,终未学艺去。

徒劳应誓愿,何时报仇归?

仰面九天啸,无奈心彷徨。

淡看江湖路,满怀携伊人。

公元六〇四年七月,晋王杨广谋杀隋文帝杨坚,称帝曰隋炀帝,并暗杀了前太子杨勇。

同年八月,汉王杨谅起兵反抗隋炀帝。

朝殿之上,杨广坐于龙椅,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问道:“杨谅起兵反朕,朕该当如何?”宇文化及站出,微微一拜,道:“微臣有一子,名曰成都,力大无穷,武艺高强,可由犬子代为出战,击杀叛军杨谅!”杨广喜道:“哦?速速传召宇文成都!”不一会,宇文成都便来到大殿之上,见到杨广,立马下跪道:“吾皇万岁!”杨广问道:“你便是宇文爱卿之子成都?”宇文成都答道:“回皇上,正是小人。”杨广道:“听闻你力大无穷,且武艺高强。如今叛军杨谅扰我安宁,爱卿可否替朕剿灭他呢?”宇文成都大笑道:“此等鼠辈,在下必定为皇上剿灭!”杨广点头笑道:“好!那你速速前去,为朕除去此人!”宇文成都“喏”了一声,出了大殿。

大约一日后,宇文成都用绳子死死捆住杨谅,带回大殿。杨广鼓掌道:“宇文爱卿果然了得,竟然生擒了这杨谅。来人,将这反贼杨谅押至大牢,永日不得放他出来!”几名侍卫带杨谅下殿,关入大牢,最后杨谅乃是囚禁而死。

十一月,杨广在东宫洛阳兴建行宫,惹得当地百姓怨声载道。

山东历城,有一名当地捕快,名秦琼,字叔宝,学了十几年锏法,一手双锏舞得出神入化。左手短锏用来护身,右手长锏用于攻击,攻守兼备,确是当下豪杰。为人善良,喜结好友,遂江湖称其为“小孟尝”。此日,他因缘结识聚贤庄二庄主赤法灵官单雄信。单雄信乃是有名的草莽英雄,人称“义薄云天小关羽”,带领聚贤庄上下专做打劫贪官的行当,劫来的钱财大多都散归百姓所有,只留得极少的一部分用以维持聚贤庄。原来,秦琼本是奉了历城县官的命令,押解数名囚犯来到潞州,因等潞州县令签定檄文而投宿。不料,这家客栈乃是一家黑店,而秦琼脾气素来很好,也不与那家当家的争闹,只说待得檄文拿到,与另一名同行捕快樊虎会合,便会付了钱,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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