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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魂越妖魔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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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激动的向葬谦循宣称的话语,她漠然的对他们描述的言谈。碎星遥一阵失神,随后,慢慢的调转视线。唇边,漾起玩味般的痞笑。优雅,迷人,却又带着惯有的冷淡,以及仿若玩味般的轻嘲。
  黑暗里,不曾有人到访的心中。那只兽的眼睛再次合上。这次,是紧紧的闭着。碎星遥站在光里,可他却宛如看见幽暗的房间里那闭目休憩的兽。他知道,它沉沉的睡去了。他但愿它再也不要醒来,他仅仅只想做局外人。朝起夕落,他一直、一直空守着那些快要失掉的感觉,忍受寂寞的啃食,只为……做一名旁观者,便觉此生,足已。
  挥去心头那细微的情绪,很简单。碎星遥若无其事的再看那一脸明媚的少女,却又敏锐的察觉那些如尘埃般渺小的情绪多出了些许。只是很轻微的增加却令他极为心惊和不安,曾有的预感仿若虫子般啃食着心头,奇异的酥痒难耐。银眸轻轻闭上,他的头脑明明非常清醒,可心间的某部分却像是遗失了。这种感觉,很危险,也很不好,更不是他该有的。
  把她当做普通的红颜知己对待便好,他一定不能和她有瓜葛。碎星遥,是这么想的。
  等事情结束后,他一定要尽早离得她远远的,趁灵魂还没有背叛自己时。碎星遥,是这么决定的。
  睁开眼,笑靥,变得不自然。
  黑眸在此时莫明的望着他,含带有一丝温意的关怀。碎星遥匆匆别开眼,几乎,狼狈。
  她对谁都是如此。她和你,是同一类人。擅长伪装,不愿被世俗负累。关怀,不过是掩饰心灵贫瘠的、表面的……现象。可笑的是竟有一群傻瓜愿为这伪装的温柔而放弃理智,放弃冷静,放弃潇洒肆意,放弃无所牵挂的平静。夜风之神如此,冰雪之神如此,尸牙亦是如此……
  魅眸转向她身旁空茫灵动的身影,又是一黯。连本不懂情感的他也愿为她绽放清幽的温暖。碎星遥不禁在心底嗤哼他们的痴傻,光看那女人虽迷惑却淡漠的眼睛便知道。她不会真正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即便如是,他们还愿为她分忧解愁吗?
  只怕到时,她所有的忧和愁都来自于那些满口是爱的男子。思及此,碎星遥不由轻轻一叹。有时他觉得她始终还是太单纯。对于一直沉浸生活在黑暗中的妖物,肆无忌惮的释放这种要命的温柔,从不顾虑后果。疯狂的争夺是他预见的将来,她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黑暗里的妖物吞噬到一干二净。
  要不要提醒她?碎星遥陷入犹豫里。不想见那抹暗色的光芒因妖物疯狂的争夺而逐渐步向殒灭,那太可惜了她的风采,也太辱没了她不同寻常的美丽。心思转折许久,终是无解。碎星遥蓝眉拧起,眉心打了好几个皱褶。手心,不知何时被一柔软的小手牵住。他张口,却是哑然。瞪着她无辜的笑靥,莫明出神。
  小狐狸看不懂那欲语还休的他意欲何为,只是银眸里复杂难懂的暗沉令被瞪的她莫名其妙。另一手习惯地牵着兔子,她轻微的耸肩不以为意。随后向卫青和葬谦循的方向步去,接着松开。做起来那样的自然,那样的毫无扭捏。宛如她所牵起的手,不过是普通的手。而不是合该让人厌恶地、唾弃地、恐惧地……妖物的手。
  碎星遥摊开手掌,细细的纹路蜿蜒于手心。四指慢慢地收拢,最终握紧成拳。在她松开他手的那刹,淡淡的失落袭上心头,被他连忙甩去。俊美的脸庞勾起极浅的温柔。
  “墨,她真的很可爱。”如仙如画的身影启唇,口气淡然而缥缈,宛如自呓般的朝旁人叙述。“不会计较我这无以伦比的皮囊下的致命缺陷。美丽的容貌却明明没有表现出自我的灵韵,可她却还是像待常人般待我。”
  那是她根本没把任何人放在心里,她的心是空的,你这玉做脑袋的蠢材。碎星遥在心底想到,似是在反驳,又像是在找拒绝沉沦的借口。
  不满地微撇嘴角,银色眼珠朝天空的角度抬了抬,几不可见的翻了个白眼。况且,什么叫无以伦比的皮囊?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这张脸又不是天生的,有什么好得意的?还有,你用充满不屑的眼神瞟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责怪我给了你一张美丽的容貌吗?如果你对此有异议,当初就该提前和我说啊……呃,就算你没法提意见,也不用埋怨的表情对着我吧?否则,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帮你整容……
  身体接受到他不怀好意地的眼神,兔子移开了些距离。神情依旧淡定,言道:“她表现出来的总是那副不管别人死活的样子,可我认为她太容易心软了,所作所为与本身的冷淡极为不符。”
  “她很特别,可是她毫无自觉。她继续张扬着这份特别,早晚会被这份特别给害惨的。”碎星遥噙起晦暗地冷笑,蓝色的睫毛掩住细长地眼睑,阳光使他银色的瞳孔紧缩着。“别太喜欢她,否则以你空有样貌的境遇将会比她还惨,因为你根本斗不过与你共同想抢夺她的妖魔。”
  “你是想警告我?”兔子转过头,好整以暇的与他对视。
  微微的笑了,碎星遥笑得灿烂,可笑意不曾到达眼底,那双银眸变得更为凄冷。低沉的声线仿佛压抑着,蕴藏无人可解的深沉。“这是奉劝,而不是警告。”沉默少倾,他的眼珠转移到她身上时,瞳孔猛然一缩。笑容里多添讥诮,使他的玩世不恭消失殆尽。“可笑你们这群白痴都想要得到她的心,难道你们看不出那女人压根没有心吗?她不懂爱人,应该说她怜惜的始终都是她自己,你们不过是她心中自己的影射。那个女人,她不会爱人……不,是根本不懂。”
  美丽的细眉轻折着,兔子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的前主人。
  轻哼一声,以为他是不懂自己的意思。碎星遥扯出一抹狠冷的笑容,嘲讽地口吻使声音更显沙哑。“夜风之神,冰雪之神,我和你都不懂也不会爱人。我是不愿亦不想,你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眷恋上她。夜风之神和冰雪之神压根不知道爱人的方式,一个只会依靠掠夺,一个只会凭借占有。而她是不明白爱是种怎样的感觉!那女人她没有爱的能力,她怜惜自己,怜惜同样处于幽暗的我们,可她压根连自己也不爱!”
  他们以为她为什么能对待任何事物都一视同仁?他们以为她为什么能毫不嫌弃他们身上的肮脏,心灵的卑劣,或者容貌的缺陷?美其言说是尊重每种人的意识和过去,其实她没有把任何人放在心里去关注和在意。愚蠢的他们……碎星遥在心底忿忿的念着,那样的女人才不值得他们去爱!他不会喜欢上那个女人,他绝对不会!
  又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自拔,以致于他没有看见兔子眉眼间的无声嘲讽。后者如若无事的注视着濒临慌乱地碎星遥,唇边漾起一抹清淡的苦笑。与那嘲讽合在一起,竟是无人可比的绝尘脱俗。
  良久良久,他悠悠地问了一句话,却使碎星遥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究竟,你是在规劝我多些?还是自己多些?”
  空灵的气韵中多出一种傲然的邪恶,只有那躯壳的主人明白,自己的心里酝酿有多少报复过后的欣慰和快感。毕竟,他被碎星遥当做傀儡多年。不做些什么事对不起自己呢……

  24章、千年前的纠葛

  小狐狸渐渐地烦躁起来。不知为何,她看着那满脸哀凄的人影,没来由的有股厌烦在心头滋生。忽视于小心安慰卫青的葬谦循,她抬起手甩了卫青一个巴掌。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虽然恶劣但一直很好说话的女人竟然也会动手打人。如果小狐狸刚才足够使他们瞠目结舌,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令他们的思维呈现空白状态。
  少女深深地吸气,伟岸地胸部随之起伏,她用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终结了众人的傻眼。
  “你干什么?!”翻了两个跟头的卫青冲她咆哮道。
  小狐狸拍拍双手,极为恶质地勾唇浅笑,晶亮的黑水双瞳含带美丽的光晕。“呦!你还知道我是在干什么啊?小狼和你说了半天话都没有甩过他,看样子还是我的办法比较有效。”
  那笑容,很邪恶,很妖娆,很随性,却令平淡无奇的容貌瞬间变得光彩照人。该死的诱惑人!
  卫青咬唇,不语。淡绿色的眸里浮现愤怒与阴霾。
  “我黑狐一脉的祖先因遭嫉而消亡,那光狼一脉因荣耀而执意帮助我族,落了名利双败的下场,明知是去送死却还义无反顾。我们都不曾表现出无助凄苦,你凭什么摆出一副全世界欠你最多的臭脸给我们看?!”小狐狸的身体被回过神来得葬谦循制住,自是扁不到卫青,只好练练嗓子以助威势。“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讨厌,既然活着让你这么痛苦,那你现在干嘛不去寻死?非要小狼围着你转你才觉得自己是被重视,你的悲惨才是被其余人认同的吗?!”
  “墨,你有点过了,体谅一下他刚刚丧失了亲人的心情。”葬谦循皱眉,提醒道。
  小狐狸倏地回过头,眯起眼甜笑道:“你认为你的开解有用吗?没用的话就给我闭嘴,女人教训别人的时候男人就站一旁听训。”嘴硬着,但经过小狼这么一调解,小狐狸的说话语气登时就软了些。难得的,她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卫青,世上绝对不是只有你最特别,你还活着就是上天给予的恩赐。虽然我不鼓励他人陷入黑暗里,但若是你还觉得痛苦难解。那你就想办法报仇!把你的痛,你的恨全部转嫁到他人的身体上去……”
  卫青略显怔忪地望着小狐狸。她怎么可以把邪恶说得如此坦白?她的双眸为何没有显露哪怕是一丝愧疚?一丝不安?黑色的种子在心中深入以灵魂制成的土壤。在暗地里发芽,伸展着小小地、罪恶的枝叶。他想要报仇!即使是变成令自己惧怕的妖物也要无所谓。
  “我知道对你们提出要求,这样的行为会比较过分。”卫青轻拍自己的衣服,眼眸蓦然变得极为淡然,与这几天来得表现非常不符,使葬谦循不怎么习惯。淡绿色的眸与黑瞳相遇,他说:“但是,请你们帮助我报仇,凭我的能力还不足够……”
  “你知道仇人是谁?”呃,她好像给自己惹麻烦了。事到临头,她能不能推卸责任?
  “原本没有头绪的,但现在大约猜到些。”卫青正好垂下头思量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小狐狸诡异的眼色。“可能还要感谢星遥大哥的提醒。据我所知,修炼蛊术的妖怪与我族有瓜葛的只有……”
  “花蛇一脉。”碎星遥插言道。痞痞的公子样恢复了不少,他笑得像个没事人似的。“可惜,千年前花蛇一脉已被灭族,残留的子孙也大多隐姓埋名。夜雪门也曾收到消息,说是青蛇村与花蛇村为了争夺什么稀世宝贝而反目成仇,最后以花蛇村被灭而告终。”
  被他的眼光盯的心里发悚。原本还想隐瞒部分事实的卫青只得老老实实的交待,“……确有此事。虽然我当时还小,可却听过长老和我提起。”
  “那是一样什么宝贝?”兔子张口问道,双眸中却有不小的诧异之色。
  “上万年的内丹。”卫青对兔子奇怪的神色不以为意,而其他人也甚少注意兔子。因为卫青的话还有一番后续。“那妖怪的内丹力量很奇特,村中长老说消化此丹具有意想不到的奇效,此为我村中不传外人之秘,但现在想来也并无什么忌讳可言了。”他的村子都已消失,再守着这秘密恐怕也是无用。不如就把事实告知他们,卫青已把最大的赌注压在他们身上了。
  “花蛇村与我村那时正处交好。两族发现了那受伤的妖怪后,便集合两族人力前去讨伐此妖。奈何,妖物凭是狡诈,且实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我们损兵折将不少,使了卑鄙手段才得手。”不畏屈辱,卫青咬牙道:“那妖怪育有一女,不满周岁。我族使了调虎离山之计虏走他的孩子,逼迫妖怪束手就擒。”
  “那个孩子呢?”小狐狸黛眉轻折,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妖魔国的常见现象。
  “我族先祖主张把那孩子遗弃于荒野山沟,任她自生自灭。而花蛇村的先祖却认为这无异于养虎为患,两族达成共识后便击毙那孩娃。为了这次行动,青花两个蛇族死伤惨重。如今才恢复了些生机,没想到却……”低叹一口气,卫青又道:“长老常说这乃是天理循环,造杀孽者对修行无益。我族先祖当时被利益蒙了心智,才产下如此祸端。”
  “后来怎么样了?”葬谦循打岔,见众人不满的眼光投来,只得干笑着补充:“尽量说得详细点,没有坏处。”
  “还能怎么样?分脏不匀,大打出手呗。”碎星遥嘴角含笑,眸光似冷非冷。
  “……是的,星遥大哥没有说错。”淡绿色的眸闪过一丝尴尬,卫青压住心中的不忿,面无表情的叙述当时的情景。“两族人像是被蛊惑了心智,发疯似的残杀起来。花蛇一脉被灭,参加那次行动的青蛇族除了村中长老外无一幸免于难。而长老对那妖物内丹之事也闭口不提,我也没有多问。”
  “蛊术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术法?”小狐狸按耐不住,问出困扰她多时的疑惑。她前生看了不少奇怪类型的小说,对蛊的印象完全就是苗疆的许多毒虫类的东西。
  兔子沉吟了会,解释道:“有书记载,蛊术的花样繁多,最出名的两种是血蛊与蛊王。血蛊顾名思义,是以自身的血为引饲养各种毒虫以供驱使。蛊王则是把各种毒虫放置于一密封的空间,不给吃食,任其残杀至最后的幸存者。遂,蛊王含有剧毒。饲蛊王者即便闻其呼吸都足以致命。”
  异样的四道视线射向兔子,小狐狸作代表性发言:“没想到啊……兔子你还满博学多闻的嘛。”
  挑眉勾唇,兔子谦虚道:“粗鄙浅见不足挂齿,兴趣而已。”
  “虽然不够全面,但你对蛊的了解已比其他妖怪高出许多。”卫青真心地夸赞,淡绿的眼在看向兔子时还有些迷朦。小狐狸几人对视一眼,气氛霎时变得诡异。
  轻咳一声,碎星遥接过话茬。“兔子所言虽非虚造,但蛊术中最臭名昭著的却是以其他妖类为蛊。按理说,几大领主曾联袂发下禁封令。此术已被划分为禁忌之术,不得为之。传出去,恐怕会遭来祸端。诛灭令可不是闹着玩的,其施法者全族全被牵连在内。”
  “如果真是花蛇村余孽犯下,你认为他们还会在乎吗?”葬谦循翻个青白眼,没好气的讽言。“磁石八九不离十,铁定是花蛇遗孤干得。只是卫青,你不是说花蛇全村遭灭吗?难道是漏网之蛇?”
  卫青颔首,表示大有可能。
  “唉,我们好像接了个麻烦事啊……”小狐狸开始抱怨。
  卫青神经一紧,以为她要拒绝。想他一条修炼四千年有余的青蛇竟要看她的脸色,不禁有些气愤和恼怒。双手紧拽着衣服,他张嘴刚要说出不快之语,却被碎星遥抢先。
  “小子,你有什么报酬可以给我?”若无其事的说着,冷冽的光在浅石灰色的眸眼里更为耀眼。
  “你要什么都可以!”口气不是很好。
  无赖地笑容一点点抽去,阴霾侵占狭长的眼睛里。碎星遥纤手一挥,地刺毫无预警的从卫青小腿处擦去一块血肉。幽然森冷的沙哑声线宛如幽冥而来索魂的使者,给人的感觉凉嗖嗖的。
  “注意你的口气,我没有他们那么好说话。你的仇能不能报,还要看我有没有兴趣赚你那份钱。”
  眼见收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镇住了那个小鬼。碎星遥满意地笑了笑,一点也没有对恐吓比他道行浅的妖怪这件事而感到有什么羞耻感。
  葬谦循移开视线,索性不去理会。兔子则沉浸于自己的思绪里不可自拔。
  小狐狸两眼冒星,殷红的唇嘟囔道:“石头大哥,你刚刚好帅喔!小妹我要被你迷住了。”
  碎星遥汗颜。

  25章、蛊妖

  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小狐狸倏地从地上窜起。
  红艳的光辉印于壁面,摇曳的火把支撑着本该漆黑的洞穴。兔子、石头、小狼仍无清醒的迹象,小狐狸略松一口气,心下知道自己是凭靠嬷嬷多年来的药物治疗才会比他们先醒一步。她看了眼丢在自己身旁的古剑惜别,黑眸紧眯。
  卫青不在这里。
  四周满布着一种法术的能量,几近无痕,但倒是不至于没留下一丝端倪。
  周围收拾的还很干净,他们似乎并未遭受主人的招待。以现下的情况判断,他们不是偷袭之人的主要目标。或者,这里的主人对他们另有安排。小狐狸歪着脖子回忆着刚才,想思索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们到底是怎样沦为阶下囚。
  首先,碎星遥和卫青在为定价的问题讨价还价。她那时光注意着兔子的表现,小狼静静坐于一旁像是为什么烦恼着。小狐狸思前想后并没察觉到什么古怪,却使她心里不是滋味起来。极为懊恼地抓了抓脖子,手指触及到一处肿块。
  惊异从黑眸一掠而过。她连忙查看了其他的人脖子,发现都有与她相同的痕迹。沮丧地垮下双肩,他们太不小心了。仔细想来,那条名为宝青的巨粗青蛇之所以留守青蛇村,怕是这的主人等待他们自投罗网。小狐狸不做他想,主观的认定这必是花蛇幸存者所为。第一,断修魂不必多费周张,绕这么大个圈子只为逮他们。第二,想是千年前花蛇村的幸存者怕将来历史重演,求取保障务必断草除根。他们不过是小小的牵连者。
  在心中狠狠诅咒一声,小狐狸开始为这么些破事感到极为厌烦。有些迁怒地问候断修魂的祖宗十八代母系家长,都是那个死变态害得她如此凄惨。撇开小风小花的事暂且不论,光是连累她急于奔走这条罪……他们的梁子就注定结大了!
  明知他看不见,但小狐狸还是恶狠狠地瞪了眼碎星遥。她怎么说也是个初出茅庐的江湖菜鸟,中了其他妖物的暗招实属情有可原。兔子没有道法也不能怪他,小狼的心思被什么事绊住,再加上他本就不善阴险之事。他们两人也就算了,但小狐狸就是搞不懂应该与小花同一等级的碎星遥怎么也会马失前蹄。
  抚摸着脖子上的肿块,小狐狸为自己的完美肌肤哀悼。她浑身上下可就这身皮肤值钱啊!要知道,小狼小风小花三人将来的“性福”可全着落在它身上了!花蛇,我要跟你誓不两立!
  自娱自乐一会,发觉心情似乎变好了点。小狐狸漾起嘲弄的笑,暗忖道:我这也算是苦中作乐吧?她的生命似乎从没有掌握在自己手里。妖魔之地,弱肉强食,奈何她所遇妖魔都比她强,怪只怪少时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抽回脱离主线的思绪,小狐狸尽可能的冷静下来。断修魂要他们找出祸害青蛇村的元凶,她当然不会以为他会好心到帮助他的爱将卫青报仇血恨。而他们需要找到的答案太顺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所以断修魂必有另外的打算。铲除凶手?这对那死变态来说有什么好处?他倒是说得简单啊……他们四人中只有碎星遥的道行最高,可那家伙现在还躺在旁边闷头大睡。短时间内,看是不会醒来了。
  无可奈何的做出以上判断,小狐狸不再多想。并非是她懒惰到连想都不愿,重要的是光靠想是无法解决问题。例如:凶手有几人?他的实力是相比我们是高是低?凶手是打算杀人灭口还是另有目的?这点疑惑现在想破脑袋也是无解,小狐狸不想担惊受怕,更不想徒增烦恼。她还没功夫去为这些无营养的破事浪费时间。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答案自会浮现。
  那么,如今四下无人,正是再躺会的好时机。
  小狐狸窝进小狼的怀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睡下。脑袋枕在葬谦循的胸膛,闭目养神。联想起自己正在等待被审判的那刻到来,唇边不禁绽出一朵若有还无的笑。
  这笑,妖娆但娇弱,透着古怪刁钻的邪。
  火光照射不到的角落,一抹暗绿色在阴影里掠动,把结界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那人等候了良久,在确定她真的倒头就睡时,终于忍不住气出声。
  “你不关心自己所中的术,这样没问题吗?”
  黄莺之声,清脆如铃。可惜,语意里隐藏的恶意破坏了声音的美好。那是,残虐的血腥味。
  黑眸睁开,小狐狸直视声音传出的正前方。洞穴内的暗色为那人戴上神秘的面纱,她看不清他是男是女。只知,他喜好绿色,且是暗沉的绿。他,不是卫青。卫青身上不曾有如此浓重地血味,宛如永不餍足的动物渴望杀伐。
  心头终于泛起隐隐畏惧,小狐狸机警的望着来人。因为她无法把那人当做“人”来对待,他只是由衷喜爱别人流血伤亡的妖魔。小心地隐藏起自己所思,她尽可能的以不会触怒他的语气说道:“我关心了,你便会解吗?”
  淡然的陈述令那人沉吟少倾。莫明地,小狐狸竟觉得他露出了无声的笑容。
  “是真不畏死?还是不以为自己会死?”他上前了一步,想看清她的容貌。
  “其实,我这人很懒。”她懒得惧怕,懒得思考。这些都不是她说了算,所以她懒。
  匀称修长的腿部若隐若现,即便暗影模糊了他的线条,但小狐狸仍可看清那人窈窕的身影。暗绿色的衣服被一条黄绿的腰带紧紧束住,如水蛇般的腰肢随行走姿势而扭动。淡绿色的中古式七分裤包住两条纤细修长的腿,与上衣同色的步鞋上绣有与衣服相同的黑色图案。那图案似是枝条般蜿蜒于衣襟、袖口,宽大的荷叶袖由一双细巧的手撑起。行走间没有蓄意,但仿佛是眼镜蛇在悠悠独舞。
  “……替我办件事,否则你们现在就死。”他抓他们来,可是为了正事。
  “卫青呢?”她疑惑,又感受到他肆无忌惮的注视,以及无声的笑。
  “在我父亲手里。”他平静地言道,可声音里掩藏着暗沉和自嘲。“若我不把他交出去,死的便是你们。”
  那静待着她悲伤的声音,使小狐狸不是很舒服。她轻“喔”一声,没有发表下文。听那人如此说,想来凶手不止一人。她是不是该庆幸,人数少说明凶手道行很强,人数多则说明我方可能寡不敌众。两者皆处不利之势,不宜力敌。
  少倾,她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没有愧疚,没有哀恸。卫青不过是她生命里的过客,没有多余的瓜葛便无须缅怀伤感。她本没有过剩的慈悲心肠,对小风三人已是例外中的例外。至于石头和兔子,说没有喜爱是假的,只是他们不是她的关怀范围。
  那人靠近光与暗交界的边缘,无暇光感的肌肤看得小狐狸一阵羡慕。桃红色的大波浪卷发隐约可辨,朦胧的昏暗模糊不了那人的精细五官。小狐狸判断那身影和容貌应是属于少女,但又犹豫的不敢妄下断论。
  “协助我,杀了我父亲。”很平稳,近似冷酷的女声不含感情。
  这倒使小狐狸来了兴致,眉宇一挑,心下实则有不小的诧异和冲击。她好奇的咀嚼,像是反问:“你父亲?”
  “不然,你以为我因何瞒下你们的行踪?”哼笑声有些高傲和轻蔑。
  “你的身份?”她簇眉。稍后,又露齿浅笑。“我总该有权利知道救命恩人和未来盟友的实力吧?为方便以后的行动。”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意有所指。如若千年前还未借尸还魂的人生里,有人告诉她她会变得如斯,她恐怕会以为那人疯了。可现在,究竟是谁疯了呢?
  对方沉默少倾,似是思考,最后终于妥协。“道行16200年,原形花蛇。”
  说完,他便回身准备离去。
  “名字?”小狐狸坐起身,笑望。
  身影一颤,停顿。委婉的声音再度响起,“荆紫藤。”
  然后,再度迈步。
  等待脚步声离去,洞穴内再次沦为沉寂的俘虏。小狐狸若有所思地笑着,黑瞳缓缓流转。
  “碎星遥,装死装够了吧?”
  趴在远处的人动了动,随后无赖地笑开。红色的火光衬的他有淡淡幽蓝的皮肤更加诡古,连低沉的嗓音都含有某种笑意。“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是一只狈,并且是只喜欢赌博的狈。”没有直接解答。小狐狸自认不是非常聪明,但也绝非呆如木头的货色,几天的了解足够她认清碎星遥的本性。同是一万年以上的妖物,她不相信石头会没有察觉荆紫藤动手脚,除非石头是故意被俘。与其像没头苍蝇般瞎找乱撞,不如等鱼儿自己上钩。只是,这风险可不是一般的大。
  “你不会爱上我了吧?”银眸放电中,碎星遥又恢复了不良本色。
  “如果你睡不着,我不介意送你再去睡觉。”黑眸怒瞪,调戏她这么好玩吗?他怎么就玩不厌?小狐狸现在可没心情和他恶搞。
  “明明是你催我起来的。”声音一下变得委屈,俊美的容颜满是受伤。
  小狐狸送他个白眼。
  慢慢地收起笑容,银眸漾起复杂的涟漪。碎星遥定定地注视着墙角,提醒道:“不要接近荆紫藤三米以内的距离。”
  有些奇怪,小狐狸问:“为什么?”
  “若是没料错……”话说一半,像是蓄意吊起小狐狸的胃口。碎星遥接收到她不满的眼神,才缓沉的说道:“他是蛊王。”

  26章、荆紫藤

  千年前,青蛇花蛇一役,我父携我逃亡。父亲是花蛇族族长,法力高强,擅用蛊毒两术,容貌美艳如樱。似水流年,时光无法在他的容颜上刻上痕迹。毁他容者,是他的心心念念和魂牵梦萦。那女子名叫锁心,乃我生母。
  父与母本是族中妖魔心中称羡的一对璧人。奈何,世事无常。父亲常在我身边耳提命面的叨念:孩子,我的孩子,记住,不要爱。
  这种叨念是他酒醉后的呓语,我知道那并非是他想告诫我。他只是在怀念那人,放不下回忆里的美妙滋味。可我还是遵守他的吩咐。不光是为他近千年难得的温柔,而是我心中早没有爱。从我母要害我父开始,从我父把我炼成蛊王开始。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我母以为能与我父共赴黄泉,却不想她的毒只是令我父容貌尽毁。他们俩在毒技上较量了一辈子,我父总是败于我母实是他心甘情愿。如今,我父恨她。因为她颁布对我花蛇赶尽杀绝之命。
  没错,我母是条青蛇。
  我这漏网之鱼,乃是拜体内青蛇血统所赐。而我父恨之入骨的,也是我这并非花蛇的另一半血缘牵羁。千年来,我父总是在杀我与否中犹豫不决。我长得像我娘,酒醉的父亲喜爱抚摸我的脸颊,然后在我的期望眼神中终结我的企盼。我父回不去了,他再也无法以慈爱的眼光看待我。这是我与他心照不宣之秘,我也学会不再失落。
  但我没有料到,他竟拿我!这他曾宠爱了半世的血亲为养蛊的容器,炼制那世间至恶蛊术。
  那日,他如往昔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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