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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不挨刀-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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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正猜测,远处传来呼唤声,“二夫人!”

小刀和薛北凡听着声音耳熟。

果真,没多久就有两个尼姑跑来,正是刚才在林中装神弄鬼那二人。

“怎么又跑出来了。”两个尼姑夺下了那位“二夫人”手里的刀,双手将她架起来,扶着往回走。

那二夫人嘴里还唱曲儿呢,只是这回钗头凤变成了长相欢,调子欢中带怨,听得人寒毛直竖。

小刀对薛北凡招手,示意——跟着她们便能出林子。

薛北凡点了点头,临走,却又回头看了那灌木丛中的木头人一眼,微微蹙眉。一纵身,和小刀一起跟着两个尼姑离去。

两人刚走,就听到“咔咔”的声音传来,那尊木头人缓缓地坐了起来,卡在木头身体上的脑袋慢慢地转啊、转啊……最后转到了面对一侧,那眯缝的双眼,黑漆漆的缝隙里有一双眼珠,正跟随着远去的薛北凡和颜小刀,直到二人身影消失于密林深处。

……

小刀和薛北凡跟着三人一路往前,果真出了林子,到了仙云庙附近。

那位二夫人被押进了侧门。小刀和薛北凡架不住好奇,跟进去看。只见二夫人被扶到了藤榻上坐下,一个尼姑帮她梳头发,整理衣衫拍去尘土。

另一个则是去了灶房的方向,没多久,捧回一个汤盅来。坐到身边,用勺子给她喂食物,似乎是某种汤。

小刀虽然看不到汤盅里的是什么,但那味道却熟悉,似乎香又似乎臭的诡异滋味。

那二夫人木头人一样坐着,机械地吃着送到嘴边的“食物”,双眼空洞望着前方,全无神采。

小刀摇头,刚才唱戏的时候还有神的,莫非是入了戏,所以忘了自己?

薛北凡虽好奇,但觉得这事超出了他们调查的范围,就算白衣女子因爱成狂了,与龙骨五图还是没太大关系,就拉着小刀决定走。

小刀却伸手一指前方的大殿,示意薛北凡看。

顺着她手指望过去,就见大殿的一个偏房窗户开着,刚刚招待七姨太的老尼姑坐在窗边,手上持着刻刀锤子正雕刻眼前一根木桩。仔细一看,雕的可不就是个木头人么。

两人正想分辨一下那木头人长得像谁,为何有些眼熟?

突然,那老尼姑猛地转过脸来,双眼炯炯精光慑人,瞧着小刀他们所在的屋顶。

双方打个照面,小刀就觉得胸口“突”了一下。

“走!”薛北凡一把抓住小刀手腕子,带着她转身几个踪跃下了屋顶,出庙门,沿着山路飞快往山下跑去。

小刀虽然内力和功夫不及薛北凡,但轻功上乘,逃命可没人比得过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薛北凡边留意身后,就见一个灰色身影冲出了庙门,飞快追上来。

他心中微动——这老尼其实早就发现他俩了,之前他们撞见她招待七姨太吃人肉,她都没追杀出来,这次只是见她做木人,为何就杀气腾腾?

“薛二!”

薛北凡正出神,就感觉手腕子叫小刀往上提了一把。他心领神会,一跃窜了上去……同时,脚下“嗖嗖嗖”三声,几枚冒着幽幽蓝光的飞镖画着诡异的光弧飞了过来,落入树丛之中。

两人落地,薛北凡一把将小刀拽到了身后,一直拿在手上当摆设的黑刀打了个转,出鞘,划出一道寒光,挡开了后头杀到近前的灰色身影。

老尼原本已经到了切近,发出独门暗器却没伤到两人,有些意外。一见刀光,就知道碰到高手了,她退开一步没有贸然攻过来,站在十级远处一个台阶上,耷拉着半截眼皮子,打量二人。

目光落到了薛北凡身上,良久开口,“原来是北海派的高手,难怪如此厉害。”

薛北凡看清她容貌,发现比刚才更狰狞了几分,下意识地将小刀藏好些。

“丫头,你怎么躲得开我的飞镖?”老尼眯着眼睛想看清楚小刀的正脸,“我这乃是独门绝学,无声无息无可预测。”

小刀心说普通暗器而已,吹什么……不过感觉薛北凡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是叫她不要说话。

小刀扁扁嘴,虽然听这淫贼的有些没面子,不过还是放聪明点别惹祸比较好。

老尼姑嘴角挑了挑,一笑,“哦,原来是一对小鸳鸯。”

小刀一挑眉,薛北凡手又用了用力,小刀只好把火气再往下压了压,随你说吧,反正你人都吃了,还跟你计较什么。

老尼含笑对两人打了个稽首,“二位,为何来我的小庙?是为了寻宝?还是探秘?”

薛北凡淡淡回她一句,“只是路过。”

“哈哈。”老尼笑着摇头,“你把老婆子当傻子糊弄?”

薛北凡摇头,“山中迷路,误打误撞。”

小刀有些不明白,薛北凡在担心什么呢?她虽然江湖阅历不多,但谁功夫好还是看得出来的。北海派能号称天下第一大门派,薛北凡这家伙深藏不露,功夫肯定能打过这疯尼姑,怎么就不动手?

“既然如此,相逢也是缘分,你身后那位小姑娘,叫我见见脸。”老尼脸上笑意更浓,“应该是个俏丫头。”

小刀下意识地捂脸——这老尼姑好吓人!干嘛要看自己的脸?

“呵呵。”薛北凡冷笑一声,“也一般。”

小刀憋气。

“好不好看,一看便知……”老尼说着话,踏上一步。薛北凡忽然一抬手,小刀下意识地将早已握在手中的烟遁丹药扔了出去。

“嘭”一声黄烟四起,等老尼姑闯过烟雾追上几步,薛北凡已经带着小刀跑了个无影无踪。

“师父。”

直到此时,身后两个尼姑才追上来。

本想继续追,那老尼姑却是微微一摆手,“姓薛的不要轻易招惹,我们继续办事。”说完,转身回大殿去了。

“呼……”

小刀和薛北凡跑到了山下,绕过守卫一路往回奔。直到看见热闹的金陵夜市才停下。

小刀拍着胸口喘气,“那老尼姑真吓人。”

“那些木头人,你以前见过,或者听你娘说过没有?”

小刀晃晃脑袋,“我娘光跟我讲活人了,没讲过铜人铁人木头人。”

“那回去让重华查查。”薛北凡和小刀往回走,边问,“刚刚的飞镖的确无声无息,你怎么发现的?”

小刀得意,“她那个是贴地镖,不是无声无息,而是贴着地皮,容易和人的脚步声弄混了,看影子还是能发现。”

“看影子?这招好!”薛北凡凑上去,脸上严肃的神情又没了,换成似笑非笑,“你救了我了,要不要以身相许?”

“去你的。”小刀拍肚皮,“请吃宵夜吧,你请。”

说着,就跑进左手边一家阔气的酒楼,准备好好吃一顿敲薛北凡竹杠。

薛北凡摇摇头跟进去,还没进门,小刀转身一头扑了出来。

“干嘛你?”薛北凡接了个满怀,很高兴,也很不解。

“碰到瘟神了,快跑!”小刀拽着薛北凡转身就跑。

薛北凡边跑边回头,就见酒楼里追出一伙人来,手里都操着棍子刀剑。有一个帮着纱布,一瘸一拐的人跟在后边,跳着脚嚷嚷,“抓!抓住他们!”

正是蔡卞。

【木头人】







金陵城繁华的大街上,忽然一阵鸡飞狗跳。薛北凡拉着颜小刀在前头飞奔,后面一班蔡卞府里的下人追赶。

大街上的行人、商贩纷纷驻足,就见前头一个俊男一个俏丫头,跑得飞快,后头蔡卞的手下凶神恶煞追着,都猜到大概蔡卞又看上谁家好姑娘了。

暗暗骂蔡卞作孽的同时,不少人都给下绊子。那些下人一路跑一路摔,洋相百出。

“蔡卞这家伙,竟然还敢出来报仇。”小刀边跑边回头看,冷不丁有人拽了她一把,被拉进了一条漆黑小巷里头。

抬头,小刀乐了,“晓月!”

将小刀拽就小巷里的正是楼晓月,薛北凡也跟着重华进了巷子。重华带着众人躲进一扇小门,将门锁上,小刀才发现已经回到了重华家的后院。

“宅子果然够大!”薛北凡拍了一下重华的肩膀,“好渴好饿!”

“你们上哪儿去了,我们到处找,急死了。”晓月告诉小刀,“蔡卞今日一大早就开始满城捉拿你们,连画影图形都贴出来了,这几天你们可别出门。”

“什么?!”小刀皱眉,“蔡卞那小子就不怕山婆再去找他?”

“蔡卞在金陵作威作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叫他吃了亏,他可不得找回来么!再说了,他画影图形悬赏捉拿的是山婆,你俩则是寻人。”说着,重华拿出一张黄榜来。

小刀凑过去一瞧,差点喷了,这不正是她拿来吓唬蔡卞的那张人皮面具么?原来那笨蛋还真以为袭击他的是山婆,既然如此,干嘛还要抓自己和薛北凡呢?

“他抓山婆是做贼心虚,抓你是心怀不轨,抓我是杀人灭口。”薛北凡端着饭碗,边吃边嘟囔。

小刀也饿得肚皮直叫,晓月给她夹菜,她叼着个鸡爪问薛北凡,“不是为了报仇,找我麻烦作甚?”

“呵。”重华忍不住笑了一声,薛北凡也摇头,含含糊糊说了句,“迟钝。”

“笑什么?”晓月也有些担心,“莫不是他也想小刀替他寻宝?”

小刀嚼着一根长长的豇豆盯着众人看,心说这蔡卞那么快也知道自己身份啦?

薛北凡和重华笑而不语,急急忙忙吃了饭就出门了,也不知道要办什么事情。

临出门,薛北凡将小刀提溜过来,手指头轻轻点着她脑门儿交代,“你个疯丫头,今天晚上绝对别出去!”

小刀还没来得及争辩,薛北凡将她甩给了晓月,吩咐,“看紧了!早些睡。”

晓月下意识地点点头,拉着小刀进屋了。

洗漱完毕,小刀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想心思,见晓月擦着头发进来,便问她,“晓月,薛北凡和重华大半夜的干嘛去?”

晓月想了想,“嗯,我刚才听重华说要找蔡卞算账。”

小刀“噌”一声蹦了起来,“这种事情怎么不叫我?!”

晓月将她按回去塞进被子里,“说了不准你出门了!”

小刀扁扁嘴,无聊地趴在床上戳猫,“睡不着。”

“你不累啊,跑一天了。”晓月将小黄猫提起来放到床尾,钻进被窝问小刀。

“心里有事堵得慌,睡不着了。”小刀皱个眉头,将今晚所见所闻如实告诉了晓月,听得晓月起一身鸡皮,外加满满的疑问。

“七姨太吃人?”

小刀搓搓胳膊,“可不是么!原本她想吃蔡云婷的,不过那丫头走运逃脱,她等不及,就将丫鬟吃掉了。”

“天。”晓月时常温吞水一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些大的起伏,显然给恶心到了,“人肉吃了怎么可能长生不老,相反吃人还容易得病呢!”

小刀愣了愣,瞧着晓月。

晓月低头不说话,小刀知道她被卖给沈星海之前受了不少苦,大概见过些什么,就伸手拍了拍她肩膀,给换个话题,“那仙云山和仙云庙都鬼气森森的,最吓人就是那个老尼姑。”

晓月皱着眉点头,“你下次可千万别一个人去了。”

“我怀疑薛北凡知道些什么!至少那老尼姑的来历他可能心里有数。”小刀说着,又似乎想不通,“他干嘛不告诉我呢?还不叫那尼姑看我长相,神神秘秘的。”

“说到木头人……”晓月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曾听少主说起过,有几种人,意义特别!”

“几种人?”小刀不太明白。

“比如说,草人、木人、石人、铜人、金人、玉人,等等。”晓月认真说,“我印象挺深的,草人是主病痛,木人是主神志、石人是主生死、铜人主劫难、金人主富贵、玉人就主姻缘。”

小刀听着新鲜,“有这种说法?用在什么地方上的?”

“嗯,我听少主跟一个术士说起过一次,貌似是赌咒之说。”晓月摇摇头,“可惜重华不在,他看过好多书,应该都知道。”

小刀听到这儿,瞧了晓月一眼,托着下巴问她,“唉,晓月,你觉得重华怎么样?”

晓月转过脸看她,“重华?”

“嗯。”

“嗯……好人,他对我很好。”

小刀翘起嘴角,“你少主和他,哪个好?”

晓月愣了愣,像是认真想了起来,良久,“这个……要怎么比啊?”

小刀眨眨眼。

晓月翻了个身,伸手摸小刀脑袋,“你又胡思乱想了,人和人都不一样的么,没有可比性。”

小刀托着下巴的手一松,一头倒在枕头上,搂着爬到背面上的小黄猫一顿搓,“要死啊!”

晓月睁大眼睛看她,“谁要死?”

小刀举着猫对着她的脸,用猫软软的肉垫拍拍她脸颊,“你不会偶尔拿他俩出来比较一下么?”

晓月笑了笑,“不好比的,他俩对我都很好,好就是好,不能比。”

小刀叹气,拿猫爪子按住她鼻子,“那若两个人叫你选一个呢?你选哪个?”

晓月一脸惊讶,“选来干嘛?”

“你呆死了。”小刀将小猫塞进晓月手里,但是又不好越俎代庖帮着重华说穿,这万一弄巧成拙晓月不理他了,自己不是要被重华念死?估计重老夫人都要骂她个狗血淋头……

说起重老夫人,小刀嚯地坐了起来。

“哎呀。”晓月拉她躺下,“你是兔子投胎呀,怎么总是动来动去的?”

小刀趴在枕头上,皱着个眉头,“你猜,重老夫人是不是知道什么?仙云庙可是她提醒了我们才去的,这回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她是老太太么,可能随口说的呢。”

“嗯。”小刀一摇头,很笃定地跟晓月说,“我娘说了……”

“说什么?”晓月立马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准备听金玉良言。

小刀失笑,“我娘说,要认真看待每个过了四十岁的女人。”

晓月疑惑,“为何。”

“因为四十岁的女人会有很多故事,以后也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小刀坐起来,光脚去床下勾自己的木屐,边披个小坎肩。

“去哪儿?”晓月也跟起来。

“听说重老太太有每日念经的习惯。”小刀歪个头,“我也睡不着,去重府的祠堂参观参观。”

“我也去。”晓月记住薛北凡让她盯紧小刀的话,紧跟不放。

月上中天夜色正好,小刀和晓月拖着木屐轻轻巧巧来到了重府的祠堂门外。果然,两个小丫鬟正在门口的小榻上休息,祠堂里“笃笃笃”的木鱼声音与这夜色契合得刚刚好,仿佛虫鸣蝉泣,非但不吵,反衬出夜凉如水。

晓月规规矩矩站在门前,小刀则探头朝里望了望,两个丫头对视一眼,在想怎样提醒老太太一声,这样闯进去太无礼了。

正在为难,木鱼声音停了下来,重夫人回头看一眼,微微笑了笑,对两人招手。

晓月和小刀松了口气跑进去,这重夫人为人和蔼,看得出来十分喜欢与年轻人相处,可见重华一路长大都十分快乐,从不曾受逼迫,难怪他如此孝顺。

小刀记得她娘也是这样,凡事都跟她有商有量,从不强行逼迫她做任何事,她也很听话孝顺。用她娘自己的话说,“老娘长那么大,最遗憾就是小时候没人宠,长大了又没娘可以孝顺,你小时候我那么宠你,你长大若不好好孝顺,对得起你姥姥么?!”

重老夫人给了两人两个软绵绵的蒲团,笑道,“来,先给我那老头子上个香。”

小刀和晓月规规矩矩脱了木屐进祠堂,给重家先祖上香,随即抱着膝盖坐下,瞧着重老夫人。

门口,小丫鬟给端上热茶来,还送了两份点心。

“尝尝,这是我儿最喜欢吃的芋头酥。”重夫人给晓月和小刀各拿了一个,“我那儿子啊,别看文文秀秀十分精明,其实性子跟芋头一样。”

“芋头?”小刀和晓月同时仰起脸想了想,很难将温文儒雅的重华跟芋头这东西重叠到一块儿。

“哈哈。”重老夫人笑得爽朗,“他的性子随他爹,生的时候硬邦邦,熟了之后软糯糯。”

小刀和晓月也忍不住笑起来,小刀瞧了瞧神龛上重华父亲的牌位,问,“夫人很想重老先生啊?”

重夫人也不否认,点了点头,“嗯,所以每晚都来陪陪他。”

小刀和晓月对视了一眼,可惜恩爱夫妻不能相守到白头。

“都死了很多年了,他在我也嫌他烦,不在倒是想,夫妻本是如此啊。”重夫人端着茶杯,瞧小刀,“你这丫头精明得厉害,怎样?有话问我?”

小刀笑了笑,拍马屁“还是老夫人精明。”

“少嘴甜,我知你想问什么。”重夫人放下茶碗,“其实,也是一次孽缘而已。”

晓月好奇,“是说仙云庙里的怪事?”

重夫人点了点头,“金陵城有几个很好的戏园子,里头唱戏的都是金陵名角儿,有一位最传奇的,风流倜傥,人称文四公子。”

小刀兴致上来了,“他嗓子很好么?”

“那是,一曲钗头凤唱得如泣如诉,叫人柔肠百断,这金陵城起码有一半的姑娘为他神魂颠倒。”

小刀点头,“有空去听一下……那个在山中唱戏的女子,唱的也是钗头凤,他俩有关系么?”

“都说你这丫头鬼灵精了。”老夫人又给两人递点心,“我也曾经去过仙云庙……”

小刀讶异,“老夫人,你去仙云庙做什么啊?那个老尼姑吃人的。”

“哈哈。”老夫人笑着摇头,“这我可不知道,我去庙里拜神而已,当年我还不到二十呢。”

晓月和小刀都不解,不过也不插嘴,等着重夫人说完。

“说起这事儿,要先说三年前。”老夫人想起了往事,“我生辰那日,请来了一支戏班,正是金陵城最有名的文家班。那日,他们唱了两出戏,头一处是钗头凤,听得我伤心洒泪。第二处却是长相欢,逗得我大笑不止。除了戏好听,我还记住了另一件事情,让我想起了多年前,仙云庙那趟拜神。”

小刀和晓月的心思也叫老太太吊了起来,“什么事情?”

“一句老话,风流公子外头往往有无数莺莺燕燕。”老夫人说着,摇头叹息,“可也总有一个死心塌地的傻丫头待在他身旁,苦苦等他不舍离去。”

小刀微微皱眉,想起了沈碧波的表妹余兰芝,说这女人自私不如说她傻,一心一意守着他表哥。他表哥才是自私,外头沾花惹草,却将她看做自己后院开着的花,不去陪伴,却也不准开出墙外,任由她一人在期盼中心力交瘁,慢慢老去。

重夫人将茶杯放下,伸手住着拐杖缓缓站起来。

小刀和晓月赶忙起来扶她。

她却摆摆手,从重华父亲的牌位旁边拿出了一个古怪的木人来,给两人看。这木头人,巴掌大小,五官不太看得清楚,身体四肢也不是很对称,看来是雕废了的。

“这是……”小刀纳闷。

“曾经有人说过,若是能将心爱之人的样子刻出来,做成一个木头人,再将自己的血滴上去,他就收心了,听话了。”重夫人笑了笑,颇有些自嘲的意思。

小刀摸着木头人,又看了看牌位,惊讶,“该不会……”

老夫人点点头,“这木人是我年轻那会儿做的,没办法,他是风流少年多情客么,永远不知道满足。”

“那没有做好么?”晓月皱眉。

“多亏了这木头人。”重夫人笑得有些羞涩,“我将自己关起来做它,谁都不见,半个月还没做好,正懊丧呢,他便翻墙进来了。原来他半个月不见我,以为我没耐心,不想等他了,便赶紧将我娶回了家。”

晓月和小刀相视一笑。

“只可惜。”老夫人低叹,“并不是所有木头人,都在没做好前就能等来正主,有些做好了的,也就疯魔了。”

……………………………………………………………………………………………………………………………………………………………………………………………………………………

【木仆尾】







“那个老尼也在做木头人,莫不是她有想要守住的人?”小刀好奇,问重老夫人“只是她做的木人好大,和真人一般。还有,她做的是女人。”

老夫人点头,低声道,“那庙宇附近,有很多木桩子,注意到没?”

“有!”小刀赶忙点头,“好些都砍去做机关了吧?”

“还有一些是卖的。”老夫人将那个木人收好,放在灵位边,坐回去继续讲,“仙云庙里卖木头的,你愿买什么尺码都成,大木桩子贵些,买回来做大人。小木桩子便宜,姑娘家大多买小木人儿。通常买了大头也不往回搬,出些银子,老尼会帮你做成木人的,她手艺很好。”

“哦……”小刀算是明白了,边说,这老尼也算生财有道,那么大一座山呢,都卖完得多少银子呀。

“那老尼,是否用的什么巫术?”晓月问,“做木人真能管住心爱之人?”

老夫人不答,反问,“丫头,你有心上人没有?”

晓月愣了愣,也不知道沈星海能不能算是心上人,又想到过几日少主就要成亲了,便低落起来。

重夫人也听重华说起过她的身世,知道是个死心眼,“若是你,你会雕木头人么?”边问,边也看了小刀一眼。

晓月和小刀一起摇头,“才不呢。”

“知道么,当年很多姑娘都做木头人,有些跟我似的,没做好就嫁出去了,有些则是做好了,人却疯了。”

“发疯?”小刀想起了那白衣女子,“怎么会?”

“当年文家班除了文四挑大梁,还有个廖三小姐,廖小青。整个金陵城的人都知他俩是绝配。文四虽风流,但廖三是他将来要娶的,这也是他常常挂在嘴边的话。”老夫人说着,轻轻叹息“可惜缘分这种事每个准,文四一次偶遇了翟家的千金,一头栽进去,两人情投意合郎才女貌,认识不过数月便成了亲。”

“啊?”小刀惊讶,“所以廖小青发了疯么?”

老夫人摇头,“我不知道,廖三小姐自他二人成亲之后就不见了踪影,很多人都说她负气走了,大家都替她觉得惋惜。甚至连文四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人非草木,文四曾经四处找她。”

小刀皱眉,“唉,那廖小姐该不会出嫁做姑子去了吧?还碰着个妖尼主持的庙。”

“前阵子我听一个丫鬟说,有人在仙云庙附近看见廖三了,疯疯癫癫的,唱着一去钗头凤。”老夫人无奈,“我当日不信,没多久就封山了。正巧你们要查仙云山,我就想到了山婆和老尼那茬。可能年纪大了吧,我总觉着这庙跟这些木头人有点儿古怪,另外……”

“老夫人很同情廖小青是吧?”小刀会心一笑,“想起当年的自个儿了。”

老夫人点头,“她若是自己钻了牛角尖还罢了,可若是叫人害了,那这丫头真是苦命了。”

小刀端着下巴盘腿坐在蒲团上发呆,良久才问,“那文四公子还在唱戏么?”

“他很久没唱了,翟小姐家财万贯,原本众人都当文四是冲着她家富贵去的,可后来也没见他干嘛,还是安安心心打理他的戏园子,听说他身体还不好,前阵子住进了戏园不回家了。”老夫人摆手,“我也是听丫鬟们说的,那些小姑娘都喜欢说他的事儿。”

小刀好管闲事的性子又上来了,凑过去问晓月“咱们明儿个去听戏呗?我想见见那文四。”

晓月眯着眼睛瞧她,“满城都抓你呢,还往外跑呀?”

小刀想起蔡卞就气闷,大不了戴面具上街!

临走,老夫人让丫鬟上自己房里去了趟,捧来个锦盒交给小刀她们,盒子里装着一枚朱钗,样子很素雅。

“那年在我院子排戏的时候,廖小青掉落的,摔坏了。”老夫人道,“那廖小姐脾气很傲,说是沾了地的东西她绝不往头上戴。这朱钗是文四送她的,当日两人还为这吵了一架,你俩若是想套话,用这个试试。”

小刀揣着锦盒,和晓月一起别过重老夫人回屋。回到别院,就见薛北凡和重华都在呢,薛北凡原本挺着急的样子,见小刀她们回来,松口气,板着脸问小刀“你又上哪儿野去了,就不能消停会儿!”

小刀一听觉得刺耳,瞪薛北凡,“要你管!”

薛北凡张了张嘴,不说话了,心说你个凶丫头!

小刀话出口了,也觉自己冲了点,人不是好心怕自己跑出去吃亏或者遇到危险么。

扁扁嘴,小刀补了一句,“你自个儿还不是不说一声就走。”

薛北凡一愣,盯着她看。小刀仰个脸别别扭扭回屋了。

薛北凡在门口乐,不知道的还以为颜小刀跟自己撒娇呢。

重华看看晓月,晓月跟他目光一对,脸上竟然显出了些尴尬来,急匆匆就进屋。

重华愣在当场,就觉脑袋嗡嗡响,心说晓月怎么了?别是小刀胡说了些什么,她知道了自己对她的心思。

“唉。”重华拉住要回屋的薛北凡,“你帮我问问,小刀是不是说了什么?”

薛北凡一脸无语地看他,“喂,你拿出点男子气概来行不行啊,大不了就直说!”

“还不是时候……”重华皱眉。

薛北凡抱着胳膊干笑,“你把女人想得也太复杂了,大多数女人都很蠢很肤浅,用嘴巴哄就行了,多说几句好听的比对她多好都强!”

说着,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猛一回头,就见小刀正站在窗口呢。她双手扒着窗户,像是出来关窗的。显然将刚刚那些话都听去了,眼里露出万分鄙视来,白了薛北凡一眼,“嘭”一声关窗。

薛北凡丧气,刚刚有点好印象,又打回原形了。

一旁重华拍了拍他,“得罪女人也挺容易的,用嘴说就行了,反正她们很蠢很肤浅么。”

薛北凡被倒打了记闷棍,见重华心满意足回房去了,他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抬头看月亮——老子招谁惹谁了?!

……

次日清晨,小刀一大早起来就戴了个面具,站在院里催晓月,“晓月,快些!”

薛北凡拿着早点心进院子,见她的打扮就想笑“你又做什么怪?”

“什么作怪。”小刀用手稳住面具,“我跟晓月听戏去,蔡卞那厮不画影图形抓我么!”

“黄榜都揭掉了,放心吧。”薛北凡笑着挑起她面具,“只要不倒霉到直接碰上,应该不会有麻烦。”

“你昨晚莫不是和重华揭黄榜去了?”小刀好吃惊,心说这两人也太闲了。

“揭黄榜的是七姨太的人。”薛北凡挑起嘴角,“我跟重华去蔡府听墙角了。”

“当真?”小刀有些沮丧,“你倒是叫上我一起啊,我好教训教训那淫棍。”

“你也别教训他,人可心心念念惦着你这小美人呢。”薛北凡说话带着笑,“七姨太却是恨死你了。”

“恨我干嘛”小刀皱眉,“我又没跟她抢……对了!七姨太吃了她丫鬟,有年轻点儿没有?”

问到这儿,薛北凡还就真严肃了几分,“别说,真有!”

小刀张着嘴,一脸震惊。

“不过可惜,她昨夜捯饬得漂漂亮亮,蔡卞却未多看她一眼。”薛北凡伸手轻轻一点小刀鼻头,“他请了个画师给你画了幅像,整晚都盯着看,说什么美人难求,好久没这么动心过了,还亲那画像。”

“咦!”小刀龇牙,“真恶心!你怎么不把画拿回来?!”

“画是拿不会来了,倒是拿回了另外一样东西。”说着,他回手从袖兜里掏东西。

小刀张望,“什么藏那么好,你昨晚不说。”

“我怕吓得你睡不着啊。”薛北凡说着,摸出一个木头人来。只见这木人做工粗糙,脸面上无五官,只贴着张画像。画上人面和小刀七分相似,显然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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