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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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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么云清风淡舍己为人高尚情操让人不禁潸然泪下情不自已。

    我冲他眨巴眨巴眼睛,笑得像花儿一样,颇有种奸计得逞的快感,我说:“那你快点给我啊!”

    容兮颇为无奈地摇摇头,抬手间,他那双纤细修长的手就覆于我面前不过半尺的距离。我忽而晃神,心下抱怨道:真是的,一个男神仙手竟然长的比我还好看。

    我不由得闭上眼睛,心想原来被传功是一件这么舒服的事情啊,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心脏也不跳了嘢!

    可哪知道容兮竟然笑着,且一脸得意地对我道:“不仅是手,我的脸也比你的好看。”

    这……

    容兮你这个比小狐狸还要自恋没有节操的!

    “小狐狸是谁?”

    “你又对我用读心术!”

    容兮一脸无辜:“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我真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猜的。”

    “切~”

    近日容兮被天帝老头叫去天阙,估计是出了什么大事,好几天都没有回来蓬莱。我闲得无聊,摇身换了身清爽干净的裙衫,决定到人间好好闲逛闲逛。

    从清晨到黄昏,我撑着圆滚滚的肚子站在落霞城一隅的小破城楼上。看着人们三三两两的出城,又或是三三两两的进城。抬头看着洛阳城天际,那一片嫣红的云霞,除了赞叹织女们那一双巧手能织出好一番幻彩流光之外,还觉得自己吃的撑了实在是有些难受。不禁感慨人生真是寂寞如雪英雄气短,遂提了裙摆跳到官道上,来个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千九百九。

    九千九百九,真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当然,我的突然出现,倒是把城门口守着的士兵吓地就地一抖。不过那些守城的士兵,毕竟是专业的,疑惑地将我上下打量一番,随即摆正姿势,又是如一尊雕像一般杵在城门口。

    料想他应是在这城门口一动不动地守了好长时间,一年,两年,或是五年。

    我对他抱歉笑笑,抬手将刘海扒到耳朵后面。哼着跑着调儿的小曲蹭出他的视线。

    没走几步,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看起来倒是热闹的很。

    本姑娘喜欢热闹,却更喜欢凑热闹。于是撑着肚子挤上前去,才发现那些人围在一处竟然是在看那布告处张贴的告示。

    “这是什么呀?”人太多,我个儿太矮。我在做蘑菇时,本就个头不高,以前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反正本姑娘是一只花蘑菇,又不是金针菇。物种不同,身高体重自然也有不同。我看不见,自然眯起眼睛踮脚张望。

    作者有话要说:
38第六章 :蘑菇与男神(五)
    旁边一位大婶转头,以一种‘姑娘你乡下来的吧’的眼神望了我一眼,看得我兀然有些自卑:“这是皇榜。”

    我又踮了踮脚“那写了些什么?”

    “不就是那安王府嘛,以前我那在府里当差的表哥,总是说闹鬼闹鬼不干净,结果这才几天,就死了四个人!”说话的是一名布衣男子,人是微缩的,样貌也是猥琐的。

    虽然老龟常常要我不得以貌取人,可是,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我只想仰天长叹故作忧郁,缓缓而道:对不起,我是颜控。

    他旁边似乎是他朋友的人开口,却是故意提高了声音,明显嘲讽地在人群里道:“这次死的若不是安王爷自己的儿子,恐怕也不会闹到现下这般贴皇榜昭告全城的地步吧。”

    于是便有一个老者接话:“他儿子死了?死的是哪个儿子?”

    这男子皱眉,嗤嗤声道:“也不知道是老幺还是老四。”

    “怎么死的?!阿武你总往王府里送鸭蛋,肯定知道的不少!快给我们大伙说说!”

    阿武冷哼一声:“还不是和先前几个婢子一样。”语罢,他忽地瞪大了眼,十指故作利爪,压低了声音沙哑又幽怨,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一字一顿道:“被吓死的。”

    周遭倒吸一口冷气。

    旁边一个小妹捻着绣帕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脸埋怨看向阿武:“阿武哥你真讨厌!就不会好好讲话吗!”

    男子摇头,抱歉笑笑,又对众人道:“这四个人啊,虽然死的地方不同,可是死因都是一样的。听说仵作去验尸的时候啊,旁边拿箱子的徒弟在白布揭开的那一刻,都吓得尿裤子了呢!你不知道啊!他们死的时候啊,眼睛都睁地这么大!脸都是青紫青紫的!嘴巴都张得都变了形,可恐怖啦!”

    而他那个面目猥琐的朋友,则是作势啐了他一口痰:“说的好像自己当真见过一样。”

    男子把腰一叉:“我是没见过,可是夏丫头见过了,今晨我去送鸭蛋的时候,她亲口告诉我的!”

    “你什么时候又跟夏丫头好上了?你不是一直喜欢春丫头吗?”

    阿武推了他朋友一把,大笑道:“又挖苦我不是?整个安王府谁不知道那丫头被二少爷看上了?你这话要是传到二少爷耳朵里去,我也别想卖我的鸭蛋了。”

    “不卖鸭蛋你做什么?”

    “当然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周遭又是一阵哄笑。

    我插嘴道:“为什么不卖鸡蛋就要把自己埋了啊?”

    大婶又是以一副比先前更为复杂却越发嫌弃的目光看我,道:“整个落霞城谁不知道,得罪了这位二公子,能保住一条小命,就已经是三生有幸三跪九叩祖上积德啦!”

    三跪九叩,连容兮这样品阶的神都不会让人对他行如此大礼。

    我用了读心术。

    发现这里大部分人,除了幸灾乐祸,和觊觎那一笔数量可观的黄金之外,竟然不约而同的有一个在我看来十分不好的想法。

    我听到他们说:要是这一次死的是二少爷就好了。

    我忽然觉得那些小看了凡人的神仙,实在是太幼稚了。凡人虽然没有法力很多事情都无法做到,可是他们有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

    此刻,本姑娘不免有些庆幸。

    幸好本姑娘是只妖精,一直恪守妖格的好妖精。

    俞子夜曾经告诉过我,如果我对五百年后的那场天劫委实忧心,不如从现下开始积累些功德。

    我问:什么是功德?

    俞子夜低头洗碗,一脸平静:遇佛就拜,见庙就进,没事捐些香火钱修几尊金像或殿宇。

    我说:可是我的金子都是法术变的,是虚的,骗人可以,要是骗了和佛道沾边了的,到渡劫时铁定是五雷轰顶无误了!

    约是我说的难得有理,俞子夜点头,沉默了一会道:“那不如扶跌倒老奶奶过马路吧。”

    “那他要是讹我怎么办?”

    “也是。”俞子夜扔了洗碗用的油腻抹布:“不如你去驱魔除妖……不,我的意思是驱魔捉鬼!你别瞪我啊,我真不是故意针对你!”

    捉鬼啊……

    竟然大家都说有鬼,我不如就试试手气吧,要是真能拿到些金子,我就全拿去给纯阳宫捐香火!真金实银,就算不是真心实意,那也能积累些功德不是?

    于是,在夕阳一片余晖充当的恢弘背景之下,本姑娘在南辕北辙悬崖勒马迷途知返之后,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安王府。

    本姑娘是一只好妖精,一只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妖精。

    我对那俩守门笑着点头,我说:“不好意思劳烦通报一声,本……我是来捉鬼的。”

    左边那个只是抬起眼皮望了我一样,打了个哈欠道:“姑娘,我们这是真的闹鬼。”

    “我知道闹鬼啊,我就是来捉鬼的。”

    “姑娘你就别开玩笑了,瞧你这样,也不知道是哪家番强出来凑热闹的大家小姐。你知道怎么捉鬼吗?你桃木剑带了吗?黑狗血备下了吗?还有那符纸呢?!”

    我低头看了看我这身难得低调的衣裳,并没有觉得这衣服究竟是哪里看的像大小姐了。至于他信口而言的那些东西,我没准备,也没打算准备。

    我想,这问守门大哥,一定是有些瞧不起我。觉得本姑娘铁定是被那金子糊了眼睛,滥竽充数来了。

    我说:“我真是来捉鬼的。”

    这回守门大哥是彻底嫌弃我的,从他的眼神我看得出来,他觉得我有毛病,脑子有毛病。

    我叹了口气,我想,我一定要做些什么让他相信我不是凡人。

    于是,我说:“你叫胡大胆。”

    旁边另一个小哥忍不住笑了,而且是一种极为轻蔑的笑,我知道他一定也是把我当做是神棍了。

    胡大胆瞪我一眼:“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叫胡大胆,姑娘,别以为你那些小心思小聪明我不知道,今天说要来捉鬼的人多了去了,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那一箱金子!”

    我不予置气,扭了扭脖子继续道:“前几日你夜里在护城河边捡到一个钱袋,里面有五锭金子和一些碎银子。然后你拿那银子去轻尝浅酌换了大半坛千日醉,而那五锭金子则被你藏在自家床下,往左数第三个箱子底下的泥地里。”

    “你……!你怎么知道!”

    本姑娘心满意足。

    哪只这厮竟然将手护住胸脯,惊恐地对我道:“你偷窥我!”

    “偷窥你个头啊!”真乃天可忍,而妖不可忍。本姑娘实在是忍无可忍,遂一脚踹在他软绵绵的肚皮上,将他蹬到一边。满眼嫌弃地径自摇摆走进院子。踏进门槛前,还回头看了满面酱紫色的胡大胆一眼,最后摇摇头,找王爷去了。

    本姑娘生平并没有见过几个王爷。就连狐大狸心心念念的月无颜,也只是远远一眼瞟见了个大概而已。可是据小狐狸口述,月无颜的容貌比起他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即便是月无颜长的并没有小狐狸那般好看,也绝不会是安王爷现下这副尊容。

    如果此时狐大狸站在我边上,一定会扬起袖子掩面而泣,大声哭喊道:“哎呦!我脆弱的眼睛!”

    珠圆玉润,满面油光。可怜本姑娘活了三百多年,除了这两个词语,委实难以找到其他词语能够形容啊!

    不,我看着安王爷那圆鼓鼓的大肚子,忽然想到一个分为贴切的词语,那便是:怀胎十月。

    只见那安王爷,伸出腊肠粗的手指,还翘着兰花指给自己整理着绣着四爪银龙的衣襟。

    我说,我是来捉鬼的。

    安王爷问,你是道士?

    我摇头,我说,我是道士的徒弟。

    安王爷打了个哈欠,盯着他那两个能和白罴一挣高低的黑眼圈,抬手招来婢子。婢子心领神会扶着他撩开帘子去了里间,离去时,安王爷带着浓浓的倦意又打了个哈欠对我道:“那你就去试试吧。”

    然后我就来试试了。

    不过在此之前,我先像安王爷派给我的管家,略微了解了一下情况。

    这个宅子,安王爷是后来搬过来来的。安王爷从别处迁过来时,这里一直都是空着的。至于究竟空着了多久,不得而知。仿佛就那么一直空着,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一座这么大的宅子一直空着却如此正常,恐怕才是不正常的事情了吧。

    其实在安王爷举家搬过来的第一日,虽然这座宅子早已重新修缮一番,可是却仍是有铺了一地的枯叶。那个时候,是初春,万物始发生,别说宅子里当时本就没有种那么多的树,单就这铺满一地的枯叶,都不到究竟是从何而来。

    西边的小院子,一向都没有人去的,些许杂物就堆放在那儿了。听安管家说,那儿有一口枯井。

    作者有话要说:  咱儿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真高兴啊真高兴!伦家终于上了图推榜!伦家真的好开心啊!~(≧▽≦)/~
39第六章 :蘑菇与男神(六)
    而第一个嚷嚷着说安王府有鬼的下人,就是死在这口枯井边上的。

    早在搬来安王府没几日的时间里,便有平日里处的亲近的下人,寻着无人的时候,小声在安管家耳边说道这些天发生的怪事。比如那南边第二间的下人房,每每到了半夜,门窗都会被风吹开,可是当人们起身,却发现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风,能将窗户吹得匡匡直响。

    再比如几个侍候安王爷就寝的婢子,待安王爷睡下,吸了灯,结伴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也会莫名其妙的地被吹灭了手中的灯笼。甚至还有几个丫鬟亲眼见到忽而飘过的白影,当下尖叫一声,抱作一团。

    还听说有几个丫鬟陪着二夫人在佛堂里上香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女子的哭声,时断时续。二夫人当下便变了脸色,差人将佛堂翻了个遍,哭声不歇,却就是找不到是什么人在哭,到底在哪里哭。

    就连安王爷本人,在半梦半醒之间,也总觉得有人在他屋子里来回蹭步,衣料摩挲。

    是以,安王府现下,只要入了夜,若不是有差事,或是别的特殊原因,大多都是三三两两地待在自己屋子里。就连起夜小解,也要叫上个同伴。

    约是近来一个月的时间,安王府一连死了四个人。

    死在枯井边上的,是第一个。

    是三少爷的陪读,平日里与少爷们同进同出,自然也不同于其他的下人。

    他的名字好像叫做陈荣,是个孤儿,被二夫人在落雪的日子里从路边领会府上的。

    那个院子,因着是堆放杂物,所以平日里鲜少有人过去。也不知道陈荣怎么会跑到那么一个地方,还死在了那里。只是当有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死去了好几天,尸身也隐约开始发臭。

    陈荣的死相,和阿武描述的相差无几。他跪倒在枯井旁边,一手伸进自己的嘴里,深入咽喉。似乎是想要将什么东西从肚子里面掏出来,而另一只手,则无力垂到在井沿一边。双目圆睁,布满血丝。

    传仵作来验尸,也只不过是得到个心力衰竭而死的结论。

    不过,老管家小声告诉我。仵作开膛破尸,在陈荣的胃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我问。

    “是头发!”

    “头发?难道他喜欢吃头发?”我颇为不解:“头发有什么好吃的?他这癖好也忒奇怪了。”

    安管家抬起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汉,抖着嗓子对我道:“姑娘,小人可不是在说笑。”

    “我是说真的。”我斜眼看他:“难道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不不不!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我呼了口气,继而问道:“那第二个人呢?是怎么死的?”

    “第二个啊?”安管家眯起眼睛作回忆状,沉吟半天方才像想起什么右手做锤,锤住左手手心,抬起头来对我道:“这第二个啊,死的是阿三!”

    我在那井沿边坐下,低头往里面看,目测这口枯井还有些深,一眼看上去竟然是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老管家有些哆嗦,我以为他年纪大了站不住,抬手招呼他过来坐,结果他抖的更厉害了。本姑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陈荣是死在这里的,安管家怎么着都有些忌讳。

    我托腮问他:“那阿三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死的?”

    “阿三不过是王府里一个极普通的下人,具体做什么的,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不是扫洒就是喂马。至于怎么死的……”安管家沉默了一下,低着头,满脸褶子堆成一朵菊花对我道:“他是吊死在王爷书房门口的老槐树上!”

    “吓着王爷没有?”

    “自然是吓到了!”安管家满脸惊恐,眼睛瞪得夸张,绘声绘色地对我说道:“当时小人就跟在王爷后面,王爷先一步出了书房,我方将房门关上,就发现王爷一动不动地站着,不,不是一动不动,是整个人都在颤抖!”

    安管家深吸一口气,闭目又道:“我顺着王爷的目光往前看去,便看到那个叫阿三的吊死在那儿。”

    我道:“你们王爷也怕死人?”

    其实这话任谁人听来,都是明显的讽刺。要知道,这人世间,大部分的王公贵族都是视人命如草芥。早在看告示时,听着其他人的议论,便已经知道安王爷绝对就是这类的一个典型。

    而且他的那些夫人们,每隔几个月打死个婢子丫鬟什么,都是常事。更别说当家之主的王爷了。

    “姑娘你有所不知。”安管家将手拢进袖子对我道:“那阿三的死相极为可怖,一只眼睛被那女鬼用绣花针缝住了,另一只眼睛直勾勾地向外翻着。就连舌头也给拔出来了!是连根拔起啊!流了一地的血!而且吊死他的根本就不是绳子!是女人的头发!”

    头发吗?陈荣的死,似乎也和头发有关。

    我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女鬼?”

    老管家当即便变了脸色:“大家都说是女鬼!是女鬼来索命了!”

    “那你可知那女鬼是谁?和你们安王府可有仇怨?”

    老管家拱手:“小人不知。”

    “那你们王爷可知?”

    “王爷……这……小人也不知啊!”

    “你是不知道啊,还是不敢知道啊?”

    “姑娘你就别吓唬小人啦!小人年纪大了!经不起啊!”

    感觉老管家快被我逗得哭了,我大笑起来,起身往这没多少太阳的院子外面走去。可是待我走到安管家身侧的时候,安管家却抖着嗓子,极为小声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安管家问我:“姑娘,你可知道阿三的舌头去哪儿了吗?”

    “不是被女鬼拔了吗?我又不是那女鬼,我怎么知道?”

    刚准备走,抬起的步子却因着安管家分外阴沉的声音而顿住了脚步。

    安管家说:那根舌头,也不知道被哪个挨千刀的熬成了浓汤,直接送到了王爷的晚膳上。

    我皱眉,觉得整跟死人舌头用来熬汤,怎么都听着有些恶心。可是更恶心的是,我竟然问了一句极为禽兽的话,我问:“那你们王爷吃了吗?”

    老管家抖着道:“吃了……后来又吐了。”

    我拍拍他的肩:“走吧。也别呆在这了,我看你挺不自在的。”

    老管家如同大赦,直对我点头,我还没动呢,他就立马在我前头跑了出去。真是一点也看不出先前那番腿脚不利索的模样。我叹了口气,回头看着这荒凉的小院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我正对这那口枯井发呆,那老头却趴在院门那处生锈的栅栏对我喊道:“姑娘,这地方邪乎的很,你也快些出来吧!”

    我扶额,好吧,这老家伙已然忘记了,其实我就是来帮他家王爷捉鬼的。

    和老管家攀谈一番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老管家恭敬问我平日里喜欢吃些什么,好给我上菜。

    我说,我不挑食,只要是肉就行。

    于是老管家带上我房间的门,便带着两个随行的婢子出去了。

    我挑了个桃子拿在手上,掂量着往床上躺去,整理着白日里从老管家口子得来的信息。

    除了陈荣和阿三,第三个死者是安王爷新纳的夫人,下人们通常管她叫做白夫人。往好听了说是夫人,其实就是大户人家家里的小妾,而且还是没有什么实际名分的。虽然安王爷对这位新进门的夫人宠爱的紧,可也是生前的事情。白夫人死的时候,这位安王爷连她的尸身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大手一摆只对一旁侍候的下人说了一句话。

    “还不赶快寻个地方埋了!当真晦气!”

    要我说,也亏得这位白夫人死的早,她现在是年轻,可如果活着,她又不是妖怪,迟早有一天是会老的。色衰而爱弛,在这些大户人家,好比说现在的安王爷,在纳白夫人之前的一个月,还有一位艳夫人。当初刚进府的时候,还不是万千宠爱与一身?风光一点也不必现在的白夫人逊色,可现在呢?色还未衰,便早已恩宠难寻。

    要说这白夫人,死的可是愈发蹊跷诡谲了。

    她是溺水死的。

    要说溺水死比起阿三那割了舌头缝了眼睛的死相,要正常的太多太多了。

    可是这白夫人是溺水在荷花池里的。本来对于那些不会袅水的,溺死在荷花池里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这件事情,诡就诡异在,白夫人死后却还有人在那荷花池畔,看到她坐在那里梳头!

    最初发现白夫人尸体的,是厨房里打下手的伙计。那一日王妃想吃新鲜莲子,他便清早划了船,到池子中间,想挑几朵鲜嫩一点的莲蓬。可是船划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这么也划不动了。那伙计料想,应该是被荷花枝子盘根错节的给绊住了,便抬起船桨将那些荷叶撩开了些。
40第七章 :道士与他徒弟(一)
    这一撩开,就看到一块粉色的布料,跟着水波缓缓荡漾着。那伙计顺着往下看,就看到一截皓白的手臂,上边还带着一只银镯子。当下便知道是死人,可这伙计也是胆大的很,想着应该是哪个院子里得罪了主子的丫鬟,反正死了就是死了,也不关他的事。竟然一时见财起意,将那只手从水里掏出来,伸手去取那手腕上戴着的银镯子。

    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只冰凉冰凉的死人手,竟然猛地反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伙计吓得够呛,挣扎中胡乱拿起船桨就拼命往那玉手上砸。想必是那死尸在船下不好使力,那伙计是个做惯了粗活的汉子力气大的很,一会儿便被船桨打的软趴趴地瘫倒在船板上。

    那伙计见好就收,将船划的飞快,回去找了安管家报告此事。

    等安管家差人寻到这儿来的时候,一群人这才发现,那飘起的尸体,便是入府不久的白夫人。后来传仵作来验尸,才发现白夫人这样子应是从她失踪的那一日便已经遇害了。

    白夫人失踪到发现尸体,共是六天的时间。按理说也应该被泡了六天,可起就奇怪在这白夫人被水泡了六天时间,尸身竟然一如往昔,除了苍白无一丝血色外,与睡着了没有任何不同,竟然一点水肿的迹象也无。

    不过如果是杀人几天之后,再弃尸荷花池,那白夫人的尸身上也应该有其他的致命伤。可是,白夫人却没有外伤。有了前几次离奇的经验,仵作直接拿到破开了白夫人的肚子,在白夫人的胃和鼻腔内部都发现了少许粉色的颗粒。

    是卵。

    是一种类似于水蜘蛛的卵。

    这种卵通常大部分地沾黏在荷花茎上。

    也就是说,安夫人不是死后被人抛尸,而是溺死的。否则这些东西也不会钻进她的肚子和鼻腔里。

    因为死人是不会呼吸的。

    安王爷有二个女儿,五个儿子。而第四个死人,是安王爷的小儿子。沅字辈,名叫沅禧,听着倒是挺喜庆的。沅禧亲娘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一直由膝下无子的茹侧妃抚养,今年方才过了五岁的生日。

    他死之后,茹侧妃也处于半疯癫的状态,被安王爷锁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让见人。

    比起前面三个,沅禧这孩子死的很突然。

    什么叫死的很突然呢?大概就是突然一下就死了。

    沅禧是在傍晚接近天黑的时候遇害的。遇害前他才被奶娘抱着去前厅与安王爷那一大堆家眷用了晚饭,晚膳后大约是吃的撑了,便被下人们带去院子里走走。小孩子本就玩性大,到了院子便吵着要玩捉迷藏。当下人的怎的能够拗的过主子?反正也是带他出来消化消化,散步和捉迷藏也没什么区别,只要这小子能动就可以了。

    一个小厮当‘鬼’,沅禧和其他两个丫鬟哄闹着一下子便跑没了踪影。奶娘就在原地,坐在一旁的石阶上纳凉。

    那‘鬼’数到五十,便睁开眼睛,循着之前听声辩位的方向,捉人去了。两个丫鬟先后在假山和杂役房找到了,而小少爷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奶娘也开始慌张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之前捉迷藏之前便说好了不能出这院子五十丈的距离,结果包括奶娘四个人,前前后后把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搜遍了,黑市没有找到小少爷。

    其中一个丫鬟还道,是不是小少爷不守规矩,跑远了躲着去了?

    于是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奶娘叫来帮忙找人也多了起来,这回可是把大半个安王府都搜找遍了,可还是没有看到小少爷的影子。

    茹夫人知道这件事情,被下人扶着陪同安王爷赶了过来。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安王爷当下便吩咐就算把整个安王府翻过来,也要找到沅禧那小子。而那个当‘鬼’的小厮,连同那两个丫鬟,每人当下领五十杖责。

    那三个可怜的下人,当下便哭喊着被其他下人拖到了长板凳上,一棍一棍打的是皮开肉绽。

    就这样,伴着后院三个人痛苦的哭喊声中,一群人寻寻觅觅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道最后,还是一个侍候二夫人的丫鬟过来禀报,说二夫人在佛堂晕倒了。那丫鬟神色慌张,连话也说不利索。安管家见王爷本就怒气未消的脸色隐有发作之势,当下便对那丫鬟呵斥道:

    “二夫人晕倒了差个大夫过来便是,来叨扰王爷做什么?不知道现在小少爷不见了,王爷正着急吗!”

    那丫鬟本就腿打哆嗦,被安管家这么一喝,吓得立马跪倒在地,连说自己不是。然后抬头睁大了眼睛看对安王爷喊道:“可是让二夫人晕倒的就是小少爷啊!”

    “小少爷在佛堂?”安王爷拧眉问。

    那丫头磕磕绊绊点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对已经带着下人往佛堂方向走出几步的安王爷和茹夫人哭道:“可是小少爷他……他……他死了啊!”

    沅禧是死在佛堂的,当二夫人如往常一般用完斋菜,过来礼佛时,他便如同算好了时间一样,在二夫人将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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