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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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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屋子少有人来,就这几个丫头进进出出。”皓宁说着,盯着那几个丫头质问道:“是不是你们串通二门上的人把东西已经传走了,说!”
菱香、荷香忙喊冤:“姑娘,我们几个起誓,绝没有拿姑娘的珠子。今天我们两个一直跟在姑娘的身边,藕香和莲香今天都被大夫人打了,一直躺在床上起不来,又怎么会偷。”
小丫头们也哭道:“今天我们一直跟着妈妈们在门口看着外头来的,我们都没有进屋里。”
那两个老妈妈也跪下,说道:“老奴们从靖国公府一直伺候姑娘,若是敢私自拿姑娘半点东西,几辈子的老脸就丢尽了。大太太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家里人啊。”
李令桓见这些人说的信誓旦旦,怕查不出结果皓宁又要大发脾气,心中焦躁,喝道:“你们不肯说,那我就让三叔把你们锁到京兆府去!”
这几个婆子、丫头忙连连求饶,婆子说道:“再说,我们哪知道这珠子会忽然散了。之前是穿好的链子,要偷也是把整个链子都偷走,怎么也不会只偷一颗珠子。”
李令桓也觉得颇为奇怪:“是了,昨天你把这链子拿出来,不是说回去给亲家祖母贺寿的时候戴上的么。”
忽然菱香想起了什么,说道:“公子、少夫人。今天可不止我们几个进过屋里……”
李令桓忙问道:“是谁?”
“是彤玉。”皓宁猛地想了起来:“我今天早膳后,留她在屋里说了几句话,那时候不小心把珠子弄断了,是她把珠子捡到这个匣子里来的。”
李令桓一拍手:“那一定是她!肯定是她趁着捡珠子的时候悄悄藏了几颗!”
皓宁摇摇头表示不信:“不会,彤玉跟了我许多年,她不会做这种下作的事情。”
“那她给你珠子的时候,数目对不对?”李令桓问道。
“她一向做事妥帖,伺候我的事时候从来没出过纰漏。不用我过问,这些年我也惯了,所以她捡好之后放在那里,我也没查对……”皓宁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
“这么说也只有她今天碰过那珠子。”李令桓说道:“走,去彤玉屋子里。”
彤玉从外面回来之后就说身上不好。在床上歪着,一直忐忑不安的等着抄她屋子的人过来。终于屋子外面吵嚷了起来。她稳定了一下心神。闭上眼睛。
李令桓和皓宁带着一种丫鬟婆子冲了进来。
守着彤玉的小丫鬟本在坐在外间打着瞌睡,被忽然灌进来的冷风冻得打了个激灵。一下子醒了,见这么多人进了屋子,赶忙起身行礼。
“你姨娘呢?”李令桓的口气很是不善。
小丫头也看出了气氛不多,忙答道:“姨娘今天身子不爽利,早早就睡下了。”
“让她起来!”李令桓喝道,却被阴冷带着潮湿的空气熏的打了个喷嚏。
原本彤玉是住在东厢房的,皓宁嫁过来之后,说嫁妆贵重,不能放在湿冷的地方,愣是让她腾出了东厢,西厢和正屋的耳房又让皓宁的两个妈妈并四个丫头占了去,她就只能去住南边的倒座,这里终日没有阳光,又潮又冷,加上皓宁故意克扣炭火,这一个月来,彤玉过得极为辛苦。
彤玉已经从床上起了身,走了过来给李令桓和皓宁见礼:“公子、少夫人。这事……”
皓宁笑得很和煦:“没事,丢了样东西,我们就到处查问一下,你身子不好就回去躺着吧。”
李令桓则克制不住脾气:“我听说今天只有你碰过少夫人的珠子,是不是!”
彤玉面上带着吃惊的表情:“是,少夫人的珠子项链断了,洒了一地,我一颗颗捡起来的,大珠共三颗,小珠五十四颗,已经回过少夫人了。”
“那现在珠子怎么少了?”李令桓的表情凶神恶煞一般:“说,是不是你偷拿了,你主动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冤枉啊,公子,所有珠子都收在一个匣子里,奴婢放下之后就再没碰过。奴婢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拿少夫人的东西!”彤玉普通一下跪在地上。
“你拿没拿搜过才知道。” 李令桓冷笑,冲着旁边的下人喝道:“给我仔细搜,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斗法
“没有?!你们都翻遍了么?”皓宁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方才为彤玉说话的和煦表情被恶狠狠的眼神替代,看着她那两个大丫头,那两人也是一脸惊愕。
抄东西的婆子直奔那只箱子,之前放珠子的丫头说了,就把珠子放在了箱子里面。结果打开箱子只有彤玉自己的东西。
彤玉自己也有一个首饰盒子,放在妆台上,里面也有一串珍珠项链,这是她刚刚进府的时候,李令桓还对她有点新鲜劲的时候送给她的,是一串南珠,大小、成色都很不错。婆子把首饰盒子给皓宁过目,皓宁见没有那颗大珠,便挥了挥手,那婆子便把东西放下了。
婆子们相互看了一眼,想许是那丫鬟告诉自己错了,又接着搜彤玉的身,她刚在床上休息,只穿了件中衣就下了床,衣服很是单薄,脑袋上一部分头发挽成一个极简单的发髻,其余的头发披散下来,没戴任何钗环,看她这副打扮,根本也藏不住东西。婆子略摸了摸就去找别处了。
她们把彤玉的东西都扔了出来,包裹、衣服全打开了摊在桌上、床上,甚至地上,还把桌椅柜子和床都挪开,恨不能掘地三尺,可惜找遍了屋子各个角落也没有发现。
彤玉老老实实的跪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皓宁终于耐不住性子,冷笑道:“你说,你把东西藏到哪去了。”
彤玉惊恐的连连磕头:“奴婢没有拿少夫人的东西,再借奴婢两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
一个婆子忽然叫了起来:“这是什么?”原来她又去翻那些棉衣,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皓宁松了一口气,得意的瞥了彤玉一眼。冷笑道:“倒是会藏东西,都拆开,让我们看看,你藏了什么好东西。”
彤玉显出焦急的神色:“姑娘……奴婢……”
那婆子看着彤玉的表情,脸上充满蔑视,笑道:“这等小伎俩甭想瞒过我老婆子的眼睛。”
拿起剪子毫不犹豫的剪了下去,“咣啷”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那婆子拿起来,却愣了,原来那竟是三个小金锞子。婆子愣了愣,把金锞子呈给李令桓和皓宁。
皓宁没有接,扫了一眼,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冷声问道:“哪里来的。为什么藏在这儿?”
彤玉双眼蓄泪,抽泣着说道:“两个是来府里的时候,给大夫人磕头,大夫人赏的。另一个是给少夫人您磕头的时候赏的,因怕丢了,就缝了起来……”
皓宁有些尴尬。赏赐妾室的金锞子是丫鬟们按定例准备的,她自然是没闲心管这个,不过东西是她给的,她却问彤玉是哪来的,这就是闹了笑话了。
那婆子见皓宁面色发赧,赶紧说道:“既然这都能缝进衣服里,那珠子自然也可以,须得把所有棉衣都拆开看看才行。”
皓宁有些犹豫。想了想,说道:“行了,就这样吧。许是丢在别处了。”
李令桓见她这样子,笑道:“要查就好好的查。”又冲着丫鬟婆子吩咐道,把她这几件棉衣还有棉被都拆了。仔仔细细的找。”
一番折腾之后,还是什么都没有。皓宁的那两个大丫鬟已经变了脸色。她们明明得到回话,已经把珠子藏在了彤玉这里。可是怎么会没有呢……难道彤玉发现了?把珠子扔掉了……
皓宁心里满是后悔,早知道就不用这东珠了,之前只想着要找个有分量的东西,毕竟彤玉出身于靖国公府,还是伺候过她,只是寻常的小错就把她赶走,对她的风评不好,也会寒了这边下人们的心。
彤玉并不常出入自己的屋子,拿别的首饰,栽赃的痕迹有些太过明显了,于是便想到了拿这个东珠,足够贵重,够把彤玉处理掉,又好分辨,这么大的东珠,长安也是头一份,彤玉也抵赖不得。
谁知道,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了。这东西是大太太特地嘱咐要好好收藏的,结果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成,反倒把珠子丢了,这让皓宁很是恼火。
李令桓对皓宁笑道:“这里果然是没有的,我看再搜搜其他地方。”
“不用了,我们走吧。”皓宁脸色铁青,万一彤玉把珠子栽倒她的丫鬟或者婆子身上,她的脸面还往哪里摆呢,说完径自走了出去。李令桓忙跟着走了。
那些丫鬟婆子也都跟着离开了。
彤玉松了一口气让自己的丫头把门关上,掌了灯,拿起针线开始修补那些被剪破的棉衣,还好只是里子破了,外面是看不出来的,何况,外头还会罩上半臂或者大袖衫。只要缝好了,就不影响穿着。
看皓宁这样子,恐怕是不会赔给她棉衣了,府里冬日的定例棉衣六套已经赏下了,此时正露着棉花躺在地上。
她让小丫头去外间守着,把床榻的围屏关上,这才将头上那个散挽的纂拆下来,这一颗大东珠都藏在她浓密的头发间。那些婆子明显是慌了,偏没有想到拆开她的发髻瞧瞧。那三颗小东珠跟她的一串珍珠项链上的珠子差不多大小,只是光泽更偏奶白,她便把那几颗珠子跟自己的项链混在一起。
天黑灯光昏暗,根本分不清楚珠子的成色,何况他们都以为大族和三颗小珠必然是放在一起的,于是也没有仔细分辨这项链有什么不对。
彤玉把这几颗珠子缝进了棉衣里,这棉衣已经被扯开查了个底掉,因此不会再有人查检。这一次她也赌上了性命,这次的事让她明白,皓宁是记仇的,她曾经让皓宁丢脸,因此皓宁绝不会原谅她,早晚是要把她发卖掉的,而她是出身于靖国公府的家生子,她的家人全在大太太手里,根本没办法帮她。而且她一旦公然帮大夫人对付皓宁,那她的家人就遭殃了。
因此现在只有跟大房关系不睦,又跟皓宁有仇的涵因才需要在大房埋下她这个钉子。她果然赌对了,这位在靖国公府毫不起眼的表姑娘,居然能支使得动缀锦阁。这让彤玉身上有些发抖,怨不得之前皓宁屡次陷害涵因,结果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罪臣孤女竟然掌握这么多的力量。
彤玉仔细回想这位姑娘有什么不同之处,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皓宁从彤玉的屋子里出来,大夫人派了大丫鬟夏樱来李令桓的偏院问刚刚那么大动静怎么回事。皓宁自然不能据实以答,这事闹大了,她想要把彤玉赶走的图谋就要一下子暴露出来了。
按理说,这招栽赃嫁祸是赶走再常见不过的赶人招数,几乎大宅子里的每个夫人都会用这个借口赶走些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大家心里也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要顺利完成了,凭你有天大的冤枉,一个妾室奴婢,又如何翻得了身,只是偏偏那珠子不见了。若是寻常首饰金银也罢了,偏又是那么珍贵的珠子。
如此贵重的东珠丢失,就算上报到京兆府,让京兆府派衙役来查都不过分。大夫人若是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要把李湛找来,让他动用官府的力量来查,那样的话从太夫人到各房都要惊动了。说不定还要对自己的丫鬟用刑,那些丫鬟熬刑不住,把她的吩咐全吐出来,她的脸又往哪里放呢。
对于皓宁来说,珠子再重要,也没有面子重要,刚刚中午跟大夫人针锋相对,本想借这个机会抖抖自己这个长孙媳的威风,谁知道事情变成这样,大夫人一插手,一定会让她在府里颜面扫地。
这么简单的招数都会砸锅,别人会怎么笑话她,皓宁皆不想,只一想涵因轻蔑的瞥她一眼,噙着讽刺的微笑对她说:“侄媳妇还是这么不长进”的样子,她就根本受不了。
因此她决定息事宁人,对来查问的夏樱说道:“没什么事,请母亲放心。”
打发走了夏樱,她回到屋子里,警告众人:“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了。谁也不准提。”
李令桓皱眉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查清楚怎么行。”
皓宁正心虚,干笑了两声:“母亲最近事多心烦,就别拿这些小事烦她了。这事要查下去,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周章,搅得阖府不安惊动了太夫人就是我们做儿孙辈的不孝了。我再暗暗查访即可。”
李令桓大为动容,抓着皓宁的手,笑道:“想不到夫人这么贤德,又深明大义,明天我就去给你寻上好的珠子去,长安里面没有好东珠,不过有好南珠,我给夫人找一颗,不,找一串比这个更大的!”
皓宁下意识的觉得恶心,想要推开李令桓,不过还是强忍着任由他握着,笑道:“那你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知道了么?”
李令桓自然是满口答应。他本想趁机赖在皓宁这里不走,可惜最后皓宁还是把他赶去了书房,不过皓宁对他的态度软了很多,他认为是自己为皓宁出头让她对自己有所改观,并且相信早晚有一天皓宁会知道他的好。再不去想那个什么高公子。李令桓心情极好,哼着小曲去了书房。
这边皓宁待李令桓出了屋子,才放下挤出来的笑容,脸瞬间拉了下来,把自己屋里几个参与这件事的丫头、婆子叫了进来,把屋门紧闭,冷声问道:“你们倒是给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五房(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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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挺有办法的,这么多人盯着她,还能把东西送到缀锦阁去。”如今涵因怀孕已经七个月了,肚子高高的隆起,外面的天气还是很冷,不过她还是坚持每天午后,太阳照耀的时候去散步。
肚子比她想象的要大,她上上世虽然当过大夫,但毕竟不是妇科专业,这么些年过去了,那些专业知识也忘得差不多了,因此她也搞不清楚到底有没有问题,也只能顺其自然。
早春的阳光穿过枝桠,直接晒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让人舒服,大氅的紫貂大毛领子的毛针随着风轻轻摇动,在阳光下反射出润泽的光华。这是缀锦阁送来的,工艺极好。
祈月扶着涵因慢慢的在花园中走着,笑道:“三个月了,盯得人也放松了。之前,少夫人让人把彤玉的家里人接来,不就是想要诱她把珠子拿出来么,谁知道彤玉倒沉得住气。皓宁把她的父母都搜了,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反倒让那边大太太白生了一顿气,等于是唐国公府怀疑靖国公府偷了东西,偏这气她又发不出来,因为做这事的是她女儿。”
“是啊,谁也想不到皓宁竟和守角门的婆子关系这么好,那人竟然能替她把珠子好好的送过来。”涵因笑道,猫有猫道,狗有狗道,秦桧也有三个死党,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路。
“夫人为什么要搀和这件事?那珠子戴又戴不得。”祈月很是不解。
涵因笑笑:“谁知道用得上用不上呢。”涵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祈月又说道:“夫人,琼蕊可不像钟姨娘那么老实,喝药的时候很不情愿呢。这次太夫人又那么说,怕是这个丫头搞的鬼。”李湛在她怀孕的时候大部分时间还是在陪她,偶尔会去找钟姨娘或者琼蕊。
涵因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在她儿子出生前,她不会允许再有任何庶子。
琼蕊可能太想要孩子了,李湛本来去的就少,涵因还让她喝药,她怕自己往后都没机会怀孕,所以大着胆子去找太夫人身边的婆子,想让太夫人给她撑撑腰。今天早上,让涵因糟了好一通排揎。只是碍于她怀孕。太夫人不好直接警告,只能旁敲侧击。涵因又岂会听不出来,冷笑道:“不安分的人就是不安分。禁足吧,让她自己冷静冷静,想想清楚谁才是三房的主人,如果还犯糊涂送到庄子上去。”
琼蕊不算聪明,也没胆子跟涵因叫板。只是涵因把她抬了姨娘之后,她便成了唐国公正式的妾,在官府有备案,将来若是朝廷对李湛有加恩,这些正式的妾是可以备选加封七品或者八品的诰命的。而且也不可以随意发卖。因此她便自以为有了些底气,加上她又是从太夫人那里出来的。涵因见她还算老实,对她的态度还算和气。
李湛去她那里,涵因也并不阻拦,只是每每派人给她准备避孕的汤药,看着她喝下去。
这些日子她便以为自己有了体面,涵因也不能再明目张胆的对付她。因此,想趁着涵因怀孕,李湛还会到她这里来。想要一举怀孕。她年纪比涵因大,知道往后自己的机会也不多了,又被这些日子三房平静的气氛冲昏了头,忘了涵因的手段,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
“太夫人刚说完。夫人您就处置她,恐怕……”祈月有些担心。
“就说冲撞了我。这时候怀着孕不嚣张一下,什么时候嚣张。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太夫人早就没空管我了。你别忘了她还有个长孙媳妇,她生不生得出来可比我重要多了。怕是他们巴不得我生的是女儿呢。”涵因冷笑道。
她若是给李湛生了一个儿子,恐怕大房就要急了。李令桓那副样子,三天没惹事,大夫人就要烧高香了,一旦李湛有了嫡子,他还会心甘情愿的把爵位传给自己侄子么,恐怕连太夫人都不会对李湛放心了。
这也是这些年,太夫人虽然有意思把李令彦写在李湛元配的名下,却一直没有做的原因。她相等李令桓有了嫡出的儿子,请封了世孙,这样大房的爵位就有了保障,然后再把李令彦的名字写在刘氏名下做三房的嫡子。只是没想到李令桓的婚事这么困难,一直拖了这许多年。
好容易李令桓娶到了世家大族的女儿,太夫人好算盘也被涵因生生搅乱了。李湛果然遵守了跟涵因的约定,在年底的时候把李令彦以庶出子的身份写到了族谱上,并且在祭祖的时候昭告了先祖,事前并没有跟太夫人商量,太夫人知道了之后,对李湛好一通骂,对涵因也是好一阵没有好脸色。
涵因才不在乎太夫人的态度,李令彦的庶子身份一定,就算将来他为官做宰,甚至获封爵位,也不能藐视她这个继室,这才是最重要的。在这种大事面前,婆婆脸色这种事就是细枝末节了。
“累了,回去吧。娘家大侄子的百日礼准备好了吧。哎,我想去,哥哥偏派人传话来,叫我不要动弹,再过几天把侄子带来让我看。你说他们也太小心了些。”拖着沉重的身子散步,要不了多一会,涵因头上便有些微微出汗了。
祈月笑道:“您啊,就让两位舅老爷省省心吧。”涵因嫁了人,如今祈月嘴里的舅老爷自然是指她的两个哥哥。
“大嫂的运气真好,第一个就生了男孩。”涵因不知是羡慕薛凌华的运气,还是她和郑钧之前从小培养的感情。她和李湛现在感情也很好,但双方都互有保留,只怪他们两个相遇太晚,彼此都早已不是纯粹的人,自然他们之间的感情也缺乏那种纯净和清澈,在相互试探和妥协中,一步步向前摸索。涵因略自嘲的笑笑,自己这是得陇望蜀,其实她也明白,像自己这种追求权势的人,哪怕拥有再纯粹的感情,早晚有一天感情也会被利益沾染,与其看着美好的东西慢慢变质,不如像这样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涵因把琼蕊禁了足。这件事没有引起太大的波动,甚至太夫人连问都没有过问。因为她正沉浸于一个喜讯之中:“老五任满就要回来了,已经派人传了信过来。”
太夫人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眼角眉梢全沁着笑意,五老爷李澈是她的小儿子,也是她最宠爱的儿子。之前一直在并州做知县,现在任满了,准备回长安活动活动再补个好缺。
大夫人听了这话。浑身一抖,好容易稳住了拿着杯子的手,笑道:“五弟他们一家要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她还没有忘了她那个好弟媳,趁着她一次小失误,就从她手里接掌了管家大权。这里面自然是太夫人故意的。毕竟唐国公的儿子不少,产业就那么多,将来分家,除掉大房袭爵的永业田,和供奉香火的族田,为了补偿三房没有袭爵,还要给三房多分,那五房能分到的实在有限。太夫人自然想趁着自己还在,还没有分家,让小儿子多占些便宜。在太夫人眼里,小儿子比大夫人这个侄女可要重多了。
可王氏不知道是真贤惠还是真迂腐,竟然没利用这个便利侵吞公中的财产。还把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太夫人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涵因把几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笑道:“听说五弟妹是再和气不过的人。真相早点见见。”
“可不是么。”太夫人对五夫人也是一通夸奖:“她也是太原王氏三房的嫡女,很是懂事。”最后“懂事”二字略微加重。涵因听了一笑,太夫人果然还是对她不满意,估计听说了彤玉被禁足的事情,只是此时不好跟她计较,不过还是不忘了提醒她。
涵因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太夫人见她又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也颇为无奈,她每每敲打这个儿媳妇都一副低头受教的表情,背地里面还是我行我素,该怎样就怎样,背着自己挑唆丈夫把庶子的名分定了。偏李湛就吃她这一套,为了她连儿子都不顾了。
太夫人一想起这事来就一阵气闷,觉得刘氏太可怜,埋怨李湛有了新人忘旧人,全然忘了自己当初怎么对待刘氏的了。
她喘了一口气,又把心思放在了即将回来的小儿子身上,对大夫人说道:“把老五原来住的院子好好收拾收拾。哎呀,对了,他们这两年又添了几个孩子,原来那院子太小了,怕是住不下吧。”
大夫人强挤出一抹笑容:“那院子有两个跨院,正屋后面还有三间抱厦,怎么住都尽够了。”
太夫人不置可否的嗯了两声,又说道:“乾哥也快满六岁了,该进学了,要请个好师傅。”
二夫人微不可查撇撇嘴,自己大儿子如今已经十二了,从没见太夫人这么上心过,当初的师傅还是李湛想着,从郑州特地给柳兆和写了一封书信,让他帮着寻了一个好师傅替代了之前的启蒙师傅,如今进了太学学习。
五老爷的嫡子乾哥还在启蒙阶段,这就要想着找好师傅了,太夫人却提也不提五老爷另外几个庶子。果然庶出不如亲生的。这边二夫人生着闷气。
那边涵因也不由看了太夫人一眼,这事还不是得落到李湛头上,这太夫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刚敲打完自己,就要让李湛办事。
太夫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对涵因笑道:“算起来你五弟妹家跟你娘家那边也是亲戚,她刚回来,你要帮衬着她。”
“五姓”高门累世联姻,王郑两家总有能找出来那些八竿子刚好能够着的亲戚关系,何况涵因娘家还是刚从嫡支分出来。
涵因笑道:“这是自然了,不过还不知道侄子在并州那边学到什么程度了,先让老爷看过再想找什么师傅合适吧。”
她说的在理,太夫人也不挑剔什么,想了想问道:“那件事,柳相那边有信了么?”
涵因愣了愣,才想起太夫人说的什么事,太夫人的年纪大了,思维倒是越发跳得厉害,不过这件事也是关系到五老爷的前途,笑了笑说道:“老爷任京兆尹已经快满了两年,照惯例是要调入中枢的,不过补什么缺还要看圣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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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帝越来越对群臣缺乏信任的时候,李湛无疑是一个相对让他放心的人选,而且在地方上的政绩、官声都很不错,又能在京兆尹这个让人头大的地方安安稳稳的干了两年,并且阻止了逼宫的阴谋。对于皇帝来说,他是一个值得提拔的人选。
京兆尹从来没有干的时间长的,主要是因为京城错综复杂的局势,和盘根交错的势力,一个不好就会被人抓住把柄搞下来,皇帝本身也不会放心一个跟各方关系融洽,在京畿势力强大的京兆尹。
即便不出差错,坐到两年的京兆尹也到头了。
柳正言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因此向皇帝隐晦的提了出来。皇帝也知道,该动动李湛了,只是还没有觉得把他放到哪里。
柳正言已经跟李湛谈了几次,把自己的意思透露给他,还是希望他能够做兵部侍郎,这一次兵部郎中跟谋反案牵连,让薛进这个兵部尚书很是被动,虽然他也参与了平乱,到底背上了御下不严、失察的罪名,被御史好一顿弹劾。
皇帝虽然最后驳回了那些弹劾,但薛进的日子的确不好过,让他产生了激流勇退的想法。但在那个时候请辞无疑是跟皇帝较劲,因此这些日子他一直觉得坐这个位置很不安生。
皇帝似乎想进一步削弱宰相的权柄,将中书侍郎和门下侍郎以及尚书省所辖六部的侍郎各增设了一员,各部尚书的权柄也进一步下放给了侍郎。
这个决定也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原本官员的定额就是如此的,世宗时期,觉得冗员太多。百姓养这么多官吏,负担太重,所以朝中的职位做了合并裁员。如今承平百年,滋生人口,各部门的事务也逐渐增多,自然需要更多的官员来干活。
这次给事中窦温上书建议也是用这两年地方受灾,但是各部人手缺乏,处理事情的效率太低为由的。这个窦温能力一般。揣摩圣意的本事却不小。自当上给事中之后,办的几件事都是摸准了皇帝的心思。
众臣都知道,皇帝想要加强皇权,增加各职位的官员既能分权,又不会招致太多的反对,毕竟职位多了,大家升职就更有希望了。
如此一来。柳正言就更希望李湛做兵部侍郎,巩固他们这一派在兵部的势力,西北大军的大将军已然换了人,兵部就更重要了,毕竟皇帝可以亲自拜将,却不可能把所有中级军官都指定了。握住兵部。就掌握军队的人事,以及军功的考核,提拔自己人再方便不过了。
“我看难呢。就算把你调回中枢,也不会让你做兵部侍郎。”贾敞捻了捻自己的胡子说道。
李湛心里也明白,柳正言一系把持兵部多年,皇帝早有用别人取而代之之意,苦笑了一下:“皇上恐怕这一次提上来的都会是寒门的人吧。上次处置逼宫的事情,别看把李明哲和靖国公都贬出了长安。看似一碗水端平,但寒门那边除了李明哲就没再动其他人,这些日子又提拔了一批上来,再看这些日子各种原因贬值去职的大多是世家子弟。”
“皇上是不可能完全不用世家的。如今皇长子就了国,那些寒门自然是老实得不得了。他们除了皇上。还有什么倚仗呢。”贾敞笑嘻嘻的说道,仿佛他不是寒门中的一员似的。虽然他自称是曹魏贾诩后代,但不管怎么说贾家在这数百年来。从未跻身望族行列。
李湛笑笑,也意识到话中说起寒门的语气,对贾敞展露出来并不合适,虽然贾敞似乎对此并不以为意。
涵因一直在边上坐着没说话,今天是李湛特意把她叫来,主要还是因为这次事关他调入中枢的大事,有必要让她知道。
涵因见李湛和贾敞之间的气氛比较微妙,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既然皇上如此信重寒门,我看倒是先生的机会,不如这次调动完了,老爷举荐先生入朝吧。”
李湛初时略愣了愣,随即笑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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