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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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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锦笑道:“以后给你娶了儿媳妇,再生俩胖小子,姐姐你就等着享福吧。”

“是啊,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梁母笑笑:“你也是,弟妹去了那么多年,你也该续房媳妇,好歹别叫刘家断了香火。”

“哎呀,姐,怎么又说起我来。”刘锦低头避过姐姐的目光,眼神不经意的瞟到那卷佛经上,那熟悉的字体让他大吃一惊。也不再理会姐姐的絮叨,只把那两卷佛经拿过来仔细端详。

那卷《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绣得较粗糙,尚还不显,而《大悲咒》却针脚细致,笔锋所到之处都细细匝实了,因此字体分辨的更清楚些。转折时笔锋浑厚饱满,写竖的时候却果断尖锐,有人曾评价写这字的人平时为人圆滑藏拙,做决断时却刚毅果决,毫不犹豫。这分明就是长公主的笔迹,刘锦曾日日临她的字,学到九成像,虽始终少些什么,却怎会不认得。

因此当他看到这个佛经的时候,心里一阵狂跳,难不成长公主没有死!

“姐,这佛经是从哪来的?”刘锦抓住姐姐的手腕,直到她姐姐“哎呦”了一声,他才发觉自己竟把姐姐手腕按出了一道红印。

“这你要问松儿,是他置办的贺礼。”梁母揉着手腕说道。

“姐,这个能不能先让我一用。”刘锦紧紧抓着佛经,生怕一放手就会飞掉似的。

梁母一看弟弟的架势,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知道弟弟的事很多都是自己不能过问的,因此也并不多问便点了头。

刘锦抓着佛经就跑去找梁松之,把守门的丫头吓了一跳。

梁松之睡得正香,忽然有人没完没了的拍他,气得要命,转身起来便要骂,一睁眼却是自己的舅舅,忙睡眼惺忪的起来,还不停的打着哈欠。

“舅舅,您老人家有什么事啊,明天早晨说行不行。”

刘锦将手中的佛经一递,问道:“这是你买的?”

梁松之揉揉眼睛,看了看,说道:“是啊,给母亲的寿礼。怎么了?”

“在哪买的?”

“西市的老王头铺子里……怎么了……我没少给钱……我早改了……”梁松之想不起来自己又闯了什么祸,忙急着撇清。

“带我去。”刘锦满脸肃然,梁松之便知道舅父认真了。

“好歹等到天亮吧,这会子人家也没开门呀,你放心老王头跑不了,他从他爹手里接过这铺子都20年了。我明天一早就陪您去行吧,您先让我好好睡一觉。”

王掌柜家在长安西市开杂货铺子已经好几十年了,他祖父传到他父亲,他父亲又传给他。他为人精明,家业在他手里翻了倍,十年前,他又把隔壁的店面盘了下来,这边卖些脂粉首饰,那边卖些绣品摆设,他的货都是大都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中档货,品质不错,价格实惠,在长安西城也算小有名气。跟大多数在这里扎根的买卖人一样,他把金吾卫还有城中的混混们打点的都很周全,很少有人找茬闹事。

这日早晨天将将亮,伙计们还未醒,便听见有人“咣咣”砸门板。伙计惺忪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嘴里低声骂着去查看,刚把门板上的小窗掀开,问了句“这么早什么事啊!”

外面的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内卫!快开门!”

伙计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了句“什么”

外面的人便开始一边喝骂着,一边踹门板。

伙计忙移开门栓,刚要卸门板,外面的人已经踹断了门板,又把挡在前面的木条扔到了一边,一脚便踹在那伙计身上。

伙计跌在地上,却摄于永和巷的凶名不敢叫疼,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小……小……小的不知大人大驾光临……”竟说不出话来。

涌进来的五六个人皆着寻常服饰,却面容素整,行动干练,其中一人掏出腰牌晃了一晃,也不管那伙计看没看,说了句“内卫执行公务,快叫你掌柜出来!”便不在理他,几人站成两排,垂首恭候大人倒来,其中一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厅堂中间,也垂首站好。

那伙计听这些人找的是掌柜,如蒙大赦,跌跌撞撞朝后院去了。

刘锦待手下打理好了,方带着梁松之进了铺子,在椅子上坐定了,开始环顾店面,见货架上大大小小的绣品琳琅满目,另一边挂着各色的衣服,屋内光线尚昏暗,也看不清楚成色。

掌柜一面系着腰带,一路小跑着过来,见到刘锦忙跪下:“官爷,小的祖孙三代在这经营数十年了,从来不曾违法乱纪,也从不少交一分税银,各位爷的孝敬也不曾断过,求大人看在小人老老实实做人的份上,扰了小的一家吧,小人上有老母,下有……”

“好了,谁说要拿你了。”刘锦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我们只是有些话要问,你不必紧张,兄弟们,给王掌柜把椅子,让他坐下。”

掌柜忙道不敢,起来弓着腰站好了。

刘锦摆摆手,有个内卫便拿出个布包,打开正是那卷手绣的佛经。

“你可见过这个?”

王掌柜哆哆嗦嗦的接过绣品一看,正是自己店代卖的绣品:“是……是……正是小的店里卖出的,不过……不过这不是小店自己作的,是代卖的,跟小店无关那……”

“你可看清了,是这东西不是。”刘锦打断他接着问。

“大人,小的店里东西杂,有些东西是记不得的,但这两样却记得清楚。因绣佛经的还是头一份。”

抬头看见梁松之站在后面,便认出这正是那日从铺子里面买走东西的公子,忙说:“公子,小店是代卖的,当时就跟您说清楚了,您还下了定金再要一幅,您可要为小的作证啊。”

“好了,知道了,你可知让你代卖的是什么人?”

王掌柜擦了擦额上的汗,想了想道:“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叫什么?哪里人?住在哪?”

“哎呦,大人,小的只是代卖东西,却不问这些。只知道姓张,还是契约上写的。我这店里的绣品有绣娘寄卖的,还有些是大户人家手头紧了,拿出来换钱的。”

“那这妇人有没有介绍来的中人,她找你代卖有没有保人?”

“她是自己寻来的,只是找小的问了能不能代卖,定了契,便放这里了。”掌柜忙解释。

“既无中人,也无保人,她就敢把东西撂这?”刘锦一脸不满的瞪着他。

“大人明鉴,小的祖孙三代在此经营了四十年,靠的就是诚信和口碑啊,阖西市都知道,我庆福号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好了好了,”刘锦一摆手停住他的絮叨,问道:“那妇人长什么样?”

“眉目很是和善,说话也和和气气的,保养的也好,打扮得很素净,但是衣料却很好,看着不是小门户的太太,就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下人。”王掌柜想了想答到。

“若是你再见到她,还认得出么?”

“是,是大人,认得出的。”王掌柜看刘锦的眼神越来越不满,忙点头答道。

“嗯,那契约你还留着呢吧,把他找出来交给我。若那妇人再来,你便想办法拖住他,然后叫你的伙计向我们的人报信,若拖不住便向她再定一副绣品,知道了吗?”

掌柜赶紧点头称是。

刘锦站起身来,又交代了手下带王掌柜去描画人像,便走了。

谁知等了几日那妇人却再没有来过。

刘锦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契约和妇人绣像,又看看那佛经,不禁一阵沮丧。

心想:这个姓张的妇人签的契约横平竖直,看来是学过字的,那掌柜猜的应当不错。若是小门小户,钱花完了,必然还会来换,若是深宅大院中的婆子,有可能只是为换些零花,再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未必再来这家。这让自己去哪里寻。这件事他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查。况且,不过一幅佛经而已,长公主的墨宝也是被人称颂的,保不准哪家的闺秀临了她的字描作样子绣了这个,拿出来换钱花。

殿下已经去了,她的尸身是自己和陈成亲手放进棺材的,但为什么自己一见到这字就像疯了一样,从心底还是拒绝接受她死了这个事实吧,总期待着她还想以前一样,懒洋洋的卧在榻上,眼里闪着幽光对他说:“阿锦,去吧,好好招呼一下那人。”

他知道不少人在背后骂他,说他就是长公主的一条恶狗,但……那又如何呢……

刘锦轻抚着佛经,仿佛触碰自己的爱人一般,嘴里喃喃自语:“殿下……殿下……”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千秋

崔娘娘的千秋宴,皇后娘娘特许贤妃的家人进宫觐见恭贺。

这日四更未到,阖府便忙碌了起来。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皆按品大妆。涵因早早的梳洗打扮。衣服是大太太前头预备下的,头饰却犯了难。涵因尚未及笄,因此头发样式压不住大太太早先送的那套贵重头面。

慕云翻了翻,找出王夫人作为见面礼送给涵因的金累丝镶红宝石攒花簪,又找了几样珠花插在发间。几个丫头过来看了夸道:“立时就不一样了,慕云姐姐果然好巧的心思。”

涵因照照镜子,自己也觉得满意。装扮停当,涵因就去了老太太的院子候着。

皓轩已经到了,在偏厅坐了有一会,见涵因来了,忙站起来打招呼,看了一眼,确微微愣住了。以往涵因穿衣都以素雅婉约为主,今日骤然换了一套华贵精致的装束,整个人的气势便登时不同了,竟如此雍容大气,高贵从容,这样的衣服似乎更适合她,仿佛她天生便是人上之人一般。

过了一会,王徵、皓宁也过来了,三人皆一样的装扮,气质却不同,王徵身材窈窕,穿这套衣服更显得风姿绰约,皓宁则将明眸皓齿衬得更加娇俏动人。二房的四姑娘、五姑娘还小,此时穿着淡粉色的小袄,粉雕玉琢的如同娃娃一般。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因诰命夫人大妆繁琐非常,又过了一刻才到,靖国公则在外院候着。老太太见自己家的男孩俊朗挺拔,女孩更是如花朵一般,心里得意,点点头露出笑容。

之后便乘了轿子入宫,在宫门前又足足候了一个时辰,才等到太监宣召。靖国公及郑家子弟只在外朝接旨摇拜,女眷们则可入宫内觐见。

崔皓宜是一个像水一般的女子,还是长公主的时候,涵因便这么觉得,表面看起来温婉柔弱甚至有些怯懦,骨子里面却极有主意。郑贵妃死了之后,原是德妃的韦氏气焰便涨了上来,以韦家为首的关陇权贵们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听话。她要敲打敲打韦氏,因韦氏无子,她便以崔妃和郑妃是表姐妹的理由,欲将郑贵妃生的泰王交给崔贤妃抚养。

但崔贤妃却以体弱多病,无力照看坚决拒绝了,同时将协理**的事也全交给了韦妃。让她的如意算盘落了空,而韦妃积极争取抚养泰王,最终说动了皇帝和皇后,而长公主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只好答应。于是,韦妃以鞠育之功得以晋封贵妃,关陇一派渐渐和她分庭抗礼,长公主这才开始进一步完善科举,大肆的提拔寒门。

“上次见的时候才多高,如今也出落成大姑娘了。”崔妃看着亲妹皓宁活泼纯真很是感慨,对她说:“说了这半日话,难为你还坐得住。瑜儿可想你这个小姨了,你带着四妹妹、五妹妹去跟她玩会吧。”

瑜儿便是皇帝而三女安平公主杨瑜,如今才4、5岁大小,正是淘气的年纪,因皓宁能陪着她闹,她便特别喜欢皓宁,每次这位小姨来了必要缠着她的。皓宁便随着宫人去了。

贤妃又转过头拉起王徵:“上次你姑母还念叨,不知道你和你母亲什么时候才能入京来,听说你今天也要进来,她可喜欢死了。”指了两个宫人,说道:“让她们现在带你去她宫里,再不去怕是要等急了,你们姑侄两个好好聊聊。”

涵因见崔贤妃借事支走了其他姐妹,老太太去见太妃,现在只有她和大太太留在这里,便知道,贤妃有事私下跟自己说。

果然,贤妃拉起她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转过脸对大太太说道:“果然有姑母当年的气度,母亲看人果然是不错的。”拿起涵因绣的麻姑献寿夸奖了一番。

又细问了她的读书、喜好、女工等,涵因都垂着首一一答了,。

崔妃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你想不想见见泰王?”

涵因一惊,抬手看了一眼崔妃,却发现她的笑容虽热忱,脸色却隐隐发白,马上低下了头,问道:“真的可以见吗?”

“当然,我自会给你安排,泰王每日午间都会去御花园的荷花池西边一角的地方散步,那时候一般没有其他人经过,你在那里偷偷看上一看无妨的。”

挥手招过来一个姓陈的妈妈,看来也是她手下得用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陈妈妈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对着涵因做了个请的姿势,涵因觉得不妥,也没有什么办法,便跟着去了,只是心里暗自警惕。

这帮宫中的女人们,整天闲的发慌,除了算计这个整治那个,也没别的好干,她原来就极厌恶后*宫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是又不得不利用她们,现在看崔贤妃这副样子,八成又想利用她做点什么事。不过现在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正值六月,御花园此时正是花团锦簇,万花争艳的好时节,池中小荷微露尖角,荷花池西离宫阁最远,平时少有人来,周围种了几排梧桐,旁边尽是灌木,草木葱郁,更显僻静。

陈妈妈把她引到此处,站在一丛灌木后面,用手一指,只见一个穿石青色亲王常服的孩子,坐在池边的大石上发呆,周围竟连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那孩子7、8岁左右,五官精致,很是漂亮,看上去倒和她现在这副皮囊有些相似。涵因一看果然是泰王。眼睛一瞥,见那妈妈正悄悄的往后退,冷笑一声,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说道:“陈妈妈,看也看过了,我们走吧。”

陈妈妈显然吃了一惊,强笑道:“此时正是无人,机会难得,姑娘何不去见见泰王。”

“我看不必了,光我一个人贸贸然凑上前去说话,岂不奇怪,泰王也未必相信呐。”

陈妈妈正不知说什么好,远处却走来了两个男孩子,身着亲王服色,十一二岁的年纪,个子比泰王大了一头,另一个年纪还小。这两男孩涵因也认得,正是孝王和裕王,竟也没带宫人侍从。再看那妈妈显然也吃了一惊,看样子这两个孩子突然出现并不在她们的计划之中。

那边泰王远远的看孝王走了过来,便从那石头上下来要走,孝王却紧走几步奔过来拦住了他。

“怎么,见到哥哥都不行礼吗?没娘的孩子果然没规矩!”孝王骂道,伸手将泰王推到在地。

然后又重重的踹了他一脚:“你就是个扫把星,谁养你谁就倒霉,呸,真晦气!”

“快点行礼,你有没有听到,你这个扫把星!”上来又是几拳。

那泰王的胳膊磕在尖锐的石头上,衣服撕破个大口子,血也流了出来,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孝王见状更是恼怒,连打带踢,嘴上还在骂着:“我打死你这个扫把星!看你还敢嘴硬!”

裕王年纪小,在一旁吓得脸色发青,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哥……哥……不要……打……”

孝王冲他一瞪眼:“你记住,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今天的事情不准说出去,知道了吗?”

裕王吓得哆哆嗦嗦的点点头。

涵因没来由的胸中一痛,头脑一热便走了出去。喝了一声:“住手!”抱住倒在地上的泰王。那两个男孩也吃了一惊,拳头一时没收住,有几下便招呼到了涵因身上,将她的金钗打落在地上。

涵因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做了莫名其妙的事。心里不禁懊恼自找麻烦,再向那边一看,跟着来的陈妈妈早跑得没影了,心下暗恼,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瞬间冷静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孝王说道:“殿下身为皇子,熟读孔孟,却不知道“孝悌”么?今日毒打幼弟,如何作得天下人的表率?”

孝王显然没预料到一个奴婢竟敢呵斥自己,而且这奴婢的神态,完全不似一个十几岁女孩子,更像是另一个他曾经很惧怕的人,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怔在哪里。

这是远处涌过来一群人,正是孝王的宫人。涵因心下冷笑,来的还真是时候,自己主子行凶的时候假装看不见,这时候又抢着救驾护主了。

果然,这些宫人围过来说道:“大胆奴婢,休得对殿下无礼!”

……………………………………………………

昭华殿中,崔贤妃正满面沮丧坐着,眼角微有泪意。

大太太劝她:“原本皓宜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她性子拗,不知听了什么话,竟出了那样的事。现在看来也只有涵因了,我最近暗自观察,她性子沉稳处事有度,做你的臂膀再合适不过。哎,本来想让她嫁到咱们家做媳妇的。恰恰涵因二叔家最近递信给你父亲,想让我们家帮着活动,把他家的女孩送一个进宫来。涵因也能算是他家的,让涵因进宫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但因为荥阳郡公的事和本家终有隔阂,只能依靠我们家,便是获宠,也越不过你去。而且她刚入宫,皇上不会让她抚养皇子,到时候泰王也在你这里,岂不正好。”

贤妃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有些发白:“那……若是皇上没看中怎么办?”

“皇上当年极宠郑贵妃,废掉也是情势所逼,你不是听宫里人说,郑贵妃死前皇上还悄悄见了她一面嘛。”大太太拍着她的肩。

“可是涵因跟郑姐姐长得可不怎么像啊。”崔贤妃有些担心的说。

“涵因长得像你姑父,她姐姐长得像你姑母,不过两个人还是有几分像的,再加上她和泰王在一起,定会让皇上想起当年的情分。若是皇上并不取中涵因也不要紧,这一下子也会注意到泰王,之后只要把泰王放到你的名下便无妨了。其他的再想办法。”

正说着,派去给涵因领路的妈妈却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跪在贤妃面前把孝王、宁王突然冲出来暴揍泰王的事说了一遍。

贤妃心里一紧,忙问:“那皇上呢?”

“我急着回来报信,那时候还没见皇上。”陈妈妈低下头。

“不是叫你们把人都支走的吗,你们怎么办事的!”

陈妈妈忙跪下请罪。

大太太却劝住她,挥手让陈妈妈下去:“娘娘稍安勿躁,若是这样不也很好嘛。”

“但涵因在那里,皇上说不定反会怀疑我挑唆他们兄弟打架,故意引他看见。而且淑妃若是知道了,岂不是会误会我。”

大太太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静观其变吧。只是娘娘千万要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这事。”贤妃只得无奈的点点头。

……………………………………………………………

涵因被这群人围住,正愁着无法脱身,又想着自己是靖国公府带进来的,就算王淑妃拿下自己,八成也会放掉,而且也肯定不愿意这事情外露。

忽然,四下里变得安静,孝王面色惨白的望着前方,向前小跑几步,越过涵因,跪下了,哆哆嗦嗦的叫了声:“父皇”,裕王也走过去跟着跪下了。

周围的宫人也呼啦啦跪下一片。

涵因背对着那条路,因之前人声纷乱,并没有察觉,骤然听到皇帝来了,心下大震,她的弟弟,那个她曾万般回护,却被他在背后捅了一刀的弟弟,现在就站在她的背后,心中刹那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知是什么滋味。而此时她却没有力气,更没有勇气回头去看那个人。

皇帝离这里还有一丈多远,冰冷的目光却已经射向了孝王,声音中透着凛冽肃杀“你身为兄长,不知爱护自己的弟弟,反而恃强凌弱,残害自己的手足,想不到小小年纪如此阴狠刻毒!”

孝王吓得脸色由惨白转为惨绿,忙再三顿首:“父皇……我知错了,再不敢了。”

涵因却在暗自惊诧仅仅数月未见,自己印象中温和懦弱的弟弟,竟有了如此威势,从前真是小看了他。

皇帝看了一眼躺在一边的泰王,刚想说些什么。远处又过来一群人,只听太监远远的传过话来:“皇后娘娘驾到!王淑妃娘娘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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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除夕,恭祝大家龙年大吉,事事顺遂,天天开心

求推荐,求收藏,看在我勤奋更新的份上,

希望各位读者大大鼠标轻点,给我鼓励!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脱壳

皇帝转过身去,目光清冷的看着皇后和淑妃款款而来,众人皆知道这下有好戏看了,都把头低得更深了,眼角却在伺机观察动静。

皇帝皱着眉头,刚要说什么。

淑妃紧走几步跪倒:“皇上,臣妾教子无方,请皇上责罚。”

皇后今天早上听宫人来揍,说裕王不见了,后来细问,有人看见孝王带着裕王走了,没带随从,就紧张的不行,急匆匆的招来王淑妃。还没说几句话,就有人回奏,裕王竟和孝王一起闯了大祸,因此和淑妃一起匆匆赶来。她见儿子跪在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心中更是不忍。皇后素来有哮症,早晨着急就有些喘息,这一路急奔过来,已经有些憋气,此时见儿子性命无虞放了心,却不知儿子跟着孝王犯了什么错,一股急火打心头窜起,登时哮症发作,喘得憋过气去。

宫人见皇后倒了下去都慌乱了起来,呼啦啦围了上去。皇帝也顾不得发作儿子,忙着看皇后的情形。

涵因本就挨着路边的草木,于是趁机跪着退到一边,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后身上,也顾不得这边,便慢慢的往后退到灌木后面,悄悄的溜走了。

有几个人看见她溜走,但此时忙忙乱乱的,干脆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想你这奴婢逃得了吗,宫里就这么大,用不了几天功夫就把你搜出来了,倒时候看你怎么办。

涵因对皇宫很熟识,拣了条僻静的小路走,到了无人处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忙拾掇干净了,又拢了拢头发,重新插好了珠花。她早看见那金钗掉在地上了,退走的时候也本可以顺手摸出来,但不知怎的心头一动,任凭那东西留在那里,嘴角漾出一丝讽刺的笑意。看天色不早便匆匆绕回了崔贤妃的宫阁。

贤妃早从妈妈那里知道出事了,见她回来,忙问事情经过,涵因只说:“我护了泰王一下,孝王原本要怪罪她无礼的,但后来陛下和皇后娘娘、淑妃娘娘都到了,便没人再理会她,她便回来了。”

“可有人认出你?”

涵因想既然你这么担心,怎么不见你去解围呢,我要是出了事,你又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嘴上却笑笑,说道:“并没有的。”

“如果有人问起,你一定可不能承认。否则得话,我也难保你的命”

涵因见贤妃出言吓唬,心中暗笑:便是我不说,你还当那些人没长眼睛么。再说我是重臣的家眷,事情要是传出去,说不定还要褒奖以示恩义,不过你可就难说喽,你本身就无宠,要是再让皇帝察觉你在算计他,虽说看在靖国公的面子上不会动你,但到时候谁知道会怎么样呢,淑妃又会怎么想呢。

她低下头,怕泄露了心中的不屑,只恭恭敬敬的答道:“是,娘娘。”

涵因回到家,心还在乱跳,自己也有点后怕,她可不想跟自己的弟弟有什么瓜葛,虽说现在已经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了。但一想到对着这么个人磕头陪笑,心里着实难以接受。看到皇帝突然出现,她便明白了贤妃的意思……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儿想皇帝未必在意自己,一会又想自己的样貌变得那么多,皇帝根本不可能认出来,过一会又想万一皇帝认出她来,会不会派人来杀她,自己该如何应对……如此这般翻来覆去直想的头也疼了起来,才昏昏睡去。

一时是赵俭举着剑来杀她,一时是刘锦冲过来救她,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弟弟又变成7、8岁的小男孩,穿着比他大一号的郡王世子服抹着眼泪,她忙跑过去哄她,小男孩忽的又变成穿着龙袍的皇帝,狞笑着把匕首插到她的后背。

涵因登时吓得大叫,一睁眼才发现自己做了恶梦,自己正躺在床上,外面的天还是黑的,颈上额上挂的全是冷汗,身上的睡袍竟被浸透了。

慕云值夜,听到她的动静忙点了蜡烛过来查看,见姑娘愣愣的坐在床上,握住她的手说道:“姑娘可是作梦魇着了。”摸摸身上,湿湿的一层。忙拿了套干净的睡袍给涵因换了,又服侍她躺下。握着她的手说道:“姑娘,没事,我在的。”

涵因突然反抓紧了她的手,眼睛直直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嘴张了张,似乎吐出了两个字,慕云却没听清楚,凑近了问道:“姑娘,您说什么?”

涵因一怔,回过神来,低下头,摇了摇头,仿佛要把什么年头甩开一样,说:“我没事,慕云姐姐去睡吧。”

她看到涵因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痛苦与无助不过是她的错觉,只是那一双望着她的眸子反射着昏黄的烛光,随着烛火的跳动忽明忽暗。

此时靖国公却拍着桌子对着大太太大发雷霆:“糊涂!你把涵因送进宫去,他二叔家会怎么想!”

“涵因也算是他家的人,他们又能说什么。”大太太低下头。

“他们两家怎么样,你不清楚吗。这些年长公主重用寒门,压得我们士族喘不过起来,关陇这一脉的士族虽然与我们不睦,但好歹都是士族,就算有争执也都会留有余地,此番关陇又遭重创,寒门对我们虎视眈眈,最近又有人说“摊丁入亩”执行不力,矛头直指我们山东士族。正是我们几家要精诚合作共度难关之际,怎可让各家再生嫌隙!现在你这事又没成,保不准还得罪王家。唉!”

大太太忙跪下留着泪说:“老爷息怒,我也是为了女儿着想,你看她小小年纪,却整日愁眉不展。涵因是我们看大的,脾气性情我们都知道,跟我们家也亲。那郑仁的女儿谁知道会不会跟宜儿一条心呢。到时候郑家起复,说不定反会给宜儿添病……至于孝王,真的是没有料到啊。”

“妇人之见!女儿便是不获宠,只要崔家不倒,她也会安安稳稳的作她的贤妃,便是我们一家不如皇家的眼,甚至和郑家一样获罪,至少皓华、皓宁还有宗族可依。但若有朝一日,我们士族内斗,那才是宗族倾覆之祸,到时候就真是覆巢之下无完卵了。”

靖国公说罢叹了一口气,挥袖出了屋门。

第二天,宫内便传出了消息,孝王殴打自己的兄弟泰王,骄横跋扈,放纵行凶,有失孝悌,被罚跪三日,杖责三十,抄祖训一百遍。裕王不能劝谏哥哥,因年纪尚小,打戒尺十下,以示惩戒,伺候的宫人失职,杖责一百。淑妃也受到了申斥,皇上说她:“平日宠溺姑息,致使孝王性情骄纵异常。宜当自省。”皇后便让她禁足一个月。

王家刚在长安渐渐活动开了,此番却横遭打击。而且又听说皇帝把内卫指挥使刘锦的外甥安排到裕王身边作伴读,就有人猜测皇帝是要考虑立裕王为太子了。一时间风声四起,王家更是惶惑不安,王夫人写了信给自己的夫君和公公,叫人连夜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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