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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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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因不等她说话,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哎呀,聊了这么半天,泰王该等急了,魏才人,我们有机会再叙吧。告辞了。”

转过脸来问夏公公:“刚刚公公说让我去哪里等泰王?”

夏公公没想到她骤然发问,一愣,说道:“芙蓉汤。”

“原来是芙蓉汤啊。”涵因似是无意的重复了一边,芙蓉汤这三个字的咬字却格外清楚。之后,施施然上了肩舆:“走吧。”

歆儿回头看着抬着涵因的肩舆渐渐走远, “芙蓉汤……芙蓉汤……”她跟着念了两遍,眉头不禁皱紧了,贝齿不停地咬着自己的红唇,冲着自己的太监一招手:“张全顺,派人跟过去。”

张全顺说了声是,刚要走,歆儿却说道:“等等,再派个人,去看看皇上在哪。”

芙蓉汤在芙蓉阁中,宫阁的名字也是跟着温泉池子命名的。这是一座装饰精巧的殿阁,雕梁画栋,奢华非凡,周围是汉白玉雕的栏杆,重檐铺着此时最为名贵的琉璃瓦,两侧山花用金粉绘出芙蓉,这里曾是世宗皇帝最宠爱的宸妃专用的池子,后来都被皇帝用作给自己最宠的妃子赐浴。涵因自然是知道这个池子的意义,愈发肯定了皇帝的打算。

旁边一个大池,串着几个小池,从地底涌出的泉水,通过这几个池子,凉到合适的温度,再引入到阁内的芙蓉汤,供贵人们洗浴。

因此芙蓉阁周围终日云腾雾罩。

其余的宫阁都是几个共引某一个温泉的水,只有芙蓉汤是专引此一处的温泉,据说这处的温泉有滋养肌肤,美容养颜的效果,这处的温泉又被称为美人泉。

肩舆到了门口停下,夏太监弓着身子把涵因扶出来,笑道:“夫人,请吧。”

“泰王呢?”涵因一边说着话,一边伺机观察着宫阁周围,周围没有见到御前侍卫,想必皇帝还没有到。

夏太监笑呵呵的说:“请夫人先去沐浴更衣,泰王过一会儿就到。”

周围的太监围拢上来,将各个方向堵住。涵因知道,若是自己不肯就范,他们会随时用强。她的手紧紧攥了攥那个荷包,走进了芙蓉阁。

她一走进去,门“啪”的一声关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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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排好了么?”皇帝今天心情很是舒畅,笑呵呵的冲着刘胜问道。

刘胜笑道:“是,皇上,人已经到了,请皇上移驾。”

皇帝点点头:“魏才人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皇上的旨意是赐浴,并没有说要侍寝,也没说要伴驾,奴才想魏才人也说不出什么来。皇上今日就请尽兴吧。”刘胜笑道。

皇帝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你小子,就会出这种幺蛾子,事情办得好,朕会好好赏你。”

刘胜笑道:“奴才不敢居功,只求皇上舒心。”

“叫那些人把嘴都闭紧了,要是有半句泄露出去,就要他们的命。”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阴森。

“皇上放心,都找的是嘴最紧的,绝不会出半分纰漏。”刘胜忙笑道。

一旁的刘公公看着自己的干儿子在那里卖乖,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皇帝点点头,露出一抹别样兴奋的笑容,说道:“摆驾芙蓉宫。”

歆儿一个人在海棠汤中等了半天也不见皇帝驾临,心中愈发不安了起来,她想起涵因那抹奇怪的笑容,又想起涵因去的正是本朝一来最受宠爱的妃子才赐浴的芙蓉汤,心里打起鼓来,难道……

这时张全顺走了进来,伏在她耳边说道:“咱们的人看见皇上的玉辇朝芙蓉汤那边去了。”

歆儿握紧了手,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一边传召自己赐浴,另一边却去了芙蓉汤,这不是明摆着拿自己当幌子。却是要去和那个女人幽会,这算什么事!一股嫉妒和愤恨冲上脑门,她歆儿还没有收到过如此的侮辱。

她深吸几口气,和着水雾的空气让她愈发头晕,好容易才平静了下来,她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冲着张全顺说道:“你去派个面生的,跑去王美人那里。就说……”

又冲着一个宫女说道:“不洗了,伺候我更衣,我们走。”

宫女忙过去扶她出来,笑问道:“才人,咱们这是去哪啊?”

歆儿笑道:“看热闹呀……我这个人最喜欢欣赏自己的作品了……”一直以来,她都有这个习惯,不管策划了什么事。她都喜欢亲眼去现场看看,虽然有被人发现的风险,但那种满足感是她无法抵挡的,长公主被杀那晚,她甚至趁乱进了宫,捉刘锦那晚。她也去了。这是她的嗜好,连皇帝都知道,却从来只是提醒她小心而不阻止她。

皇帝的玉辇走在半路上,却碰见了齐王。齐王骑马缓缓而行,后面跟着一众宫女、太监。齐王远远见了皇上,翻身下马行礼。

皇帝让玉辇停下,吩咐他起来:“皇叔这是去太皇太后那里吗?”

“是,皇上。教坊司排演了新曲。太皇太后叫微臣去编排舞蹈。皇上不如同去?”齐王笑道。

皇帝一心念着佳人,哪里耐烦与他多说,笑道:“朕对音律歌舞不过尔尔,有皇叔指导,必然是天籁之作。朕就等着一饱耳福了。”

“臣必竭尽所能,让皇上满意。” 齐王回到。一转眼珠,又颇为八卦的问了一句:“皇上这是要驾幸芙蓉汤?不知哪位佳人得此荣宠。”

这话虽然不恭。但他是皇帝的长辈,皇帝也不好拉下脸来,只好讪讪笑了笑。

齐王一脸了然的神色:“皇上莫让佳人等急了,臣这就告退了,恭送皇上。”冲着玉辇,深施一礼。

待看不到齐王的身影,皇帝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又充满了偷情的刺激感,想象着那小小人儿见到自己的又惊又怕又怒的表情,皇帝心中充满了得意和满足,我看你这回往哪儿跑。心中不免恶意的想,李湛那个刻板样子,一看就是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他又怎么可能体会到涵因的妙处,若是李湛知道会怎么样呢,他又能怎么样呢。等朕得手之后,还真不妨让他知道涵因是朕的女人……

玉辇到了芙蓉阁跟前。皇帝下了辇刚要进去,却见又来了一队人抬着肩舆匆匆忙忙的往这边赶,他心里陡然一跳,脚步停了下来,问刘胜:“这是怎么回事。”

刘胜脑袋上冒出了冷汗,忙说道:“奴才这就去看看。”

这时,那一队人已经到了近前,从肩舆上下来的竟然是王美人。

王美人一反平时清高的姿态,几步走到皇帝跟前,脸上升起一片红晕,眼中含着脉脉柔情,冲皇帝下拜道:“臣妾见驾来迟,皇上恕罪。”

皇帝看看刘胜,眼中闪过恼怒,又冲王美人笑道:“爱妃快快请起。”他很想问你怎么来了,但是看到王美人满脸的兴奋之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若是平时,他早疾言厉色的把王美人打发走了,此时,他却因为芙蓉阁中藏的佳人,心里发虚,怕事情一旦闹腾起来,最后自己失了颜面。

他冲着刘胜使了使眼色,刘胜刚要上前说话,只听王美人说道:“皇上赐浴臣妾芙蓉汤,臣妾真是受宠若惊。”又听她吩咐两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进去准备。”

王美人身边的宫女忙走过去对守门的太监吩咐道:“你们还站在这干什么?难道让皇上和娘娘在外面等着不成,还不快把门打开。”守门的太监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齐刷刷的看着刘胜。

刘胜的心早就“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了,一个弄不好,自己变成了皇帝出气的对象,那他死的一定很惨。于是也顾不得了,赶忙上前,赔笑道:“皇上、王美人稍候,里面闷热,要先散一散才能进去。”说着冲跟着的太监用了眼色。那些太监忙跟着进去了。

一阵暖风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奇异的香气,让人闻了之后有一种酥麻麻的困意。刘胜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屋外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雾气。殿阁内空空荡荡的,值守的宫女竟然倚着柱子睡着了。

刘胜忙走上前去,打了那宫女两巴掌,低声狠狠的说:“你嫌活的太长了,在这会儿睡觉。”

那宫女醒了过来,还迷迷腾腾的。刘胜拽着她走进内间,这里面香气更浓,刘胜闻了。也觉得一阵头晕,里面的几个宫女横七竖八的睡得正香,其中一个还被剥光了身子,衣服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唯独没有涵因的身影。

“这小祖宗跑到哪去了?”刘胜满心疑惑,又为涵因没再感到有些庆幸,不过此时却没时间纠缠这个。

刘胜赶忙让人把香从后门移出去。又招呼了几个太监,把还在梦乡之中的宫女悄悄拖了出去。这才急匆匆的跑到前面,对皇帝和王美人说道:“皇上、美人已经收拾停当了,请进吧。”

说完冲着皇帝使了个眼色,表示已经没事了。

王徵不悦的看了刘胜一眼,对他这般扫兴很是不满。刘胜也只好硬着头皮接了,好在王徵的心思都在赐浴芙蓉汤上,很快把刚才的不悦抛在了一边,冲着皇帝娇媚一笑,牵着皇帝的手往里面走去。

皇帝已经做好了和王美人摊牌的准备,心想就算她知道了,也不能怎样。此时见刘胜示意没事了,虽然松了口气。心里却十分不解,到底出了什么事。此时面对王美人的如花笑靥,他也只好先把心头的疑惑放下,不得不虚与委蛇起来。

他忙着应付王美人,没有看到歆儿在树丛中得意的表情。

齐王这边拜别了皇帝。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又走了一段,到了无人处停了下来。吩咐伺候的人退下,指着一个宫女说道:“你留下。”

待众人退走。他冲着这个一直低着头的宫女说道:“行了,现在没人了,你不用低着脑袋了。”

那宫女抬起头,正是涵因,她冲齐王一笑,行了个万福礼:“多谢齐王仗义相助。”

“行了,你都欠我多少回了,我还等着你还呢。”齐王伸手便要捏涵因的下巴。

涵因偏头躲过,笑道:“我这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齐王看着她笑道:“你小小年纪,倒是一肚子馊词歪句。可是你想想,我那皇侄打上了你的主意,你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下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次之后,怕是很多人都会存了小心,皇上再想得手,就没那么容易了。”涵因逃出生天,身心放松了下来,眼神中透出一种掩饰不住的光彩。

齐王竟一时看痴了,这个女孩,不,现在是女人,每一次都会给他惊喜,自她嫁了人之后,抛却了少女时顾虑拘谨的样子,那种自信成熟从骨子里透出来混合着新妇的娇柔明媚,自有一种让人迷醉的风韵,仿佛一块璞玉,经过打磨,绽放出迷人的光华来。他没有亲身参与到这个过程中,这让他微微有些遗憾。不过他素来自诩风流,最喜欢用自己的魅力征服女人,让她们自己投怀送抱,因此很是看不上这个皇帝侄子的急色行径。

只听涵因又笑道:“总之,这次多亏王爷了。”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从那里出来的。”齐王问道,

涵因笑笑:“山人自有妙计。”她当然不会告诉齐王,自己随身的荷包里有迷香,在换衣服的时候,趁人不备,把迷香投进了香炉,熏晕了伺候的宫人,自己换了宫女的衣裳,偏守在殿阁门口的值守太监,说里面缺了东西,要赶紧去取。这里的太监都是常年在汤泉宫呆着的,汤泉宫虽然不大,但此时也有数千宫人,就算有一两个生面孔也属自然,哪里会认得她,她今天入宫又梳的是宫女最普遍的惊鹄髻,自然不会疑心。

更巧的是,她没走多远就碰上了齐王,她知道,只有齐王才能帮她见到太皇太后,而只有太皇太后才能护得她周全,没有齐王,就算到了太皇太后的寝宫门口,也可能被拦在外面,若是被皇帝的人看见,为了不闹出事来,她说不定会被强抓起来。

齐王端详了她半饷,口气颇为认真的说:“你不会真是只狐狸精变的吧。”

涵因“扑哧”笑了起来:“那我早就该祸国殃民了,何必逃得如同丧家犬。请王爷带我去见太皇太后吧。”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还我的人情吧。”齐王拖着下巴,修长的手指在那张白如皓玉的脸上划来划去,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一种邪气的魅惑。

涵因盯着他,仿佛被他的魅力吸引,渐渐走近齐王,气吐如兰:“我想好了,王爷想知道么……”

齐王不禁低下头凑近她,用暧昧的声音说道:“愿闻其详。”

“机会只有一次,王爷要把握好……”涵因眨着眼睛。

“哦?”齐王挑挑眉:“那你想在哪……”

涵因的眼神突然变得尖利,声音骤然变冷:“王爷的头衔是齐王,就国却是在吴国,这个名一直没有正过来,每每朝臣上书,让皇上给王爷改封吴王,皇上都以王爷是江宁都督这个虚衔来搪塞,说这是为了王爷在江南便宜行事,吴国不如齐国大,王爷是先皇兄弟,不能封地越封越小,故而一直拖到今天。因此,王爷在江南经营多年,却是名不正言不顺。”

齐王眉头一皱,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冷笑道:“凭你能解决么?”

涵因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只接着说道:“过不久之后,宁王就满十五了,王爷不妨让人力主宁王开府,皇上上一次没有同意,这一次朝臣中一定也会有反对的声音,但皇上这一次为了分掉孝王的势,都晋封了李妃,此次必然会力主让宁王开府。皇子开府,首先是要改为实封,会有自己的封地,可王爷这个先皇的兄弟封地尚未落实弄清,又如何封皇子,把两件事纠杂在一起说,皇上就要先解决王爷的问题。”

齐王目光一闪,嘴边勾出一道迷人的弧线:“你倒是好算计,为了给泰王分担掉王家的注意力,不惜拽上宁王那个苦孩子。”

“这也是宁王的机会啊。”涵因一笑:“这个点子,可够让王爷带我去见太皇太后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警告

太皇太后见到齐王和涵因一起来,很是讶异:“齐王怎么和郑国夫人一起来了。”

齐王笑道:“郑国夫人不熟悉这里,走迷了路,正好被本王撞见了,本王就把她带过来了。”

“启禀太皇太后娘娘,皇上准许臣妾进宫拜见泰王,谁想引臣妾来的那位公公中间有事,叫臣妾等一会儿,恰巧王爷经过,让臣妾先来拜谒娘娘,臣妾就跟着来了。”涵因这话说的大有破绽,太皇太后看着她一身宫女服色,就知道这里面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这事很好查问,只要看看今天是哪个太监去通传的,即可知道个大概。

她随即笑笑:“本来也是想你了,前几天听说你跟家里人也到了这边,便想着传你过来陪陪我,没想到你这就来了。”

涵因笑道:“臣妾也十分想念太皇太后娘娘,时常想起陪在娘娘身边的日子,若是臣妾没有嫁人,现在就能随侍娘娘左右了。”

太皇太后笑道:“你现在嫁了人,可不能这么任性喽,要好好伺候婆婆、丈夫,教养子女。”

“是。”涵因低头掩住自己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太皇太后如此发话,意思就是往后她可以安安生生的在家呆着了,她可不想总面对居心叵测的皇帝。

太皇太后又笑道:“既然是泰王想见你,就把泰王一起叫过来吧,正好教坊司的新曲子来了,正要排演,咱们祖孙一起乐呵乐呵。”

涵因赔了太皇太后半日,天色渐黑,太皇太后亲自叫人把她送会醴泉山庄。还额外赏赐了东西。涵因笑着面对几个妯娌或嫉妒或谄媚的目光,心里却在嘀咕,她宁可不要这些所谓的恩荣,也希望皇帝别总打她的主意。

太皇太后待齐王、涵因告退了之后,放下了一直端着的慈祥和蔼的面目,把文妈妈叫过来:“人带来了吗?”

文妈妈点点头,一招手,几个太监押着一个手脚捆得结结实实。嘴堵得严严实实的人,扔到太皇太后跟前。

太皇太后挥挥手,两边的人把那人的手脚松开,嘴里的布条也拿了出来。

这人正是今天去请涵因的夏太监,他早就想明白因为什么事被抓起来,一见太皇太后磕头如蒜捣:“太皇太后饶命,奴才只是听命行事。”

太皇太后喝道:“我问你。谁吩咐你去接郑国夫人的?”

“是刘胜刘公公吩咐奴才的,其余奴才一概不知啊。太皇太后明察。”夏太监泣泪横流。

“行了,”太皇太后见他那副样子很是不耐烦,又问道:“刘胜怎么吩咐你的。”

“小刘公公就说皇上传旨宣郑国夫人拜见泰王,让奴才把人带到芙蓉阁。奴才就按照吩咐办了,别的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夏太监打着哆嗦。仿佛预见到了自己的结果,上面的人有事,自然是拿下面的人当替罪羊。

“把郑国夫人带入宫之后,你又碰上什么人了?”太皇太后又问道。

夏太监想了想,说道:“只是碰到了魏才人,郑国夫人还下了肩舆跟她寒暄了几声。”

“没有遇到齐王?”太皇太后猛地张了张眼睛。

“没有,绝对没有,奴才不敢欺瞒太皇太后。”

“郑国夫人知道你要带他去哪里么?”

夏太监忙摇了摇头。又突然想到,说道:“开始不知道,后来她问了奴才一句,奴才就说了……”

“那她听说了之后,没有做什么?” 太皇太后看着他。表情愈发严肃。

“没有,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奴才得了吩咐,不管郑国夫人是哭是闹。或者找什么借口,都必须把她送到芙蓉阁……许是,郑国夫人体恤奴才的难处,一路上没有为难奴才。”

太皇太后挥挥手,候在一边的太监又把他架了出去。

“那皇上今天……”太皇太后又问文妈妈。

“皇上先是给魏才人赐浴海棠汤,不过却没有驾幸,而是去了芙蓉汤,还召了王美人随侍。”文妈妈尽量用客观的语调回答,一边扫着太皇太后的神色。

太皇太后面沉如水,冷笑道:“哼,皇帝真是越发顾不得了,李湛虽然不过一个小小的京兆尹,但好歹有着一品国公的爵位,涵因也是他想动就动的。这事闹出来,我们皇家的脸面往哪摆。”

文妈妈见太皇太后动了真怒,忙劝道:“好在郑国夫人没事。”

太皇太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那孩子倒机灵,也不枉我疼她一场。哦,对了,你去查查那个魏才人的底细,她入宫一来就搅出不少事来,这事怎么瞧着都露着诡异,还有是谁传的旨,让王美人去芙蓉汤伴驾的。”

“是,那娘娘准备如何处置?”文妈妈问道。

“今天跟着郑国夫人进宫的人,怠慢了差事,都杖毙了吧。”太皇太后吩咐道。

文妈妈面无表情,仿佛这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在宫廷中这么多年的浸淫,她早已习惯了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做法,说了声:“是。”她心里只为涵因松了一口气,若是涵因真的和皇帝有了那种关系,太皇太后早晚容不下她。

“还有,把那个刘胜给我叫来。”太皇太后紧跟着吩咐了一句。

刘胜头皮发麻的进了太皇太后的寝宫。他今天刚当值下来,便被一群太监围住了,这些人他也认识,正是太皇太后宫里的。他刚刚听说夏太监被人叫了去,就知道不妙,正想个什么招,先把风头避过去,没想到太皇太后的人来的这么快。

刘胜一进宫门就“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奴才有罪,请太皇太后娘娘赎罪。”,一边说着,一边往前爬。

太皇太后没想到他竟然先服了罪,笑道:“你倒乖觉。那你说说,你犯了什么罪。”

“奴才猪油蒙了心,奴才该死,奴才再不敢了。”一边说一边抽自己的嘴巴,“啪啪”作响,他为了保命,用了大力,并不是做样子。一会儿两个腮帮子就肿起来了。

“行了,你知道就好,往后再挑唆皇上做这种下流事,我就先剥了你的皮!去吧!”太皇太后嫌恶的挥挥手。

刘胜捡回一条命,赶紧磕了几个响头:“多谢太皇太后饶命,奴才今后定会尽心尽力服侍皇上!”屁滚尿流的走了。

皇帝这些日子不爽得很,太皇太后把那日领涵因进宫的太监全部以怠慢差事杖毙。又把刘胜叫过去训了一通,这明显就是在警告他,不准他乱搞。

皇帝郁闷至极,若是真吃到了那小娇娘也罢了,如今嘴边的肉飞了,还白白挨了一顿排揎。这件事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查到底谁捣的乱,这股火窝在心里头撒不出去,憋得他一连几日面色阴沉。下边伺候的宫人便倒了霉,动不动就被拉下去挨板子。

太皇太后知道皇帝一定会这个反应,也不理睬,凭他去折腾。皇帝出了几天的气,也觉得没意思,而后。他却没时间再考虑这些了。

在刚刚进入腊月的时候,陇西的一场大地震波及了京师。长安城内多处民房倒塌。骊山这里也有明显的震动,地震发生地天水,更是损失惨重,地震在这个时代与日蚀、月食、彗星等等都算作一种有象征性的灾异。意思就是统治者无德,受到了上天的警示。

皇帝再也无心在骊山游乐。迅速赶回宫中,处理各项事宜。

下面的言官首先就开始弹劾目前在位的几位宰相。到底谁该为这场天灾负责,各派轮番上阵,又吵成了一团。尚未吵出结果,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又相继出现了盗贼,这些盗贼烧杀抢掠,为害乡里。一时间人心浮动,流言四起。

皇帝本来想要借此机会动一动宰相的位子,但如今为了安定人心,他只好下了罪己诏,又将各位宰相革除俸禄一年。此事才算完了。

之后又命令各地府君讨伐盗贼。好在盗贼刚起,官府一面缴贼一面招抚,不到一个月,形势很快又安定下来。

“盖灾异者,天地之戒也。朕承洪业,奉宗庙,托于士民之上,未能和群生。乃者地震陇西,毁坏宗庙,朕甚惧焉。永思厥咎,在予一人。群司勉修职事,极言无讳。朕晨兴夕惕,惟省前非。”李湛读着皇帝套话连篇的罪己诏,把公文扔到贾敞手里,问道:“你怎么看?”

“那些世家藏匿的人口,每年的税银越来越少,这些年天灾人祸,救灾治水,年年花钱,国库已经入不敷出了,长公主在那几年通过摊丁入亩,从那些世家手里头敲出来不小的一笔钱,这点底子估计也快要耗没了。”贾敞心不在焉的看了看:“之前各地府兵都在忙着平乱,兵部还有人提议,要把镇守京畿的军队调出去,被驳回了。若是河南一带持续闹的话,必然是要从京师调兵的,还好现在总算平定了。”

李湛皱了皱眉头:“眼下还算安稳,谁知道往后会怎么样呢。皇上在这种时候,还要趁着修被火烧了的永安宫,再把宫里修缮一遍,听说皇上嫌宫里湿热,想要再东边地势高的地方建一个新宫。工部已经开始在那边丈量土地了。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

“皇上花的是内库的钱,长公主那会儿,内库起码有上千万两,皇上之前被长公主管束,不得自主,如今一下子可以支配这么多钱款,自然是想敞开了花的。”贾敞笑道。

李湛轻哼了一声:“竟然也没有人拦着,三省的那些宰辅们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之前安置流民,休整河道,国库亏空,拿不出那么多钱,是从内库中调了一百万两出来贴补,这次平定乱匪,皇上又自掏腰包出了两百万,如今皇上要拿自己的钱修宫殿,谁有这底气拦着呢。”贾敞分析着。

“再多的钱也不够这么折腾,眼见着军费开销越来越大,国库又要见底了。戍边的将士连军饷都发不全,突厥人,高句丽人都虎视眈眈的,皇上却只顾着自己享乐。长公主薨逝之后,多少人蠢蠢欲动,如今一片歌舞升平之下,不知道潜藏这多少隐患,皇上居然毫无所觉。”李湛充满着忧虑着,在他眼里,自己的家门复兴之路和国运息息相关,然而此时作为一个小小京兆尹的他,对眼见着国家一点点颓败,深深的感到无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薨逝

皇后终于没有撑过这个冬天,在残冬将尽的二月,阖然而逝。皇后的死早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反而朝堂、宫内,上上下下没有引起什么波澜,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为了避免国家大事受影响,皇后薨逝后27日天子即可除服。但立新后、后妃升降等一切事务,怎么也要等到明年皇后齐衰杖期过了之后。皇后死前后宫刚刚进行了一番大的调整,此时朝堂上反而安静的很,私底下的动作却在加快,都在闷头为明年的大争做准备。

皇帝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这个陪伴了他二十年的女子,仿佛早已成了生命中理所当然的存在,仿佛自己的一只手,只有需要用的时候,才会想起来,不需要用的时候,又忘在一边。当这只手不好用的时候,他还会埋怨,只有真的等到这只手没有了,他才觉得原来她竟然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二十年来,她由一个倔强好强的小姑娘逐渐变得沉默,面对一个个门第高华甚至气焰逼人的后妃,她总是端庄微笑。

虽然早就知道她大限将近,皇帝却下意识的觉得她还会像往年一样,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冬季,在他每一次例行公事的走进坤宁宫时,绽开端庄宁静的笑容,依着最标准的规矩向他行礼:“臣妾恭迎圣驾。”皇帝骤然发现,这么多年,她从未失过态,甚至从未犯过错。

他一个人颓然的坐在空荡荡的寝宫里,不想召幸任何嫔妃,也不想处理任何政务,礼部拟了一堆谥号供他挑选,他看着那些溢美却不带任何情感的字。却怎么也指不下一个。比起长公主离世时心里那种愧疚和心虚,还有松了一口气的窃喜,皇后的死让他有种闷得透不过气来的难受。

他登基时曾经在心里许下诺言,要给在最艰难的日子里陪伴自己的妻子至高的尊荣,但最终这个诺言在现实的磨砺下,变成了一个笑话,他这个当了十几年的皇帝,至今连权威都没有。他要笼络各方的势力,尽力平衡后宫,而所有的苦果都由一个柔弱的女子默默承担,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配做个男人。不甘、痛恨、憋屈,胸中那股闷气让他几欲发狂,他渴望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输于姐姐。甚至不输于传奇一般的世宗皇帝。

皇后薨逝,对于涵因来说,不过是在心湖中投了一颗小石子,引来些许涟漪,却泛起不少往事,依着命妇礼仪参加皇后的丧礼的时候。只觉的又一个和自己过去有联系的人死了,那些记忆中已经模糊的画面愈加淡薄。

皇后的身影在脑海里似乎从未清晰过,她只是宫中毫无存在感的一道影子,甚至现在如同空气一般的李妃都曾经在窦太后在位时,而备受皇恩,而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和皇后之尊所匹配的荣宠。

作为光芒耀眼的长公主,杨熙是向来是看不上这个皇后的,太过平庸方正。安静平和,一点脾气都没有,她甚至以为当年在田边义正言辞斥责渤海封氏不义的女孩子只是一个错觉,那个生机勃勃的女孩在进入重重宫阙之后,仿佛断绝了一切生气。成为了帝国最尊贵优雅的装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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