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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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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了?去哪?”涵因吃惊的说。
皓辉眼中散发出光彩:“好男儿为国建功立业。现在突厥、吐蕃、高句丽都对我们虎视眈眈,我要去从军!”
“可是,舅父不是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左右卫、金吾卫都是从军,呆在长安不好吗?”涵因劝道。
皓辉摇摇头:“我要像你二哥、三哥那样去边关为国效力。”
涵因看到那种洋溢在他脸上的光彩时,就知道他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说道:“那舅舅同意了吗?”
皓辉说道:“我没谁都没告诉。你告诉了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难道你要偷偷走?”涵因问道。
皓辉表情很坚决:“如果父亲知道了,一定不会让我去的。”
“很危险的……何况老太太、舅母也……”涵因是女人,她从来都理解不了男孩子对驰骋沙场的向往。
“有大哥在他们身边尽孝,我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我临走前交代了皓铭还有我从前的几个朋友,他们人脉广。什么人都认得,我让他们看顾着你的铺子还有撷香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似乎永远长不大的男孩子也渐渐懂了事,考虑事情也如此周全了。
涵因露出感激之情,她知道皓辉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从来都是为自己考虑,认真的说道:“一定要好好活着。”
皓辉笑道点点头:“我去看看梁松之那个家伙。”
涵因点点头,送他出去。
朝堂并未因刘锦“畏罪自杀”而平静。刘锦临死前拿出那一箱子满朝文武的罪证现在到了皇帝手里,谁也不知道皇帝想要向谁发难。
皇帝让魏伯颜整理出来,大多是一些不法勾当,比如某某侵占良田,某某的亲戚仗势欺人霸占民妇等等。某某的奴婢狗仗人势出了人命,这些皇帝已经见怪不管了。只是有一封书信里里面隐约透露出在群臣中有一张大网。巧借名目层层盘剥税款,甚至染指国库。数额极其巨大,甚至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数额。皇帝想起长公主那本满是符号不知所云的账册,粗略算起来,那里面涉及的金额达到两千万两,但那账目却没人看得懂,因此也只是粗略估计,心中对长公主的不满又升了起来。
别的犹可,独这一件事让他无可奈何又恼火,拍着桌子恨声道:“个个在朝堂上衣冠楚楚,私底下都是些个什么东西!”
忽的想起从前有一次他微服出去游玩,正碰上侵占良民农田、并把对方诬陷成死罪的冤案,皇帝发现了冤情,发现朝中重臣和地方官员勾结利用不法手段吞并别人的田产,回来之后便想严惩,长公主却笑语晏晏:“论起来这种事,哪家没有一箩筐,皇上这样揪起来,朝堂恐怕要空掉十之七八。”
“难道就这样放任过去吗?这叫怙恶不逡!”皇帝很是不甘,那时他还是个有着热血的青年。
长公主笑道:“既然皇上遇上了这件事,况且此事性质恶劣自然是要管的,否则皇上怎么会有威严呢,既然他家已经把那个亲戚交出来了,就重罚了那个人,叫他腾退多占的地,并且赔给苦主一应损失。朝廷大臣管教家人不力,皇上可予申斥,或者罚俸即可。”
皇帝大怒:“就这么简单!”
“皇上想弄些大事来也行,借此机会清查全国的土地。”长公主眼睛转了转,笑道:“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
“那就放任这帮为官做宰的人为所欲为吗?他也应该严惩才对!”皇帝见长公主转了思路很是不满。
长公主见皇帝急了,安慰道:“谁没有三五房不争气的亲戚,皇上要为了这个罚他,可是会让群臣不服。”
“可是,这明明就是他授意的,出事了交出个替罪羊顶缸,拿到就这样放过去!”皇帝愤愤不平。
“须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长公主笑笑:“帝王之术,有些不能放过,有些则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姐姐,你说的并不对,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他们是这天下的蛀虫”皇帝想起朝臣们的嘴脸,一个个道貌岸然,实际上背后有各种肮脏的交易,心中愤恨不已,看着那一箱子罪证:“现在朕没有办法治你们,早晚把这笔账算清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对策
长安早春的天气变幻莫测,往往早晨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又开始下雨了。
朝廷官员的心情却都是一片愁云惨淡,皇帝得到了刘锦多年来搜集的各级官员的罪证,却握在手里面引而不发。到底皇帝掌握了什么,到底他会向哪些人开刀,每个人心里都惴惴不安。
终于有几个人按捺不住上表请辞,意图试探皇帝的意思。
然而皇帝却把这些请辞的折子留中不发,上朝的时候提也不提这件事。大臣们猜不透皇帝的意思,心里更加惴惴不安。
陆宪很难得的把靖国公、柳正言、李明哲等在宰相之位的人请到了一起。
“处置了刘锦,却不定罪,又留中了请辞折子,不说留,也不让走,皇上到底想如何呢,必须要尽快探明圣意为好。”陆宪首先发了言。
柳正言笑道:“皇上也未必想怎样,我看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最好。”
陆宪别了柳正言一眼,心道你一天到晚装糊涂,却挑了个时机背后下黑手,你们靠着皇帝上了台自然要卖皇帝这个面子,现在倒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轻咳一声,又道:“别以为事不关己,事到临头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过诸位。”
李明哲出身寒门,是科举中了状元入仕的,当年也是长公主大力提拔起来的,此次刘锦被抓,他心中最是不安,怀疑皇帝想对他们这些长公主提拔上来的旧人动手,但这把刀却迟迟不落下来,他皱皱眉:“请辞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想必须得肱骨之臣才能让皇上明示吧。”
陆宪听了这话,挑了挑眉头。沉吟道:“这一次大伙可得步调一致,否则的话,得不偿失。”
柳正言冷笑两声:“老夫老了,只想混混日子,况且这两年也没少折腾,我看就安生些吧。”
陆宪知道长公主死后关陇世家就一直在挨整,后来他们内部又洗牌,还没捯过气来。掺合进来的人也少,把他叫来原本就不是拉他一起,而是通个气,叫他别站在皇帝一边,因此也不勉强,笑道:“那柳相就坐壁上观好了,不过。老夫要提醒柳相,等皇上的刀砍到柳相头上,别怪我们无情。”
柳正言眯着眼睛呵呵笑了几声:“老夫明白陆相的意思。”说完跟另两位行礼告辞。
靖国公一直没有说话,脸色却青的难看,陆宪问他的意思,他只说到:“我知道了。”却又有些不甘。又补了一句:“你们做事情,不擦干净了,还得我们陪绑。”
李明哲冷笑道:“崔相说的好像跟这事没关系似的。”
陆宪赶忙和稀泥:“大家都是一条船上,还没怎么样呢,先自乱起阵脚来了。”
三个人算是达成了一致。
靖国公回到府里便进了书房,本来是要找幕僚商议这件事,却被管家告知二公子皓辉留书出走了。
一看那信,果然是皓辉的字迹。主要意思就是和梁松之一起去西北大军建功立业。靖国公气的手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把信往桌上一拍,喊道:“这个逆子!”
管家弯着腰回道:“老太太已经派了府里的护卫分头去找了。”
靖国公把书信攒成一团,狠狠扔到地上:“这个时候了。只会给我惹事!
回到内宅。看到自己老太太和自己夫人为了皓辉出走的事哭作一团,心烦不已。碍着母亲,只得好言安慰。
回到屋里。大太太便埋怨开了:“老爷何必让他学武,现在可怎么办呢。我劝老爷早给他定下亲事,也好让他收收心,老爷偏不肯,现在……”
“啪”靖国公一拍桌子,怒道:“别提那个不肖子。把家丁护卫都叫回来,不准去找!”
大太太哭道:“老爷!皓辉他年纪小不懂事,万一出了什么事,叫我这做娘的可怎么办哪!”
“他眼里根本没有父母,我看你也不必伤心,由他去好了!”
靖国公想到自己在朝中沉浮十数载,如今儿女之事却皆不如意,大女儿在宫中战战兢兢,大儿子如今整日沉默寡言,最疼爱的小女儿为了婚事性情大变,现在二儿子又离家出走了,一时间,名利之心灰了大半,不由心生退意。想到皇帝这两年屡屡敲打自己,如今刘锦捏住自己的把柄又落到了皇帝手里,长叹一声,从大太太那里出去,想也不想直奔书房。
大太太见他这幅样子,也唬住了,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徐妈妈忙劝大太太,说老爷也心烦,叫大太太稍安勿躁,毕竟是父子,等过后再慢慢回转,大太太也无可奈何。
靖国公到了书房,展开纸墨,提笔便写了一封请辞上疏。次日上朝的时候,靖国公本想带着,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在书房中伺候的红纹瞧见了这东西,她在大太太身边略识几个字,别的不懂,唯“请辞”二字看得分明,心惊肉跳,忙悄悄告诉了大太太。
大太太此时也不顾府中规矩,径自进了靖国公的书房,看了那份上疏,眼中不由掉下泪来:“这……这可如何是好。”
徐妈妈搀着太太坐下,说道:“老爷并没有把这份奏折带走,说明还在犹豫。太太不用太过焦心,这么大的事情,老爷做决定之前一定会禀告老太太,也会更您商量的。”
大太太还是忧心忡忡,说道:“倒不是怕老爷请辞,只是老爷有这番举动,必定朝中出了大事,哎,这个当口,皓辉那孩子还不让人省心,真真是内忧外患!”
“太太也不必如此担心,想必老爷心里已经有了章程。”徐妈妈接着劝道。
“哎,也只能如此了,此时千万不能让老太太知道,省的她老人家着急。”大太太满面愁容。
皓辉出走当天,靖国公府派人到冲静居探问皓辉下落。因此涵因兄妹也知道皓辉留书出走的事。第二天涵因便到靖国公府问候。
大太太没有什么精神。见了涵因勉强笑笑:“皓辉要是有你两个兄弟一半的懂事,我也不至于……现在家里也是事,外面也是事……”说了一半自觉失言,又停住了,笑笑:“哎,随他去吧,离这里原点也好,孩子大了。做爹娘的哪拦得住。”
涵因笑道:“皓辉哥哥是有大志的人,想必是有分寸的。舅母莫要忧心,我二哥已经找了薛将军,西北那里多是薛将军的旧部,已经让他们留意了,哥哥到了军中会很快传来消息的。”
大太太叹着气:“希望如此了吧,还得替我谢谢钧儿这孩子。”
“舅母何必客气。多年养育之恩还未报答,这一点子小事值什么呢。”涵因笑道,见大太太乏了,涵因笑道:“听说舅舅在前头,涵因去问个安。两个哥哥今天都当值,让他们改天再给老太太、舅舅、舅母请安。”
大太太听她要去看靖国公。想了想,对徐妈妈吩咐道:“你去看看老爷散朝回了没。”
涵因便和徐妈妈向靖国公书房走去。
涵因趁机问道:“可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我看舅母倒不像是为二哥哥的事心烦。”
徐妈妈心里暗惊涵因的敏锐,不置可否笑笑:“嗨,内宅能出什么大事。”
涵因听了这话,又想起大太太无意之中透露的信息,既然内宅无事,就是外面的事了,她一下子想到郑钦提到朝中最近有几个大臣请辞的事。其中还有翰林院的人,但皇上一直都把折子留中,既没批又没准。想必是靖国公朝中有事,这事比皓辉的事更重要,大太太才会那种态度。
她不禁心里冷笑。果然刘锦留下来不少有用的东西,要不这帮老狐狸们怎么都沉不住起了呢。不过靖国公请辞还是让她很意外。毕竟现在出身山东世族的官员都以他为首,他亲自试探皇帝的意思也太没必要了些。
靖国公下了朝。坐在书房中一直在愣神,本不耐烦见人的,听说来的是涵因,想了想,叫她进来了。
“你两个哥哥可好?”靖国公收起沉着的脸色,笑着问涵因。
涵因上前施礼:“托舅舅的福,两个哥哥都好,只是这些天一直再忙,昨天特地叮嘱涵因向诸位长辈请罪,等这一段过去,亲自来请安。”
靖国公笑道:“无妨,年轻人在衙门里就该多做些事情。”
“最近朝中事多,哥哥们初入衙门,不知深浅,让涵因过来问问,还想请舅舅指点。”涵因不着痕迹的客套着,眼睛却在仔细探查靖国公的表情。
果然,她一说这个,靖国公眼神中掠过一道黯沉的颜色,他问道:“什么事情。”
“翰林学士周文光请辞的事……”涵因斟酌着语气说道。
靖国公眼中精光一闪,周文光是今日请求告老的,他是李明哲一手提拔的,看来李明哲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你这丫头知道消息倒快。”
涵因笑了笑,等着靖国公回答,在刘锦死之初,有人陆续请辞的时候,她便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郑钧是不会赞成她搀和这些事的,于是她叮嘱郑钦,一定要密切关注这件事,再有这种事立刻传回消息来,好跟舅舅商讨。
郑钦知道自己妹妹喜欢打听朝中的事,也极有主意,他并不像郑钧那般保守,于是便答应了下来。涵因今天知道这个消息,正是郑钦打发安泰捎回来的信儿。
靖国公想了想,嘱咐道:“告诉你两个哥哥,做好自己手上的事即可,别乱搀和。”
“我听说还会有一些肱骨之臣想要致仕,不知舅舅有没有听过这个传言。”涵因试探着问道。
靖国公抬起头盯着涵因的脸,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涵因看着靖国公的表情心里冷笑。
果然如此,皇帝手中握着这些人的把柄,却留中了请辞折子,这是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又不砍下去,可不是让这些人寝食难安么,却只是答非所问的说道:“长安最近流言很多,外甥女不过是听说了一些。”又瞟了一眼叠在桌子上的奏章公文,笑道:“舅舅不会也萌生退意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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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国公听了涵因这话,看着涵因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思索,笑道:“这些年来,我无时不刻想要离开朝廷这个是非之地,皇上信任就再熬几年,朝廷若是不需要我了,我也无所留恋,不过,你叫你两个哥哥放心,便是我致仕了,也会安排好他们两个的前程。”
涵因笑道:“可是这么多大臣致仕,若是舅舅再离开,谁来辅佐皇上呢。”
靖国公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朝中之事并不是忠心耿耿就行的。你回去也要叫你两个哥哥尽量低调,多做事,少说话。”
涵因应道:“多谢舅舅提点,我会提醒哥哥的。只是涵因担心这么多大臣致仕,会惹恼了了皇上,我在宫中听说我姐姐还有韦贵妃当年都是皇上最宠爱的嫔妃,可是她们犯了错,皇上也并没有念旧情,处置起来毫不犹豫,我想皇上大概是个眼里不容沙子之人。舅舅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涵因说这“眼里不容沙子”这话实在暗示靖国公不要妄想皇帝会妥协,皇帝自从登基以来,就被权臣轮番压制,这股火压抑已久,冒出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长公主刚死之时,皇帝底气不足,因此只撒在谋逆的韦家、郭家身上,如今刘锦的东西落在他手里,就好像给这把火添了一捆柴。
此时往上扑的人,只会被先烧成灰。
靖国公也明白她意指皇帝的个性是睚眦必报的,此番将皇帝得罪,必然讨不到好去。但他对一个女孩子的话,并不大放在心上,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皇上宽仁。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会额外加罪。”
涵因知道他并不会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但她也没办法再往深了说了,笑笑:“舅舅的意思涵因明白了,必定会告诉兄长,您的吩咐,那涵因便告辞了。”
靖国公坐在座位上,陷入了深思。靖国公心里沉甸甸的。他也隐隐有感觉,皇帝在处置政务每受到这帮老臣的掣肘时,朱批的笔迹都隐约透着愤懑之意。但这毕竟是中感觉,并没有什么实据,心中并不敢肯定。如今这样联想起来,皇帝在不占优势的时候隐忍,一旦掌握主动。就毫不犹豫动手,处置韦家是这样,处置刘锦也一样,想来处置杜胤的时候,若不是一众臣子反对,恐怕也会牵连甚广。而如今皇帝手中握着群臣的把柄。这样公然和他对着干恐怕……
犹在思索,下人通传刑部尚书、中书侍郎、礼部侍郎等一众官员求见,这些人不是靖国公的老师、同窗,就是他的学生。
靖国公向他们转述了陆宪和李明博的意见,众人合计一番,也觉得探知圣意很重要。但靖国公想起涵因的话,心里很是不踏实,但想想还是咬牙道:“不如我来做这件事吧。反正我也早有在家含饴弄孙的想法。”
他是山东士族的首脑。朝中威望又高,众人皆说不妥。
靖国公沉吟道:“须得是个有分量的,皇上大概才会动容。”
最后,刑部尚书温承宗说道:“这件事我来做吧,老夫今年已经年近耄耋。早就想向皇上高老还乡,如今正好。”
靖国公皱眉道:“老师。这种风险怎么好让您来冒呢。”温承宗是他岳父的族兄,也是他的老师。
温承宗摆摆手:“老夫在朝中已经将近五十年。再没什么可留恋的,我们山东士族同气连枝,现在面临危机,必须有人出面,此事不关皇上如何处理,必遭他的忌恨,你们年轻人大好前途,不可因此断送了。因此不如老夫来做。”
靖国公和几个官员眼含热泪,大礼下拜:“多谢老师。”
皇帝看着这几日送上来的致仕折子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声音越发冷凝:“门下侍郎萧荣、刑部尚书温承宗、翰林院学士周文光都要走是吧,好啊,你们是要给朕拆台,难道没有了你们,这朝廷就不转了,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还是你们的天下!”
他忽然站起身来,在御书房中来回走动,走了几圈,猛地停下,攥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狠辣之色:“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让朕来告诉你们这是谁的天下。”
次日一早,所有请辞的折子都准了。朝中众臣面面相觑,想不到皇帝真的痛下决心,用君权强压群臣。几位宰相面沉似水,相互对视一眼,一时间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之后,皇帝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提拔了几个人,中书舍人高建升为户部侍郎,窦温任翰林院学士,左拾遗于正杰升为侍御史。
众臣都对这个安排皆有疑义,此事皇帝并未跟群臣商讨,这些人有外戚的身份,而且属于越级升职,因此群臣议论纷纷。但皇帝却力排众议,说既然这么多人致仕,必须有人补缺,这些人是有才之人,可以破格提拔。
皇帝和群臣闹得很僵。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魏伯颜带着内卫便敲开了那几位致仕大臣的府门,把这些人抓回了永和巷。
这下子群臣都坐不住了,纷纷上折子弹劾内卫,说内卫滥用职权,要求把案子移交到御史台或者大理寺。皇帝却说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太皇太后自刘锦被抓脸色就不佳,这些日子脸色就更是阴沉沉的,连妃子们的请安都一概免了。门下侍郎萧荣的下狱让她忧心忡忡。
“皇上还是适可而止,难不成跟众臣把关系闹僵吗?再说,用内卫本就不妥。”太皇太后终于忍不住,出言相问。
皇帝笑笑,打着官腔:“皇祖母之前不是说内卫是皇家私器,只应该由皇帝掌管,如今内卫既然查出这些人的问题,就该一查到底,这本该是御史台的职责,若确有其事,说明御史台失察。当然,若是他们清白,内卫调查之后自然会放人。”
太皇太后脸白了白,进了永和巷,很少有人能抗得住,冷笑了一声:“那最好,希望皇上能给群臣一个交代。否则,内卫无凭无据就胡乱抓人,岂不坏了律法。”
“是,祖母,这是自然。”皇帝心下冷笑,太皇太后之前保刘锦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说法了。
连日来群臣接连上表,为温承宗、萧荣等人伸冤。
皇帝却拿出几份书信:“你们自己看看吧。江南贪腐大案,前年刘锦去查了一次,却没有什么成效,现在看来是地方与朝中官员勾结。不乏德高望重之人。如果不严查,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大家这才明白,皇帝打的是哪张牌。原来是冲着那笔钱去的。
李明哲率先说道:“监察百官是御史台的职责,既然内卫查到了问题,理应交由御史台详审。”
靖国公也说道:“皇上,不可用内卫替代御史台,否则难以服众。”
皇帝看看低着头站在一旁的陆宪和半眯着眼睛的柳正言,笑问道:“陆卿家、柳卿家以为呢?”
“臣附议。”陆宪躬身答道。
“臣附议。”柳正言也跟着说了一句,就再不说话了。
皇帝点点头:“好,既然四位卿家都觉得这样办好,那查这件贪腐案的事,就交给御史台吧。
靖国公、李明哲和陆宪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知道皇帝也在试探群臣的底线。
这是一笔极大的款子,是各级官员从各种拨款中层层剥下来,通过各大商行、票号,将钱洗白,再分配到各级官员的手里。
最初是长公主为了和郑伦对抗建立的,她制定了一套洗钱的方法,郑伦死后,随着长公主势力越来越大,牵扯的人也越来越多。
后来这个网络几乎渗透到整个官员系统。银两按照指定的规则分配,只要做官,按照职务人人有份。但大多数人都只是知道是有这么一笔暗钱,却不知道什么来头。想要揭发出来的人,都被处置掉了。
实际上,这是长公主用最少的代价控制这些人的方法。因为人的胃口是渐渐增大的,不加以控制那些人永远贪得无厌,有这样一种方法来分配这一大笔款项,他们反而不敢多贪。各地受灾多的时候,下拨的银子也多,各级官员按照规矩截留,最后真正用到救灾上的款项也能保障。而风调雨顺之年年,本身官员的油水便丰足,因此下拨的款项少一些也没关系。坏规矩私自多拿的人,被上边发现,就会处置掉。
长公主的人控制了资金节流和分配的几个环节,也只有长公主知道这些人是谁。她也凭此控制百官,权倾一时,把韦建昌一派压得死死的,也引得韦建昌孤注一掷。
而资金则是由几派势力共同派人掌管,相互监督,相互制衡。
每次制定预算,高层都会多作一部分预算,而在向下发的时候,各层节留,这笔钱会通过各商行、票号,通过生意、土地买卖等方法洗干净,再以各种名目发到各官员手中。
每年春,账本会进行汇总,以掌握账目和资金的情况,长公主会派人核查后销毁。
而这一次长公主薨逝,正好卡在这个当口。还没来得及派人去销毁账目,因此前一年的账册还在长公主手上,被她藏在了桐影阁。上面只有代表人名的符号和金额记录。没有名册对照,谁也看不出来这些圈圈点点的符号代表谁。
人们想得到这本账册,主要是想要掌握这笔资金的运作。而当初替长公主掌管分配的人此时已经隐藏起来,现在藏在涵因书架上中的书页记录着这些人的名字,他们便是长公主的亲信。陆宪和李明哲的名字赫然在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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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死后,没有人主持,这件事只能听下来,他们只好先想把发分配剩下的银子。却发现这笔款项已经被挪走了,高达两千万两的白银,监看银子的人说是江南那边过来的人,总共分了三批运走,但是却没有人分到这笔钱。
大家都怀疑是长公主的旧人借长公主之死独吞了款子。他们急红了眼,一方面派人暗中查访,另一方面,四处搜寻长公主的名册。谁知道就在这个当口,出了江南贪腐案。
这个案子实际上是有人见一直再收不到钱款,于是想借着长公主之死,干脆把此事向皇帝揭出,意图邀功。陆宪担心这笔钱会被查到,几个人商议一番只得暂时停止查访,蛰伏起来,以免被人拿住把柄。这笔钱的下落就成了谜,那人颇为谨慎,两年了毫无动静。
没想到,当时皇帝只以为是一般的贪污受贿,为了让魏伯颜掌握内卫,把刘锦调去查案,刘锦在长公主麾下虽然不参与这些事情,但也隐约知道一些,不仅没有追查,反而把事情压了下来,只抓了几个小喽啰交差,这些年他也暗中查访这笔银钱的下落,收集了不少情况,但那笔钱的下落还是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
陆宪、李明哲以及靖国公马上达成了妥协,重新制定了分配方法。刘锦通过这件事窥知了这些人在这其中的角色,尤其是掌握了靖国公的证据。他们想要除掉刘锦,刘锦便把自己和靖国公捆绑在一起。
因此,靖国公为了防止刘锦鱼死网破,把事情揭出来。他在刘锦出事的时候也力保他。崔皓辉和梁松之合伙开店便是给众人传达的一个信号。
陆宪显然胃口更大,并不满足永远跟在长公主后面,他暗中和杜胤、韦昌辉勾结起来倒卖国库米粮,只是手法显然不够高明,被人查出了端倪。
这件事朝中几派的首脑都是心照不宣,包括刚刚提拔为尚书左仆射的柳正言,只有皇帝不知道。
陆宪、李明哲、靖国公和柳正言又聚在了撷香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掩不住屋中凝重的气氛。
“皇上这是要我们吐血啊。”李明哲冷哼了一声。看着之前还拼得你死我活的几个人,如今却坐在一起商议怎么对付皇帝,不觉有些可笑。
陆宪沉吟半饷,说道:“那笔钱,我们都不知道,要我们吐什么!”
“皇上会信么?他可拿着长公主的账册呢。”靖国公摇摇头:“江南那次闹的也太过分了,就把他们交出去。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陆相,你的人弄出来的事,可要做好善后。”
陆宪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柳正言笑道:“把那几个人交出去,那些人这些年在那块地方油水那么丰厚,也尽够皇上的胃口。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这件事情怎么都由江南那边承担?”陆宪冷笑道:“可别忘了,你们各家的商行票号全都有份。”
“陆相,话不能这么说,当初就说好,谁惹出来的麻烦谁善后。”听到陆宪这样说,李明哲的眼底浮上一抹阴沉:“再说了,那笔钱这么久都没找到,问题也出在江南。你们陆氏一族在江南经营那么久,能一点风声都没有么,怕是有人想独吞这笔钱,故意隐瞒消息。”
“你是说老夫想独吞大家的钱!”陆宪狠狠盯着李明哲。
眼见气氛有些僵了,靖国公忙说道:“我们之间就不要吵这些了。这件事情揭出来,对谁也没有好处。再说了,这么大笔钱要是有动静。我们早就察觉了。还是先想想,如何给皇上一个交代。总不能让温尚书他们总在大牢里关着吧。”
柳正言笑道:“皇上这次不顾众议下旨提拔了窦温入翰林院,恐怕是想要以翰林院拟诏之责独掌机要,让高建任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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