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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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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王哆嗦着说道:“双……双皮奶。”

涵因小声劝道:“去跟你父王说实话,好好说知道吗?”

泰王点点头,哆哆嗦嗦的走到中间,跪下说道:“儿臣听说姨母家店里的双皮奶,爱哭的小娃娃吃了就不哭了,想着弟弟爱哭,就遣身边的太监胡荣去宫外买。儿臣亲自试过没有问题,才又吩咐买来给弟弟吃。”

太医已经被叫了过来。仔细查看了那碗剩下的双皮奶,用银针试了又试,又凑上去闻了闻,嗅到一股酸味,回奏道:“启禀圣上,只是酸败了,并没有放毒。”

皇帝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又冲泰王问道:“是谁告诉你这个吃食的。是你的姨母吗?”皇帝说着看了涵因一眼,发现她竟然毫无紧张之色,只那么淡淡的看着这幅场景,仿佛一个不相干的人,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泰王摇摇头:“是孝王哥哥告诉我的,他说他常吃。我不知道这东西酸了,这两日鼻子不通。闻不到味道。”

淑妃听这话,身子一震,说道:“孝王绝不可能做出挑唆兄弟相残的事情来。”

“把孝王给朕叫过来。”皇帝并不理睬淑妃的辩解。

孝王来了,皇帝问道:“你有没有偷着派人去宫外买双皮奶吃。你别想隐瞒,只要查问你身边的太监,就知道你说没说谎了。”

孝王被父皇的眼神一盯。打了个激灵,点点头,承认了。

“你是打哪里知道这东西的?”皇帝问道。

孝王说道:“那天宫里的几个伴读下了学时说要去梁松之的店里尝双皮奶,让我听到了,我就让太监悄悄从宫外面带进来给我尝尝……”

“也是你告诉泰王的?”皇帝问道。

孝王颤颤巍巍的点点头。皇帝恼怒的拍了一下桌子:“你这个做兄长的带的好头。”

淑妃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也跪了下来,哭道:“孝王是无心之过。求皇上饶恕。”

皇帝厌恶的摆摆手:“他的事待会再说,把胡荣带来。”淑妃忍了泪,把孝王带到一边。

那太监早就被捆了个结实,押在皇帝面前,哭叫道:“皇上明察。奴才只是按照泰王的吩咐去店里买了双皮奶。”

“那你怎么买回败坏的给泰王,就算不是六郎吃的。若是泰王吃坏了,你可担待的起?”皇帝喝问道。

胡荣哭道:“皇上明察。奴才都是去的同一家店,并不敢买坏了的吃食。那店奴才记得清清楚楚就叫‘稻香村’”

淑妃抓住这个机会,冷笑道:“皇上,许是卖这吃食的店,东西本身就是败坏的。”

皇帝看了一眼涵因。

见她毫无惧色的走了过来,说道:“‘稻香村’是小女家里的铺子,‘双皮奶’是招牌吃食之一。只是店中这种吃食,都是用当日的鲜奶做的,一般是堂食,若有主顾外带,还要特特包一张‘当日即食’的草纸提醒主顾莫放坏了。若当日卖不完,也就都扔掉了,不过这东西量有限,买的人多,通常一上午就卖光了,根本不会放到第二天。卖了这么长时间,从没听说过一起主顾吃坏了肚子的。皇上可把店中的掌柜和小二俱拿下查问。再说,现在市面上出现了不少仿货,那胡荣也许为了方便买了其他地方的双皮奶也未可知。”

皇帝看着涵因淡定的面容,尚在犹豫,淑妃却说:“这不过是你一面之词,你店里卖的吃食差点害死两个皇子,就凭这个,就该封店查抄,焉知不是有人想要危害皇嗣做出的阴谋。”

涵因磕了个头,郑重说道:“既然此事涉及皇子,我想请宗人府出面核查,请太皇太后、皇上恩准。”

皇帝看着涵因,沉吟半饷:“好,朕就答应你,若是此事与你那铺子无关,就还你和泰王公道,若此事真由你那铺子而起,朕就连你一起重罚。”

“谢皇上恩典。”涵因又磕了个头。

皇帝又说道:“跟这次事情有关的人,都禁足,泰王就先交给皇后。他们身边的奴才全都交给宗人府看管。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处置。”

齐王行了个礼表示领命,那一双桃花眼却在不住的在涵因身上打转。

涵因被关在瑞麟阁。

晚间,皇帝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涵因面前。

涵因吓了一跳,忙起身行礼。

皇帝满面怒容,拽起她来,说道:“怎地就这般没有成算!把事情捅到宗人府,你叫朕怎么替你收拾局面。”

涵因用力撤回胳膊,站好,理了理衣服,低头说道:“只要宗人府公正办案,自然会还小女子一个公道!”

“公道!你倒是还知道公道。”皇帝哼了一声,他自己都不信公道,可是见这女孩子言之凿凿的说公道,想自己是九五至尊都不能维护公道,那成什么了,只好收回将要出口的半句话。呼了胸中一口闷气,又道:“每天你那店里那么多人买东西,你哪来的证据证明那个胡荣不是在你们店里买的。”

“皇上,小女子虽然把店交给掌柜打理,但常去监督制作过程,就是怕出问题,若不然怎么别人吃了都没事,偏偏只这一碗有问题?”

皇帝哑然,半天方说道:“若是找不到证据,还不是一样治你的罪,这样吧,你把事情都推到掌柜和糕饼师傅身上,朕保你无事。”

涵因却抬起头,用凉凉的眸子看着皇帝,仿佛一潭深泉,清亮而幽深:“涵因虽然一介女子,但也知道不能逃避责任,手下人固然有错,我这个管理者责要承担管理不力的责任,岂能把自己摘得干净。若是这次查下来责任在‘稻香村’,涵因领罚便是。”

皇帝见她根本不领情,一阵气恼,又颇为无奈,咬牙道:“人不大哪来这么拗的脾气。”

甩甩袖子走了。

次日,齐王以宗正身份来讯问涵因。

他笑呵呵的看着涵因:“真是缘分呢。”

涵因看他一眼:“王爷有什么话就问吧,小女子据实以答。”

齐王大大咧咧的往坐榻上一靠,斜着眼睛打量着涵因:“你是本王的知己,自是与那些人不同,说吧,叫本王怎么帮你。”

涵因看看他:“请王爷据实以查,查到什么,就向皇上奏报什么。”

“据实以查?你还真有‘自信’啊……本王能查到什么呢,你这么一说我都迫不及待想去查了……”齐王指着涵因,呵呵的笑起来,半天才停下:“那我有什么好处。”

涵因扬起一抹笑容,一抹阳光透过窗棱照在她脸上,把那笑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泰王不会忘记王爷的仗义相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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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眯了眯眼睛,凑到涵因近前:“哦?我倒不稀罕泰王感谢我,不过,等到本王想让姑娘还这个人情的时候,姑娘可别拒绝就好了。”

说罢,飘然然走了出去。

涵因一阵无语,这个齐王还没完没了的,不过此时走一步算一步,管他什么打算呢,先应付过这一关再说。

齐王把稻香村的掌柜李谛,还有活计、糕饼师傅,甚至扫地打水搬东西的粗使短工都一并抓进了宗人府。

询问李谛的时候,李谛大呼冤枉,一口咬定那太监在说谎。

因为泰王给小皇子喂双皮奶那日,店里根本就没有双皮奶售卖,那日前天的夜里,庄园忽然失了盗,所有产奶的牛一夜之间全不见了,怕是被人偷走了。因此之后店里就根本没有原料来做双皮奶。店里一早就向京兆府报了案,这事在京兆府有备案。

齐王挑挑眉毛,少不得又遣人调来了京兆府的案底。

果然,那日一早,京兆府就收到了‘稻香村’掌柜的报案,至今未破。向这种失盗案子,长安城里每天没有百起也有几十起。‘稻香村’十几头牛还算个不大不小的案子。

齐王又去审那个胡荣。胡荣无法狡辩,只好承认,是怕频繁出宫引人猜疑,便事先买好了双皮奶,想着天气还冷,不会败坏,等泰王要的时候便拿了出来,谁知道坏了。

齐王哪能信这话,对胡荣用了刑,胡荣交代这是王淑妃指使的,并且说王淑妃本来交代他用毒。他没敢用,只把奶放坏了给了泰王。第二天再审,这胡荣却死在了狱中。

齐王见事已至此,便把审出来的结果上奏。

太皇太后、皇帝、皇后都在仁寿宫听齐王的奏报。

皇帝一听到稻香村确实与此事无关,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听到竟然是王淑妃要谋害小皇子,当即沉下了脸。

“派人把王淑妃带来。”皇帝喝道。

淑妃已经听说了缘由,一进来就大呼冤枉。说自己绝不敢谋害皇嗣。

皇帝却不听这些:“你是有孩子的人,竟然还去谋害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你怎么狠得下手!”

淑妃哭喊道:“皇上,这是有人陷害臣妾。”

“陷害?那为什么泰王想起吃双皮奶,是寿王撺掇的?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利用自己的儿子寿王,你还是人吗?”皇帝越听越怒。不想再听下去,挥了挥手:“把这个贱妇带走,没的在这吵到老祖宗。”

太皇太后、皇后见皇帝盛怒之下,也不敢再劝,静静的坐在一旁听着。

皇帝盛怒之余,也觉得这个案子还有蹊跷。还想再从稻香村丢牛的事情上让魏伯颜入手再查,但太皇太后却劝住了他:“好好的内卫,不去监察百官,却去查一个铺子丢牛的事情,莫说御史会有意见,传出去岂不笑掉天下人的大牙。这事本就是京兆府的事,让京兆府查就完了。”

皇帝一想也确是如此,只得作罢。问道:“皇祖母看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太皇太后说道:“此事的缘由,就是太监胡荣玩忽职守,从民间偷带食物入宫,泰王自己不遵守宫规,不仅自己吃。还给弟弟吃,酿成大祸。孝王身为兄长,不仅自己不以身作则。还教唆兄弟一起违反宫规,和泰王同罪。贤妃知道事情经过之后,不向上请示,却私设刑罚,万一致使泰王旧病复发可怎么好。我想贤妃现在养育两子,着实辛苦,泰王就不劳贤妃鞠育了。至于淑妃么,我看就按管理后宫不严论处吧。”

皇帝皱着眉头说道:“其他人也罢了,淑妃危害皇嗣,若不严惩,岂能服人。至于其他人,都听凭皇祖母的处置。”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劝道: “皇上,毕竟只有人证,没有物证,那人说本来要用毒,搜索了他的住处,又没发现毒药,现在他又死了,只凭他的一面之词又怎能定罪,若是有人陷害,岂不冤枉了淑妃。但淑妃教育孝王失当这个责任还是有的,我看就让淑妃和禁足一个月,贤妃禁足三个月吧,孝王、泰王抄写《孝经》百遍,泰王等伤养好了再行抄写,皇上看怎么样?”

皇帝一想也的确如此,心中的不满却并未平息下来,在他看来王淑妃很有动机害六皇子,而贤妃则太狠毒了些,她那日的样子竟是要打死泰王,不过这两个妃子都生了儿子,不顾她们也要顾着儿子,终是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又忽的想起来,加了一句:“刘锦的侄儿言行不慎,就先让他不要做陪读了。”

太皇太后开始面无表情的听着,听到最后一句,微微皱起眉头,随即又松了开来,并未说什么。

皇后喘息了两口气,笑道:“那泰王不如就让臣妾亲自教养吧。”

太皇太后一笑:“皇后,眼见着你这喘嗽的毛病又重了,怎么好让你再劳累。我看要不让德妃带回她那里吧。”

“现在六宫无主事,臣妾这身子一天好一天坏的,我想着先让德妃妹妹辛苦些,管理六宫诸事。可德妃妹妹的身子惯是不大好的,如果再照顾泰王,恐怕身体就吃不消了。依臣妾看,要不让李昭容先照顾泰王吧。”皇后笑道,她很清楚,养在自己名下的孩子在朝堂引起多大的动荡,皇帝是不会轻易同意的,但妃位上的三人,两个卷入这件事,萧妃一下子倒渔翁得利了,她又是太皇太后侄孙女,再让她养个男孩,那还得了,皇后是万万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的。她提出自己养泰王,不过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罢了。

李昭容就是唐国公李湛的庶姐,嫡母韦氏,生母是窦氏,按照嫡母来说。李昭容应该算是皇后的表姐。她比皇帝都大上三岁,皇帝刚登大宝之时还有过一段宠,有人说这是因为窦太后是她堂姨母的关系,窦太后出家,她虽然没有受牵连,但从此也就失了宠,十几年封号也没动过。她秉承李家低调的家风,安静的就仿佛空气一般。后宫很少有人把她放在眼里。

当年长公主对付李湛的时候,都没想过对她下手,应该说对她根本不屑一顾。李昭容不受宠,却是妃位之下位分最高的,在皇后看来,她抚养泰王再合适不过了。

皇帝愣了愣,才想起这么个人来。思索一番问太皇太后:“皇祖母觉得如何?”

太皇太后也对皇后提出来的人选有些吃惊,想了想,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好吧,就李昭容照顾泰王吧。”她本来盘算趁机让德妃养育泰王,也让德妃有所依靠,不过听皇后打算把主理六宫之权交给德妃。便同意了,算是和皇后达成了妥协。

涵因从瑞麟阁被放了出来,听到文妈妈向她说这件事的处理结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问文妈妈:“李谛和店里的活计都从宗人府放出来了?”

文妈妈笑着说:“是,查实清楚就放回去了。”

涵因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文妈妈是带她见太皇太后的,见仁寿宫快到了,收住了口。只说到:“快进去吧,太皇太后等着你呢。”

太皇太后一见到涵因便让她过去,说道:“孩子,你受苦了。”

“涵因不敢称委屈,只求老祖宗怜惜泰王。”涵因眼中蓄了泪水。

太皇太后赞叹道:“真是好孩子。这会儿还先想着泰王。这次你平白受了冤枉,也是该补偿你。说吧,有什么要求。我老太婆为你做主。”

涵因连称不敢:“小女怎敢有什么要求,只是稻香村这次出事,哥哥们在宫外必定日夜为小女子悬心,小女子想要向老祖宗告辞出宫。”

太皇太后点头:“也是,你那两个哥哥必定被吓到了。好吧,今天你去瞧瞧泰王,明日你便出宫吧。”

涵因告退后,太皇太后方露出满意的神色,对赵妈妈说道:“这孩子果然是知道分寸的,早晚有他们崔家后悔的一天。”

涵因去了李昭容住的裕祥宫,这个宫殿在皇宫的最东边上,再往南便是冷宫,说是宫,其实不过是原来秀女的住处改建的,因整个皇宫扩建,秀女们另挪了他处,这里便改成了一宫。但规格上比其他宫室小了不少。

李昭容是个温柔安静的人,涵因被这里的宫人带进去的时候,她正哄着泰王睡觉。泰王身上的伤痕已经结了痂,有些瘙痒,泰王在睡觉的时候便忍不住去挠,李昭容很是耐心的看护着,防着他把结痂再挠破了。

抬起头看见涵因,温和的笑了笑。涵因看着她的眼睛,发现那里投射出来的眼神竟然如此柔和清澈,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在勾心斗角的深宫生活了将近20年,竟然拥有这样的目光,这让涵因有些难以置信。

李昭容并不善言辞,涵因也不过跟她寒暄了几句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无须说话,只凭着她的眼神,涵因便认定,这次泰王的确遇到了一个好母亲。

回到瑞麟阁,王美人的宫女早已等在那里,见涵因回来,便跟她说王美人请她过去一趟。

涵因笑了笑,这便果然来了。

王徵已经煮好了茶,见她来了,不等她行礼,便站了起来,让左右都退下,笑吟吟的拉着她让坐,仿佛和涵因还在靖国公府一般。

“来尝尝新下的方山露芽。”王徵亲热的招呼着。

涵因喝了一口:“果然好茶。娘娘的品位越发不俗了。”

“泰王怎么样了?”王徵似随口问道,眼睛的余光却在涵因身上来回逡巡。

涵因一笑:“李昭容照顾的很好。”

“表姐也是,自己生的爱若珍宝,不是自己生的弃若敝屣,竟对个孩子下手如此狠毒,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没有重罚她。”王徵嘴上叹息,眼神中却难掩兴奋。

涵因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笑道:“只可惜淑妃娘娘也受了池鱼之灾。”

王徵却毫无惋惜之感:“我那姨母平时也太纵着寿王了,要不哪来这些事端。”

“是啊,淑妃娘娘该对寿王身边的人上上心,若是那些奴才不挑唆,何至于几次三番生事。”涵因饮了一口茶。

王徵却扬起了眉:“他们挑唆这些,自然是有人指使的。你知道这背后指使的是谁?”

涵因放下杯子笑道:“愿闻其详。”

“泰王身边的胡荣是我的人,上次泰王养的那只猫,也是我授意他找来的,那鸟关在笼子里还挂在廊下,你说那只猫又怎么够到的,其实都是胡荣弄的。淑妃那只绣球,也是我撺掇带到毓福宫的。猫狗在一起必然相互追闹,贤妃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忽的见了这猫,必然不会饶过。”王徵的口气似乎是在介绍自己得意的作品。

涵因淡淡的看着她,问道:“看来王美人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贤妃娘娘怀孕了,难道是想让贤妃娘娘小产么?”

王徵呵呵笑了两声:“不过就这一年时间,我的心思,你便猜不着了。我要贤妃流产做什么,一个小娃娃,上边还有三个快成人的兄弟,他能有什么机会。我意不在此,何况,我还要留着这个孩子让贤妃和泰王离心呢。贤妃经此一事,认定了泰王是嫉妒她肚子里的孩子。因此对他日渐疏离,早晚会和他翻脸。本来,贤妃打发泰王去了瑞麟阁,之后我这边也什么机会下手。谁知道,你进宫来,倒给我提了个醒,让我想出个好主意来。”

“就是借我那铺子里的双皮奶下手吧。”涵因笑道,依旧不动声色。

“你终于想明白了。”王徵似乎很满意涵因的反应。

涵因半垂下眼帘:“只是有一事不明,寿王怎么会搀和到这件事之中,他的奴才应该是淑妃精挑细选的,再说出了这件事,淑妃娘娘必然重新把寿王身边的奴才重新核查一遍,娘娘难道不怕淑妃发现么。”

“你说呢?我可是太原王氏长房嫡女,难道你以为我手里头什么牌都没有么。”王徵笑道。

涵因一思量,明白了个大概,王淑妃给儿子身边安排的人,必定是太原王氏送进宫里的人,他们忠于淑妃,但更忠于王徵这个正牌嫡女,只要这些人有意无意在寿王耳边多说两句,难保寿王不着了他们的道。淑妃也很难想到家里派来的人会出问题。

王徵见涵因一副了然的神色,笑道:“你果然是个通透的人儿。”

“现在贤妃和泰王离心,淑妃和寿王受了连累,娘娘宠冠六宫,若有天淑妃垮了台,娘娘高升就指日可待了,看来一切都在娘娘的算计之中啊。”涵因笑道。

“哈哈哈,听聪明人的奉承话真是舒心呢。”王徵笑得开怀:“这些都很让我高兴,不过你知道最让我高兴的是什么事吗?”

说着,站起来,用手扳住涵因的下颌,把嘴贴到涵因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最高兴的就是贤妃跟泰王翻脸,意味着你跟皓轩哥哥的亲事告吹了,你再无机会嫁她。我得到的这一切跟这个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涵因拉开她的手,看着她,露出迷惑的神情:“我从来没跟皓轩哥哥定过什么亲事,娘娘这是从何说起呢。”

王徵一愣:“崔家不是向你提亲了么。”

“是啊,崔家的确是向我提亲了,不过不是皓轩哥哥,而是二舅父家的皓铭哥哥。”涵因勾起一抹笑容:“我还得多谢娘娘,让泰王有机会从贤妃娘娘手里脱出身来,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拒绝这门婚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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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徵满眼的兴奋化为怒火:“你竟敢骗我!”

“我何时骗过娘娘?只是没想到娘娘竟会误会了,可见耳听为虚此话不假。”涵因抬眼看了王徵一眼,眼中凉意让王徵更加焦躁,梗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只好恶狠狠的看着涵因,恨不能把她碎尸万段。

“反正这件事对娘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算是跟娘娘各取所需了。至于涵因不过一介民女,娘娘又何须介怀呢。”涵因慢悠悠的说道:“不过奴家可要提醒娘娘,等淑妃娘娘回过味来,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娘娘可要小心应付。”

“用不着你费心。”王徵眼中射出来的目光恨不能把涵因吃了。

涵因又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站起身,对王徵深施一礼:谢谢娘娘的好茶,跟娘娘这种聪明人合作,真是叫人愉悦,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小女这便告辞了。”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王徵此时毫无胜利者的欢欣,将满桌的杯盘都掀翻在地,外面的宫女赶忙跑进来,只见满地狼藉,茶水溅到了她的身上,湿了一大片,赶忙上去查看,那茶水犹烫,被打湿的衣裙下面的肌肤被烫的通红,王徵却浑然不觉,眼中蓄满恨意,手气的发抖,咬牙切齿的说:“她竟敢利用我。”

涵因回到瑞麟阁,看着宫女给她收拾东西,太皇太后又赐下了物件,她却兴致缺缺。一个人独坐在屋子里,脸上完全不见了刚才面对王徵时候的那云淡风轻的做派,满脸都是凄楚。

早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身上,是那样的温暖和煦。却怎么也温暖不了从心底渗出来的寒意,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仿佛这样可以留住一点点温度似的。

思绪又飘回到进宫前。那天,小丫头过来跟她说舅太太来访,让她去会客。

她本以为来的是大太太,谁知竟然是二太太……

“二舅母怎么来了。”涵因掩住自己的惊讶之情,堆起热情的笑容。

二太太笑道:“来看看你。”

薛凌华知道二太太有话要对涵因说,便让她们聊。自己退了出去。

二太太等薛凌华走了,便收起笑容:“我今天来是来求你一件事情。”

“二舅母折煞涵因了,但请舅母吩咐便是。”涵因忙说道。

二太太冷笑道:“你可知道你哥哥到现在还没回来,是去了哪里?”

涵因一怔,等着她的下文。

“他现在在你舅舅家,应该是在跟你外祖母和大舅母说话呢。”二太太接着说道。

涵因笑道:“外祖母有什么吩咐?”

“呵,什么吩咐。只是在商议你的好事罢了。”

涵因的心里打起鼓来,这么说是在商议她的婚事,但眼见着二太太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让她很是迷惑。

“老太太要给你安排一门婚事,不过既不是皓轩又不是皓辉,而是我儿子皓铭。”二太太笑的尽量柔和。但眼神中却露着寒光:“你是怎么想的。”

涵因心里骤然一沉,尽量稳住自己的心神:“婚姻大事,都是长辈做主,涵因上面有兄嫂,我一个姑娘家,没的过问自己婚事的道理。涵因不知道舅母什么意思。”

“我今天来,其实也是为你好。”二太太的笑容越发亲切:“原本我是想给你和皓轩做个媒的,谁知道横生这一枝节。让我想说也没办法说。事到如今,总得你自己先有个意思,我才能为你主张。”

涵因看着她一番为她打算的说辞,听着好听,心里却一阵阵的冷笑。老太太做主让皓铭娶自己,她自己不敢明着反对。却想怂恿自己去当枪。这件事若是那些天真少女,还说不定会信以为真。她一个姑娘家一旦开这个口。不仅把老太太、大太太彻底得罪了,还要担上私情的罪名,她的名声立刻就会臭遍长安,成为世家中的笑柄,别说靖国公府的嫡长媳根本没可能,就是往后哪家还敢要她。

涵因冷笑道:“我不解二舅母的意思,这件事是哥哥做主,涵因也没有什么可想的。”

二太太听她这么说,满肚子准备的抱怨都被噎了回去,张张口,待要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脸上便现了恼意:“反正,这门亲事,我劝你还是跟你哥哥再斟酌斟酌,我是为你考虑,你不知道吧,皓铭是要肩挑两房的,你也知道我是继室,我家老爷那位元配的夫人名下还没有嫡子,皓铭的上面还有一个刚出生不到两个月就死了的哥哥,我家老爷打算把那孩子写到元配夫人名下,也算给我那可怜的姐姐一个交代。因此,皓铭是要娶平妻的,到时候,那个平妻的名分就要高过你,往后你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你是我侄女,我疼你,才过来给你交个底。”

大隋开国皇后,文献皇后独孤伽罗的父亲独孤信就娶过平妻,郭氏和崔氏,独孤伽罗是崔氏所生,因此,后来虽常有朝臣谏言,不应允许平妻,但始终没有真的成为律法。一般世家大族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如果有,也会被世人讥讽。

涵因冷冷的看着二太太,肩挑两房,亏她想的出来,连自己是继室的事都不忌讳了,这话里话外都好像在为自己考虑,其实不过是为了要挟自己不要嫁给皓铭想出来的招数,自己真要嫁过去,她也未必敢立什么平妻,毕竟那样的话皓铭的名声也会受影响,只是自己的日子也一定不会好过罢了。

她冷笑了两声:“舅母的家事该和外祖母和舅父商量,从没听说过哪家的夫人跟没出阁的外甥女说什么平妻的,传出去还以为崔家家风严谨是徒有虚名呢,我看舅母还是请回吧。”冲着外面说道:“谁在外侯着呢,舅太太要回去了。送客。”

荀氏又被涵因噎住,心头火气,刚想骂涵因不知好歹,却见涵因施了个礼:“少陪了。”便走了。

这时候丫鬟进来了,她只好把满腔的邪火憋了回去,坐上车回府了。

在车上越想越气,一到府里就问:“老爷呢,回来没。”

下人见她面色不善。不敢多话,只说在书房里。

她便一口气走到了书房。

二老爷崔澄正在书房欣赏字画,门猛地被一把推开,犹要骂下人莽撞,却见自己的妻子冲了进来。

荀氏一见二老爷把气平了平,方冷笑道:“都这个时候了,老爷还有心情赏字画。”

二老爷不明所以的看看窗外的天色。说道:“离用晚膳还早吧。”

荀氏听了再压不住火,索性扔了平日那低眉顺眼的姿态,夺过二老爷手里的画仍在一边,哭道:“老太太、太太都要把涵因嫁到咱们家来了,老爷难道连个气性都没有。”

二老爷见她大异于往常,也知道儿子的婚事让她不顺心。但也不好忤逆母亲,于是笑劝道:“我看涵因那孩子挺好,以前你不是也夸过她么,给咱们皓铭也很好。” 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瞟了瞟那副被二太太粗暴对待的画,见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很好!”二太太听他这么说心中更气,指着国公府方向:“他们大房不要。又怕六皇子活不下来,舍不得扔掉泰王,就往我们这儿塞,这也罢了,阖府谁不知道她那个皓轩和涵因的事。之前让涵因管家的时候还一心想让人家做儿媳妇呢,现在看人家没用了。又扔给我们家,她的皓轩就是宝贝。咱们家皓铭就得捡人家剩下的,我呸!就算皓铭娶不到好的,我也不受这个气。”

二老爷很怕她哭,忙笑道:“何必这么说呢,将来皓铭也要指望着哥哥。”

“若不是老爷耳根子软,人家一说就答应了,我今天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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