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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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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煜的声音如同魔咒,涵因快步走着,仿佛这样便能甩开这咒语。

涵因如何不知道,理智上,她想的再清楚不过了,但感情上,她却不由自主的拒绝接受,也许呢……可能呢……,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分析局势,更不想权衡利弊,她甚至祈求拿走了她上一辈子的权势的老天,求它大发慈悲,赐给她这辈子一份完整的爱情。她曾经信誓旦旦决不再命运面前低头,然而,再一次面对命运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依旧那么的卑微。

天气一天天凉下来,日头越发短了,涵因却觉得时间越来越难熬。皓轩自那日见到之后,就再没来过。六皇子的满月宴,宫里照例没有给涵因的旨意,仿佛太皇太后已经把她遗忘了。也没人提过崔皓轩的婚事,去过李府一次,李宁馨还是像往常一般待涵因热情而亲昵,只是掩不住的心事重重。

倒是稻香村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许多达官贵人也愿意派人来从稻香村采购些糕点。李谛便建议涵因在东市再开一家分店,档次更高,做的更精细,专门供给东市周围的贵人家。只是涵因人手不足,自己又碍于有了嫂嫂,行动便不如之前那般方便,有些顾虑。

不过杜筱听说这件事之后,毛遂自荐帮忙。涵因见她积极,况且大事上也无需她做主,便同意了。李谛专心于开分号的事,总号的琐事便被杜筱揽了过去。这个丫头做决断不成,但处置小事,倒很是有一手,李谛暗暗观察了几日。看她处事尚可,量她一个姑娘家也抢不了他的权,也便不那么提防她了,倒时常教她些做人处事的心得。

然而,这个冬天并不太平,十一月的冷风夹着冰雪呼啸而来,和它一起来的,还有突厥人。突厥今夏草原大旱。牛马在夏天就长的不好,入冬以后又遭到雪灾,牲畜死伤惨重,早忘了之前俯首称臣的奏表,又打起劫掠进犯的主意,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的是突厥联合起高丽一起大举犯境,一时间。边关战乱四起。高丽本在杨广时,被打了个国力凋敝,却奇迹般的没有被杨广征下来。杨广死了,他原本的第三次征高丽的计划也戛然而止。

后来,大隋虽在辽东一带陈兵,毕竟没有再打过。这也给了高丽喘息的时机。这两年。大隋境内灾害连年,高句丽趁机收服了周围的一些部落,扩张了地盘,便开始有了更大的野心,时不时在边境劫掠百姓,一直只是小动作不断,未敢有大的举动。这一次高句丽王则是不知听了谁劝谏,跟突厥人联合。想要趁火打劫。

边关形势吃紧,皇帝整天眉头紧皱,关注着战事。长安的贵人们也都失了宴饮作乐的兴头。连高煜的婚事都推迟到了明年开春。之前激烈的内斗暂时告了一个段落,大家虽然都小动作不断,借着战事安插自己的人手。但毕竟没有再闹到台面上来。

这一年的年关,所有人都知道不好过了。

郑钧虽然在军中。左卫的职责却是护卫京畿,因此还并不紧张。郑钦的翰林院编修也是个清闲职务。因此。到了腊月中,他们还是请到了假期,准备回乡祭祖。只是因年初刚刚请了回乡假,这一次就没办法有太长时间的假期了,时间甚是紧迫。郑钧、郑钦、涵因以及嫂子薛凌华一行急匆匆的赶路,争取在年关前赶到荥阳,在年末大祭的时候,入祠堂祭祖。

盼晴没有与涵因同行,她早在几日前出发,把她父亲的棺椁从坟地迁出,移往荥阳郑伦墓地附近,那里已经选出一块墓地,让她父亲陪葬在郑仁旁边。

走在官道上,常有驿马来回奔走。应该是边关传来的八百里加急战报。驿站的驿长跟郑钧、郑钦兄弟攀谈起来也多是眉头紧锁。战事一起,少不得要从民间征壮丁,来年的春耕又要怎么办呢。说起这些,每个人脸上都不免和天气一般愁云惨淡。

到了荥阳,本来还想住在客栈中,但族长一听郑钧一行人到了,马上派人来接到府中安顿。很是客气。

郑钧便带着自己的家眷一一拜访族中亲戚。郑氏族人众多,连续几日应酬,忙的晕头转向,记了名字却记不得人,好在礼数不差,没闹出笑话。郑氏一族人,对涵因三兄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原本郑钧兄弟打算趁此机会去管城拜访李湛。不想李湛早得到了他们的消息,亲自来荥阳拜访。

此时郑钧兄弟都住在族长家中。同为“五姓”顶级豪门,李湛这个刺史显然比上两任刺史更受族长的欢迎,况且崔李两家总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

见李湛亲自过来,便在内宅设宴款待,叫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以及郑钧兄弟两个相陪,显然跟李湛很是相熟了。席间众人相谈甚欢,

李湛笑问郑钧:“怎么没见你们那位小兄弟。”

郑钧有些尴尬的笑笑:“什么兄弟,不过是舍妹胡闹,子玄兄见谅。”

“哦,想不到令妹之心胸见识不让须眉啊。”李湛赞道,对族长说道:“之前流民涌入荥阳时提醒在下有人会伺机闹事,叫我提防,后来果然出了这样的事。幸得了提醒,在下有所准备,未出大事,说起来,在下还要好好的谢谢令妹。”

正说着,下人通传族长夫人带着一众女眷来了,不多时伴着嘻嘻哈哈的声音,女眷们进了宴席。

族长瞪了夫人一眼,小声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夫人瞥了瞥李湛,也不直接回答族长,朗声笑道:“我们这是家宴,李刺史和我们都是走的极近的亲戚,我家每次去长安,都要拜访他家太夫人。因此也不妨事。”又笑着对李湛说道:“说句托大的话,你母亲也算是我的世侄女。”

李湛躬身道:“是,母亲常念及您和祖母的情分,让我常来拜见,莫断了两家世交之宜。太夫人莫要称呼在下官职,请直呼名字即可,否则家母知道了,又要怪在下不知礼数了。”

族长夫人笑着对族长道:“可见人家并不是得了势便拿大的人。”又对郑钧笑道:“何况。李刺史算是你表哥,论理的也该叫你媳妇出来见见你位兄长。”

郑钧方笑道:“的确是这个礼。”

李湛抬眼看去,一众女子之中,他只注意到印象中还是清爽男孩妆扮的涵因,此时身着靛青底绣折枝梅绉缎上襦,配了六幅紫红罗地蹙金绣云纹罗裙,举止端庄。顾盼间流露出几分少女的娇媚,与上次见的机敏的假小子形象完全不同,一时间倒怔住了。

郑钧带着薛凌华上前见礼,他才忙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脑海里还盘亘着那一句柔柔糯糯:“表哥哥大安。”

“久闻薛将军家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今日得见。李某三生有幸。”李湛打起精神应酬起来,笑着对郑钧说道:“贤弟文武双全,弟妹又是这等才貌人品,真是天设地造,慕煞旁人啊。”

族长夫人笑呵呵的插话:“子玄,你媳妇已经去了也有一年了,与其羡慕别人,不如再娶一位贤妻……”

“你又来了。”族长说道:“怎么每次都念叨这点事。我们还要谈正事呢。”

族长夫人哼了一声:“就许你们有正事,难道婚姻大事不是正事。”

李湛尴尬的笑笑。

见夫人这样,族长也没什么办法,好在夫人只是白了他几眼,便回去坐下了。

族长不管夫人。说道:“来,咱们说咱们的。”

郑钧说道:“长安形势倒还算平稳。只是眼下突厥大兵压境,高句丽人竟和他们遥相呼应。前方战事不利,皇上竟然还不派薛帅出战,难道真要等到突厥大军打到长安来么。”

族长也一阵叹气,族中还有不少生意是通向塞外的,如此一来必定受到影响。

“皇上好容易把薛帅调回长安,必定是不肯轻易放回的。”李湛摇摇头。

郑钦说道:“听说子玄兄在军旅之中颇有建树,不如请柳相举荐子玄打那突厥人。”

“我虽然有此意,但皇上知道我曾在薛帅麾下,恐怕也会有所顾虑。”

涵因虽然跟女孩子们坐在一边,却并没有跟她们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而是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论朝局。

李湛见她虽端庄的坐着,时不时瞟过来一眼的样子,不禁一笑:“不知此番涵妹妹有什么见解。”

涵因听他骤然说到自己,想是看破了自己的心思在男人们谈论的局势上,脸有些热辣辣的,笑道:“我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见解,不过是我二哥也算是从军之人,怕哥哥被派出去打仗,心里担忧罢了。”

李湛笑道:“这倒不怕,右卫身负保卫京畿重任,不到危急时刻应该不会被派出去。”

“如此便好。”涵因似是放心的点点头,又冷笑道:“这突厥人也太不堪了些,宜和公主本来是与也力特勤和亲的,谁知道竟然被他弟弟处罗可汗看中直接抢了过去,朝廷认为这是他们内部的事默许了,这也罢了,可也力特勤居然就忍下了。他们阿史那家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李湛一挑眉,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道:“也力特勤虽然服从处罗可汗,但是两人之间一直有嫌隙,也里特勤比处罗可汗大一岁,却因为母贱没有继承大汗位,去年宜和公主下嫁又被处罗可汗抢走,心中难免积怨,只要略加挑唆,加上朝廷的支持,突厥就能起内乱,大军犯境也就迎刃而解了。”

郑钧一拍腿:“子玄兄好计策,不若让柳相提出来以解朝廷危难。”

族长感慨道:“子玄有相才,窝在地方上不能到朝中大展宏图,真是屈才了。”

“不过是涵妹妹之言忽然想到的,若论屈才,涵妹妹若是男人,必定是国之栋梁。”李湛含着涵因露出激赏的笑容。

涵因忙自谦:“小女子只是从女儿的身份胡乱感慨,觉得那宜和公主太过可怜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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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钧、郑钦自宴席之后变对李湛赞不绝口,一会儿说他安置流民有方,一会儿又他对当前的战局有着很独到的看法,之后又说他虽在荥阳,却对长安中的形势了若指掌,欣赏钦佩之意溢于言表。

涵因眉头微皱:“哥哥怎么把咱们家的情况还有舅舅家的情况都跟李湛说了。”

“略说了说,也没什么,都是大家知道的那些事。”郑钧不以为意:“放心吧,他和咱们家隔了那么远,又跟柳相是故交,不会害咱们的。再说了,咱们家这点事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吧。”

“总之哥哥们往后还是对李湛有点戒心吧,我觉得这个人……哎,怎么说呢。”涵因没好再说什么,其实郑钧谈谈长安的情况,自然少不了说到自己,郑钧也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情,是涵因有些太过敏感多疑了,但李湛毕竟当年把她害的很惨,对这个人说不上怨恨,但她心中却总是觉得别扭,但那些事情又不可能让两位哥哥知道。

这些日子,涵因对荥阳风土人情渐渐熟悉,尤其是长房的大伯和大哥,是品行高洁之人,通晓经史,文采非凡,不屑于在朝为官。郑家长房乐善好施,和睦乡邻是出了名的,经常免去债务,救济穷苦人,不仅受官府推重,在村民佃户中也是威望极高。教育子女上也非常出色,除了子侄中有真才实学的人,就连女儿家的诗书文章也很不凡。

上一世与这些门阀世家斗法,把他们看做洪水猛兽,而如今融入其中,才明白这些世家屹立数百年不倒。绝不仅仅是家大业大、人才辈出这么简单。

这一年雪大,从年前便开始下雪,天气一直阴沉沉的,好像地上战事不利,天也跟着叹息。好容易,这日天放晴了,到处银装素裹,莹白的雪在阳光下越发显得粉妆玉砌一般。一片白色世界。

涵因披了一件大毛的氅衣到园中欣赏雪景,园中的假山甚是别致,山石洞穴勾连交通、路到尽头峰回路转,别致有趣,涵因在里面走来走去很是有趣。

刚想从一条贯穿大石的隧道中出来,却听见出口处有人哭泣:“母亲,做继室又怎么样!祖父看中李湛为人。他有国公的爵位,此番立功升了刺史,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的,再说他元配夫人也没有子嗣,我嫁过去也是不错的。母亲何必要阻止。”正是长房家的七姑娘,涵因想起来。刚才她坐在自己旁边,眼睛就没理开过李湛,李湛跟自己说话,她眼中满是不悦。

“哎,崔胤全是崔家二房的次子,和你是正配。何必嫁给姓李那小子做填房。”长房大奶奶的声音满是无奈,不知道自己这女儿中了什么邪了。

“母亲,我上面还有两个庶出的姐姐。嫁给那姓崔的足够了,怎么也轮不到我定亲事。”七姑娘越说越急。

长房大奶奶叹了一口气:“人家好歹也是嫡子,自然是要择娶嫡女的,断没有娶庶女的道理。何况他也是一表人才……”

“我偏就看不上他那副书呆子的样子。”七姑娘撅起嘴。

“李湛的元配不过是沛县刘氏,难道让你一个荥阳郑氏的长房嫡女给她执妾礼。我咽得下这口气,难道咱们荥阳郑氏长房丢得起这样的人?别说你了。就是你那两个庶出的姐姐,我也是不愿意的。咱们郑家这么多人,又不是没有当嫁的女孩子了,那么多偏房庶支,哪个不好,他们说不定巴不得想要结这门亲事呢,你何必上赶着这样的婚事!” 大太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谁知七姑娘根本听不进去这些,犹在替李湛辩解:“他原本是次子,上面有一个哥哥,娶的是京兆韦氏三房嫡女,后来他哥哥早死,他才袭了爵。他娶妻的时候是次子,娶沛县刘氏的嫡女也是门户相当。如今他袭了爵位,正配得上咱们郑家。”

长房大奶奶见女儿根本不听劝,声音越来越急:“你祖父是年岁大了糊涂了,你怎么也……”

七姑娘却仍然坚持:“可是祖父看好他,父亲也和李湛相谈甚欢,对这门婚事没什么意见,只要母亲不反对就成了。”

“你父亲虽然觉得他不错,可是从没想过要把你嫁过去。我可是为了你好,才勉强说动你祖父祖母让小六嫁给李湛做填房,为此受了你祖母多少排揎,说的好像我虐待了庶出的女儿似的,哎!你现在又让我跟你祖母说改回去,这不是让我自打嘴巴吗……”长房大奶奶见女儿根本不领情,只觉得伤心。

“并非女儿不孝,女儿只愿意嫁他!求母亲成全。”七姑娘说着,滴下泪来。

长房大奶奶见女儿这般光景,心疼的要命,把女儿搂到怀里,说道:“你别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女儿外向,这话真真不假。好了,冰天雪地的,待会冻坏了,回去吧,把眼泪擦擦干,别让人看出来,在我面前闹也就罢了,若是闹到你太爷老太太那里,非治你个不孝……”说着带着七姑娘走了。

涵因待他们走远了,方悄悄从原路退了回去。心想,看来各人有各人的不如意,也不知道皓轩怎么样了。她只怕自己一回去,就会听到皓轩已经定亲事的消息。

这一次来荥阳。涵因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下荥阳郑氏一族的祖屋——博经堂。

这是一个面阔七间,进深三间的单檐歇山顶大堂,窗子依旧采用传统的直棱窗,庄重而质朴。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子在阴冷的大堂中,洒下栅栏般的光影,先祖的牌位在香火的缭绕中显得那样的高高在上。

女人这一辈子只有两次进祠堂的机会,一次是纳入族谱的这一天,一次便是出嫁到婆家,记入婆家的族谱,入别家的祠堂。从此变成另一家的人。因为族人日渐分散迁居,大多数人都只进入当地或者这一支脉的分堂祭祀。

但这一次回归族谱,对于涵因三兄妹来说意义重大,无论如何也要回到荥阳祖地。

年末祭祖,直到司仪唱和出自己的名字,涵因那一直为族谱而揪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着一次次的叩拜。她也终于把自己当做了荥阳郑氏的一份子。

先前郑氏兄弟只要求父亲留下来的书籍,本想捐到族学里供族中子弟学习,但族长却觉得过意不去,族中接受了郑伦大笔的土地,却压根没按照郑伦所说留给自己的子嗣,更觉得这些书受之有愧,便坚决不肯接受:“你父亲留下的。终归留个念想,再说,这里面大部分书,族学中也是有的,你便把这些带回去吧。将来培养子孙,他们出息了。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也就安心了。”

郑伦推辞不过,只好叫徐伯找人给书籍装箱。

东西着实很多,一时半会也整理不完。郑伦只好留人在这里打点,一过了年,便带着家眷回转长安了。

路上雪大,郑钧却怕耽误了回衙门报到,他可不想被人以为故意迟滞不归,于是日夜兼程往长安赶。连薛凌华都觉得疲惫不堪。终于在上元节前赶回了长安。

战事胶着,已经快持续了两个月了,国内又灾害连年,国库渐空,这场战争。让向来以国富民强的大隋也倍感吃力,今年的上元节虽然民间同往年一样热闹。可是从皇帝到朝臣却都没有大肆庆贺的兴致。

外面喜庆热闹,皇宫中却弥漫着压抑的气氛。今天又收到了八百里加急的战报,西北大军又吃了一场败仗。所有的重臣都留在朝中商议对策,没法回家过节。

皇帝心急如焚,问臣下有无退敌良策,柳正言献计,利用突厥大汗两个儿子的矛盾,支持其中一个,让他们内斗,去年也力特勤娶了宜和公主,正是策动的最佳人选。只要突厥人退却,高丽人自然也会退兵。并且推荐李湛去做特使。

皇帝觉得这个计策很不错,想了想却没有选李湛,而选了淑妃的哥哥王通,因太原王氏素来和突厥有生意上的交往,王通便被委以此重任。这也是个非常危险的任务,一个不好,小命就可能被交代在突厥人手里。若办得好,也是大功一件。

王通也是怀着必死的心情去赴任的,皇帝虽然给了他一个殿中丞的职务,但显然对他这个外戚有所防范。他如果做不出什么政绩,王家到了还是在朝中打不开局面。不成功便成仁,这次的差事对于王通来说是一场关乎家族命运的赌局。

天禧十六年的上元节,天气显得别样的寒冷,涵因懒得出去逛,却不愿意抚了杜筱的兴致,只好穿戴齐整,带上帷帽任由她拉着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这一次他们逛的是西市。心里却在想,自己已经回来两天了,今天又是上元节,怎么还不见崔皓轩过来呢。心下不禁一片焦躁。

杜筱已经好些年没有过上元节了。看到那些吃的、玩的,还跟孩子一般兴奋。

走着走着,便到了自家的店铺“稻香村”,此时稻香村的生意正红火,买糕点的人排队都排到了外面。

杜筱拉着涵因笑道:“姐姐,你平日不来这里,今天进去瞧瞧如何。”说着拉着涵因往里走。

刚到门口,却被小二拦了下来:“两位,对不住,今天人多,请排队。”

杜筱一掀帷帽,骂道:“我都不认得了。”

小二自然是认识杜筱,忙打嘴:“小的瞎了眼,原来是二掌柜来了。”

杜筱一笑,指着涵因说道:“何止我,这是你家的大东家。”

小二自然知道自家的掌柜是郑家姑娘,忙赔笑道:“您二位快里面请吧。大掌柜也在里头呢。”

涵因跟着小二进去,径自到了后院。这个铺子前店后厂。里面是做糕饼的作坊,账房、伙计的住处也都在后院的二楼。

李谛见涵因来了,露出笑容:“东家,去年的每分红利有三百两,照这样的架势,今年年末的时候,两个铺子一分红利就能分个近千两,掌柜不会心疼给我这一分干股吧。

涵因笑道:“这是大掌柜辛苦经营应得的。”

李谛笑笑:“伙计们也辛苦了,今天完了之后还要好好犒劳大家。”

“这些大掌柜一应安排便是,不必过问我。”涵因倒是百分百信任李谛。

李谛一笑,刚要说话,却听见外面一片嘈杂。

一个伙计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掌柜快看外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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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因和李谛被伙计指引着,向北面的窗外望去。

今日无月,头顶的天空如同黑幕一般,任是全城灯火通明,也照不透这浓密的黑,然而北边却一片光亮,天幕的那一角被染得一片猩红,仿佛血一般的猩红,有什么味道随着呼啸的北风飘过来,又弥散在寒冷的空气中,让人心中不安。街上的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脚步,透过房舍的间隙,向那奇景望去,不时交头接耳。

涵因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却清楚的意识到,那里是皇宫。

涵因回到家,郑钧和郑钦还没回来。直到敲了二更,才有丫鬟通传,两位回来了。

涵因这才知道,原来竟是永安宫着火了,郑钧和郑钦都留在衙门待命,后来才放了回来。直到他们回来,那火还是没有熄灭。

直到次日,郑钧回来说永安宫的火扑灭了,但是宫里面传出来的消息说永安宫已经烧得不剩什么了。

“工部和户部正在为拨银子重修殿阁的事扯皮,惹得皇上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后来还是皇上从内库里面加拨了200万两才算完。”郑钦跟妹妹念叨着这些事。

涵因冷笑,内裤就是皇帝的小金库,多年来她一直用一些手段充盈这个钱袋子,里面的钱款不在少数,没想到被这个败家的弟弟,两下子就弄出去这么多钱。看他花完了怎么办。

“有没有烧死人?”涵因问道。

郑钧点头很是八卦了一番:“对外说没有,其实是有的,我听传言说是有一个骸骨,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的。”涵因心想,这又不知道涉及什么宫闱秘事。是不是想要毁尸灭迹,不管怎么样她上辈子最后时刻的印记就这样没有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郑钧接着说道:“传言长公主冤魂不散还有人说是咱们姐姐的冤魂……,哎,反正总之,皇帝过几天要亲自去昭陵祭拜先祖,另外还特地祭拜长公主。”

涵因这些日子总担心皇帝会忽然下诏让她入宫,毕竟她是以大哥沉冤未雪拒绝皇帝的。如今这个理由已经不存在了。她希望那只是皇帝的一时兴起,但是,凭着对那小子的了解,她并不敢心存幻想。

听到这个消息,总算松了一口气。皇帝之前在朝臣面前夸下海口,说要为长公主守制三年,之前已经“勉为其难”的纳了一个王美人。这会儿如果打自己的主意,已经有些自打脸了,但还是怕他不顾面子硬来。

有了这场火再加上边关的战事,他就要有所顾忌了,这次他忙不迭去昭陵祭祖,想必也是心中不安。怕遭天谴,毕竟,长公主是他害死的。这么看来他心里还是存着愧疚的。

涵因相同这一点,心中大定。只是皓轩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让她有些焦躁。

她忍不住问道:“三哥最近有没有碰到皓轩哥哥。”

郑钧一反常态的没有拿皓轩的事情逗她,皱着眉头说道:“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他了,我一打听,原来咱们去荥阳的时候。靖国公府就向院里告了假,说是病了,要歇些时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正和哥哥商量着去舅舅那里探望探望。这两日宫里着火,也没顾得上。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

涵因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点头说道:“那是应该去探望探望,前些日子不是好好的。”

“咦。你什么时候见过他。”郑钧又开始逗涵因。

涵因脸一红,忙否认:“什么见过啊。前些日子三哥不是提过,他还挺好的,这还没几天,怎么就病的去不了衙门了。”

“最近天凉,许是着了风寒,该不是什么大病。哦,妹妹,你身子弱,也要多穿点,别着了凉。”郑钦笑道。

涵因笑着答应了,心中却是忐忑。

正月十八是涵因的生日,往年在靖国公府大太太会批下来二十两银子,给她做生日。不过是他们兄妹之间小聚一下。

去年这个时候,她在宫里,也顾不上。今年则是她十五岁的整生日,过了这一天,她要及笄了。涵因早就邀了大太太给她做正宾,先前大太太也答应的好好的,谁知前一天大太太却派赵妈妈来推说身上不爽利,来不了了。

看着赵妈妈闪烁的眼神,涵因的心底凉了一片,强笑道:“那就给舅母带好,请她好好歇息。等过些日子闲了,我再去探望数目。”

赵妈妈心里有些唏嘘,这姑娘这么好,大太太之前也喜欢的不行,这说翻脸就翻脸了,笑道:“老太太和太太还是疼姑娘的,让奴婢带来贺礼,祝姑娘吉祥如意。”

涵因笑着让慕云收了礼:“多谢老太太、太太费心。”

于是只好请叔母颜氏。颜氏却把来请她的张妈妈凉在外面理也不理。连郑仁都看不下去了,到内院来让颜氏去做正宾。

颜氏老大不乐意,抱怨道:“我成什么了。叫我去我就去,哼,我可不去。”

郑仁说道:“行了,她哥哥婚礼,你也一分钱没出,你就去吧。”

颜氏哼了一声,理都不理郑仁便走了。

郑仁只好亲自出来尴尬的对来张妈妈笑道:“拙荆实在抽不出身,我给侄女添上一份礼吧。”

涵因的及笄礼便在一片尴尬中举行了。好在薛凌华的母亲薛夫人是个和煦的人,给涵因做了正宾。长兄入父,长嫂如母,郑钧、薛凌华做了及笄礼的主人。柳正言的夫人也来了,做了赞礼。加上杜筱一应人等,涵因这个及笄礼算了做全了。

此时的靖国公府,靖国公脸上也是阴云一片。冲着大太太说道:“作亲戚也没有成了仇的道理。你何必做的如此绝情呢。”

大太太冷笑:“养了这么些年,没想到养出个祸事来,您叫我怎么给她做正宾呢。”

“那也是皓轩自己不懂事。你牵怒道外甥女头上做什么。”靖国公叹气。

“若不是她有心勾引,皓轩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如此糊涂。”大太太此时怒火攻心,口不择言,完全不讲道理。

靖国公怒道:“什么勾引不勾引,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叫人听见了,还以为咱们家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若非皓宁告诉我,我还不信。老爷,皓轩一早就跟你说了,你竟不告诉我这个做娘的,难道您真准备将涵因娶进来当儿媳妇?”大太太哭道。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中意涵因的么。”靖国公说这话底气也不足。

“我……”大太太一阵语塞,干脆说道:“今时不同往日,皓宜有了自己的孩子,眼见着有机会问鼎皇后之位。现在谁都看得出来,随便哪家的姑娘,都比涵因更合适我们皓轩,那孩子就算再好,论出身也配不上我们皓轩。本来我还想勉为其难,让皓辉娶了涵因。谁想到闹出这种事来,若是娶了涵因,以后难免他们兄弟之间祸起萧墙,这门亲事是断断做不得了。”大太太已经懒得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话说的很直白。

“哎,你懂什么啊。想什么皇后之位。”靖国公说道。

“我是不懂朝中局势,可是老爷也是有所顾忌,才没有凭着皓轩胡闹。是不是?”大太太盯着靖国公。

靖国公一阵无语,大太太虽是内院的妇人,但并不傻。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皓轩是实实在在上了心的,你也知道那孩子。脾气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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