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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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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要学会自我肯定,李湛显然还并不习惯,因此,涵因帮他过这一关。她很清楚。刚刚跟李湛说的都是诡辩,李湛走是还没发生的事,她说的那些后果也都是假设而已,但是在那一刻,李湛信了。她也信了,因为只有自己信了,才能够去说服别人,才能坚定的走下去。

什么全局观啊,什么舍小为大啊,只不过是个忽悠人的好听借口罢了,舍别人容易,轮到自己呢,谁又舍得,只可惜这个世上大多数人都需要这样的借口,上位者为自己涂脂抹粉,下位者则根本无从选择,又无法反抗,也只能用这个自我麻痹罢了。

外面呼啸的北风,敲打的窗子,厚重的帐子将寒气隔绝在外面,屋里笼着地热,暖融融的让人昏昏欲睡,躺在李湛坚实的臂弯里,涵因刚才的一番激动还没有过去,她的脑子反而有些兴奋,难以入眠。

随意披了件衣服,下了床,蹑手蹑脚的走到对面,奶娘在床头打着瞌睡,令辰睡得正香,不时的砸吧着嘴,他的眉眼像李湛多一些,但嘴却跟自己一模一样,这柔嫩可爱的模样每每都能一下子触进自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看着他,涵因的心中也一样充满了茫然,她一直用自己以往的经验劝李湛,然而她自己也面临着上辈子和上上辈子的经验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就是孩子。

在利益面前,要把别人甚至自己都当成一颗棋子,但孩子呢,当有一天,发现要把他们也当成棋子的时候,该怎么办。她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是她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而是她一直不敢想,也不愿意想。又或者到了那个时候,她才能做出选择吧。

李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轻轻的站在她的身后,忽然用手搂住她的腰,涵因一惊,就要叫起来,那双粗糙带着茧子的大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是我,别叫。”

涵因回过身,捶了他一下,方才放松了下来。孩子动了动,涵因做了个“嘘”的手势,拉着李湛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间。

“吓了我一跳,下次不准偷袭。”涵因埋怨道。

李湛捏捏她的脸蛋:“遵命,夫人。”

“把你吵醒了吧。”涵因笑笑。

“根本没睡着,我想了你的话,决定了,我会按照柳相、薛帅之前的方法做。”李湛看着涵因:“回头我就派人安排。”

“郭怀安盯着呢,最好不要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你那里不方便,让你的人跟着吴管事,他出关的时候,就把事情办了。”涵因想了想。

“嗯,也好。”李湛想了想,觉得涵因的提议更稳妥。

涵因看着他的眼睛:“很多人都不希望自家的夫人干预外事,我现在插手越来越多,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你不要瞒我,也不要假装不在意。”

“你也说起傻话来了,你又何时干预过我处理军务、府务,最多也不过是用你的人办些事情,我跟你商量的也都是关系到咱们一家前途命运的大事,你是我妻子,我不跟你商量又跟谁商量。我心里明白,你劝我的这些,归根结底是为了咱们这个家,还有咱们的孩子。”李湛把涵因按进怀里。

涵因没有接话,只是紧抱着他,心里却一片冷静,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一厢情愿,觉得找一个高尚的理由,自己就可以分担掉一部分道德的责任了,李湛也不例外,但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罢了,因为尝过权利的滋味,所以无法接受上辈子的失败,为了填平自己欲望的沟壑,所以不肯安于平静的生活,于孩子又有什么关系,我不需要拿孩子给自己当借口,我只是要走我想要走的路。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长脸

涵因收到了陆寄悠的回信,信里头说感谢涵因对她弟弟妁顾,她弟弟不懂事,给她添了麻烦,祖父本来说要把他禁足了一个月,可惜祖母宠爱,只让他跪了一天祠堂就完了,又说了家里太纵着他云云。这两天,他又开始折腾马球队的事情,家里人的意思是,只要他老老实实呆在长安就随他。反正他折腾马球队,也出去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强些。

还让涵因蘀她向崔皓辉道谢,叨扰他那么多天,现在还用着他家的人和马搞马球队。

边管事那边也来了消息,关于马球赛组织的很顺利,陆寄文联系的那些纨绔子弟,都很有兴趣,也有愿意出钱的,还有愿意出场地的,都这算成了钱入了股份。京兆府那边通过封主簿跟府尹打好了招呼,也把钱交了上去,府尹同意马球赛的盘口只能由马球总会一家经营,公文也发了下来。

准备过了正月十五就开始把马球赛的消息正式发出去,并且准备雇些说书先生,在各茶馆、酒楼把这件事传出去。到了三月春暖花开的时候,就正式开赛。

涵因看边管事制定计划很详细、周密,把凉州的经验完全复制了过去,长安的纨绔们不愧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玩家,他们自己商议着把规则制定的更为规范,球场、球杆、球门的大小也重新统一,凉州仍然稍显粗放的规则精细了不少。他们对涵因提出来那个转会制度更是感兴趣,规定每一年评出的最佳队员·主家必须放良,允许各家买卖。

还对涵因想出来的赚钱法子大加夸赞,说从前不知道郑国夫人有这么多新鲜点子,此番才知道竟是同道中人,真是相见恨晚。

涵因看见这样的评价,哭笑不得,她之前好容易在世家中积累下风雅之名,现在自己的名声又要跟这些纨绔们混在一起了,好在这些纨绔也都是长安世家子弟·“五姓”和关中郡姓都有参与的。

只有一件事让她在意,这马球的事情,竟然引得吴王也搀和了进来,自从知道他跟谢行远的关系,涵因就对他带着警惕,他是因为要以玩乐之事麻痹皇帝呢,还是别有所图呢。不过现在马球之事刚刚开始,多一个皇族参与,也让马球赛多了一份成功的把握,她只要静观其变就好了。

“母亲”一个女声把涵因从思索中唤醒·涵因一看是李令纹,笑着让她坐下:“都准备好了?”

“是”李令纹有些羞涩,她今天一身鹅黄卷草纹提花缎上儒,配了月白绣月梅的罗裙,清新素雅,头上是涵因原先给她的金镶红蓝宝石点翠头面。

涵因上下看了看,笑道:“这身衣服配这副头面就有些头重脚轻了。”说着站起身来,把它们摘了下来,交给了李令纹的丫鬟,吩咐道:“先收起来。”

又从自己的首饰匣子里头挑挑拣拣·找出一根通透的雕兰花玉簪,插了上去,又找了一对珠花不对称的斜插入发髻做点缀·又看了看,把她拉到镜子前面,笑道:“你自己看看这样怎么样。”

李令纹一照,虽然不如之前华贵,但是更加配自己的衣衫了,笑道:“多谢母亲。”

“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今天你第一次请各家姑娘们过来玩,就尽兴些吧。”涵因笑道·她很满意李令纹·很快进入了都督府主子的角色,当她向自己探问能不能把结交的女孩子们请到家里来的时候·涵因还觉得很惊喜,李湛的几个亲生女儿可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没看出来在家里安静的像空气一样的李令纹,竟然这么快和世家的女孩子们打成一片。

若说其他几个世家还有巴结李湛的意思,但本家长房的几个嫡女愿意和李令纹来往,就出乎涵因的预料了。长房家的子女一向自视甚高,看不上的人根本不屑结交,李令纹和她们关系好,有李询想要改善和李湛的关系,默许的意味,但也是李令纹自己足够优秀才行。

李令纹来的时候,读书并不出色,因为从前王氏根本不重视她的教育,她只跟着府里的先生时断时续的学。涵因也问过,不过学完了基础的启蒙教材。不过上一次带着她去贾家的宴席,她竟也跟着那些姑娘们一起联句作诗了。

涵因喜欢聪明人,尤其是这种善于把握机会的聪明人。

这一次李令纹说邀请各家姑娘来作客,涵因就先让她做预算,算出大概需要多少银子,然后批给她银子。

这场小小的宴席,全部由李令纹一手安排,只是慕云从旁提醒、指点罢了。

宴席果然办得很成功,各家姑娘都尽兴而去。

晚间的时候,李令纹亲自把今天涵因给她戴的玉簪、珠花送了回来,对涵说道:“这些都用完了,送还给母亲。”

涵因看她的目光也愈发带了欣赏,有分寸,不贪小便宜,是可造之材,笑道:“你这丫头怎么还这么客气,都给你了,自然是要你好好收着。这些日子忙着准备节礼,我也是疏忽了,应该多给你准备几套首饰头面,搭配不同风格的衣服。等过两日,咱们去银楼挑挑样子。”

李令纹笑道:“又偏了母亲的好东西,可是我在家时,记得从前姐妹们也没有这么多套首饰,这样是不过奢了?”

涵因笑着点头:“你能这样想很好,我们世家女子并不要一味妆金饰银、奢侈无度,那就成了暴发户行径,叫人小瞧。但是,都督府在凉州统管一方,你父亲和我都是一品爵位,你自然也要成为凉州闺媛之首。所以在用度上,决不能下于本家的闺秀。”

“是,我知道了。”李令纹应着。

“你把自己从长安带来的一般首饰都赏给丫鬟们吧。东西贵精不贵多,哪怕是最普通的一根银簪,都是要手工最好的,哪怕一颗珍珠,都要最圆最饱满的。”涵因笑道。

李令纹有些吃惊,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看着涵因,点了点头:“是,母亲。”

回到自己屋子,李令纹还有些恍惚,大丫鬟碧茹笑眯了眼睛:“夫人真是大方,姑娘,这次去银楼,可得好好挑挑,这些可都是你的嫁妆啊。”

李令纹看她一眼,训道:“你怎么还一副眼皮子浅的样子,好歹是我身边第一大丫头,见钱眼开的样子,没的让人笑话了去,你跟慕云姐姐学学,她有时候一过手就是几千、上万两的银子,也没见兴奋成什么样。”

碧茹嘟嘟嘴,笑道:“反正我是蘀姑娘高兴的。”

“知道了,但是不要喜形于色,要宠辱不惊。知道母亲为什么待我这么好?”李令纹虽然稳重,毕竟小孩子心性,猜到了涵因的一些心思,还是忍不住有些得意。

“那是姑娘讨夫人的喜欢,所她便待姑娘好。”碧茹笑道。

李令纹说道:“白说一样,我让你说的就是夫人为什么喜欢我。”

碧茹想了想,说道:“因为姑娘是五老爷所出的骨血?所以夫人看中?”

李令纹忙打断她:“以后这话别再说出口,这是忌讳。”

碧茹吐了吐舌头,又猜:“夫人要跟阴家联姻,所以也要善待姑娘。”

“阴庆不过是个庶子,就算夫人不这么重视我,两家也照样是亲家。”李令纹笑道。

“嗯······夫人本来就是个善人,带人都是极好的。”碧茹笑道。

“父亲也有其他女儿,夫人之前也就对二姐姐另眼相待,三姐姐、四姐姐也就一般罢了。独独对我重视。”李令纹又摇头否决了,这些日子,她暗中观察,这位母亲绝非滥好人,待人虽然和善,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跟着她管家的时候,她一旦不悦,面色沉下来,整个厅堂的气氛都为之一窒,她很少动怒,只是一旦发起火来,即便火气是冲着别人的,自己都觉得后背凉津津的。

碧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理由,笑道:“姑娘,你就自己说呗,奴婢实在想不出来了。”

李令纹扬起一抹笑容:“因为我能给母亲长脸面。”

“脸面?”碧茹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姑娘。

李令纹笑道:“对,没错,我来凉州的时候,母亲正因为四姐姐在阴家面前不给她脸面的事情心烦,我来了,她就大加操办过继仪式,还不就是为了都督府的面子;长房家素来看不上我们这些庶支旁门,现在她家两个姑娘跟我都要好,这也是为都督府争了面子。你没听母亲说么,要我做凉州闺媛之首呢。”

碧茹点点头:“姑娘说的没错,姑娘事事都为都督府增光添彩,夫人不喜欢才怪呢。”

一旁的奶娘走过来,说道:“可惜,阴公子是个庶子,姑娘这样聪慧,该配个嫡子才不辱没了。”

李令纹沉下脸:“妈妈又说这些有的没的。可千万不许这么说了,万一被人听了去,知道的说您疼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轻狂呢。”

碧茹在一旁帮腔:“事情都定下来了,还能反悔不成,妈妈少说两句吧,再说了,阴公子一表人才,怎么不好了。”阴庆送李令纹东西的时候,还不忘了送周围的丫鬟们一些小玩意,讨她们的欢心,因此碧茹每次都向着阴庆说话。

奶娘也只能撇撇嘴,嘟囔几句便下去了。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企

“说什么了?”涵因问云际。

云际把李令纹和奶娘的对话给涵因重复了一遍,涵因点头笑道:“聪明人就是懂得分寸。”

慕云有些担心:“奶娘不起好作用,要不要······”

涵因摇摇头:“不必,盯着就行了,现在动她的人,会起反效果。”

“那若是五姑娘要是被奶娘说动,怨起夫人来······”慕云深知这些周围的人潜移默化的影响。

涵因冷笑:“不管怎么样阴庆这门婚事都定下来了,她愿不愿意都得去,否则的话,她哪里还有名声,至于她怨也好不怨也好,这条路都是她自己选的。她往后嫁给庶子,要想在凉州的世家夫人面前挺胸抬头,还不是得靠娘家,她感恩最好,不感恩也不敢得罪我,她既是聪明人,自然知道选哪条路。”

慕云点头道:“夫人说的有道理。另外,刘公公那边传来消息,说咱们家老爷留任的事情他只能找机会说,他不敢收夫人的年礼,不过杜姑娘按照夫人说的,还是把银票放下了,说刘公公只要到时候顺水推舟就行。”

“嗯,不需要他下死力,那样反而惹得皇上生疑,弄巧成拙。”涵因冷笑,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太监不爱财的。

过了几天,于贵忽然来找涵因:“夫人,这次吴管事带着队去关外交易,我想跟着去。”

涵因抬起眼皮隔着屏风看了一眼外面跪在地上的影子,微微蹙了眉头:“哦?为什么。”

于贵似乎感受到那层薄纱的对面传来的审视·头压得更低了,说道:“我想去挑一些春天马场要用的种马。”

“是么,从前不是一直有专人负责么?”涵因笑道。

“可是那些不堪用,还需要小的亲自去挑选。”于贵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己的意图已经被对方看穿,他竭力稳定下心神,回答道

涵因笑道:“前些日子来凉州参加马球赛的那个突厥部族,好像也是阿史那的支系啊……”

“小人跟他们接触只是为了马匹而已……”于贵忙撇清。

涵因一下子从屏风后面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原来你跟他们接触过了啊·不过天云马场可没有接待过他们,你们是在哪里见面的?”

于贵的汗一下子从脖子后面冒了出来,他以为涵因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结果她一吓唬,自己居然不打自招了。

于是忙说道:“只是····…只是在酒馆里面碰上了,他们说有好马,叫我去看看,我就想……”

“你就想去西域走走····…然后找些宝马良驹做种马······”涵因的声音放柔了下来,于贵点着头:“是,夫人说的是。”

“…···顺便联络联络你那一系的部族?”涵因声音忽然转冷。

于贵刚还在慌忙的说是·此时涵因话锋一转,他猛的一抖,忙改口说道:“我跟夫人有五年之约,我怎么会····`·”

“原来你还记得跟我有五年之约啊,怕是你已经等不及了吧。”涵因冷笑道。

于贵忽然重重的磕了下去,之后抬起头直视涵因:“我找到了我们的族人,我要把处罗可汗之子奥射送到我们的族人那里。希望夫人成全,我可以发誓,去了之后,马上回来·完成与夫人之约。”他听到自己的谋划被揭穿,便不再掩饰,直接跟涵因坦白了。

涵因笑道:“弩失毕部在处罗可汗兵败之后就依附于也力·你把那孩子送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于贵摇摇头:“弩失毕部并非真心依附也力,只是表面上臣服,也力称大可汗之后,他们被迫西迁,将最肥美的水草之地让了出来。而且他们的头领伊吾是我家的世交,所以他们绝不会出卖我们。当初,就是他们派人把我们从也力派来的杀手手里解救了出来。只可惜慢了一步,没有阻止我家被灭门。当时也力可汗也盯上了弩失毕部′为了不给他们找借口·我和奥射只好还藏在大隋。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弩失毕部也迁到了这边。虽然我精心培养那孩子的骑射·但是他还是少了一种草原儿郎的悍勇之气,狼崽必须回到草原才能成长狼′在笼子里,最后只能变成狗!”

“既然是这样,我看那弩失毕部就是实力不足了,若是消息走漏出去,也力逼迫他们把奥射交出去,你打算怎么办?”涵因笑道。

“弩失毕部就是那孩子的母族,也是我祖母出身的一族,我也知道要冒险,可那孩子如今已经十岁出头了,如果再不回去,就永远没法适应草原的生活,有如何能够为父报仇。”于贵说道:“何况,弩失毕部在东西突厥之间,一旦有风吹草动,就可以再往西迁。”

“好了,起来吧,坐下。”涵因又回了座位,却仍然把屏风敞着。

于贵站起来,却没有坐到椅子上,站的直直的看着涵因。

涵因喝了一口水,笑道:“既然你的话都说道这个份上,我不让你去,就是不近情理了,你有多少人?别告诉我你跟那孩子就单枪匹马。”

于贵一愣,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几百人?”涵因问道,看他不说话,笑道:“几十人?”

见他仍不说话,涵因冷笑道:“你那么一点人,加上一个被赶走的部族,想要找也力报仇,就是以卵击石。除非······有老爷的支持。现在还想留着底牌么?”

于贵咬咬牙,说道:“逃出来的有三十人,还有当时散失的族人,有归附弩失毕部的,去了之后能有上百人。”

“这次突厥人来打,弩失毕部也搀和了?”涵因问道。

于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弩失毕部不能得罪那些大部族,但只出了两百头牛羊。”

涵因冷笑:“怨不得他们有胆子来凉州参加马球赛呢。这次那个最佳队员就是他们部的吧。”

“是,夫人。”于贵说道。

涵因审视着这个衣着举止已经跟中原人没什么不同的突厥人,挑了挑眉,笑道:“专门为你而来?”

于贵脸色有些尴尬:“一方面为了跟我联络,另一方面,去年大雪,死了不少牛羊,加上之前为了打仗出的牛羊,族里情况很是不好……所以想要做些买卖····…”他只说做买卖,却没有说得了最佳队员的那个人奖励的一千两银子,解决了部族里的大问题。

“想不到当年的塞北第二大部族,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涵因有些感慨,她当长公主的时候,可没少为了挑拨这些部族,让他们内斗费脑筋。

于贵脸色红了红,之后对涵因坚定的说道:“我们有最强的战士,最好的马匹,一定会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有志气,我欣赏。”涵因笑道:“不过你们这样下去,部族的实力会越来越弱。你在我这里这么长时间,老爷也用过你,你也知道老爷手握数十万的大军,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想单枪匹马做这件事呢

“是大隋朝廷支持也力可汗上位的。更何况,去年凉州一战……”于贵说出了自己的疑虑,说起来处罗可汗和也力可汗之争,就是朝廷处心积虑引起来的,突厥人不内乱,必然是要侵袭大隋的。

“都督向来有容人之量,也希望西域安宁,他既然同意各族派人来参加马球赛,就是为了各部族友好。你又何必顾虑重重。”涵因笑问道。

“可都督真的能不计前嫌么?”于贵说道,他也知道复仇路漫漫,仅凭衰落的部族,连依附也力可汗的那些小部族都未必对付得了,更不用说也力可汗的嫡系了。

“都督是一方大员,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凉州的安稳,如果你能做到统御西域各部,和大隋友好相处,都督又怎么会揪着之前的小错不放?”涵因笑道,这一笑,又让人如沐春风。

“那我该怎么做。”于贵攥了攥拳头。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们虽然是主奴,但我也很欣赏你的性情,还有为家人报仇的决心,也并不把你当做奴仆下人。自从听说了你的家事之后,我也想为你报仇的事情尽尽力,也算是你我主仆一场,只是,我终归只是一个女子,本来就不该插手这件事,我只能给你一个机会,今天晚上,我让都督抽出时间来见你,也会跟他说说你的情况。但是事关国事,一个弄不好,西域不稳,甚至朝廷怪罪,都督也不可能轻易答应,到底你能不能得到都督的信重,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涵因很真诚的直视他的眼睛。

于贵再次向涵因下跪:“多谢夫人为小的着想,之前小的竟然还想对夫人瞒天过海,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惭愧至极。”

“好了,起来吧,不必跪来跪去的。如果你能在部族里成事,我自会接触你的奴婢身份,你若做不成,就还回马场来,等五年之约一到,我也会按照约定放你走。”涵因笑道。

于贵拱拱手:“是。”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次走恐怕不是十天半月能回来的,你要把事情都安排好。”涵因说道。

于贵早就准备好了,递上一份名册:“成管事与我共事多年,经验丰富,可以替我的位置,路管事负责的草场出了最好的马,刘管事负责的草场则是进项最多,这两位可以任副管事。其他的具体事宜,会让他们交接好。”

涵因翻了翻名册,说道:“就依你了,这三个管事,我亲自过目之后再任命。”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来信

晚间,李湛见过于贵之后,回到照水楼,看见涵因正在照着棋谱摆一盘残局,走上去对着她的脸蛋亲了一口:“涵儿,你可帮我又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涵因放下那枚白子,笑看着他:“于管事那件事可行?。”

“嗯,都跟他商量好了,我会派一些精干人手帮他,有一百人。”李湛笑道。

“一百人……”涵因微微有些吃惊:“你自己的亲兵队才不过一千人,这次你下的本可真够大的。”

“于贵值这个本钱。”李湛笑道:“何况也只是起让他们自保的作用,我可不想让他们那么轻易的就死掉。”

涵因帮他脱下官服,让丫鬟舀下去,笑道:“毕竟是突厥人,也不能太相信他。”

“本来我还想用什么方法说服那些部族,带亲笔信容易落下把柄,没有信物又恐怕不能成事。现在有了他做中间人就方便多了。”李湛笑道,“没想到他的身世这么离。”

“他跟我说的时候,我也很震惊。想不到他和那个孩子背负着这么大的血海深仇……”涵因自然不能告诉李湛于贵的事情她早就查清楚了,只能陪着李湛吃惊。

李湛忽然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也算是孽缘了,上折子给朝廷出主意分化处罗和也力的正是我……如今却要帮处罗的儿子了……”

“朝廷对突厥的策略一向都是分化打击,他们不自己斗,就要来斗我们了。夫君不会对那个奥射心存愧疚吧。”涵因从来对自己利用别人没什么愧疚感。

李湛摇摇头,笑道:“怎么可能,我只是想到了那时候,还是你说起了处罗和也力在婚事上的纠葛,我才想起来用这招,可惜,得了便宜的却是王通。”

“是啊。王通若不是立了那么一个大功,皇上也不可能不资序,提拔的那么快。我当时还为你很是可惜一番呢,白白蘀人家做了嫁衣裳。”涵因笑道。

李湛搂住涵因:“有什么可惜的,也让我娶了个好老婆。”

涵因“扑哧”一笑,这个时代的粗言鄙语。却带着上上辈子的亲切感,李湛在开玩笑的时候才用这个词,却让涵因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开心,她轻啐道:“你出你的主意,关我什么事。”

“你敢说你当时不是故意这样提醒我的?”李湛笑道。捏捏涵因的脸蛋。

涵因笑了笑却不答。

“涵儿,你就是我的福星,自从娶了你之后。我总能转危为安,逢凶化吉。”李湛笑着又亲了涵因两下。

“你现在是一方大员,功名赫赫,那么多人投效,总能找出几个堪用的。”

“嗯,那也靠涵儿慧眼识珠啊。”

涵因一下子忍不住笑:“我们两个现在是在相互吹捧么,都督?”

“世宗曾说称奖人才,不遗寸长。我们只是恭遵圣训罢了,哈哈。”李湛也大笑了起来。

涵因也是很意外于贵会这么快想要回到部族,大概是突厥各部的局势在打凉州之后发生了改变。让他坐不住了。虽然也力的人马并没有参加那次攻击凉州行动,但是许多表面上臣服于他的部族是参加这次行动了的,而且主持这一仗的。是突厥的第三大部族,他们并不安于也力之下,因此他们才被人撺掇之下,想要趁着西北大军换防战斗力低下,想要攻下凉州增强自己的实力,谁知道损兵折将。

现在他们实力大损,也力有机会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但同时,草原各部纷争,也给了于贵和弩失毕部趁机扩大自己势力的机会,毕竟,他们并没有直接参战,只是被迫奉献了一些牛羊,实力仍在,可以趁机吞并一些被打残了的小部族。

于贵便是看准了这个机会,不想再等五年,是啊,五年之后谁知道天下又是什么样子,草原又是什么样子。

涵因在得知于贵身份的时候就知道,是有机会利用的,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来临了。她并不知道于贵在弱肉强食的大漠里,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算有了李湛的支持,最终也只能依靠他自己。

年关将至,府中又是一片忙碌,涵因最烦过年,各种琐事都不能漏掉,涵因列了一张单子,没做一件事就划掉一项,可是,没过多久又会想起另一件事添在上面,这张长长的清单就像没有尽头一样。

偏在这时,从长安送来了一封信,竟然是崔皓轩亲笔,而且是直接写给涵因的。

接到信的时候,看着那上面熟悉的字体,涵因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胸口闷闷的,有些发热。

打开信,笔迹很是潦草,还多有涂抹,整篇文字结构显得很是混乱,也并没有经过誊抄,与以往皓轩挥洒自如的墨迹大为不同。

再读里面的内容,才让涵因吃了一惊,原来两个月前,萧若华发现怀了第二个孩子,上个月却不知怎地,一下子小产了,之后就患了崩漏之症,这一个月,下红淋漓不止,找了多少名医,开了多少药,却怎么也治不好。这些日子愈发精神不好了,大夫也都大摇其头,说怕是要准备丧事了。

萧若华是宋国公萧远的嫡亲孙女,更和太皇太后沾亲带故,宫中竟派了太医属的太医令过来看病,方子斟酌了再斟酌,却依然没有效果,萧若华的身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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