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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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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回房之后,看见涵因正在让李令彦认自己的弟弟。李令彦很惶恐的问,如果这个弟弟也被抱走了怎么办。

李湛心里一阵酸楚,还没说话,涵因便看见他站在门口。对李令彦笑道:“彦儿,快给父亲行礼。”

李令彦看见李湛,露出陌生还有些害怕的表情。就要往奶娘身后躲,奶娘赶紧把他扯过来,哄道:“彦哥儿,快呀,给老爷磕头呀。”

李令彦一年没见父亲,此时还是有些认生,对涵因也是一下午才刚熟悉起来,现在的李湛常在军中,自然而然的染了一身肃杀之气,李令彦更觉得害怕。躲在奶娘身后不肯出来,李湛见庶子这副畏缩样子,心里便觉得不喜,表情愈发严肃。

涵因走过去,轻轻的把李令彦从奶娘身后牵出来,说道:“彦儿。刚才母亲是怎么教你的?”

李令彦看看涵因,又抬头看了一眼李湛,慌忙低了头,跪下磕了个头,细声细气的叫了声:“父亲。”

李湛脸色稍缓,方说道:“嗯,起来吧。”

李令彦起了身,又钻到奶娘身后了,李湛不悦的说道:“谁交的规矩,大人问话不好好站着答,跑到奶娘身后去干什么?”

奶娘一头汗的又把李令彦扯到了前面。

李湛问道:“在家都学了什么书?”

李令彦本来就害怕,此时更是说不出话来。

涵因忙笑道:“孩子刚来,还要熟悉几天,何必现在就要考校。”又对奶娘说:“行了,带公子先回房去吧。”

李令彦弓着背缩着腰跟在奶娘后面出了门,一出门,又直起了身子,飞也似的跑回了自己屋子,奶娘倒在后面小跑跟着。

李湛摇摇头,指着门外,气恼的说道:“都是母亲惯的,瞧瞧,像什么样子。”

涵因笑道:“不过才七岁,刚刚开蒙,慢慢教就好了,何况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一见他就这么严厉,他又怎么不怕。”

“就因为小才要好好教,惯得像李令桓那样,往后再想教就晚了。”李湛说道。自古严父慈母,中国古代教育从来都要求父亲对孩子不可以放纵,倒是做了祖父可以光明正大的宠孙子了。

“怕生又不是教不好,你看他下午歇了午觉来见我,不是很好么。慢慢来吧,也不急于一时。”涵因劝道。

李湛见涵因还护着,笑道:“你可别跟母亲似的惯着他。”

涵因知道李湛心里有那么些意思,觉得她对庶子不上心,毕竟嫡母放纵庶子这种事在大家族太常见,而涵因此时也没什么不妥当,李湛又不好把这话说出口。

涵因自己本身的确对李令彦不上心,让她对庶子尤其是自己反感的贺兰氏生的儿子上心,她实在做不到,只是不存心虐待、不故意把他教坏就已经是很厚道了,当然她是不会对李湛承认的,只说道:“弘儿、熙儿在宫中,往后他们俩见到咱们怕是比彦儿还认生,难不成也要怪孩子。”

李湛见涵因是用将心比心的态度,倒为自己疑心脸红了,连叹了两口气:“总归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无能罢了。”

“何必又说这种话,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咱们两个怪来怪去的有什么用,将来孩子懂事了,也会明白咱们的。”涵因点到为止,她并不想多提自己的两个孩子,只是用来堵李湛的嘴,李湛自己心里明白就行,没必要揪着不放,又转移话题说道:“彦儿的功课我问了,《千字文》已经念到了‘资父事君’……”在没有《三字经》和《百家姓》的这个时代,《千字文》《颜氏家训》《论语》是最普遍的启蒙读物,之后再学《诗经》《春秋》《尔雅》《孝经》等等。

李湛皱了眉头:“一年了,才学这么一点,那开蒙的先生在干什么。我也不奢望他做什么神童,但这个样子怎么成呢,你是没看见本家的那些孩子。这样子送到本家族学去,还不得叫人笑话。”

“小孩子能看出个什么来,哪里就像你说的这般了。凉州此地的孩子若是真这么强,那朝中科举就不会是大多是山东子弟居多了。”涵因笑劝道,并不以为意。

“那是因为本家出众的年轻子弟都直接举荐门荫了,族兄在这个事情上还是很公允的,就算是贫寒的旁支子弟,只要资质出众,也会举荐。”李湛反驳道。

涵因却心想,虽然李氏的族学对族人免费开放,但李氏贫寒的旁支子弟也跟大多农民一样,早早的下地帮家里干活了,毕竟对于大多数人家来说,能吃饱穿暖就是好日子了。贫寒旁支子弟能读书的有多少,能有天赋足以拼过嫡支富户子弟的又能有多少。不过这话也只在她心里转了一圈,却没说出来,笑道:“现在慢慢赶上也不算晚,请个学问好的先生作西席,很快就能就能赶上了。”

因为李令彦不是她亲生的,她反倒要求很宽松,事情若是轮到令弘、令辰身上,她心里怕是又一个样了。

李湛点点头,说道:“明天我就去跟他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反正现在集文阁都是陇右各地的文人,他们就算自己不来,荐个同窗、朋友也很方便。

涵因听李湛的话头里头没有提李令娴的事情,便想不如自己主动提,看看李湛怎么想的:“娴儿已经安置在玉关楼了,婆子、丫鬟都是新换的,我看她也累了,就叫她先歇着,要不叫厨房做上一桌,咱们给她接接风。她这一路上也……”

“别跟我提她。”没说李令娴还好,一说起来李湛满脸怒容,很是不耐烦的打断了涵因的话:“接风?我的脸都让她给丢尽了,还是在那些山东世家面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得罪了那么多人,就怕他们揪住这些事情做文章,毁掉唐国公府的名声,之前我还特意去信给五弟,让他管住桓哥儿,不准让他胡闹,现在倒好,偏是我自己的女儿出这种事,把把柄送到人家眼前去。我也就罢了,舍出这张老脸也算不得什么,她的姐妹怎么办,二房、四房的侄女们也都到了当嫁的年龄,唐国公府出了这等丑事,让她们怎么办!一个晋王侧妃,不就是个小妾么,眼皮子怎么那么浅!真是……”

李湛越说越激动,呛了一口口水,咳嗽了半饷,涵因赶紧给他拍背,倒水,让他坐下:“慢点慢点,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现在再气也没用。”

李湛喘匀了气,对涵因补充道:“总之,赶紧把她的婚事给我定下来,不拘哪一家,就把她关在那,一直到她出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闹事

第二天,涵因去看了李令娴。李令娴还是一副淡漠的模样,对涵因行了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涵因并不以她的态度为忤,说道:“凉州这里风沙大,眼见着到了秋天,起风了之后会有沙尘,叫丫鬟们仔细门窗。”

李令娴站在那里,低着头,并不应一声。

涵因又接着说道:“这边天气干燥,尤其是秋冬季节,昨天让他们送来的油膏莫要忘了搽上。”

李令娴还是不说话。

涵因知道她现在还在使性子,也并不说什么,站起身:“那姑娘就歇着吧。”

涵因还没出门,李令娴问道:“父亲为什么不来。”

涵因见她说话硬邦邦的,没有丝毫恭敬态度,心中很是不悦:“你父亲是一州都督,每日大事小情不断,这两日公事多,等过阵子再见吧。”

“要把我嫁到哪家?”李令娴问道,这次事情没有成功,她自己已经知道必然是被发到凉州这边给她找个人家嫁了。

“阴家有位三公子,跟你年貌相当,过两日阴夫人会过来,到时候会叫你过去相看。”涵因笑着说道。

李令娴见涵因转身要走了,实在忍不住说道:“我要见父亲。”

“到时候,你父亲自然会叫你去见她,你且安心歇着吧。”涵因微微拧了眉头,并不想再跟她多说什么。

李令娴咬着牙,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两天,涵因请阴家夫人过来品茶,为的就是相看李令娴。阴家三公子阴庆也过来了,以子侄礼拜见了涵因,涵因之前已经打听过了,阴庆属于那种既没有什么才能,也没什么恶习的平庸庶子,长相也是一般人。他的生母是阴家夫人的陪房,也是那种并不怎么受宠的妾室,在主母面前倒有几分面子。

这样的条件虽然并不特别好,但也不差在哪里。李湛还亲自见了这个阴三公子一面。他虽然生气李令娴,但到底身为人父,不可能对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不闻不问,见过了之后便点了头,觉得这门亲事还是不错的。

涵因和阴家夫人寒暄着:“上次我们本家三房摆花宴,却没见到夫人。”

阴夫人笑道:“本来时想去的,谁知道我家老幺病了。实在脱不开身,只好跟众位告罪了。”

“可惜,听闻夫人最擅画菊,他家花房培育了新品种,夫人没去,我们也没法领略夫人的妙笔丹青了。”涵因笑道。

“郑国夫人过奖了,妾身可不敢当,不过游戏之作罢了。当不得什么。”阴夫人连忙自谦。

两人正聊得起劲,沁雪过来回涵因的话:“四姑娘来了。”

涵因点点头,示意沁雪把李令娴带进来。李令娴今天穿的一身嫩黄绣蝶恋花上襦配了六副的柳青单丝罗裙。头上只插一枚鎏金嵌绿松石棱花簪,她本来生的就好看,整个人显得十分娇艳明媚,脸上搽了胭脂,显得脸色好了很多。

涵因见她这样细心装扮,以为她已经想通了,笑道:“来,令娴,过来见过阴夫人。”

李令娴半垂着头走了过来给阴夫人行礼,阴夫人笑道:“不必多礼。”说着就要送见面礼。

谁知李令娴忽然冲着涵因跪了下去。“呯呯”的磕起头来:“母亲,请你让我见父亲一面吧。”两旁伺候的丫鬟,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举动,竟傻在当场。她们本来就是刚从庄子里调上来的丫头,本来就没有什么经验,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自然手足无措起来。

涵因气的脸色变了两变,这是什么意思啊,当众给自己难堪,好像自己这个嫡母在虐待庶女,不让她见父亲似的。随即把火气压了下去,笑道:“姑娘真是孝女,时时刻刻心念你父亲,老爷知道了,心里一准儿高兴。不过你父亲这两天去了西北大营,你莫急,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随即对两边已经傻在那的丫鬟说道:“还不伺候姑娘起来,把姑娘送回去吧。”两个丫鬟连拽带扯的把李令娴拉了起来,李令娴却不肯走。

阴夫人见这种情况,笑道:“家里还有事,就不多留了,承蒙郑国夫人的款待。”说完匆匆走了。涵因也无心张罗送客的事情,只让婆子送阴夫人到门口便玩事了。

李令娴被丫鬟们拉着,扔不肯就范,嚷嚷道:“为什么不让我见父亲,你凭什么。”

涵因再不掩饰自己的嫌恶之情,冷笑道:“守住你的体统吧,什么样子。”又对门外喝道:“你们都戳在那干什么呢,还不帮着把姑娘送回房去!”

外面粗使的丫鬟婆子赶忙跑了进来,七手八脚的把李令娴送回了玉关楼。

李湛这两日的确又去了西北大营,自从上次去打了马匪,再加上涵因管理伤兵营的法子,有效的减少了伤员,他便信心大增,这些日子,又安排亲兵去剿匪。这一次战果辉煌,一举断掉了一伙常年盘踞在祁连山深处的匪徒。

玉门关那边,也派出了将领,名为训练,实际上是保护商路,原先,各商队想要军队保护,都要分别贿赂,规模也不敢太大,现在上下内外串通一气,他们的胆子也大了很多,走私的货物没多久就增加了一半还要多。

不过李湛因胜利而来的好心情,在进家门之后,就一下子化为乌有了。

“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李湛的火气“腾”的一下又升了起来,他在军中久了,脾气也有几分暴躁。

“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嫡母阻止她见你这个亲生父亲吧。”涵因冷笑,对着李湛的表情却充满委屈,李令娴不是觉得自己在挑拨她们父女么,那么不遂了她的愿怎么行:“和元家的婚事是母亲张罗的,到了这边,虽然还是庶子,那也是阴家长房的儿子,怎么就配不上她了?我自问到了这里从未克扣过她们姐妹,带她们去世家夫人们的宴席。还给她们请先生,结果倒是我的不是了……她要是实在不愿意同意阴家这门婚事,那也就罢了,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竟然当着外人的面说我不让她见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湛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别气,这些年你做的我都看在眼里。玉儿、绮儿不是都很敬重你这个嫡母么,彦儿也赖着你。娴儿自己不争气,你何必生气。这事我来处理。”

说完,对门外喝道:“把四姑娘带过来。”

过了一会儿。李令娴被带到了厅里,李湛端坐在正位,涵因则在里间,听着外面的谈话。

李令娴一见到李湛,便跪下,哭道:“父亲,终于见到您了……”

李湛皱着眉头,压着火气:“给我住口。把你接过来是为了让你自己反省,你昨天又当众折腾,还嫌在长安没有丢尽脸么!”

李令娴咬着嘴唇。说道:“冤枉啊,父亲,我真的没想到会碰见晋王,只想着那里是皇家园林,想进去游玩一番……给父亲丢了脸是我不对,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嘴硬!到现在了还不肯认错!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知羞耻的女儿。行了,不用说了,来人把四姑娘给我关回去,不准她外出半步,谁也不准给她传消息。”李湛原本还指望着李令娴低头认错。谁知道李令娴素来被他宠惯了,以为自己不论做了什么事情,李湛都会包容。

外面的仆妇进来想要把李令娴架走,李令娴却甩开她们,跪着往前爬了几步,到李湛的脚下。拽着他的衣襟哭喊:“父亲从来最疼我,为什么现在这样对我,自从那个女人进门,父亲就变了,对我和母亲不闻不问!这都是她的诡计……父亲啊……”

李湛气急,很想一脚踹上去,抬了半天,终究没有忍心,只是喝骂道:“什么那个女人,那是你的嫡母,你行事可曾替我们做父母的想过,可能为你的姐妹们想过,就因为你,唐国公府失了名声,你的姐妹们婚事也受了阻,你自己不知悔改,还在怨恨别人!这个家有谁对不起你!短了你的吃还是短了你的用度?是你自己不要尊重,别怪别人!”

“父亲,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哪点比不上李令绮!她现在成了娘娘,薄姨娘过几日就要诰封从八品命妇了。而我娘亲却被那个女人一辈子关在庄子里。凭什么!父亲从前是怎么对我们的,现在又是怎么对我们的!”李令娴哭喊道。

李湛怒极,一巴掌扇了上去:“你这个不孝不悌的孽子,想不到你竟然变成了这样!”

涵因见外面闹得不可开交,赶紧走了出去,见李湛还要再打李令娴,忙拦住:“老爷,莫气坏了身子。”又对仆妇们命令道:“还不快把姑娘带回去。”

仆妇们这里天可是领教了这位姑娘的折腾,稍一放松她就能挣出去,于是下了死力,李令娴被一边拖走,一边还在回身叫道:“父亲,我要回长安,我不要嫁到凉州,我要跟我娘在一起!”

李湛气的踹翻了茶几和椅子,涵因劝了半天,才做在椅子上喘着气:“儿女就是上辈子造的孽!”待稍微平静一下,又想起来李令娴骂的话,对涵因说道:“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涵因实际上倒是很能理解李令娴的心情,从小娇生惯养,后来一下子落差大,自然是心有不甘的,世间种种不公,谁心中没有怨气,不过世道如此,不是乱撒脾气就能解决的。

“她既然不想嫁就算了吧,这样逼她也不是办法,要是闹出更大的事来岂不更为难。”她现在倒对李令娴既不想打又不想骂。且不说前事,她这样公然玩这种愚蠢的心机给嫡母没脸,就没有哪家敢要,就关着她,再过上几年,她年岁大了,就更难找合适的,只能从更差的旁支或者一般乡间富户里挑。她自己想要耽误自己,那就随便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生病

李湛连续几日心情不好,脸色沉沉的,连带着整个都督府的气氛都沉闷无比。

涵因也没有去贾家的诗会,她可不想成为众人指指点点的对象,虽然对外说四姑娘病了,需要静养,但这种事用不了几天就会传遍凉州世家。

李湛跟涵因抱怨道:“本来挺好的事情,现在跟阴家倒尴尬了,我前些日子安排阴庆去了集文阁,其实那孩子还是有几分才气的,并不像他们传说的,最重要的是办事踏实、努力,人也上进,现在他自己也觉得颇为尴尬,今天跟我说,祖母病了,想要回去侍疾。”

李湛这事情做得太急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把阴庆当女婿提携,让他入集文馆,给他添些资历,方便以后入仕。阴庆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庸,从前只是藏拙,到了集文阁之后,抓住机会让人刮目相看。

现在李令娴这么一闹,搞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让李湛颇为难受。

“夫君是看好这个女婿了?”涵因笑问道。

李湛叹息:“看好有什么用,现在事情已然这样了。再说也没意思。”

“其实要真想做这门亲事,也做得。”涵因想了想对李湛说道。

李湛一琢磨也明白涵因的意思,是要从族中过继一个女儿过来,说道:“现在找也未必知道性情怎样,再弄出这么一桩事情来,我在凉州就别见人了。更何况,不过是阴家一个庶子,这亲事做与不做在两可之间,何必让人家骨肉分离。”

“二房的六姑娘过了年就满十一了,也到了议亲的年龄。咱们若是过继过来,还帮了二嫂一个忙呢。”涵因说道,她这件事早就考虑过了,二房子女多,李泯官位又不高。二夫人常为这些孩子的嫁妆发愁,大姑娘李令芸刚嫁,现在又要给六姑娘李令菀准备嫁妆,虽说公中会出。但每一房多少都要添些,二夫人又总想着要给自己的嫡子娶门好妻室,那聘礼自然是不能少的。自己给大姑娘李令芸的添妆都不知道二夫人会克扣多少。

因此,李令菀这个庶女显然就会被二夫人看做是负担了。若是他们这边同意过继到名下,自然嫁妆就是三房出,二夫人可以顺理成章的甩下这个包袱。

涵因这么一说,李湛也动了心:“六侄女……嗯。倒是个可人疼的性子……”在二房的庶出女儿中,李令菀是比较突出的一个,嘴甜,很会讨好太夫人。就连二夫人对她也比其他庶女看重几分,甚至压过她的大姐李令芸一头。

实际上,涵因若不是因为应急,也想不起来她。这件事情她反复想过,跟当地世家联姻还是很有必要的。有些东西到了用的时候,才觉得太少,由此她也更理解了这个时代为什么这么推崇多子多福。对于大家族来说。每一个孩子都是一条社会关系,把这些家族交织成一张大网。

涵因甚至觉得给李湛纳几个妾,多生几个孩子也很好,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庶子太多也麻烦,还是自己亲自操劳这件事吧,联姻的话嫡子嫡女的分量也重些。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不像从前那般紧绷平坦了,不过恢复的还是不错的,年纪这么轻就开始生孩子有很多弊端。不过恢复快也算是好处了。

回了回神,涵因继续跟李湛说六姑娘的问题:“我看就很好,你写封信跟二哥、二嫂商量商量吧。”

“要是二哥舍不得怎么办?”李湛问道。

涵因心想李泯那性子,连嫡子女都懒得管,又什么时候顾得上庶出女儿了,还不是二夫人一手操持。遂笑道:“那也要问过了才知道。”

李湛寻思一回,便同意了。

李湛的这封信是写给太夫人的,他一个做小叔子的,自然没有给嫂子直接写信的道理,这封信一送到长安唐国公府,却引起了一串波澜,李湛在信里委婉的提了几句四姑娘病了,和阴家的亲事也耽搁了,所以希望把六侄女养在膝下,以解荒凉,还暗示会给二房一笔钱做补偿。大家都是清楚内情的人,自然明白李令娴这个“病”怕是又在凉州弄出了什么事端。

太夫人先把二老爷和二夫人叫去商量了一番,一听到这个消息,二夫人就很是高兴,能甩走一个庶女,她就能省下不少置办嫁妆的银钱。她恨不能立马答应下来。李泯根本不敢反驳嫡母的话,嫡母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他还觉得这也是件好事。

谁知道李令菀的姨娘安氏却不是个善茬,她是家生子,一直是伺候二老爷的,她娘正是太夫人的陪房曹妈妈,虽然二老爷好色,她却一直没有失宠,只是没有儿子让她底气不是那么足,但二夫人也是要给她脸面的。

她素会经营人际,曹妈妈又是在太夫人面前得脸的,还没等太夫人跟二夫人商量完,这件事就传到了安姨娘耳朵里。

安姨娘怎么可能舍得女儿嫁到凉州,在她心里,那个地方穷山恶水,阴氏在长安也没什么名头,嫁的也是个庶子,离家这么远,可不愿意女儿去那里受苦,六姑娘自然不愿意离开长安,急的哭了起来,安姨娘于是便存了心要把这件事破坏掉。

此时已经深秋,夜凉如水,安姨娘把牙一咬,对六姑娘说道:“你忍忍吧。”,拉着她就去后院的水缸,把冰凉的水往她身上浇,一直浇了大半缸,第二天,六姑娘果然发起烧来,但安姨娘却不让丫鬟声张,第二天带着生了病的六姑娘照旧去给太夫人请安。

太夫人刚要张嘴说这件事,六姑娘“咕咚”一下倒在了地上。丫鬟手忙脚乱的把她抬到稍间的榻上。太夫人也慌了,忙命人请大夫。

大夫看过说:“贵府的姑娘本就身子羸弱,又受了风寒,倒把先天的病根引了出来,老夫先把风寒治好,只是治好之后,也须得好生调养两年,不能劳累、远行、动气、伤心。否则的话恐怕过不了花信之年。”之后便出去开药方了。

太夫人见李令菀躺在床上,脸上晕着病态的红,便觉得她平素在这些孩子里面最乖巧可人疼,心中很是不舍。李令菀微微张开眼睛,见太夫人坐在一边,便挣扎着要起来:“孙儿不孝,让祖母担心了……咳咳……我没事……祖母莫要伤心……”还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又被一阵咳嗽打断了。

“快躺下,这傻孩子,病了也不说一声。”太夫人见她这样,心疼的不得了,不由滴下泪来。

安氏也从房里过来了,站在旁边抹眼泪,趁机说道:“昨天就觉得身上不好,我说让她歇一日再过去给您请安,她却祖母最疼她,看不见她又要担心,说什么也非要过来……”

二夫人心里很是不悦,她吃安氏的暗亏不是一两次,这次本来就要宣布把六姑娘过继给三房,怎么就病的这么是时候,冷声道:“这也是你搭腔的地方。”

安氏忙低头抹泪,一副委屈不敢申辩的样子。

太夫人看了二夫人一眼,有些不悦的说道:“行了,都出去吧,让菀丫头安静的歇会儿。”她本就不喜欢二夫人,现在又不得已让二夫人管了家,心里就存了不满,昨天见二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一脸高兴的样子就很是不爽,现在见二夫人一点不为自己的庶女担心,还在自己跟前跟个妾计较,心里冒起火来,只是在这里不好发作,又按了下去。

一众人跟着太夫人出去,回到厅里,太夫人叹气道:“本来是想让六姑娘过继到三房去,现在看来不行了。”

二夫人笑道:“其实也无妨,不过是场风寒,等病好了再去吧。”

太夫人瞪了二夫人一眼,声音里隐隐蕴着怒意:“你没听见大夫说的么,这次把积年的病根也引了出来,如果不好好调养,就活不长了,你身为人母,怎么不把孩子的命当回事。”太夫人对二夫人多日积攒的不满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她素来威严,这么一发脾气,人人心惊肉跳。

二夫人低下头,到底心中不服,一想到儿子的银子就要飞了,她定了定心神,冷笑道:“我这也是帮大嫂和三弟收拾烂摊子,四姑娘到了那边也是不顺,三弟和弟妹才求了过来,再说今天着急请的大夫,也未必看得准,孩子染风寒发热,都是常事,哪里就到这地步,我看还是让咱们家常请的王太医过来,他是长安出了名的好脉息,让她仔细瞧瞧才是。要不然的话,三弟那边怎么办呢?”

太夫人在四姑娘这件事上理亏,不让几个庶女跟着李湛走这件事她本就存着私心,让李令娴去醴泉山庄跟贺兰氏见面也是她纵容的,而到那边过不了多久就是要嫁人的,二房现在就这么一个适龄的女孩,不送去三房那边说不过去,现在被二夫人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忽然从旁边插入一个柔和的声音:“祖母,既然六妹妹病了,那不如我去凉州为伯父伯母尽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自荐

众人皆是一愣,太夫人抬头一看,竟然是五姑娘李令纹,李令纹是五老爷的庶出长女,现年十二,她生母早去了,一直是王氏教导。王氏死了之后,老太太只心疼嫡孙,至于五房的庶子庶女,她可没有空管。

她平日里不声不响,此番一说话,便让家里诸人吃惊不小。太夫人愣了愣笑道:“真是孝顺的好孩子,又顾着姐妹,这事不忙,等我们商量之后再说。”之后便跟众人说道:“好了,都散了吧,今天先让菀儿在我这。”

各媳妇便领着孩子们回自己屋里了。

安氏回去之后,精心装扮了一番,叫丫鬟去府门口等着二老爷从衙门回来。那丫鬟一见二老爷回来就跟他说六姑娘生了病的事情。

二老爷本也觉得事情太巧了,怎么前一天让去凉州,后一天就病了,回自己房之后便去了安氏那里问情况。安氏正坐在榻边垂泪,梨花带雨,煞是可怜。

二老爷是个喜新不厌旧的人,见她呜呜咽咽,也忘了之前的疑心,忙走过去哄:“哎呦,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老爷,菀儿是我的心头肉,她病成这样,我怎么舍得让她去凉州,这是在要她的命啊。您听说了没有,大夫说了,好了之后如果不好好调养,就活不过二十五。”安氏悲悲切切的说道。

二老爷挠挠头:“我也不想让女儿离家那么远,不过三弟那边既这么提了,我也不好拒绝。等王太医过来瞧过了再说吧,也未必就如那个郎中说的那般严重。”

安氏哭道:“老爷,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就算别人都说没事。若是菀儿真那么早早去了,你叫我可……老爷啊,菀儿可是你最宠的女儿,莫说现在有病,就算没病,您舍得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何况还要叫别人父亲……”

“嗐,怎么是别人呢,都是一家人,三弟也不可能让菀儿受委屈。”二老爷说道。心里已经动摇了。

安氏拽着二老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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