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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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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虽然没有领过这么多的兵,不过确是知道军中的习惯跟规矩,这也不是去打仗,把他们震慑住还是不成问题的。”李湛在涵因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涵因忽然想起来。问道:“夫君可见过皓辉哥哥和梁松之梁公子?”

“嗯,刚要跟你说呢,我把几支精锐部队都保留了下来,其中就有你二表哥他们,正好经过整编,校尉缺额,我看了看他们的军功,已经积累的足够了,我就把他俩提了上去。”李湛笑道。

涵因有些疑虑:“不会被人说是提拔裙带吧。”

“怎么会,他俩的军功是实打实的,何况,我也正缺得用的人,举贤不避亲嘛,有他们两个在,我也放心不少。再说,也不止提拔了他们,还有别人。这件事就算说道兵部去,也算不上什么把柄。”李湛跟涵因保证道。

涵因笑着点点头:“这样就好。我是怕有人说你的闲话。”

“不要紧,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而且我已经跟郭怀安打过招呼了,也写了奏折。皇上既然准许我便宜行事,这件事在我的职权范围内,说也说不出什么。”李湛说得胸有成竹。

“前几天,我让李光弼去了军中,他可找你去了?”涵因问道。

“还说呢,他也忒招摇,骑了那样一匹马就去了,我把他安置在了骑兵营。不知多少人对他那匹马又羡慕又嫉妒。”李湛又笑又叹:“他说那匹马是你给的?”

涵因点点头,笑道:“不是之前就跟你说了么,赵家送了一匹好马,叫乌云踏雪。他上次是为了咱们刺史府出头,所以就赏给他了。”

“你倒是大方,那么好的马不先想着给自己夫君,倒便宜了那个毛头小子。”李湛半开玩笑的说道,那样的马他不动心是假话,不过他也并非小气之人,也就仅止于此了。

涵因笑道:“千金埋马骨。凉州有最好的马场,就算夫君都看不上,这里想要弄到西域的好马也容易。”

李湛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想不到夫人还有这等见识。你说的没错,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干一定会有好处。那小子倒是干劲十足,就是欠磨练。”

“那是,我已经许了他,以后他立了功,我就把沁雪那丫头给他。”涵因又说道。

“怨不得他这么积极。”李湛笑道:“你倒是很看好他。”

“是夫君你说的,他是天生的将才。还要好好培养他。我这不是跟着你说的做么。”涵因嗔道,她自然不能说另一端历史里头李光弼大大的有名,所以才要笼络他。

李湛搂着她,笑道:“能不能成才还要经过真刀实枪才能知道,希望他不会辜负你这一片苦心。”

“你好容易闲了下来,就在家多歇几日吧。”涵因抱着他撒娇道。

李湛勾着她的下巴,调笑道:“怎么还没把你喂饱。”

涵因推开他的手,啐道:“都使持节西北诸军事了,还没个正形。”

“跟自己老婆还要什么正形。”李湛是世家子弟,很少对涵因用“老婆”这种白话称谓,这次去军营,跟那些士兵同吃同住,又跟他们聊天,也学会了这个词。

涵因在这个时空两世,接触的都是这些世家子弟,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还以为这个时代不用这个称呼,今天骤然听到,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胸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对李湛笑道:“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老婆……我听那些兵士都这么叫自家媳妇呢,你觉得怎么样?”李湛笑着解释给她听。

涵因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我喜欢,往后就咱们两个的时候,你就这么叫我。”只可惜在后世与“老婆”这个词对应的“老公”现在的意思是称呼父亲或者老年人的。

“老婆……老婆……老婆……”李湛一变叫着,一边又亲了亲她。

涵因握着他的手:“你到底能在家待几天?”

“明天再歇一天,后天便去衙门。我得把将军府的各职司移到州府府衙,好方便办事。”李湛说道:“另外筹粮的事情还要加紧,我压着军中把粮食调出去给那些开荒打井的兵户,但是现在虽然冬麦已经成熟了,等到粮食交上来还要十多天的时间。必须让那些不肯合作的富户们出出血了。李谛查账也应该查得差不多了。”

“夫君想要怎么办?”涵因问道。

“自然是让他们把侵吞的良田退回来。”李湛说道,有些不明白涵因为什么要问这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涵因冷笑道:“索家、安家摆明了跟夫君作对,难道夫君便要这样轻轻放过不成?夫君恐怕不知道吧,现在姑臧大街小巷都在传着谣言,说夫君将府库的粮食都吞了,所以张克行才上书弹劾,你又用了奸计把张克行逼走了。一般老百姓哪里知道这些事,必然是某些人想要趁你立足未稳,制造谣言,让皇上对你起疑。而造谣言的人,八成是索家、安家的。这几家就算把吞掉的吐出来,他们也只会更加怨恨夫君罢了,而且还是会找一切机会继续折腾,根本起不到震慑作用。”

李湛皱起眉来,看着涵因,问道:“那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就像夫君斩那两个校尉一样,夫君这第一次出手,也要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们,和你作对的代价。索家长房就是最好的例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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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听了涵因的话,转过身,支起脑袋,背着烛光,黑黝黝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妻子,见涵因像一只小猫一样乖巧的蜷缩在自己的身边,却十分认真的说着这样的狠话,只觉得有趣,笑道:“那你说,想让我怎么处置索家?”

“把他们的老窝端了呗,看他们还怎么折腾。他家从来没有给过夫君面子,夫君又何必对他们留手……”涵因打了个小哈欠,折腾了这半日,她已经有些犯困了。李湛看着她困倦的样子对自己今天大展雄风心中很是得意了一番。

“你呀,就那么想整垮索家。” 李湛笑道:“说,为什么?”

涵因撑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嘟囔道:“难道夫君不想么,说的好像我跟他家有什么私仇似的……”

李湛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问道:“你老实交代,最近你跟赵家五房夫人走得挺近,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说些马匹上的事。”涵因知道自己想要插手马匹生意的事情绕不过李湛去,于是笑道:“索家现在掌握着凉州七成的马匹生意,之前他家和赵家正好反过来,他们能趁机吞掉赵家的,别人怎么不能吞他们呢。”之后又眨眨已经酸涩的眼睛,笑道:“凉州的马场养出来的可是大隋最好的军马,难道夫君不动心么。”

“我就知道……”李湛的笑容中带着宠溺,他对涵因的小心思并不反感,女人么,没有些小算计反倒不正常。

涵因“嘿嘿”傻笑两声,撒娇道:“主要还是索家处处跟夫君作对,不好好整治整治他们,我实在心里气难平,难道夫君你就真能咽下这口气?当然了,能顺便赚点不是也很好么……之前给那几个太监们送钱。咱们的荷包都见底了……这次太皇太后大寿,眼瞅着又是一大笔开销……”之后,便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李湛。

“你呀。”李湛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叹道:“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了。”

“我一个深宅夫人,能有什么难不难的,大不了就少花费些,只是夫君你不拿出些雷霆手段,他们只会以为你不敢动手。何况索家传你把米粮贪污的谣言,不就是想要煽动兵户和军队反你,现在没造成什么后果。是因为军中和兵户还有的吃。可夏粮虽然成熟了,但等到交上来还要一段时间,如果他们故意拖延,府库又见底,到时候没有粮吃,这个谣言就足以动摇军心。夫君刚刚接手大军没多久,你能压得住局面么?”涵因握住李湛的手,进一步说服他。不过眼皮却不停的打架,又连着打了两个哈欠。

涵因的话正说到了李湛的心坎上,他心中一动。想了想说道:“话虽如此,可索家好歹也是本地望族,怎么可能想抄就抄?”

“军队都在你手里了,夫君啊,难道这还整治不了一个末流世家。二十万大军,把咱们本家踏平都绰绰有余了。”涵因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了,于是眯着眼睛看李湛。她虽然困得睁不开眼,但她心里清楚,李湛已经动了心,现在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帮他下决心罢了。常言道:‘破家县令。灭门刺史’,之前索家趁着李湛在这里立足未稳,公然作对,那现在就要付出代价。涵因忽然想起后世《三言两拍》里头的段子,自己就好像《卢太学诗酒傲公侯》里头的县官夫人挑唆丈夫把那人灭门破家。

李湛看她困倦的样子,帮她把枕头理了理。笑道:“行了,困了就赶紧睡吧,别撑着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想办法置他们的罪……”

李湛话没说完,涵因迷迷糊糊中听到个“罪”字,口齿不清的说道:“罪名?……那些传谣言的人……难保不是突厥人的奸细……”涵因说了一半,便实在撑不住,沉入了梦乡之中。

李湛听了这似梦呓似的话语,却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李湛便不再休息,回到衙门,忽然下令说,近日城中混入突厥人的奸细,制造谣言,混淆视听,意图挑拨百姓,制造混乱,故全城戒严,之后,又发了调令,调西北大军一个团的兵士捉拿奸细,由校尉崔皓辉领队。

那些捉拿回来的“奸细”没有关进州府大牢审问,而是押回军队,让旅帅梁松之拷问。没过多久就拷问出了索家长房“通敌”的罪状。那些人承认,是受索家指使,传播谣言,企图动摇民心,等到发生变乱,便浑水摸鱼,放突厥人入凉州劫掠。

一审出幕后主使,李湛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派兵将索家拿下,并且搜查索府。索守仁也并非全无准备,搜查之后,也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正在案情胶着之时,索家大管事忽然将索守仁的不法事全说了出来,并且呈上了收集了很久证据,像是早有准备。

经过审问、核查,定下了索家族长索守仁“通敌、走私、侵吞兵户土地、压良为贱……”等等十数条罪状,判处索守仁及其子斩立决,索氏长房女眷没为官婢,没收索家长房的财产。

李湛拿到索家的供词之后,找到那几个跟索家关系密切的胥吏,将口供摆在他们面前,冷笑道:“我听说你们几个在索家的一些个铺子里头也有份子,你们自己说,我该如何处置?”

那几个胥吏听了之后汗如雨下,索家犯得是通敌大罪,若是李湛判他们跟索家是同伙,那他们不也一样是通敌,这个罪名坐实了,可是必死无疑的。

其中一个大声喊冤,说道:“刺史明察,我们也是被索家蒙骗的,并不知道他有这等可恶的行径。”

另外几个也吓得面无血色,全然没了跟李湛作对时候的嚣张气焰,忙符合道:“是啊,我们也是被他们蒙蔽的,并不知道有这种事,刺史明察。”

“话虽如此,可是官府重地。若是真有个突厥人的奸细,那我们凉州的布防就会全被突厥人知道了。”李湛冷笑道。

那几个人自然是明白李湛的意思,赔笑道:“我们几个愿意避嫌,辞了这个差事。”胥吏这份差事虽然不是正经官员。也不受尊重,但却是家里几辈子传下来的肥差,若不是因为涉及抄家灭门的大罪,他们哪里舍得放掉这份肥差呢。

面对这样的雷霆手段,全凉州震怖,之前跟李湛作对的世家现在已经后悔死了,早知道当初破财免灾了。万一李湛记恨,整治完索家又针对自己可如何是好。

尤其是安家,之前只想着两边都不得罪,被索家逼了逼,想着有李家、索家顶在前头,自家应该不会有事,又实在舍不得把到嘴里的肥肉吐出去,于是便跟着他们一起跟李湛作对。本来答应李湛要送粮再交出一部分地,最后却只弄了个粥棚。

现在安家的族长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已经向刺史府递了两回帖子。却没接到任何答复。

于是他干脆亲自到刺史府邸求见,等候李湛召见。

李湛刚从衙门回家,听到管家的通报冷笑道:“让他等着吧。”之后便回了照水楼陪涵因。

涵因经过连日的努力,已经将送给太皇太后的麻姑献寿绣好了。她的绣工一向是水准一般,这次也没有什么进步。不过她用后世西方丝带绣的方法,绣了装饰的花边,还有麻姑的衣带和寿桃,显得别出心裁,李湛看了之后也笑道:“你这小脑袋瓜子,倒是时不常的有些个歪主意。”

涵因知道李湛借着这个说索家的事情。笑道:“不过是些个小伎俩,锦上添花罢了,送回长安的重礼,还得夫君拍板不是。”

李湛做成了这件事,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很是痛快。再加上这些日子的观察,那些世家大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甚至交夏粮更快了几分,之前的忐忑也不见了,听涵因这么说,心中得意,笑道:“现在你该满意了吧,我看,你既然不懂马,就从中倒个手算了,也别搀和养马的事情。回头我给五弟修书一封,问问他采买上的事情,咱们也按照之前的规矩来,该怎么分成就怎么分成。”

涵因笑问道:“索家马场的事情夫君打算怎么办?”

李湛看着涵因说道:“你不会真想开马场吧。”

“大军的精锐骑兵离不开马匹,所以我觉得马场这种东西,还是掌握在咱们自己人手里比较好。”涵因笑道:“我是在想,之前马场生意有索家和赵家两家,现在索家长房倒了,就剩下赵家一家,马源都掌握在一家手里,这恐怕不妥当……何况,朝廷让夫君自筹西北大军的军饷。夫君觉得凉州一地的赋税可否能支撑整个大军?”

李湛看着涵因,说道:“难道你是想通过马匹赚钱?”

“赵家现在马场地皮只占凉州私人马场的三成,现在索家的那一大块掌握在夫君手中,我们可以联合那几家搞成一个大的马场,垄断凉州的马源,太仆寺白占着最大的马场,却产不出一匹合格的军马,每年军马、驿马都要轮换,一匹军马要八百两,普通的挽马也能卖到一二百两,这个生意利润很大。我看其他几家也都对养马场有兴趣吧,之前他们插手不得,现在让他们能分一杯羹,这也算是之前他们支持夫君的报酬吧。”涵因笑道,分的人越多才越不容易出问题。

“难为你能想到这么多,的确,没有钱肯定是不行的。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办,至于如果需要州府这边的公文手续,我会让李谛帮你办好,你试试吧。不过那些大家族表面和气,实际上可不是好像与的,何况赵家也未必愿意并进来。”李湛笑道,他现在人手捉襟见肘,诸多事情需要安排,也没空管这些,再说他一个刺史也不好直接插手这方面的事,涵因既然有兴趣,李湛也愿意让她找些事做,何况,涵因也不是自己抛头露面,只是居中联络,于是便把这件事交给她了。

涵因看看天色,笑道:“那位安家族长已经在花厅等了大半日了,夫君还是见见他,看他想说什么吧。”

“之前糊弄我,嘴上说的好听,就是不见一分钱,现在知道怕了,巴巴的跑来。”李湛冷笑道:“这会我一定让他之前吃进去多少,都一并吐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要人

索家通敌本抄家的消息传回长安,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当即就有御史认为李湛断案草率,这么大的通敌案应当谨慎行事,要求大理寺否决索家父子斩立决的复核,并派人复审。

皇帝却立刻驳回了这份奏章,认为证据确凿,通敌大罪罪无可恕。看到皇帝的态度,之前对李家和索家跟着陆宪落井下石非常不满的柳正言原来的人马,趁机弹劾那几个人居然为通敌奸细说话,认为他们居心叵测。于是朝中又争成了一团。

朝中那边开始新一轮的争执,而凉州这里却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平静。涵因料到索家还是有些势力的,一定会在朝堂中弄出些动静来,不过这边刚刚有了成效,皇帝在这段时间内仍然会力挺李湛的,因此根本犯不上担心。

索家长房罚没的地产单在凉州就有上千顷,大部分都已经让佃户们租种,李湛亲自去重新安排划拨土地的事宜,避免有人借机挑唆佃户和新来兵户的矛盾。

安家那边住动按照李湛所清查情况,退还了侵吞的三百多顷土地,石家和廖家见了李湛的手段,只好又各自吐出了一百来顷,这样加上开荒的土地,李湛又安置下一批兵户。

只有李氏本家,依然对李湛不理不睬,李湛明知道本家才是占地的大头,现在却并不敢轻易惹怒李家。别的家也只敢暗自腹诽,要么讥讽李湛不对自家下手,要么嘲笑李湛欺软怕硬,但却没人敢在外面公然议论。

李湛这几日一直在下面的县里头没有回家。涵因叫祈月把在府衙盯着各项事宜的贾敞叫了过来。

那几个跟世家关系密切的胥吏头子被李湛趁着这次机会清除出了刺史府。现在的这几个胥吏都是在李湛手下表现好听话的,并不敢弄什么花样,贾敞的事情也轻松了不少。

涵因见到他便招呼:“贾先生坐吧。”

贾敞知道这位夫人并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跟她行了礼,坐在一旁笑问道:“不知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我听说索家的奴婢现在都在官厅锁着等着发卖,我想要几个人。”涵因笑道。

这并不是件什么难办的事情,反正这些人最终都是要卖出去的。给谁都是一样的,之前的时候,索家的几个媳妇已经被自己娘家赎了回去,李湛只想杀鸡儆猴。何况这些媳妇里头有李家的也有贾家的,李湛并不想要一下子得罪所有人,这些无关紧要的女眷自然是放回了,甚至连她们带去的嫁妆也很大方一并还了回去。

贾敞当即就点了头:“夫人要什么人,跟我说一声即可,我马上去办。”

“索家有个大管事,我想要这个人。”涵因笑道。

贾敞笑笑。心思稍微转了转就知道涵因想要做什么了:“夫人有什么要办的事情,下次派个人吩咐在下一声就行了。”

贾敞很快便把索家大管事的身契交给了涵因。

涵因让人把他带进来。

“你的本名叫于贵么?”涵因在屏风后面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身材很高大,即便是跪下了,还是显得很魁梧。

“是。”于贵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声,声音不高也不低,让坐在上面的涵因恰好听清楚。

“到现在了还不肯说实话。”涵因冷笑一声,对着旁边吩咐了一声:“祈月。念给他听听。”

祈月拿着一张纸:“于贵,肃州酒泉县人,父于大虎。母何氏,住在盐河村。可是差役去酒泉县查县中的户籍,倒是有这个村。三年前这个村子被突厥人劫掠,已经毁了,不过州府还存着户籍的底档没有销毁。这位于大虎确有其人,但是没有儿子,只有一个七岁的小女儿。酒泉县内住着不少吐蕃人、突厥人还有来自西域的人,为了防止有奸细,那里历来汉人的户籍就管得很严格。每家新出的孩子,不论男女均要当月上报。”祈月念完。看着涵因。

涵因看着外面那个影子,冷笑道:“说吧,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夫人好警觉,这都被你查出来了。不错,我本名并不姓于。身契上写的也不是我的本名。我不过是多年前在那里住过,知道那个村子已经被突厥人灭了,所以借用一下那个地方,谁知道你们竟然真的去那里查。”于贵冷笑道。

涵因并不理他,径自说道:“凉州的史家原姓阿史那氏是突厥可汗的旁支,很多年前就率部归属了朝廷,改姓史,在凉州开了个马场。三年前的时候,索家也想插手马场的生意,可惜没有谈拢。再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突厥人,竟然把他家灭门了。索家便接手了史家的马场。也是这一年,你被卖入索家马场,后来因为马术出众,做事机敏渐渐被索守仁倚重。这几件事情看起来关联不大,不过联系在一起就很蹊跷了。而且,大隋律规定除了谋反大罪,奴婢检举主人,奴婢与主人同罪,你举报索守仁,完全是没有好处的事情。你却还没等审讯到你的时候主动揭发,必定是你与索元德有仇。你告诉我,你跟史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涵因说着,忽然自己动手将挡在面前的屏风一推,于贵下意识一抬头,瞳仁一张,涵因看到那黑色瞳孔下泛着碧色。凉州的突厥人长期与汉人杂居、通婚,体貌与普通汉人无异,只有史家始终保持着青黑色的眸子,这也是他们有突厥皇族血统的证明。这些年于贵一直避免别人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就是怕有人看出端倪,涵因这个突然的举动让他措手不及。

涵因接着说道:“三年前,当时还是特勤的也力可汗和其兄处罗可汗争夺汗位,处罗可汗一家被杀,他八岁的小儿子却不见踪影,我猜,你们史家的事情该不会与这件事有关吧。”

于贵没有想到一个女人竟然对突厥的事情这么清楚,瞳孔猛地一缩。涵因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索贵沉默着不说话,涵因笑道:“你肯不肯跟我说实话都没有关系,可是就算是你报了索守仁的仇,但真正杀了你家的却是也力可汗的人,你在这里跟索守仁同罪处死,你真正的仇却没有报。”

“我的父亲是史崇,我大哥叫史靖,我叫史竣,我们的曾祖母、母亲都是汉人,我家原来的确是姓阿史那,后来改了汉姓,不过我们是真正的突厥皇族,和现在的可汗是同宗。就如夫人所说,父亲甩本部归降大隋,后来族人就在凉州这里开设了马场。我是五月生人,这里有‘不举五月子’的风俗,就是五月出生的孩子克父母,所以从小我就被送到舅舅家养,我舅舅是敦煌阴氏,家里也有个小马场,我在敦煌长大,这里没有人识得我。三年前,我已经十八了,父亲让我回家,我就回去了。那时候,正巧索家看上我家马匹生意,就像横插一手,非要和我家合伙经营马场,我家已经经营马场三代了,岂能让他夺走,就一直不同意。

有一天夜里,家里来了个人,带着一个孩子,原来处罗可汗被也力特勤杀了,这个孩子被处罗可汗的忠实部下带着逃了出来,他们一直被也力的人追杀,东躲西藏,后来想到凉州还有大汗的旁支,便跑了过来。因为我们这一支不仅是皇族的旁支,我的祖母还跟那孩子的母族是一支,于是父亲决定藏下他们。

哎,就是因为这样,才给家里招来了祸事。索元德为了找到父亲的弱点,收买了我家的下人,安插了他的耳目,便探知了这件事。于是他竟然秘密联络到处罗可汗的人,让他们派人把我家全家都杀了。父亲和哥哥为了保护我和那孩子,都死在他们刀下。我带着那孩子逃出来,一直逃到盐河村,那些人也追踪到了那里,他们把全村的人都杀光了。于大叔和何大妈还有妞妞,好心收留我们住下,却……”说这话的时候,于贵的声音仍然平静,手却微微颤抖,流露出他发自内心的恨意。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最后,我们逃了出去。我把那孩子安置在一个可靠的地方,自己主动卖身进马场为奴,获得了索守仁的赏识,他提拔我做了大管事。”

“既然你是为了报仇,做了管事,有很多机会接触索守仁报仇,为什么不把他杀了。”涵因问道。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接近索守仁是为了找他报仇?他还够不上,索守仁自打把我家出卖给也力之后,就获得了也力的特别许可,索家的商队可以在突厥王庭管辖之内任意作买卖,而且可以得到突厥的种马,帮他改良马匹。索家的商队还可以得到也力的亲自接见。我做了大管事,就可以带着商队去见也力,到时候我就可以杀了这个黑心的家伙,给我家报仇!这些年我在索家忍辱负重,伺候索守仁这个老鬼,就是为了这个!谁想到却生出这样的枝节。我知道想通过这个办法见到也力已经没有可能了。干脆把那老鬼的龌龊事兜出去,也算解了我的心头恨。”于贵干脆站起身来,把自己的事情向涵因和盘托出:“夫人知道了这些,想怎么处置小人?”

涵因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那要看你想继续活着还是去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生意

“我还要为家人复仇,自然是想继续活着。”于贵笑道:“不知道夫人想要怎么处置小人呢?”

涵因看着他笑道:“五年,我给你五年时间,帮我建起来一个马场打理好,我放你一条生路,但这五年里头,你不能给我惹麻烦,也别想跑,否则的话,我会主动联系也力可汗,告诉他三年前该死的人还在想着找他寻仇。五年后,你想去寻仇或者想要自由就都随你。如果你不愿意,就去陪着索守仁去死吧。”

于贵上下打量着涵因,说道:“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决不食言。”涵因笑道。

“夫人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你的是办砸了?或者我跑了?”于贵又问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涵因继续说道。

“那我要在索家马场旧人里头挑几个得用的帮手,不知道夫人可能同意?”于贵又说道。

“尽管去挑,待遇不变。不过咱们事先说清楚,他们若是怀念旧主而心怀鬼胎给我捣乱的话,你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涵因做出放手让于贵去做的姿态,但还是不忘警告他一下。

“我知道了。夫人放心,出了事,唯我是问。” 于贵拱拱手。

于贵走后,涵因写了几张帖子让祈月派人送出去。又吩咐道:“明天我要准备宴请这些夫人们,让厨房做好准备。”

祈月问道:“夫人,要不要把歌舞班子请过来?”

“不用,找她们商量正事,就在秋水斋安排下就行了,估计他们不会有吃什么宴席的心情的。”涵因答道。

祈月应了,时间仓促,赶紧去着手准备了。

第二天的宴席并不热闹,邀请的是贾家、阴家、石家、廖家的长房夫人,赵家五房夫人还有崔如君。

涵因看这几家的夫人都到齐了。方说道:“大家都知道,索家这次因为通敌大罪,财产被罚没了,他家最大的一项便是索家那几处养马场。再过一阵子。官府就会处置掉这些产业。我家老爷想了一下,与其让那些不知根底的商人们得去,不如由我们几家联合起来共同经营。把凉州所有的马场都并起来,合成一个,统一养马,统一贩卖,垄断马源。大家共同获利。不知道大家意下如何?”

几位夫人听到涵因的话都愣在当场,他们没想到今天来赴宴,竟然是为的这件事,不过,他们只是内宅妇人而已,也并不能决定什么,只是面面相觑。

涵因看了看她们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们不用担心马匹能不能养好的问题。索家马场原来的人,我会挑能干的留下。原先索家能产多少马,新马场一样也可以。我也并不是让妇人们现在就表态。你们回去之后跟自家当家人商量商量。如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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