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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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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众人说得尽兴,笑道:“朕总在发愁朝中缺乏人才,没想到郑国夫人安排的一次说法就给朕找来这么多的人才啊。”说着深深看了涵因一眼。

“妾身不敢当。贵妃娘娘当年最好佛法,因此妾身在才请求怀素大师在道场之后安排一场说法,以慰亡姐在天之灵,谁知道陛下亲至,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意。”涵因低头答道。

皇帝听见“天意”两个字,扯出个僵硬的笑容,转过头对陆寄悠说道:“早就说要见见你祖父精挑细选的这个孙女婿,他就给朕藏着掖着,今天终于是见到了,果然是一表人才。”

陆寄悠常常进宫,跟皇帝很是熟悉,笑道:“祖父年纪大了,好忘事,皇上勿怪。”

“当然要怪,这样的人才不举荐到朝中为国效力,野有遗贤岂不是宰相之过。”皇帝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帝王姿态,倒是显出了几分礼贤下士的气度。

他又看了李湛一眼,笑容有些僵硬:“李卿家怎么来的这么晚啊。”

“臣今日府务冗杂,脱不开身,故而晚了,皇上恕罪。”李湛回道。

皇帝没有纠缠他早来晚来的事,又笑道“李卿家如今也对佛法有兴趣了,我还记得当年你那篇建议“佛道误国”的大论,写得很是精彩啊。”

李湛连忙躬身答道:“这些年潜下心来研习佛法,才发现佛法精深,与儒学有不少想通之处,可以说是殊途同归。那时年少无知,大放厥词,如今想来,不过是徒增一笑而已。”

皇帝点点头笑道:“看来李卿家也有不少体会。”

正说着,刘胜走了进来,向皇帝请示道:“皇上,天色不早了,恭请圣驾回銮。”

皇帝点点头:“好了,改日再和诸位卿家讲法。”

众人忙起身行礼:“恭送皇上。”

皇帝忍了一路,回到寝宫方大发雷霆:“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这都是怎么回事!”

刘胜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

“哑巴了,给我说话!还带到永和巷,安排的人都不见了!我要是信了你,就得在永和巷白等一天!”皇帝呵斥道。他在永和巷,等着刘胜安排的人把涵因带来,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他实在耐不住,于是干脆自己通过密道去了温国寺,打算亲自带涵因过来,他就不信,涵因敢当面抗旨,更不相信,涵因身边的仆从敢把这件事说出去。

结果,涵因的的确确在精舍之中,可他却没法把她带走了。怀素、崔家的、卢家的、郑家的,

刘胜吓得浑身发抖:“奴才该死,那几个人不知道被什么人打晕了,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是什么人?你不是说她只带了两个婆子三个丫头吗?难道她带了护卫来。”皇帝又问道。

“奴才真的没有看到,皇上恕罪!”刘胜缩成一团。

皇帝一脚踹在刘胜身上,以发泄自己的怒气,指着他恨恨的说:“两次!两次都是这样!朕要你有什么用!”

待还要再骂,却不知道骂什么好了,皇帝愤愤的挥挥手:“滚滚滚!别再让朕看见你!”

刘胜灰溜溜的爬出了寝宫。

此时,在唐国公府正房,李湛和涵因相对而坐,丫鬟婆子早已经退了出去。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相互看着对方。

李湛终究耐不住,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呢。”

“毕竟都是猜测而已,我也不想大惊小怪,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涵因看着他笑道。

李湛皱眉道:“就算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可以去接你啊。”

涵因垂下眼睛,没有说话,看着李湛笑笑。

如何说?说出来之后会怎样呢?不论是在这改变后的历史,还是在涵因前世所知的历史中,不乏有这样的先例,那些被皇帝抢走妻子的臣下,不是装聋作哑就是忍气吞声,更有甚者,将自己的妻子献出,换取荣华富贵。

涵因害怕得到那样的答案,她宁可李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湛说完这话,也是一阵沉默,他在自问,如果皇帝真的不管不顾了,当着他的面就要把涵因带走,他能抗旨吗?

皇帝之所以不敢直接把涵因从唐国公府接走,是因为李湛是京畿重臣,唐国公府是长安中的甲等府邸,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第一天做了这事,第二天就会传遍长安大街小巷。但温国寺就不一样了,刚刚修缮完毕,香客寥寥,无非几个僧人,还有跟随而来的仆从,就算当着李湛的面强来,他还不得忍下这口气。

李湛心下一片黯然,他不怪妻子不信任他,而怪自己不能够保护她。都说他是京畿重臣,国之栋梁,然而,在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如此无力,他甚至有些不敢看涵因:“是我的错,如果我待你毫无保留,也许你不必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你不必道歉,我当初嫁给你,也存了利用你的身份摆脱他的心思……也许将来就会给你招来祸事……”涵因深吸一口气,看着李湛,把眼中泪意忍了回去,笑道:“但不管怎么说,你来了,我很高兴。”

这句话,让李湛心中陡然一痛,他一把将她抱在怀中:“你是我的妻子,涵儿,我今天才知道,我……我心里有你,我不能失去你……娶你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到现在也没有后悔……”

“你可是再跟皇帝抢女人……”

“玉皇大帝也一样……”

李湛低头疯狂的吮吸着她的唇,她也似用尽全身力量一般回应着,仿佛他俩才是一对有今天没有明天的偷欢男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准备

昨夜一晚缠绵,两人又说了大半宿的话才渐渐睡了,李湛也未如平常一样早起锻炼,直到祈月在外面说道:“老爷,已经到了辰时了,该起了,要不然去衙门该迟了。”

李湛长开眼睛,坐了起来,还是觉得头晕晕沉沉的。涵因被他惊动,也醒了,正要坐起来,却被李湛按住了:“你才睡了多一会儿,听话,再去睡会儿。”

涵因摇摇头:“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置呢。”

李湛知道她指的是明香,昨天两个人情绪起伏太大,也没有心思去理会,便放在了一边,冷笑道:“不用问都知道谁做的。他若是真如此混蛋,我也不会容他。这小子若是对家里人用这种阴招,便是母亲护着他,我也要开族会把他逐出去。”

李澈刚管过温国寺的工程,王达又在朝堂上跟他们作对,不怀疑他都难。

“不过这个伎俩倒未必有五叔搀和。我是李家媳妇,受了辱,也是李家的耻辱,于他又有什么光彩,我这些日子看来,五弟虽然有自己的小算盘,但他不会用这种恶劣的手段,你莫要因为他跟你作对,就对他偏见。我看这一招倒像女人们惯用的伎俩。”涵因笑笑反过来劝他。

李湛和李澈的关系着实有些紧张,因此那日看见李澈就立刻把事情全算在他头上,听了涵因这话,也冷静下来不少:“行了。不管怎么样,你先把那个丫头的事情处理好吧。之前你怎么没有察觉?”

涵因笑道:“明香家跟五弟妹的渊源我一直都知道,毕竟她的姐妹都分在各房,又是家生子。在府里头枝枝蔓蔓的亲戚也不少。”

李湛摇摇头:“你也是,既然知道明香的底细,还让她在这里折腾。早找个错撵出去完了。”

“嫂子、弟妹都用他家的人,我若不用。显得我多挑剔似的,回头在太夫人面前又有话说。其实我一直防备着,去寺里也没带着,没想到她还是弄出事来了……”涵因露出失算的表情,其实,她只说了一半真话。

她早就注意到这些日子明香和五房往来频繁了起来,传旨让她去温国寺为郑贵妃祈福的时候,文妈妈趁机派了自己的心腹过来。告诉她是王徵提议的让她在温国寺修行。她便知道这宫内宫外必然有关联。

她太了解皇帝的性子了,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必付出代价而捞好处的机会。王徵的提议正好合了他的心思,更何况那里还有一条现成的密道为他提供现成的方便。事情便让她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涵因没有告诉李湛,她故意放纵明香折腾,存了试探李湛的心思,她虽然不愿意亲自证实李湛到底会如何做,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好,李湛终是没有让她失望。

李湛说道:“这几天我还要在府衙里面忙没结的陈年旧案,怕是要忙一阵子,若是太晚了,我就在那里安置了。府里的事情。你就多操心吧。哦,对了,那个明香未必肯轻易招供,你若是问不出来,就看好她,等我回来。”

“问出来或是问不出来又能怎样,这种事情也没法子拿到台面上说,难不成真去找他们当面对质么?咱们心里有数便行了。何况……我已经快找到应对之策了,只是现在还欠些火候,夫君去衙门吧,你会来之后我们再细谈。”

“哦,是什么?”李湛问道。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我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跟你说,你且先专心把府衙的正事处置妥当了,莫要让人抓住错。这些日子要小心些。”涵因笑道,心想自己让皇帝吃了瘪,皇帝一时半会儿不会发作,等再过一阵子多半要把火撒在李湛头上,自然要百般小心。另外,皇帝微服听说法,里面是一大批年轻官员,官衔最高的是李湛,这事情传出去,还不知道别人会生出什么样的想法来。

李湛明白她的意思,握着她的手,轻啄了一下粉唇:“我知道了,那家里就有劳夫人了。”

涵因拍拍手,让丫鬟们进来伺候。

李湛走了,涵因让沁雪给她梳头,沁雪手虽巧,技法却不如明香。涵因叹了口气,可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能把堕马髻梳得那样灵巧别致的丫头了。

这时候,外头乱了起来,兰儿不一会儿跑进屋来。

涵因瞥了她一眼,她连低头告罪:“夫人,不好了,明香在屋子里上吊死了。”

“谁看着她的?”涵因放下手中的簪子。

“是咱们院的几个粗使婆子轮流看的着的,对她千防万防,谁知道还是走了眼,她装作的一副可怜样子,那些老妈妈们跟她的父母有交情,也不肯为难她,就把她放开了让她好好睡觉。昨天夜里头她把腰带解下来当绳子用,就不声不响就自尽了。”兰儿说道。

涵因冷笑一声:“也好,省的我费神处置了。”

祈月让兰儿出去,对涵因说道:“便宜她了。要不然……”

“要不然我还能去找他们对证不成?打死她又得落个严苛的名声,留着她保不齐她说些什么,牵三带四的,传出什么谣言来。这样倒好。就赏她家二十两银子,再给她两身衣服妆裹。”

“但还有谁跟他们是同谋岂不是就问不出来了。”沁雪说道,一脸的不甘心。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涵因从桌上拈起一张揉得快要碎掉的纸,正是明香故意给李湛看到的那个纸团,冷笑道:“看到这个笔法,就能猜出来谁参与这事了。”

祈月接过来看了看不明所以的问:“夫人能看出来是谁仿的字?”

“你不记得,我却认得,当初在靖国公府没少见她的字,他们姓王的,那个女人又能成天见到御笔,虽然字体不一样,又刻意经过了修饰,不过运笔的习惯是改不了的,你看这转折之处,还有这一撇,一看就知道是她。”涵因冷笑。

祈月恍然道:“是了,除了王美人再想不出别人来,之前文妈妈让人传信也说是她建议让夫人给郑贵妃娘娘做道场的。”

“呵,她虽聪明,这次也只不过打打下手罢了,这次安排的严密程度,对人心把握,是她根本做不到的。”涵因很客观的评价这次的事,不论是皇帝的心态,还是李湛的心态,都拿捏得极准,如果她不是知道舍利塔下有条地道,恐怕她也很不会那么快想到这其中的蹊跷。

“那夫人打算怎么办呢?毕竟现在没有了人证,难不成白白被她害了。”沁雪心中越想越气,给涵因梳头的手越来越紧。

涵因头皮被她拉得发疼,“哎呦”一声,沁雪才意识到自己手重了,忙把那缕头发送下来,吐了吐舌头:“哎呀,奴婢该打。”

祈月骂道:“夫人还没怎么样呢,你倒毛躁起来了。”

涵因笑道:“我就算打到她五房的门上去又能怎样呢,唐国公府也不可能不要太原王氏三房这门姻亲了,何况他哥哥还有爵位在身,在太原王氏的嫡支里都是有分量的。”

沁雪很是沮丧:“这五夫人也太阴险了,真是咽不下这口气!夫人哪里对不起她了!”

“她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让老爷仕途完蛋罢了,好帮她哥哥一把,倒不是对我有私仇。”涵因揉了揉被沁雪拉痛的头皮。

“干脆咱们也陷害她一次,叫她有苦说不出!”

涵因冷笑道:“要把她的依仗打倒,才能打到她的心坎上啊。”

正说着,兰儿来传话:“三舅老爷派了小厮安泰过来,说夫人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给夫人送过来。”

涵因笑道:“三哥的动作还真快,这就送来了。”

下午李湛派了钟瑞回来,说这几日晚间就歇在衙门了,涵因让沁雪打点了被褥、换洗的衣裳,并装了一盒子点心让钟瑞带过去。

钟瑞对涵因很是小心侍候,他知道现在这位夫人并不大度,但钟姨娘的待遇比其他妾室还好些,避子汤也先于其他人停掉了。这都是因为他是李湛的得力心腹的关系,在涵因面前愈发恭谨。

“夫人,您放心,咱们家老爷真的是在府衙里面忙公事,没去外面应酬。”钟瑞讨好的笑着。

涵因还未说话,祈月先啐道:“说什么呢,好像夫人是个妒妇似的,你说,你们在背后如何议论夫人的。”

“夫人明鉴,小的并没有这意思,祈月姐姐实在是误会小的了。” 钟瑞一听这话,大叫起来,慌忙替自己分辩,之后紧接着说道:“夫人贤惠大度,有口皆碑,小的只是告诉夫人老爷的行踪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啊。小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编排夫人。小的若是心口不一,就……就浑身生疮……”

涵因截住他的话:“罢了,别发什么毒誓了,起来吧,祈月不过是吓吓你罢了。你回去好好伺候老爷就行了。吃的、用的,有什么不周全了,便派人回府来取。”

“是,请夫人不必担心罢了,小的定会伺候周全的。”钟瑞连忙答应着。

涵因很满意他的态度,又嘱咐了两句才让他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嫡庶

温国寺这件事不久就传了出去,长安都在传诵,温国寺的大师怀素说法,连皇帝都要微服去听。那时,士子们为官做宰还留有察举遗风,口碑和声望对于人在社会中的地位仍然相当重要,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一个给自己造势的机会。因此,这件事就以各种形式迅速的流传出去,并且在大家口耳相传中越来越受吹捧。

没几日,温国寺就来了许多高官贵胄,排着队想要见怀素大师。

每月初一、十五温国寺向长安普通人开放的日子就更是挤满了慕名而来的香客。

连太皇太后一向信佛,听说了此事之后也很是高兴,还向皇帝详细询问此事,又召见了怀素,请他说法。

在此情况下,皇帝也不得不有所表示,他亲自给精舍题了匾,将这几间精舍命名为“净莲禅院”,并册封怀素为洪智禅师。很快,又亲自起复了张九龄,任他为殿中侍御史。

朝臣们则在揣摩圣意,儒臣们担心皇帝会崇佛,高官们则在怀疑皇帝是想要趁机提拔新人,寒门听说皇帝起复了张九龄,一片雀跃,甚至猜测觉得皇帝早晚要把李明哲找回来,而世家则密切注意着皇帝对李明哲的态度,好容易把他赶走,他们可不希望李明哲再回来。

这样一出意外却引发了这么多的后果,是皇帝始料未及的。不过。现在他也只能听凭别人胡乱猜测。

李湛终于把京兆府的陈案结得差不多了。十多年的积案,档案摞起来都有一人多高,不过大多数当事人已经不在了,不是搬走了。就是死了,还有一些调查之后发现是冤案,不过这些年皇帝大赦天下。他们也没继续服刑,李湛把这些案子做了销案。

另外。还有一些案子让李湛觉得奇怪,他便留了下来,准备慢慢调查。

一回到家里,美美的沐浴一番,李湛便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跟涵因聊天。

“你不知道,我这两天看了多少让人生气的事,真是世风日下。”李湛感慨着:“有些案卷记载可以看得出是有疑点可查的。但偏就糊弄过去了,也不知道是当事主官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这种事情在地方上不是历来如此么,京兆府世家贵胄那么多,更是这样,历任京兆尹都有难处,我还以为你理解呢,没想到还会这么气愤。”涵因笑道。

“理解归理解,生气还是生气。其实,之前我也以为对这种事情无所谓了,谁知道看过之后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所以跟你说说。”李湛捏捏令熙的小脸。

涵因给他一个小碗:“你也来喂喂。”里面是澄清的水,发出水果的香味。

李湛接过来看看。问道:“这是什么?”

“里面是用新鲜水果榨出的汁,用细布将里面的渣子虑过,两次吃奶之间就喂一些。”涵因说道,她要按照记忆中的科学方法来喂养两个宝贝,现在宝宝已经快四个月了,该添加辅食了。

李湛抱着令熙,用小汤池舀了一勺,送进她的小嘴里,令熙很是配合,喝得很快。轮到令弘的时候就费劲了,令弘很是不配合,懒洋洋的白了举过来的勺子一眼,很是不屑的又闭上眼睛谁了。李湛又把他拍醒,又拿起勺子要喂,令弘却丝毫不顾父亲的面子,让那些果汁都顺着嘴角流了下去。

李湛较上了劲,一边威胁“你小子不好好吃我就揍你。”一边把那汤匙塞进李令弘嘴里。这次李令弘猝不及防,“咕咚”一下子全咽了进去,转脸就开始哭。

李湛是最怕李令弘哭的,他每次哭都像随时要断气一样,还没完没了的。搞得李湛很是头大。

涵因忙接过令弘,耐心的哄着,等到令弘不哭了,又拿起那果汁小心翼翼的喂给他,令弘终于喝下去不少。

李湛先大松一口气,而后不甘心的说:“这个小白眼狼,你爹喂你,你就吐,你娘喂你,你就吃,真是会见人下菜碟。”

“他是个孩子,懂什么,只是你刚那样抱他,他觉得不舒服,所以不吃。这样抱就好了,你试试。”涵因把孩子交给他。

李湛如法炮制,令弘果然安安静静的喝了那果汁,李湛很有成就感的笑道:“还是夫人高明,小人佩服。”

涵因白了他一眼:“就会耍嘴皮子。”说罢,冲外面吩咐让奶娘进来,把两个孩子带回暖阁了。

“现在你该告诉我你到底这两天到底找到了什么法子?”李湛早忍不住了,待下人都出去了便问涵因。

涵因笑笑,拿出两个册子,一本上面楷书写着“天禧元年皇后册封大典官员内眷观礼名录——四品册”下面四个小字:“鸿胪寺造册”上面盖着鸿胪寺的印章。

另一本上也是楷书:“天禧元年内监司弘文馆彤管阁陪读择捡名录——内监司”

李湛奇怪的看着涵因:“你怎么弄来这个东西了。”

涵因笑道:“这是天禧元年皇后册封时候,朝廷为了以示天恩,除了五品以上的命妇,还恩准他们的嫡出子女入宫观礼。这就是那时候的名册。我在里面找到五弟妹的名字。”

李湛有些不明所以:“五岁可胜衣趋拜,就是说五岁以上身体成长,就可以穿得上正式的礼服行大礼了,因此正式礼仪都以五岁为界,这也并不稀奇。我记得那年大哥、我和五弟都去了,不过大哥是跟着父亲,在朝臣一侧,我们则跟着母亲在命妇内眷一边。

“我看见你和五弟的名字了,不过却在老定襄伯的夫人名字下面没看见五弟舅兄的名字。”涵因笑道。

“王达没去?许是抱恙没有参加呢。”李湛皱了眉头。

“但是五弟妹的年纪不对……”涵因笑道,又拿过另一本:“彤管阁是专门教授宗室女子学问、女工的地方,当初皇帝刚登基时候,因一批宗室子女已经到了入学的年纪,皇上特辟了弘文馆和彤管阁供他们学习之用,并选拔全国四品爵位以上子女入学陪读。要求是七岁以上的嫡出子女。这个是鸿胪寺直接报备,而不是由各家上报。”

这是当时笼络宗室、朝臣的一种手段,说白了就是以官员的子女为质,凡朝廷敕封的爵位都在鸿胪寺有报备,出生日期、母氏、嫡庶等等,极为详细,鸿胪寺选出之后,由户部进行核对父亲姓氏、生辰,无误后呈报宫中内监司,内监司会将符合资格的名录交给皇帝、皇后甄选,也有不符合资格,皇帝加恩召入的。最终名单确定之后由内监司安排入宫事宜。

“这事我也知道,我和五弟也在备选,不过那年寿阳公主谋反,牵连甚广,就不了了之了。”李湛奇道。

“按五弟妹的出生年纪算,她当时是六岁,这里面不仅五弟妹写的七岁,生日也跟五弟妹现在的生日不同,而且王达也并不在册。”涵因笑道,把册子翻到那一页递给李湛。

李湛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定襄县开国伯王枞女王遥,母从四品郡君李氏,生于永平三年五月初九日,现年七岁,想了想说道:“不对啊,我记得五弟妹的生辰是隆和元年呀。这样一来她岂不是比王达还大两个月呢。”李氏是继室,因此当时命妇封号,比元配低一级,是从四品。等到王枞死后,王达袭爵,元配封为定襄郡君,她则定封为四品郡君,无封号。当时还是永平三年,因此李氏的命妇品级还是从四品。

涵因笑道:“可不是么,她哥哥王达的生日是永平三年七月初六日,他们两个都是嫡出,按这个上面算的话两人出生日期只差了两个来月。根本就不可能。”

李湛笑道:“果然有问题。他们两个必然有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而后为了都做嫡出,就把其中一个改了日子。至于为什么改五弟妹却不改王达,想必历来出生了男子,族里都会重视,想要改生日,太引人注目。所以就改了女孩的。”

“是的,而且五弟妹现在的日子是没变,女人十月怀胎,王达的母亲生了王达之后立刻怀孕才能赶上,不过我让三哥查了,说当年老定襄伯永宁三年七月份已经被贬出长安了,也就是说这位太夫人若要再次怀孕,只能是在王达出生后,老定襄伯赴任前,可那时候她还没有出月子,又怎么可能在此期间再次怀孕呢。而五弟妹说过她母亲没有跟着她父亲上任,还说她父亲在她出生之后还带她到慈恩寺求了寄名符。因此她根本不可能是隆和元年五月出生的。”

“嗯,而且开始报备到鸿胪寺的只有五弟妹一个,因此王达是庶出,根本不能袭爵。王枞之前在长安中,并不敢做这样的事,后来做了两任定州刺史,回去之后他才操作这件事,因此当时鸿胪寺所掌握的子嗣情况还是没改之前的。”涵因笑道:“只是他们既然敢这么干,必然后来是将户籍、族册还有向鸿胪寺报备的谱牒都改了,如今这么做的人不少,我听说鸿胪寺这种冷门衙门就靠这个发财呢。”

李湛笑道:“不管怎么样,他家都是以庶充嫡骗取爵位,在朝上参奏一本,他王达怕是要吃不消喽……”话说了一半,李湛忽然停住了,看着涵因,笑道:“你呀,难不成还生那件事的气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回击

李湛还没来得及为这个发现好好兴奋一下,便想起自己打算把李令桓写在刘氏名下的事来了,这不正是以庶充嫡的法子么。其实这在当时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很多没有嫡子的家庭,嫡母也愿意将庶子写在自己名下,这样庶子承袭家产之后,生母的地位仍然低下,这样反而可以防止他们侍奉生母苛待嫡母。

但涉及到袭爵就不一样了,庶子无权袭爵,若是被发现由庶子袭爵,不仅会褫爵还要丢官。李湛敢于这么做是因为不管他有没有嫡子,爵位都是由侄子承袭,而且这种要员的嫡子都可以门荫个官,领份俸禄,至于未来官途如何还要看个人的能力和造化。李湛家虽然和陇西李氏连了宗,却只是个旁支,也不会占嫡支的名额。因此他这种情况如果以庶充嫡大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湛当时想的是,李令彦不论是荫官还是分产,都影响不了涵因所出的嫡子,而且万一他有一天获罪,或者先死,家里有一个年长的儿子撑着家门,弟弟妹妹们也有个依仗。但涵因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涵因冷笑道:“我是为了自己么,还不是为了你,如今你看看你身处的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如果你自己做得都不正,如何理直气壮说别人。再者,我看侄子房里的状况,想要侄媳妇生嫡子,怕是也艰难,到时候万一。我只是说万一侄子没有子嗣,或者有些别的意外,这爵位万一回到咱们这一房,倒时候被人揪出来以庶充嫡。必然是要褫爵的,这不是给子孙后代留隐患么。”

“是,夫人教训的是。我那时候不是想……哎。罢了,这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别提了。”李湛心中叹气,那时候他的确有哪个想法,但是一直没有付诸实施,心中也在考量这件事,他曾经想,如果涵因生了儿子就把李令彦写在刘氏名下,如果涵因生女儿,就把李令彦写在她名下。后来她那样说了,他也照做了,何况她那时候对自己并不信任,还借着家里的事情做交换,涵因这种做法让他心中着实别扭了很久,仿佛笃定了他从来不会为她考虑一样。

“这个女人真的很记仇……还偏偏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李湛哑然失笑,现在偏他又吃这一套了。

涵因瞪了他一眼,冷笑:“怎么。我说的那条不在理,夫君可以批驳呀。”

李湛挨了涵因这通大道理的数落,愈发了解了她的性子,她总是用最迅速的法子先把问题解决掉,之后一定会不放过任何时机再找回来。当时她不是不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再跟他慢慢商量。但她的脾气决定了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掌控的机会。

“在理,夫人一直都在理……是我不占理,好不好。”李湛哭笑不得不得的捏了捏她的脸,叹道:“你呀,骨子里头太要强,一步都不肯让。”

“我就是这样,反正你不喜欢,我也改不了了……”涵因瞪他一眼,嗔道。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涵儿做的都对。”李湛连忙哄她,说完又想想:“哎呀,但是你兄弟那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万一……”

“我父亲获罪都多少年了,褫爵后三年,鸿胪寺的归档就会按惯例销毁了,只在国史那里有册封免职的记录。我姐姐被废为庶人,我家也不算做外戚了,宗人府的备案上也会按例削去。而户籍册子上只有父系和生辰,不记母氏,族谱前些年已经改过了,哥哥现在的爵位是皇上重新封的,谱牒是按照族谱送的,不会有问题。”涵因这些事情早就做好了准备,郑钦现在任校书郎,参与编修国史,因此有正当的理由去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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