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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贾母不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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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贾赦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混过去了。贾赦却突然发现母亲待他跟以前不同了,虽偶有嫌弃和谩骂,但明显对他有了期待,还指派去干很重要的活计。

今日一见北静王,贾赦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他从北静王府出来的时候,感觉小厮和车夫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充满了涛涛不绝的敬仰之意。原来受人尊敬是这样的,这感觉挺爽,比玩女人还有意思。

……

贾母先前从腹中的文章资料里统计过,这北静王水溶算是红楼里地位稍高,结局稍好的的人物。且不说他到底是善是恶,如今的荣府根本没得挑食走动一下也无妨。

贾母嘱咐贾赦道:“你们今日不过是浅聊,既合得来,你以后便该常去。他正得势,在皇帝跟前也能说上话。你好生表现自己,将来保不齐能有机会举荐你,若能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的,你这个爵爷在人前也光鲜。”

“儿子省得。”贾赦高兴,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

贾母见状皱眉:“瞧你这副德行!品行好的人,其貌必然端正。你如今模样哪像个能做官的老爷,分明是个逛青楼的猥琐嫖客。”

贾赦正觉得高兴,忽听母亲毒舌骂他,瞬间石化了,心碎了一地。

“我的话虽难听,但中用。这几日你别出门了,我给你请个嬷嬷,教授你仪表。”

“嬷嬷?母亲,那不是教诲女儿家的么,儿子一大老爷们,人到中年了,还需要嬷嬷来调/教?”

贾母打量贾赦,他脖子微微前身,两肩松垮,目光涣散。这厮气质可以用三个字来形象的形容:纯猥琐。

贾母仔细审视贾赦后,在他希冀的目光中点了头,“老大啊,人活一口气,你确实欠调/教。”

“我——”贾赦还欲分辩,忽听贾母又说了一句。“算上你媳妇一起,也好给你做个伴。”

贾赦哭丧着脸看贾母,欲哭无泪。贾母却不容他分辩,直接打发了他去,随即给她的老朋友老太妃传话,求两个厉害的嬷嬷来。

这功夫琥珀终于回来了,低着头老实的知会贾母:“二太太头疼是老毛病了,大夫施针后好了许多。”

“嗯,”贾母点头,见琥珀仍旧低头,命其抬起头来。琥珀只得老实的抬头,露出她那张白净的脸来。贾母面容肃然冰冷,叫人快去把那大夫截来。

☆、第25章

王夫人深知贾母的手腕;就怕有什么意外;派周瑞家的盯着那个姓孙大夫。周瑞家的心里暗赞自家太太料事如神;笑嘻嘻的打发珍珠带路,她则凑到孙大夫身边小声警告。

孙大夫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周瑞家低声叹气:“怎么放心?你那是不知道老太太的厉害,你一进门,她震慑威胁你,再拿更多的钱诱惑你;你扛得住?”

孙大夫听说老太太厉害,怕的不行,他就是一诊脉的;他得罪谁了?孙大夫怕自己趟浑水反害了自己;他谁也不想惹了;赶紧从袖子里一锭银子掏出来,还与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愈加瞧不起这孙大夫,把银子推了回去,冷笑道:“现在后悔?晚了!”

孙大夫大惊:“你这是何意?”

“何意?”周瑞家的挑眉瞧孙大夫脖子上的玉坠,威胁其道,“此事你必须咬死了,半句都不能说。若有半点差池,我就报官说你偷了我家太太的玉坠。这玉坠可是昆仑山出的精品玉,价值千金,是当年二太太的嫂子送的寿礼。这东西有多精贵,你猜猜也该知道吧?”

孙大夫没想到王夫人送玉竟是因为这个,这么玉坠甚为名贵,若是报官,他这条命必然不保。孙大夫吓得心惊胆战,这就要把玉坠摘下来还人。周瑞家的不许他轻举妄动,否则她现在就喊人抓贼。孙大夫真怕了,担心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哪还顾得上其它。他只得屈服了,畏畏缩缩的收了手,任凭周瑞家的摆布。

贾母一见孙大夫,就问了他王夫人的病情。孙大夫压根就没诊脉,底气不足的跟贾母说了几句虚话。贾母听得皱眉,目光凌厉的打量这大夫,开口问他的名字。孙大夫担心贾母看破他,额头直冒冷汗,磕磕巴巴的回答贾母。

“你诊脉的时候,可曾见过这丫头?”贾母看向琥珀。琥珀忽听贾母提自己,吓了一跳。

孙大夫冲贾母点头,更怕了。

“可有什么异常没有?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话别说错了,不然……”贾母的话戛然而止,令孙大夫脑子里产生了无穷的可怕想象,他越加惊恐不堪。孙大夫怕死,还是坚持选择护住王夫人,摇摇头。

“你呢?”贾母问琥珀。

琥珀咬唇,委屈的摇摇头,嘴上却硬要说:“没什么事儿,奴婢就去传了话,等了孙大夫的消息,就回来禀告老太太您了。”

“胡说!”贾母啪的一声拍桌,冲二人吼道。琥珀素来知道老太太的厉害,赶紧跪下了认错,如今被老太太看穿了,她断没有咬死了不说的道理。横竖都是死他,她宁肯死得有忠名。

贾母听说琥珀挨打,眯起眼睛,目光冷冷的落在全身打颤的孙大夫身上。苏大夫好怕,俩腿打颤,老太太这一看,他直接跪地了。

“瞧你年纪不大,才三十出头吧,家里尚有妻儿要养?”贾母突然伸脖子,笑问孙大夫。

孙大夫忽然想起自己一对娇憨可爱的儿女,痛哭起来。“老太太饶命啊!真不是小的不说,是真不能说啊。”

这时候珍珠凑过来,小声跟贾母嘀咕几句。贾母一听周瑞家的跟着孙大夫来的,喊她进门。贾母也没工夫跟她耍嘴皮子,直接叫人掌嘴。周瑞家的痛哭流涕,两张脸瞬间就被扇成了猴屁股。

孙大夫见此状,明白了荣府里到底是谁厉害。他赶忙跪爬到贾母跟前,求贾母她老人家给自己做主。孙大夫先如实交代了经过,而后哭诉道:“小的不过是个治病的小大夫罢了,谁也惹不起,也不敢惹。全家都等着小的挣来的这点钱度日,小的若是住牢,一家子的妻儿老小可怎么办啊!老太太,您菩萨心肠,救救小的吧,这玉佛坠子真不是小的偷得。”

孙大夫说罢,将玉佛供奉上去。鸳鸯接了,递给贾母。玉佛坠子落入贾母的手心,触感莹润冰凉。“这是一块好玉,难不得你怕,这玉不是你这等身份该有的东西。”

孙大夫哭着点头称是,悔不当初。

“救你,很容易。”贾母说罢,松了手,玉坠落地摔个粉碎,发出悦耳的清脆声响。贾母一乐,托着下巴叹道,“这声儿还挺好听!”

一屋子的人平息静气,越加不敢怠慢老太太。

孙大夫看着碎地的玉坠,吓傻了。他呆愣愣的盯着地上的碎渣,紧接着大哭起来。“老太太,您这哪是救小的啊,这可是二太太的寿礼,碎了碎了,小的命这回真没了。”

“你脖子上的是什么?”贾母反问一嘴,终盼来了王夫人。

珍珠拿着扫帚来,将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转头扔到厨房的灶坑里,了无痕迹。

孙大夫愣了半晌,终于明白老太太的用意了。王夫人就是凭着这玉坠威胁自己,现在‘赃物’不在了,她还威胁个屁!孙大夫大悟,猛劲儿的给贾母磕头,感激不尽。

王夫人一进屋,见跪地的琥珀和孙大夫,料知贾母问责他二人了。只是不知道到底到了什么程度,王夫人转即想,她的计策万无一失,只要那个孙大夫一口咬死了,琥珀就算认了也没用。王夫人安慰自己一通,故作从容的上前给贾母请安。

“一肚子的歪门邪道,你有那功夫,就好生相夫教子!瞧瞧你,没个消停的时候,教训还没吃够?”

王夫人惊讶的看着贾母:“母亲,你这话到底何意,媳妇不懂?”

“不懂?我看你最懂。”贾母冷笑,挥挥手示意孙大夫和琥珀交代经过,“你行啊,教训了我的丫鬟也罢了,还想瞒天过海,威胁这个那个的,真把自己当头蒜了。”

王夫人脸色大变,瞪向孙大夫,“你为何要血口喷人?莫不是嫌弃我给你的诊金少了?”

周瑞家的跟着王夫人进门的,人此刻就在外间附耳偷听。她掐好时间进门,高声对王夫人惊呼:“太太,您才刚叫奴婢找的玉佛挂坠不见了,奴婢记得才刚明明放在桌上的,孙大夫看诊之后,不知怎么就找不见了。”

贾母翘起嘴角,拾起一颗瓜子往嘴里送。看戏看全套,她当然不会打断。

王夫人故作惊慌,开始强调那玉有多重要,周瑞家的在一边附和,银钏金钏俩丫鬟时不时地添上几句。最后话题果然引到孙大夫身上,琥珀也成了怀疑对象。

琥珀气得火冒三丈,咬唇隐忍着,泪水禁不住哗哗流。她是贫贱命,可她有有骨气!

王夫人接着闹,要搜身。孙大夫看眼贾母,见她老人家没持有反对态度,只好由着人家搜身。琥珀也被搜了,全程一声不吭,满脸的倔强。

东西没搜到,周瑞家的慌了。她才刚明明看着孙大夫带着玉进门的,他见老太太的功夫,孙大夫根本没工夫藏玉。周瑞家的还特意扫视地中央,地面擦得锃亮,灰都不曾有,更何况是玉。

王夫人意识到自己失算了,没功夫责怪人,先想法子让自己摆脱困境才是。

“唱完了?”贾母突然问。

王夫人等疑惑的看向贾母。

贾母勾唇轻笑,慢慢抬首抿了抿鬓角,一派雍容。“二儿媳,我在问,你的戏可唱完了?”

“母亲!”老太太那副威严太慑人,王夫人下意识的低头。

“唱完就散了吧。”贾母幽幽道。

王夫人含泪看着贾母,就这样?没有解释?没有问责?老太太这是原谅自己,不打算计较了?王夫人眼中闪烁出希冀,突然有些感激贾母了,真没想到老太太竟对她宽宏大量了。也罢了,此事也就这么过了吧,谁也别追究。

王夫人定了主意,乖巧恭敬地给贾母行礼,转身要走。

贾母哼了一声,叫住周瑞家的。王夫人停住脚,不解的看向贾母,好奇她要跟周瑞家的交代什么。

“我看你家太太戾气太重,唯有佛祖之光方可洗涤。明儿个你陪她去法华寺住下,好生静一静罢。”

这是要发配圈禁她?王夫人惊诧得难以接受,她不可置信的张大眼,看着贾母。周瑞家的愣了会子,才反映过来,赶紧跪地跟贾母求情。

“无故打我身边的丫鬟,又阴谋设计瞧病的大夫。我看你家太太病的不轻,还是心病,无药可医。留她在这,就是害她。”贾母口气不容置疑,话毕,她便赠给周瑞家的一个再见的眼神。

周瑞家的没敢起身,转身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脸色煞白,全身跟灌了铅似得,一动不动。她分明人就在这,老太太却不跟她直接说,反而故意传话给周瑞家的。可见她老人家厌烦透了自己。

王夫人泪眼婆娑,看着贾母,委屈的唤一声:“母亲!”

贾母垂着眸子,一动不动,好像刚才不曾听见有人叫过她。

王夫人脸色更白了,嘴唇白的都分辨不出颜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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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贾政一回来;便有两头的丫鬟先后扑上来;请他走一趟。一头是王夫人;一头是贾母。贾政忖度了两边,百善孝为先;贾政最终选择先去见贾母。

贾母刚用了晚饭,带着黛玉、探春等几个小辈在院子里遛食。黛玉等见贾政身影,皆识趣的走远规避。

贾母在凉亭内坐下来,腰板挺得比年轻人还直。她衣着一袭翠衣;清新脱俗,仪态端庄,整个人一派雍容华贵。贾政见母亲这样精神;笑着上前来请礼。今日老太太心情似乎不错;他或许不会挨骂了。

贾母笑着让贾政在自己身边坐下。母子二人饮了一会子茶;贾母方和贾政提起王夫人的事。贾政听说自己媳妇又干蠢事,恨不得当面就扇她一巴掌,他连忙起身,替妻子给贾母赔罪。

贾母食指轻轻敲了敲杯子,目光严肃的打量贾政:“你跟你媳妇可有感情?”

贾政惊讶的看贾母:“儿子与王氏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自然夫妻情谊深厚。母亲您问此话是何意?难道您想——”后面的话贾政没敢提,他想都不曾想。

贾母摇头笑了笑。

贾政赶忙提王夫人解围道:“以往她何等孝顺乖巧,这几年,许是年纪大了,又有头疼的老毛病,容易燥郁。母亲,王氏给我生了二子一女,功不可没,若不究小错,她也算是贞孝贤惠的了。今日之事,我看都不干净,母亲不也没有细问清楚么?”

贾母睃一眼贾政,冷笑道:“你真当我问不清?不过是想给你们留点面子罢了。告诉她,以后别在我跟前耍这种手段,小打小闹的多无趣。”

像荣府这样的世家大族,若闹出休妻的事情,不管谁对谁错,传出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丑闻。为妻者再不贤,问题的处理也不能摆在明面上。真有谋财害命通/奸之类的大罪过,贵族们多采用私下处置的方式,悄悄地把人弄死。

王夫人的错犯得不大不小,半藏半露,就跟那滚了一半粪球的屎壳郎似得。贾母瞧着烦。

贾政本想替王夫人求情,令其留在家中佛堂禁闭。今见贾母意志坚定,他也不敢多说,只怕适得其反。

王夫人听说贾政先去了贾母那里,几乎要绝望了。贾政回来前,她弄乱了头发,擦掉脸上的胭脂,撒了些水到脸上。贾政一进门,便见痛心悔过的妻子,实在是于心不忍,嘴里没有说出一句责怪的话。

王夫人以退为进,跟贾政表态,她愿意去法华寺精心礼佛思过。王夫人还怕心不诚,要去五台山。

贾政闻言蹙眉叫她闭嘴,“这话在老太太跟前半句不许说,回头她听着了,小心她真叫你去。”别说在五台山礼佛多长时间了,单就来回的赶路就要花上小半年?

王夫人哭着点头,她才不傻,也不过是说说忽悠老爷罢了。“老爷,我的话都是出自真心的。”

“胡闹,你忘了?宫里的女儿还指望着你,还有宝玉,你不是最宠那孩子了,舍得?”

王夫人想起自己这一双儿女,心软化了,真的哭得厉害了。此去法华寺还不知道要多久,她无法忍受不见宝玉的日子。“老爷,我能不能留在家里?”

贾政叹气,吩咐王夫人好生思过。王夫人还想辩解自己的无辜,声称那玉真的丢了。贾政瞪一眼王夫人,骂她不识趣,二话不说甩袖走了。王夫人自知自己鲁莽失算,多言了,气得在屋里拍桌大哭。

……

王夫人终于走了,荣府瞬间变得宁静美好了。

贾赦日渐听从贾母的教化,在几位宫里嬷嬷的厉害教诲下,贾赦终于挺直腰板子了,目不斜视,双眸凝视力增强,走路时甚至自带一股风,倒显得有些气度不凡了。邢夫人的仪态,亦是有模有样的。贾母验收了二人的‘功课’,很满意,谢过了嬷嬷,便训话与她们夫妻二人。

“恶习难改,你若是有决心管束自己,就带着那俩小厮。”贾母看向门口,示意贾赦。

贾赦才刚进门的时候,就见着了立在门口的那两个壮汉,正是当初捉他去法华寺的那两个。当初他二人给自己造成的伤害,令他至今都记忆犹新。他怎么敢要!贾赦瘪嘴,为难的看着母亲。

“老大,你莫不是见我糊涂,忽悠我呢?”贾母扬眉问。

贾赦为难道:“母亲,儿子所言句句真心,只是那两个壮汉实在是——”

“原来你的决心也不过如此,罢了,你去玩吧。”贾母故意失望的叹口气。

贾赦被激将的不服,立马应了下来。

贾母笑起来:“很好,日后他二人监督你,保护你安全,我也放心。”

贾赦见母亲一副得逞的表情,突然有那么点后悔自己嘴快了。罢了,就认任命吧,反正自己现在比二房受宠了,值了!

贾母转即将目光落在了邢夫人身上,邢氏吓得缩脖子装木头不敢动。“你啊,毛病不少,最先要改的就是你小气苛责的毛病。”

邢夫人毛病多归多,但好歹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有目共睹,可比那个装仁善的王夫人强多了。

邢夫人不敢造次,自然老实地应下。怕只怕她日子久了,忍不住再犯小气病。

贾母把身边的琥珀拨给了邢夫人,令其担负起监督邢夫人的权利。琥珀素来机灵,她若能帮衬邢夫人往正路上走,邢夫人日后总会感谢宠信她。琥珀如今已得罪了王夫人,跟在大房的邢夫人身边,路会走的更远,将来也会免于王夫人的迫害。

琥珀会意贾母的意思,十分感激贾母为她的长远考虑。她冲贾母磕了三个响头。哭着谢恩。

邢夫人见她忠心耿耿,倒也欢喜。夫妻二人各自领了人,心满意足的去了。

黛玉下了学,赶早就来到贾母这里等着。黛玉给大舅父舅母行了礼,笑着进门给贾母请安。

“其他姊妹呢?”

黛玉回道:“探春妹妹组织大家切磋画艺,我逃了来见您。”

“不合群。”贾母玩笑道。

黛玉俏皮的搂住贾母:“才不管她们呢,我只管与外祖母合得来就成了。”

“快叫我瞧瞧你这张巧嘴是怎么长得?”贾母说罢,捏了一下黛玉的下巴。

黛玉冲贾母努嘴撒娇,她迟疑了下,跟贾母提出自己想写信回家。女先生近来一直给她们讲授孝道,黛玉觉得自己身在外,有义务按时跟父亲道几句平安,同时她也想知道千里之外的父亲的情况,心情如何、身子好不好等等。

贾母笑,伸手对点了黛玉的额头:“又外道,不是早和你说了,想写信就下去,拿钱养他们作何,由着折腾他们跑腿去。”

黛玉欢喜的点头,跟贾母解释道:“我明白呢,信早就写了,此来是想问外祖母可有什么话捎过去?”

贾母沉吟了会子,忽然抬头盯着黛玉:“你父亲任巡盐御史多年,间隔最久也得三年进京述职一次。这些年到不见你父亲来过,可有什么缘故?”

“此事我听母亲提过,父亲是兼任,职务繁忙。圣上特点父亲可不必来京,每年只管写述职折子奏上便可。若真有要务,再进京详述。不过这些年扬州和和顺顺的,没什么大事,父亲便省力一直在扬州呆着了。”

“糊涂!”贾母叹了一声。

黛玉歪头看贾母,不解其意。

“换做别人,不管有事没事都巴不得往京都里跑,多走动走动,在皇帝跟前露了脸面,以图谋似锦前程。你父亲倒好,跟耗子躲猫似得,打算窝在扬州那地方一辈子?”贾母本以为林如海进京是个麻烦事儿,没想到他曾经竟有皇帝的“特点”,可见林如海当初是受皇帝重视的。恩爱的小两口尚且禁不住异地分别的疏远,更何况君臣关系。皇帝再中意林如海,他三年五载的不露面,日理万机的皇帝哪还会再记得他?

黛玉颔首,跟贾母解释道:“许是父亲不喜京城的繁华,愿过平静安顺的日子。那些年我与母亲、父亲在扬州日子还不错的。”

“这世道,不争就注定被人欺负。如今的情况,容不得他过什么‘安顺平和’的日子。我说你来京许多日子了,也不见他有托人走动的意思。原来是他心凉了,自甘抑郁不争了。他的女儿,自该由他做父亲的护一世周全!”贾母薄怒,语气坚定如铁。

黛玉有点被贾母的气势震慑着了,眼含着泪花,默默点头应承。

“好孩子,祖母可没有嫌弃你的意思。祖母只要活着,自要护着你的。怕只怕我这老婆子一旦有个好歹,你纯善不通世事,被那些狼心狗肺的欺负了去。我问你,若有外祖母和你父亲一起护着你,可好?”

黛玉破涕微笑,愉悦的对贾母点头。“自是求之不得,不知我前世休了多少福分呢。”

“一张巧嘴!”贾母笑了,叫钱华代笔书信一封,连同黛玉的一块送往扬州去。

作者有话要说:来存V章,一看时间吓一跳,我竟然写到两点多了,~(≧▽≦)/~我养的两只夜喵子都睡了。

忽然想到一句话:世人皆睡,唯我独醒,给自己点个赞,咩哈哈

☆、第27章

伴随信件一块去的;还有许多毛皮炉子等物。官员述职在年底;进京时已经天寒地冻。贾母思量林如海身子骨并不精壮;而扬州气候比京城温和许多,就怕他思量不周全;冻坏了身子。贾母嘱咐了王熙凤筹办,王熙凤自不敢怠慢,但凡能想到的都备了去。林如海一旦收了信和东西,只怕是盛情难却;就算是不愿来也必要来了。

……

入秋了,眼看又是一年。

林府管家钱柏立在门口,盼着老爷归来。自从大小姐走后;老爷每日的生活寂寥了许多;除却每日忙于公务;其他的时间也便是一人吃饭、一人睡觉、一人对弈。老爷生活的很是简单,钱柏越来越担心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度日生活,身边没个亲戚,怎么可能会快乐?钱柏掰手指算了算,老爷已经足有一年之久不曾见老爷真心笑过了。

“老爷回来了。”

钱柏收神,抬首见林如海入门,他忙迎过去奉上喜帖。

林如海疲惫的垂目,目光落在鲜红的信封上。“这是?”

“杨家的喜帖,扬四爷的。”

林如海闻言笑了下,“我记得他,他小时候我还曾抱过呢。日子过得可真快,当初他才那么大点的,肉嘟嘟的很可爱,如今长大成人,一表人才了,还娶妻了。”林如海感慨一声,拆开喜帖,转即把帖子递给钱柏。“备好礼,记得初六提醒我。”

钱柏笑着点头,“我记得他比咱们大小姐大不了多少。”

“六岁。”林如海回道,或许是思及黛玉,面色转即沉重了。

钱柏心中疑惑了许久,终于趁此机会把话问出口:“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先前荣府的琏二爷接大小姐过去的时候。您可是坐定主意,要想法子去京城做官的。怎么人一走,老爷你便狠下心不去管小姐了呢?老爷您忘了,荣府的二房夫妇可有私吞林家钱财的嫌疑。荣府那地方,可不适合小姐呆!”

林如海蹙眉沉思了会子,跟钱柏解释道:“起先岳母提醒我疏忽玉儿,我大悟了,确实想过要进京。而后玉儿从京城来信,暗示我银票之事。我十分气愤,那几日更是急于走动关系,意欲尽快入京。可后来,我渐渐明白了一件事,反而安心了。”

“是什么?”钱柏追问。

林如海定了定神,看着钱柏的眼睛:“我忽视了贾家老太太的威力。玉儿如何我不知?她年纪尚幼,不懂世事,信中那番‘暗示’绝不是她能想到的,必是有她外祖母授意。加之我后来仔细思虑老太太信中的言辞,她件件事看得通透,胜过我百倍。我信她老人家,她照顾玉儿的能力肯定胜过我,必会护她周全的。我老了,身子越发不如从前,进了京也只怕给玉儿拖后腿。况且人越老越容易思乡,愿落叶归根。这里还有夫人的坟冢,我留在这,每年祭奠她也便宜。”

钱柏皱眉,不大赞同老爷的想法。偏老爷书读的比他多,说得条条有道理,他没得反驳。

忽有人告知荣府来信了。

钱柏打个机灵,赶紧去接待送信人。安顿好一切后,钱柏乐呵的将信件和各类物件奉到林如海跟前。

林如海见东西为难起来,发愁的叹气:“今年怎么也要进京一趟了。”

“好嘞,小的这就去准备。咱们早早的准备好,万无一失。”钱柏立马乐呵的去筹备,生怕林如海反悔。

……

适逢贾母生辰,王熙凤和贾琏商量着如何办。

贾琏几番见识了贾母的厉害,心里又怕又爱的,不敢怠慢,也做不了主。

王熙凤笑话他:“你在这家住的年头比我多,往年怎么办的,你最清楚不过的。”

“倒说我,你嫁进来也有几年了,怎不按往年办,忽然问我这个?”贾琏反问道。

王熙凤心虚的笑了,眼珠子动了动,捏着贾琏的耳朵道:“我这不想感激她替我看住了二爷么。我打心眼里佩服喜欢老祖宗,自是想大办一场,好生跟她老人家表孝心。可你也知道,老祖宗的心思难测,以往她最喜欢热闹,最疼宝玉。可如今倒不似从前了,我心里不把准,怕只怕我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巴掌拍在了马蹄子上。”

贾琏捂肚子大笑,“算你有自知之明。我看这事儿还得商量着来,二太太礼佛不在,倒可先去和大太太商量着来,看她怎么说。”

王熙凤嗤笑:“问她?倒不如不问。”

“诶,我见太太这些日子好了许多,也不见有人骂她小气了。保不准真改好了呢。你趁此时机正好探一探她口风,好生观察她。我看老太太近来大有宠信咱们大房的意思,老爷也日渐厉害了,跟朝中几个当官的走得近。咱们夫妻要机灵些,把握好风向。”

贾琏嘱咐过王熙凤,就要忙着自己的事。他带着林之孝等人去查看夹道,夹道基本已经修通了,还差修正装饰之类的。西北角的三房五舍能快些,如今已建成,改日买办些家具布置,便差不离了。

贾琏布置完这些,也乏了,便要回去歇着。他路遇老太太前院,倒想起媳妇的事儿,就坐在廊下等一等王熙凤。不一会儿,果然见她来了。

“太太怎么说?”

王熙凤勾嘴笑:“跟你一样机灵,没告诉我怎么办,我也不敢拿主意。后来姊妹们去了那里,我征求意见,林妹妹倒是通透,叫我直接来问老祖宗的意思。”

贾琏想了下,笑道:“说的是!”

王熙凤点点头,别了贾琏,进屋去见贾母。帘子一掀开,鸳鸯就笑着冲其打手势。王熙凤下轻脚,慢慢地进来。宝玉也在,陪坐在贾母身边抄写孝经。贾母半眯着眼,侧卧在罗汉榻的一侧,不知想什么。王熙凤不敢打搅,就立在一边候着。

宝玉抄书抄的头晕眼花,手腕酸痛,他一见王熙凤来,内心欢呼起来。宝玉拉长脸,冲王熙凤不停的眨眼,面露哀求之色。王熙凤太了解宝玉的性情,料知他不爱写那枯燥的玩意儿,偷笑起来。

宝玉不满的撅嘴,放了笔,揉了揉右边的手腕。

“写完了?”贾母睁开眼,漫不经心的询问宝玉。

宝玉低头,摇了摇头。

贾母伸手拿起他誊写的纸张,蹙起眉头。“字太丑,重新写。”

“老祖宗,这已经是第三遍了。我这回好容易要写完了,您还让我重写。”宝玉叫苦不迭。

“小小年纪,正是勤家练习的时候,不许偷懒。”贾母训斥。

宝玉委屈的撅嘴,难受之极。

王熙凤忙温言劝他:“你正在提笔练字的年纪。见字如见人。你的字若不好看,将来科考答卷,纵然内容如何精彩,照样得不了名次的。”

“又提科考!”宝玉双眉之间硬生生挤出一道沟来,愁苦万分。王熙凤见他不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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