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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贾母不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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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何,就算她在荣府顶天的大,她老人家也不能对嫡子这样。自古女子就该遵从三从四德,老太太早该“从子”了,可她老人家如今直门跟自己叫板,不能忍!
贾赦感受到母亲笑容里带着的满满恶意,脸变成了猪肝色。实在忍不住了!贾赦拍案而起,当着贾母的面儿数落她的不是,严肃而认真地表达了贾母所犯下的过错。
“……您怎么能未经我同意,擅自叫人迷晕我,把我圈禁到满世界都是秃驴的地方!”贾赦想想自己这几月憋屈的辛苦,恼羞成怒。
“怎么,我儿想拿此威胁我,把我告到官府去?说我不慈?为老不尊?不守三从四德?”贾母眼睛发亮的盯着贾赦。
贾赦被接连的责问噎住,他其实在心里是没这个意思。他再混账好色,老母亲却只有一个,养育之恩岂能辜负。偏老太太这会子态度太猖狂,贾赦还自觉地占理,嘴一抽便顶撞了老太太。
“对!”
贾赦气呼呼的喊了话,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他干咂嘴,有点后悔了,刚要去给母亲赔错,却见母亲满脸笑颜的看着他。
贾赦觉得不对,惊悚的打量贾母。莫不是老太太被他气疯了?
贾母眯眼笑得开怀,“老大啊,既然你无情,便休怪我无义。”
“母亲,您此话怎讲?”贾赦蹙眉。
贾母冲鸳鸯勾了勾手指,鸳鸯给贾赦递上一张纸。
贾赦接了,纸上头是一份名单:张力、宋书山、郑远……贾赦起初没看出什么意思,等他把名单瞄到最后一个,贾赦才恍然大悟。他曾从这些人手里头买过古扇子。
贾赦十分惊讶,贾母怎么会有这个,一准是他身边的人出卖了自己。贾赦恨得咬牙,看他回头不扒了他们的皮!
贾赦不解的举着手里的名单,问贾母什么意思。
“嫡长子作奸犯科,受罪徒刑,剥夺财产爵位的承袭资格。”
贾赦瞪圆眼,张大嘴诧异的看着贾母。老家伙什么意思?要告他?
“我派人挨个问过了,老大你果然不负我的期望,强取豪夺的厉害。罪名坐实,妥妥的了。这个叫张力的因不卖你祖传的古扇,还被你打断了腿。啧啧,我的大儿子可真混账哟!”贾母眼珠子动了动,笑眯眯道,“相比之下,为母教训你去法华寺思过,岂非合情合理了?”
“母亲,您怎么能这样对我?”贾赦脸色苍白,吓得满头冷汗,俩腿虚软的差点当场瘫了。贾赦抖了抖手,扶着紫檀木椅子的扶手,抖着腿坐下来。
“老大啊,是你不孝在先,”贾母叹了口气,扬眉道,“便休怪母亲无情了。”
“母亲!”贾赦冤屈的喊了一声,想要辩解。可回头想想,确实是他问责在先。“罢了,以前的事休提。一切都是儿子的不是,母亲教训有方,儿子活该去法华寺思过!”
贾母微微一笑,点点头。
贾赦噎得一肚子的火,愣是在贾母跟前没脾气了。
“既然回来了,好生记住先前的教训,别叫我失望。不然,法华寺的主持又该高兴了。你一去,我就得捐银子给他。”贾母轻笑道。
贾赦乖顺的听着,不语。
贾母挥手示意他走,还特意让鸳鸯送他。贾赦瞧眼鸳鸯,想起自己先前因她的遭罪,整颗心簌簌发抖起来。他背着手低头往外走,再不愿多看鸳鸯一眼。
贾赦一路上火气越来越大,回去就冲邢夫人发火。邢夫人不敢造次,闷声听着。贾赦更不爽了,抬脚就要踹四脚高凳上的青瓷花瓶。
邢夫人连忙大呼:“老爷,您忘了?这东西碎了,可不补回来。咱们大房本就寒酸,若是再没了这些物件撑脸面,老爷以后如何领朋友回家?家徒四壁了,叫人瞧着岂不是个笑话?”
贾赦气得险些咬破了唇,脚停在半空中,隐忍地收了回去。他不能把大房的正堂也变‘干净’了,这可是他的脸面,以后还得在此会客见人。
贾赦背着手,气呼呼的在屋子里徘徊。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栓了绳子的蚂蚱,被老太太玩弄于鼓掌之中。太气人了!贾赦火气没处撒,只好不停地跺脚,吹胡子瞪眼。
邢夫人眼盯着贾赦,脑袋伴随着他的徘徊来回摆动。邢夫人的脖子终于晃荡累了,哀求贾赦停一停。
贾赦气呼呼的坐下,拍桌不忿道:“她老人家怎么能这么对我?这也太偏心了!”
“说到偏心,倒不见得。”邢夫人幽幽的吐出这么一句,遂将近日贾政的遭遇告知贾赦。
贾赦火气熄了大半,扬眉稀奇的盯着邢夫人:“我那个才学了得、为人忠厚二弟,被罚跪祠堂?还要磕八千个响头?啊哈哈哈哈……”
贾赦脸上笑开了花,兴奋地眼角挤出两滴泪。这些年,不知多少人拿他跟二弟比较,用他的猥琐无赖去衬托二弟正值仁厚的光辉形象。
如今二弟栽了!太好笑了!
贾赦笑得停不下来。
邢夫人又说了今日王夫人的遭遇。
贾赦继续幸灾乐祸:“大冬天的,大家闺秀去污泥塘子洗澡,二弟妹果然好兴致!啊哈哈哈哈……”
邢夫人也笑,她被王夫人挤兑二十多年的怨气,一朝散尽。邢夫人趁着贾赦高兴,再添一喜,将老太太给大房建夹道的事说了。
贾赦闻言真有些后悔先前对贾母的态度。原来老母亲是关心他的!
☆、第13章
到了腊月,贾母开设的jj书局印刷出第一批书。因初次流入市场,必定要保守谨慎些为好。贾母从四个古代分频中选择最具代表性的四本书:《小乞丐穿越到秦朝记事》、《狄小杰破案录》、《叶白修仙传》和《话鬼》。
四本书面世之后,悬疑破案的和玄幻说鬼的两本半月就销售一空。余下两本相对来说,稍微冷一些。贾母不但没有灰心,而且很高兴。我大jj冷掉渣的悬疑、奇幻玄幻频道终于可以翻身做主、一展所长了。
此乃古今优势互补!
万事开头难,了解市场需求后,接下来就好办了。贾母便放心的撒手,将此事交给管事钱华去办。教导他如何进行饥饿销售,怎么搞限量本、签名本,以及图书周边。
年终腊月二十五这日,贾母清算账目。光凭这四本书的发行,她就小赚了五百两。乍看钱不多,但考虑到以后市场拓展,客流量的良性增加,再加上持续出书积累。等到出书数量达到百本千本甚至万本时,其盈利就相当可观了。
原著里荣府会抄家,跟府中人行事鲁莽出风头有莫大的关系。贾母没想过要富甲天下,钱不需要多,够用就好。所以生意做到这种程度就足够了,太出风头反容易被人盯上。
贾母只想做个有小钱傍身、腰杆子硬的老太太。任何阻拦她悠哉做人,妨碍她嗑瓜子的,都是阶级敌人,必须打倒!
鸳鸯端来参汤与老太太,笑着从贾母手里接过账本。
“姜数老的辣,您一出马谁与争锋!”鸳鸯禁不住喜滋滋的称赞。老太太这一出手,肯定能把荣府几年亏空的账填平了,当真厉害!鸳鸯觉得自己个儿能伺候上这样的主子,简直是十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贾母乐呵的笑两声。她喝完参汤,咂咂嘴,觉得味道不是很好,没有瓜子好吃。
“二太太的伤风病好得差不多了。”王夫人那次下塘之后,便受凉染了风寒病。
贾母“嗯”了一声,不做评判。
鸳鸯一边接下空碗,一边用干净的锦帕轻轻地为老太太擦嘴。她暗自打量贾母的神态,试探道:“三十和初一这两日,二老爷用不用先放假,暂且不磕头了?”
贾母抬眼,冷冷的看向鸳鸯。
鸳鸯悔不跌的跪下认错,实话实说,道明这是王夫人托她问的,她一个丫鬟也不好不应下。
贾母瞟一眼鸳鸯,呵呵笑了两声,“若她想她的二老爷歇着,就叫她把余下的数翻一番,一遭儿替她家二老爷磕出来。”
翻番?那还不把人给磕死了。鸳鸯愣了下,料知老太太不高兴了,忙行礼赔不是。“奴婢该死,绕不过人情这关,给老太太添堵了。奴婢自此谨记,下次绝不会再犯。”
“嗯,当我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贾母轻轻一笑,撂话道,“一是一,二是二,隔了多长时间,惩罚也是这样,容不得心软!”
鸳鸯谨记教训,回身去回了王夫人,倒把才病好的王夫人气个半死。适逢贾环来王夫人院里,欲找彩霞玩。贾环还没见到彩霞的人,反先被王夫人瞧见拿住了。王夫人招呼贾环进屋给她读经。贾环才多大的孩子,是跟先生学了几个字儿,却还是识不全,读得磕磕巴巴的。王夫人怒火发作,破口大骂贾环没出息,又骂赵姨娘教养不好。
如今谁不知贾环养在老太太名下,王夫人这一骂,明眼人都听得明白她这是指桑骂槐。
贾环窝在炕上一动不动,缩着脖子干哭。王夫人撒了火才觉得好些,可脑子里一想到那个多事的老太婆,心里又蹿出几道火气,口里的骂声又不停了。
王熙凤拿信进屋,见此状,忙问因果。王夫人当她是自己人,也便说了。
王熙凤拉下脸,劝道:“太太的病才好,哪能再伤身。左右老爷也不过剩下二十来天了,一日一日总归熬得过去的。”王熙凤说罢,就打发了贾环快去。老太太有心培养这几个孩子,她得帮衬着些。
王夫人皱眉:“也只好这样了。此事老爷还不知道,本打算办成了再告诉他,如今也不成,就别说了。”
王熙凤点头,转即将信递给王夫人。“薛家的。”
王夫人大喜,拆开信瞧,转即高兴地告知王熙凤:“我妹妹要携着一双儿女来京了。”
“那敢情好,太太和姨太太姊妹情深,以后见面,有得聊了。”
王夫人点点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但愿妹妹来了以后,能给她转转运气,近来她的日子过得太不顺了。
王夫人瞥一眼王熙凤,再三警告她,不许对外宣扬那日她下塘拾玉的事,真丢人!
王熙凤微笑:“太太放心,没人会乱说。倒是宝兄弟那里,太太得上心。”
王夫人闻言不爽的瞪一眼王熙凤,什么意思?说她儿子嘴没把门的?“这不用你操心。”宝玉自从知道自己给他拾玉,每日给她定省都特别上心,不枉她病了一场。说到底,罪魁祸首都是那个老不死的,竟威胁她!王夫人恨得直咬牙,老太太当初那么暗示她,她只能‘自愿’去做。到了病了,也没得挑理去,因为这是她‘自愿’的!
王熙凤看出王夫人的戾气,不敢惹事儿,敷衍的笑了笑,不多言了。
傍晚,王夫人等贾政磕头回来,一边给贾政额头上药,一边讲了薛家的来信。
贾政不甚关心这些,随王夫人去办。
王夫人涂好药,搀着贾政的胳膊坐下来,口气轻柔的跟他道:“倒有件事麻烦老爷。”
“哦?就怕你的老爷没那个能耐。”贾政见妻子温柔如水,心也跟着化了,半开玩笑道。
“凭老爷的本事一准事儿成的,就看老爷愿不愿意了。”王夫人抬眼,哀求的看着贾政。
贾政忽然想起王氏新婚时娇柔百媚的模样,当时她瞧自己的眼神儿就是这样的。柔美中带着无限的崇拜,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贾政心里荡漾起涟漪,不等王夫人说,便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
王夫人心中大喜,没想到当年的招数还有用。她笑着钻进贾政的怀里,把薛家大爷薛蟠的事儿说给了贾政听。
“那孩子心思单纯着呢,只可惜打小没了父亲教养,身边又养了几个刁奴教唆他惹事,故才会有这么一遭儿。那冯家的公子也是个找茬的,分明是薛家买人在先,给了钱也比他多,如今又拿了双倍的银子赔他,他竟不知好歹的死要人。哪有这样凭人欺负的道理?我那外甥自要和他理论一番的,谁曾想那几个刁奴下手重了。”王夫人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变小,偷偷打量贾政的神态。
贾政蹙眉不语,琢磨了半天,跟王夫人道:“小事一桩,必有解决的办法。此事你不必操劳,自有我去处置。”
“老爷,你真好。”王夫人笑着抱住贾赦,开心道。
贾政也笑了,搂着王夫人,扬起头,自傲之至。
王夫人安分的呆在贾政怀里,心里却恨得咬牙。她在荣府混了二十多年,好容易有点成就,腰杆子硬了点。如今被老太太一招打回原形,想她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跟个新媳妇似得,重新讨好丈夫公婆。此等耻辱,她谨记在心,日后必报!
……
贾政好歹在京做了二十几年,多少有些人脉。薛家的事儿又是地方上的,好打点,不出两日,金陵那边的便摆平了。王夫人大喜,一边修书告知了薛姨妈,一边说与了王熙凤。
王熙凤知道了,话自然传到了贾母的耳朵里。
贾母不爽了,丢了手里的瓜子骂道:“叫他来!”
王熙凤这就派人叫,话音刚落,又听贾母吩咐叫大老爷,王熙凤又派了个小丫鬟去。在两位老爷来之前,王熙凤识趣儿的先跑了。
贾政先来了,无辜的问贾母何事。
贾母把一盘子瓜子泼在了地上,指着贾政骂道:“我当初怎么交代你的?不许你帮薛家那个混账,你若不答应也罢了,当时你可是应承的好好地。”
贾政愣住,这才想起前话,脑子如晴天霹雳。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贾政心里咯噔一下,发憷了。
“她们家怎么样我不管,这事儿你沾边了,将来就是你的污点,你还想不想升官,啊?你一辈子做个工部员外郎挺知足的,嗯?”
一辈子做个工部员外郎……
贾母这一句话就戳中贾政的痛脚,贾政臊的脸通红,羞愤难当,低头不敢看贾母。
“也难怪,就你这处事态度,活该一辈子不挪窝!”
“母亲!”贾政忍无可忍,喊了一句。
贾母瞪他,贾政当即没了脾气,低头闷声不吭。贾母冷哼地白一眼贾政。当初她可是发了‘通知’警告贾政,他不听,显然这厮是在逼她用‘黄牌锁定’。索性就把他们夫妻打发远点,短时间内不见。
这功夫,贾赦风风火火的来了。
因上次跟母亲吵架的事儿,贾赦挺愧疚,眼看就要过年了,贾赦寻思自己好歹是家里的老大,不好给母亲添堵。他就一直安分的在家,没怎么嫖赌。
“你来了正好,”贾母扬眉,眼瞟着屋中央站着的贾赦贾政俩兄弟,“两房住处互换,年前就搬了吧。”
“什么?”贾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皱眉瞪大眼看着贾母。
贾赦也惊诧,摆出一脸不敢相信神色。
☆、第14章
贾赦虽说早不满母亲在住处上安排的偏心。如今突然喜从天降,他还真有些不适应。贾赦满脑子问号,惊讶疑惑之余,他的脸上嚣张地荡漾起得意的笑容来。
贾政脸色却是由红转白,直至惨白,最终他回神了。贾政气愤的质问贾母:“您这是为什么?就因为儿子好心帮了一把薛家?”
贾母白一眼贾政:“自古立嫡以长不以贤,咱家嫡长子是你大哥,袭爵的也是你大哥。荣国府最气派的正堂自该他住,你有意见?”
贾赦惊喜的挑眉,万分敬仰的看着母亲,连连附和点头。“就是就是,二弟啊,母亲的话极为有理。”
贾政已然气得七窍生烟了,此刻听大哥又幸灾乐祸,五脏六腑都要炸了。 他心中怒不可遏,却因面对的母亲和大哥无从下嘴,唯有握紧双拳以示愤慨。
母亲若说是因为薛蟠的事情搬家,贾政还有几分理去讲。可现在她老人家跟自己讲什么长幼尊卑、立嫡立长,句句有理,他哪有地儿说理去?
“薛家的事,儿子确实是一时头脑发热答应了。沾亲带故的,人家遇难了,咱们作为亲戚总不至于不帮忙。若真不帮了,一旦传出去,咱们岂非被人戳脊梁骨,说咱们无情无义?”贾政抖着唇辩解道。
贾赦听着风头不对,就怕贾母反悔,他赶紧站出来反驳贾政。“二弟,事已至此,你又何必解释。咱两房的地方是作准换了,你也别有意见。你一个二房的,占着荣禧堂二十多年了,余下的时间让给你大哥我去住,够叫你占便宜的了。母亲,您说是不是呀?”
贾母笑了笑,在贾政恳求的目光下,干脆地点了头。
贾赦喜不自禁,乐得跺了两下脚。他就怕二弟贾政还有什么说道,这就表示要回去搬家。贾母点头允了他去,贾赦三步两脚往外奔,恨不得立马飞回去。
贾政还不肯走,闷头要跟贾母较劲。“母亲,您今日才说什么长幼的道理,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对不对?您这是怨恨儿子没听你的话,帮薛家了,是不是?”
贾母瞟他一眼,拉着脸,没表态。
贾政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哭丧着脸道:“你就算是罚儿子,也该叫儿子死个痛快!”
“我看你是死性不改!”贾母瞪眼吼他一句。违反规则的人,就该被锁定改过,甭想什么求情忏悔,都没用。错就是错,错了就得改!
“儿子要个真正的理由。”贾政还是不甘心。
“你多出息,自家的没顾上还管别人?宝玉,环儿,哪个你操心了?俩儿子活得跟泼猴似得,一个赛一个的没出息,你不去管。你倒是手伸得长,照顾人家薛家的儿子。”
贾政蹙眉,低声嘟囔:“亲戚遇难,总该要帮一帮的。”
“人家没亲戚,就你一亲戚?她娘家大哥没出息?这种往自个身上泼脏水的事儿,也就找你这个愣头青愿意做。啥也别说了,好生搬到府东头去思过。你也别委屈,你大哥住了二十多年都住得,你住不得?”贾母说到后话,音量高昂,警告意味十足。
贾政不敢再多言,闷声低头,算是受着了。他咬唇辞了贾母,回头就走。贾政还没出院被鸳鸯叫住了。鸳鸯凑到贾政跟前,低声代贾母传话,告知贾政除了年节来贾母这定省外,平日不必再来;王夫人亦是。
贾政听着心惊,心想母亲这是要冷遇他了。心中又气又恨,却无从发泄,只得回家冲妻子王夫人撒火。还不是王夫人这个惹事精给自己找苦吃。母亲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她的妹妹大可以去求王子腾,找自己作甚么?
王夫人听说要搬家,脑子里轰鸣四起,俩腿一软再站不起来了,气儿也不顺。幸好银钏懂事,不停的给王夫人在胸口顺气,王夫人这才缓了过来。气儿喘过来了,王夫人还是难受,不停的抹泪哭。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贾政当王夫人是个倒霉蛋,再不想见她,更不喜她的眼泪委屈,回身就去了赵姨娘那里。赵姨娘正懊恼贾环先前被王夫人训斥,她见贾政正恼王夫人,自然要添柴加火,多说几句王夫人的坏话。贾政更恨王夫人来,自此十天半月再不去她房里。
……
大年三十,过年守岁。
荣府一家子人暂且抛去过往烦恼,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热闹。
贾母乐呵的坐在正首上位,一袭青缎绿衣,边嗑瓜子边看着孩子们玩乐。
宝玉前段时间一直被贾母看在东跨院,读书写字。功课排山倒海,以至于宝玉都没什么时间去与姊妹们相处。宝玉便是好容易得闲有时间了,来贾母这里瞧姊妹们,尚且有几个不识相的老嬷嬷看管他。宝玉每每吓得缩脖子,只能远远地看着娇美的林妹妹。
今日过节,难得有热闹的机会,因人多,婆子们也不甚管他。宝玉乐呵呵的凑上前去,掏出一些早准备好的小玩意儿贿赂姊妹们。
外头的小东西花样繁多,姑娘们在闺中都没见过,故都凑过来瞧热闹。黛玉不及三春姊妹走得快,后来的,没拿到什么好东西。宝玉忙叫黛玉到一边来,从袖子里拿出一枚五彩缤纷的陶响球递给黛玉。
黛玉接了过来,稀奇的打量一番,晃了晃,里头似有珠子一类的东西发出声响。探春等闻声跑来凑热闹,个个打趣宝玉偏心。
宝玉臊红了脸,指着桌上的一堆东西:“那不都是你们的?”
“那些我们不要,偏要这个呢?”探春笑问。
黛玉笑了笑,把东西塞给探春,“拿去,我才不稀罕呢。”
宝玉慌忙抢了回来,“这是给林妹妹留着的,她是客人,你们不许抢。好三妹,回头再弄十个给你可好?”
探春笑着把东西送到黛玉那里,“行了,我可不敢要你那份‘心意’,还是林姐姐收着吧。”
黛玉闻言红了脸,转身就走,也不拿东西了。宝玉瞪眼迎春,骂她惹事,慌忙要去哄黛玉,却见黛玉直奔老祖宗哪里去。宝玉有些怕了,这段日子也不知老祖宗怎么了,没了往日的慈爱不说,还越加苛责他。宝玉怕老祖宗,不敢去,又舍不得林妹妹,一时间难以抉择,左右为难。
王熙凤哪热闹往哪凑,哄了老祖宗,陪了太太们,她便来姊妹这里凑热闹。迎春赶紧将情况说与了王熙凤,王熙凤见宝玉那样上心,又见黛玉十分得老祖宗的宠爱,心中有点想法了。王熙凤笑着拿起宝玉手里的陶响球,低声跟他说:“我帮你送。”
宝玉欢喜,眼看着琏二嫂子拿着陶球递给了林妹妹。林妹妹抬眼看了琏二嫂子,目光朝他看过来,宝玉紧张的对黛玉笑了笑。林妹妹却没搭理他,转头跟老祖宗说了什么。老祖宗接了他的陶响球,晃了晃,丢在地上。
球碎了!
宝玉惊讶的扑过来,就听王熙凤笑着念叨什么碎碎平安之类的话。黛玉用帕子掩嘴笑,钻进了贾母的怀里。
贾母也笑,打量宝玉:“倒辜负你的好心了,我当这东西是滚在地上玩得,没想到一落地碎了。若是这般,碎了也就碎了,也没什么可玩的。”
黛玉笑着点点头:“确实。”
宝玉一听,憨笑着挠挠头,林妹妹说是就是,他也点头。
贾母瞟一眼宝玉,笑了笑。今日过节,她心情好,不跟他不计较。贾母问宝玉从哪弄来的玩意儿。宝玉看眼黛玉,为了表现自己心诚,特意声明他是花了许多天才淘来的东西。
贾母乐了,看宝玉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地光芒:“乖孙子,没想到你平日还有闲情折腾这些东西,看来还是先生留得课业轻了。”
“才不是,先生留得课业很重,孙儿每日读书要到深夜才能睡。老祖宗,您快饶了我吧。”提起学习,宝玉反应快了,连忙哭丧着脸求饶。如今他娘住的远了,夹道还没修好,他在老祖宗这又没人庇佑,整日读书又没人疼的日子真心辛苦。
宝玉想着想着就要垂泪,被瞧出苗头的王熙凤唬回去了。大过年的,掉泪不吉利!
黛玉见他此状,又是笑。
贾母也格外开心,提前发了红包。“声明这红包是额外的,谁说的我高兴了就给。”
众人闻言,纷纷跑过来蹭喜气讨红包。贾母见一大波人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乱七八糟的吉祥话。脑子嗡嗡的,吵死了!
贾母抽着脸,歪在贵妃榻上,托住了下巴。
王熙凤瞧出贾母被闹着了,忙笑着叫大家一个一个来。众人开始挨个下跪,给老太太说吉祥话祈福。迎春打头阵,贾母爽快的给了红包。第二个是探春,言辞显然斟酌过,比前一个好听又吉利。贾母愣是没吭声。王熙凤也没琢磨透,赶忙张罗下一个。结果最后,除了迎春、黛玉、贾琮和贾环,其余人等都没得到红包。
众人颇觉得冤枉,弄不明白老太太玩的是什么套路。四人中,吉祥话说得好的唯有黛玉一个,其余那三人不过是泛泛,很普通。而没得到的人之中,探春说的最出彩,其次是宝玉和贾兰,结果都没得到。
众人琢磨着老太太这回分可能不红包,是有什么别的寓意。比如她更看重谁?可转念想,道理上有些说不过去,放着嫡亲的孙子和曾孙子不疼,去特殊照看那两个庶子?不可能!再者说,老太太跟前的红人王熙凤也没得到。
发红包事件令人觉得十分蹊跷!
大家心思各异,守岁的时候,满脑子尽琢磨这事。
☆、第15章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
时辰一到,众人齐给贾母拜年。贾母倒没有吝啬,红包人人有份,且比去年多了一半的量。
众人拿了红包,还是心不安,放不下先前的事。
王夫人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想得满是她儿宝玉不受宠的预兆。她一时气得咬破了唇。王夫人意欲拉着贾政回去好生商量,贾政却不理她,在屋子里坐了坐,便去了赵姨娘那里。王夫人气上加气,下嘴更狠了,吐出一口血来。
银钏给王夫人止了血,收起带血的帕子,心里甭提多忌讳。
王夫人也知道大过年的见血不好,心重,火气就越来越大,因时机不对,只能隐忍着不去发作。
好好地年,过得真窝心,气死人了!
……
贾赦乐呵的掂量才得的红包,足有二十两。他把金子倒出来,折成银子算了算,不少了。再算上他去寺庙这几月账房没领的三百两银子,足够他去春香楼睡两个头牌的。
邢夫人瞧出贾赦的心思,暗暗瘪嘴懊恼。
贾赦想起先前红包的事儿,皱眉跟邢夫人道:“老太太先前发红包时怎么了?她不是挺稀罕咱二儿媳的?”
邢夫人也奇怪,摇头表示不知道。
贾赦愈加疑惑,不过他想得开,想不明白的就不想。大房能搬来荣禧堂住,他就知足了。看来讨好老太太也挺好,得继续坚持下去。贾赦吩咐邢夫人:“往后你勤快点往老太太院里去,她不是喜欢那个林丫头么,你也上点心,没事儿舍点小的,自有大的便宜等你。”
邢夫人笑着称是,她抬头环顾荣禧堂的峥嵘轩俊,心里甭提多么知足得意了。如今这么大的甜头吃进肚子里,她哪能不识好歹,继续小气下去。
贾赦还不放心贾琏那里,招来二儿子二儿媳嘱咐一通。贾琏夫妇本要睡了的,急急忙忙过来听了一番提点走。
回去的路上,王熙凤冻得手发冷,暖炉都不好用,贾琏忙心疼的给她搓手。
“别弄了,手热了又怎样,抵不过我心冷。”王熙凤甩贾琏一个媚眼,轻轻推开了她。
贾琏忙赖上前,宝贝似得捧住她的手。“我媳妇儿的身子,自要我心疼的,你也别说那些混话了。”
王熙凤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妩媚。夫妻俩相携回房,王熙凤才正色问贾琏,“老太太今儿个什么意思?照理说我的贺词也不差,怎么比不过那两个混账?”
王熙凤所谓的两个混账,自然是指府内两位庶子,贾琮和贾环。
贾琏轻笑一声,“你算什么,三妹妹还没叫屈呢。”
王熙凤点头:“那倒是,她说的最好,可见那孩子早就上心准备过。结果什么都没捞到,连句赞美都没有。”
贾琏笑着伸手卷着王熙凤胸前的头发,笑着不语。王熙凤媚笑着剜他一眼,早明白了琏二爷的意思。王熙凤也不管什么红包了,放了帐幔,扑了上去……
探春想不通其中的道理,更不明白自己哪里犯下了过错。若非要鸡蛋里挑骨头,她的错,也就是开了林姐姐一个小玩笑。可姊妹之间哪有不玩笑的?林姐姐也没生气,祖母怎就不满于她了?
探春若无其事的趴在榻上,等丫鬟留灯走了。她才坐起来,双手抱着双腿偷偷地哭。可恨她出身低贱,可恨她如何努力也得不了老祖宗和太太老爷们的青眼。她到底该怎么做?难道真要认命,甘于卑贱的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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