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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江湖之侠骨柔情-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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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雷惨然一笑,低声说:“生又何欢,死又何惧。”

“这更加不像话了。”关神医一声怪叫,“这小子八成病糊涂了,什么叫生又何欢?告诉你小子,活着有数不尽的好处,像我一样,还恨不得能多活他几百年呢。小子你有情人没有?有了你就知道,你该好好地活下去,那才不枉了一世做人!”

这本来是好心劝慰之词,却偏偏戳中了司徒雷的痛处,他凄然摇头:“神医不必劝了,你们一家的好意我就心领了,但我已经没有别的乞求,倘若你们能够帮我找到小东西,我就感激不尽。”

“小东西,那是你的情人吗?怪了,你的小情人儿,又怎么要我们帮着找?”关神医喋喋不休地一路追问,关逸飞则大摇其头:“爹,别问这么多了,快拿银针护住他的心脉,治与不治,现在可由不得他来作主。”

“说得是,说得是啊。”关神医笑着说,“一向只有大夫做病人的主,不见病人有做大夫主的,便是我们来个霸王硬上弓,他小子也没奈何啊!”

“满嘴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关大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不过,这客栈毕竟杂乱,给他医治又需要谨慎,我们得尽快找个清静地方,再仔细商量着妥善的治疗办法。”关逸飞又说。

“是啊是啊。”关神医挠头嘿嘿一笑,“我的乖儿子,这就动身,找清静的地方去也。”

第八卷 风波定

第二百五十六章 … 差点闹僵了

两天之后,小庙,黄昏。

“啊!”关神医的大叫大喊声响彻云霄,甚至惊得小庙周围树上的群鸟四散飞逃,不知人间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庙里的僧人们却都安之泰然,照旧做他们的晚课。自打关神医他们寄住在这里,大笔白花花的银子扔出来,就算把庙里所有和尚的光头全都敲破了,他们都只会笑不会怨,来不及巴结这几位财神爷。而且每天里随时都能听见关神医的大叫大哭,奇。сom书关大娘的喝呼怒骂,他们都已经听习惯了,完全可以充耳不闻。

见到没有人理睬他,关神医感到委屈莫名,把胡子一拉扯,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骂:“死婆娘臭婆娘,你到底会不会煮药的啊?不是煮过了头就是火候不够,存心和我过不去嘛?啊,我居然和你做了一辈子夫妻,天哪天,稀奇啊稀奇!”

“老不死的,你欠打呢!”关大娘闻言怒火冲天地从厨房冲了出来,骂道,“老娘跟着你已经煮了一辈子的药了,你居然还嫌弃起我来了,有本事你叫萧叶滚回来帮你,老娘不管了行不行?”

关神医抹着眼泪一噘嘴:“那小子没良心,说声走就真的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想到回来,不过别看他年纪轻轻的,煮药的火候掌握得就是比你好,你还别不服气。”

“哼!”关大娘双手叉腰,没好气地回答,“就算药煮到火候了,还得病人肯吃下去才行。”

“是啊是啊。”关神医说到这个愁上眉梢,连哭都忘记了,唉声叹气地说,“司徒雷那小子不知道哪根筋坏掉了,竟然一心求死,别说自愿吃药了,就是硬灌的,他照样给吐出来,白白糟蹋我的好药,还白白耗费我的精力,真正气死我也。”

关大娘说:“按说他这么一心求死,真个死了,也怪不到我儿子的头上,和龙公子的赌约也不能算输了,是不是呢?”

关神医摇头:“我不管什么赌约,只知道我已经打下包票,要是治不好的话,我就没脸苟活于世,不管司徒雷哪种死法,那都是一个死,没区别的嘛。”

关大娘一瞪眼:“既然没什么区别,那就干脆我一刀杀了他,倒还能出一口闷气,心里痛快点儿。”

“不行!”关神医大叫一声,唯恐关大娘真个操刀杀进屋去,急忙闪身堵到了门口,双手一拦,叫着,“我的乖儿子快点来,死婆娘要毁掉你跟龙公子的赌约了,快来帮你爹一把。”

谁知道庙里居然半分动静都没有,叫了半天,才听见庙门外头有人大叹一声:“我的爹,别吵了!”

话音未落,关神医已经扑到了门口,一把将关逸飞拽了进来,:“你小子倒清闲,出去闲逛,也不管我的死活,到底去哪里了?”

“我挂念你未来的儿媳妇,去瞧一眼都不行么?”关逸飞施施然回答,他和吕绣玉浓情正酣,又怎么耐得住几天见不着面?况且也得去给她一个交代,让她放心,因此这一趟不能不走。

关神医骂兴未艾,眼睛一瞪正要开口,却不防关大娘出手如电,将他耳朵一边一只拎了起来,顺势一转就甩到了大门外,“扑通”一声摔得结实,接着她就开骂:“老不死的,乖儿子去瞧瞧媳妇儿难道错了吗?再不闭嘴,小心我赏你几大巴掌。”

“哎——”关神医摸摸摔痛了的屁股,咧开嘴正想大哭,却在叹了这口气后忽然又顿住了。为什么?因为庙门外头三三两两站着一众年轻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那神情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老人家却仍然不以为耻,且好奇心起,逐一指着他们问:“你、你,还有你,都是谁啊?”

当先一个正是桃花坞二爷司徒云。两日来苦寻大哥无果,直到今天忽然听宁府里传出消息,说司徒雷已经被关逸飞救了出来,他不由大喜过望,齐巧又碰上了关逸飞,就和兄弟朋友们一起跟了过来。在路上已经得知了关神医愿意治愈大哥的病症,他们心中的欢喜,就是集天下所有言辞都难以形容。

关神医既是关逸飞的父亲,在他们想来,总该是位仙风道骨超凡脱俗的人物,没想到一见之下,竟然如此的出人意料,和他们的想像实在差距太大了,不免个个疑惑心起,这时候听见关神医问,司徒云就小心地先报上了姓名,并询问一声:“这位老人家,莫非就是关神医了吗?”

“老人家?”一句话就犯了关神医的忌讳,顿时他连胡子都翘了起来,噘着嘴说,“我看上去很老了吗?看你年纪轻轻的,偏要装老成,其实不会说话那就别开口了,干嘛这样惹人生气啊?”

“是是,你不老,一点都不老,其实正当壮年,还可以万寿无疆。”司徒云急忙改口,可这几句话说得自己都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关神医听着却很受用,哈哈一笑:“罢了罢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不和你计较,你们是专程来找我的?是谁病得快要死了,想求我治病呢?你,还是你?看着气色,可都不像病人嘛?”

他说着话,手指头就一个个戳过去,一众年轻人纷纷摇头,等戳到司徒月时,司徒月实在忍不住了,大声说:“我们是听说你能治好我大哥的病,所以才来找你的。”

关神医说:“找我?找我有什么用,你们应该去找司徒雷那小子。那小子,哼!一想起来我就生气。”

司徒月不理解:“我大哥怎么惹你了?”

关神医气哼哼把脸一仰不回答,这样子难免让司徒云误会了,心里打了个突,忽然就跪倒了下来,把关神医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家的祖宗牌位,说跪就跪了,起来起来。”

司徒云说:“神医,我知道大哥病情复杂,很难医治,但还请你怜惜他这么多年来饱受痛苦折磨,倘若他言语间有冲撞之处,你大人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要是能够把他治愈了,司徒云便是终生为你效犬马之劳,也是甘之如饴的。”

“呵!”关神医乐了,一把将他拎了起来,“你以为我不愿意给他治呢?错了错了,我巴不得现在就已经把他治好了,不过,能有人因此跪下来求我,感觉倒也不错,只是,如果你能跪着求司徒雷别再寻死觅活的,乖乖听我话每天把药都喝了,我情愿给你跪下来。”

司徒云讶然:“神医这话什么意思?”

关神医还没有回答,走出门来的关逸飞已经接下了话头,冷冷地说:“起初我还以为司徒雷至少是条汉子,现在才知道我看错了他,不愿求生,一心求死,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岂不是个懦夫!”

“这不可能!”司徒月闻言一跳老高,大声说,“我大哥一向坚强,这么多年来忍受病痛折磨,换了别人早就受不了,他却熬下来了,又怎么会忽然想不开呢?我不相信。”

关逸飞不咸不淡地:“等你收到他尸体时,你就会信了。”

司徒月连连摇头,司徒云则说:“可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你君子之腹,莫非是你们已经知道他的病很难治愈了,因此才找托词,日后万一他不幸逝世,才好……”

“住口!”关逸飞俊眉一挑,脸上怒气隐现,“我爹甘愿冒着大耗元神,内力尽失的危险救司徒雷一条命,居然还要受你们质疑,当真好人难做。如果不相信我们的本事,这就把司徒雷抬走,往后也不要来罗嗦了!”

司徒云一怔,看关逸飞动了气,心知自己情急之下把话说错,就缓下口气来诚意道歉。但关逸飞沉着脸不肯答话,眼看两下里就要闹僵,旁边的飞龙少主成杰急忙上来打圆场,抱拳施礼说:“是司徒表弟的不对,确实不应该怀疑两位的能力,但还请看在他心系兄长安危,并非有意冒犯的份上,两位千万不要怪罪,两位的侠义有目共睹,在下等是十分敬佩的。”

关逸飞哼了一声,折扇一洒甩手进门,来个不予理睬。关神医则嘻嘻一笑,压低了声音说:“别担心,我乖儿子为了要赢龙公子的赌约,就是你们想把人抬走他都不肯放的,况且我也不会答应啊,嘿嘿!”

说着话,他就连蹦带跳地也进门去了。

众位年轻人虽然说听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总算知道了事情不至于闹僵,这才松下了一口气,纷纷跟进门去。司徒月是最耐不住性子的,踏进门就叫:“大哥人呢?我要见他。”

“你说要见,就能见了么?”关逸飞斜睨他一眼,依然不冷不淡。

“难道还要先过了你这一关?”司徒月一挽袖子,“好哇,我早就有心向你讨教一二,趁现在这机会就见过输赢,你且划下道儿来,我们比划比划。”

“三弟,不得鲁莽。”司徒云急忙把他拉住,这才刚消除了误会,不要再平百无故地起什么冲突了,一切都得为大哥着想。

司徒月很不服气地对他一摊手:“我不过就想见大哥一面,又说错了什么?”

“乖儿子啊。”关神医捻着胡子说,“就让他们见见司徒雷那小子也好,说不定那小子见了这群小子,想想还是活着比较好,就肯配合我们医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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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风波定

第二百五十七章 … 不免心怀疑虑

关神医捻着胡子,劝关逸飞让司徒月他们去见司徒雷,关逸飞望一眼老爹,心想我出去放消息引这帮小子过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不然才不愿意让他们来闹个耳根不清静呢!就是听了他们的话惹生气了,这才要给他们点脸色看看。

当下里也不答话,伸手推开了司徒雷的屋门。司徒月当然是头一个大步跨进去的,司徒云紧随其后,接下来想进去的几位却被拦在了门外,关逸飞当然有他的道理:“病人受不得吵闹,一个一个来,着什么急。”

屋子里药味很浓,进去的人一眼就能看到床头小几上搁着的药碗,满满的一碗丝毫未动。伸手摸一摸,早就已经凉透了。床上的司徒雷双目紧闭,脸色枯黄,憔悴得令人心发颤,司徒月再怎么急的性子,一瞧这情形,也不禁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唤了声:“大哥?”

没有反应。要不是司徒雷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真要让人以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司徒云的心里已经发慌。因为他深知道大哥一向开朗,遇上天大的事都能够沉稳而冷静地解决,相处证明多年来,他只见到大哥慌过一次神,就是那回带着小东西去玩水,她小小心沉到了湖底的时候。其他时候就没见过大哥失去过理智。

即便上次他自知命不久长,跟自己交代遗言的时候,亦不曾像此刻这般透着绝望之色——这到底是怎么了?

踟躇片刻,司徒云上前探了探司徒雷的额头,额头是冰凉的,而且他一瞥眼间还骇然发现,大哥的鬓角竟然凭空多出了几丝白发,这更加让他感到不安。若非横遭惊人变故,又何至于此呢?但大哥不是已经把生死看得不那么重要了,还有什么能把他击垮?

惊疑不定地,一时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司徒月受不了这沉闷气氛,忍不住焦躁起来,说:“二哥,你倒是和大哥说点什么啊?”

轻轻吐了口气,司徒云想了想,说:“是,大哥,有些话当真是不得不说的。前些日子你身陷险境,兄弟朋友们一个个为你劳累忧心,今日得知你已经脱险,我们都非常高兴,等到听说你的病有治愈的希望,更是欢喜得难以形容,感谢上苍有眼,一定是怜惜我们少不得大哥,因此大发慈悲了。大哥,等你病好了,又欢欢喜喜认了亲生父母,我们两家和睦犹如一家人,岂不是大圆满了吗?爹娘已经渐渐老了,雷家伯父伯母也已经老了,你是两家的长子,就不看别的,看在骨肉亲情和养育之恩的份上,看在我们兄弟二十年相濡以沫的份上,就该振作起来,是不是?”

司徒雷仍然未动,但眼皮却跳了两跳,司徒云赶紧抓住了他的手,“大哥听见我说的了吗?好,那就继续听我往下说,当日你救出来慧儿,还有成凤姑娘,表姐夫为此感激不尽,我更是感激大哥。但是,如果将来你冒死救出来的小侄儿却见不到你的面,不能亲亲热热叫你一声大伯,无法在你膝下承欢堂前尽孝,岂不是天大的遗憾事一桩?又让他如何回报你这份恩情呢?你是要我将来死了,也无颜在九泉之下见你么?”

一番话出自肺腑情深义重,一旁的司徒月听得真切,虽然性格一向粗豪,这时候也不禁红了眼眶,司徒雷虽然没有睁眼,但显然已经被感动。这世界上原本不止有男欢女爱的浓情,父母之恩,手足厚谊,也是不可轻易丢弃的啊!

从小东西猝死直到现在,伤心剧痛的他还没有掉过眼泪,但司徒云一番话,却是让他止不住淌下两滴泪来。只是,心既然已经碎成千百片,纵使用尽了力气握住了兄弟的手,又哪里能够说出半句话来?

司徒云腾出手来,端起药碗送到他唇边,继续劝说着:“大哥,喝了这碗药,不管以前的事情如何糟糕,所有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难道不是?”

司徒雷全身微微一震。只可惜啊,别的事都可以重头来过,他的心却是无法再拼凑得完整了。轻轻摇头,他还是拒绝喝药,司徒云不免叹息:“药已经凉了,就先去热一下再喝也好。大哥,你先歇着,我去一下就来。”

端了药碗,示意司徒月和他一起退出了屋子,然后把药交给了关神医,请他去热着,他则仰首望天,郁郁无语。其他人都问他司徒雷情形到底如何,他只是轻轻摇头,叹一声:“各位不妨都进去探望他,多好言相劝,总比任由他闷躺着要好些。我……我实在是没有把握。”

众人不免心怀疑虑,陆续进屋去了。司徒月看着二哥,问:“大哥到底是怎么了?”

“我不敢肯定。”司徒云还是摇头,“我不敢,三弟,大哥一向坚强,还有什么事能够把他击溃,甚至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了的?”

司徒月挠头,想了片刻之后说:“你看……会不会是因为小东西仍然下落不明的缘故?他们两个本来应该在一起的,但现在却只见大哥而不见小丫头,可能是他实在担心小东西的安危,所以才会这样?”

“小东西。”司徒云一叹,“你算是说到了点子上。确实小东西依旧下落不明,着实让人担忧,但是,就算再担忧,大哥也不必这般,如果有寻找到小丫头的希望,他应该一心振作,而不是一心求死,除非是……”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手不自觉到紧紧握了起来。司徒月不是个笨人,顿时变了脸色:“二哥,你话可不能乱说的,这个,小丫头现在人影不见,你又怎么敢肯定……”

“我不想这么肯定,但是,看大哥一脸绝望的表情,我又实在害怕。”司徒云说,“怕小东西已经遭遇什么不测了。”

“你别胡说了,二哥。”司徒月大喝一声,“我不会相信的,我……我去问大哥。”

“站住!”司徒云手急眼快一把拉住他,低声说,“你疯了?这是往大哥心口插刀子,你明白不明白?况且我这也只是猜想,作不得准的……你当我不希望小丫头平安回来呢?”

司徒使劲挣开他的手,脸色泛白,说:“我们家就数你和大哥最聪明,你们猜到的事,十有八九是错不了的,可这事非同小可,我……但愿是你猜错了,我不相信小丫头会遇到不测,我不信!”

说到最后,他竟然哽咽了起来,毕竟兄妹情深,平时虽然爱调皮吵闹,一旦真出了事,他照样拼了命地为小东西奔波,当然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司徒云亦黯然无语。

这时候,打庙门外忽然传来清脆宛如黄莺般的声音:“伯母,大约就是这里了吧?我们进去瞧瞧。”

两个人心里都是一动,但很快就失望了,那并不是小东西。从门外进来的确实是个十五六岁的娇俏姑娘,却是铁如澜,紧跟着又有一个人旋风似的卷了进来,是大漠之鹰少族长阿布鲁,一进门他就大声问:“司徒雷在哪里?”

司徒云赶忙迎了过去。一直都没弄明白为什么阿布鲁忽然对大哥有了成见,这时候见他来势似乎不小,不免担心他是不是找大哥算账来的,因此先把他截住:“阿布鲁,大哥需要静养,有什么疑问你和我说就行,我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阿布鲁回答:“不成,这件事却必须司徒雷亲口回答我不可,他在哪里?”

司徒云还没来得及答话,看见跟在阿布鲁身后进来的那人,不由呆了呆,脱口唤了声:“娘?你怎么也来了?”

桃花夫人宁巧嫣微微一笑:“听说雷儿病愈有望,我和你爹恨不能肋生双翅赶过来,不过你爹他脱不开身,所以我先来了,在半路上就碰上这两位——”

指了指阿布鲁与铁如澜,她又说,“我不明白少族长为什么见了我,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我们两家好歹已经结了亲家,可别因为什么误会再起纠纷,而听少族长说事情是因为雷儿起的,我就请他们一起来了,有误会尽可以弄明白了,根本不必心里闹着别扭,偏又不把话说清楚了,让人糊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雷儿呢,他精神头还好吧?”

司徒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禀了:“大哥不肯吃药治病,情况一点都不好,憔悴之极。”

“哦?”宁巧嫣觉得意外,司徒雷居然也使起性子来,不肯吃药治病?

司徒云踟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跟娘亲讲才算妥当,阿布鲁已经耐不住了,说:“既然夫人说了要弄个清楚明白,我这就问问司徒雷去,跟他要个解释,现在情况紧急,我可不想在这里多耽搁工夫。”

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进屋子去了。司徒云皱眉,不知道阿布鲁有什么事情,就有这么急的?

铁如澜回答他:“我大姐不幸落入了杀手门主手里,如今吉凶未卜,我们本来想跟在萧雨他们身后找到大姐下落,可没多久居然就被他们甩开了,跟他们比起来,我们的轻功确实不够瞧的。”

宁巧嫣吃惊:“令姐是——振远镖局的铁如剑?啊,原来居然是个女中豪杰,她现在已不幸落入杀手门主手里了么?这确实让人担忧,不过,如今杀手门主是武林公敌,有天下武林同道援手,相信令姐最终会平安的,倒是少族长和雷儿的梁子又是怎么结下的呢?”

铁如澜踟躇了一下才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个……听阿布鲁透露,大约是司徒少当家的和小东西有什么私底下的纠葛,正好被他撞见了,想来不是件正大光明的事,因此他才这么生气。平时他对司徒少当家的十分敬重的,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深责之切了吧?他偏巧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因此,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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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风波定

第二百五十八章 … 逝者已矣,生者何堪

铁如澜心里当然清楚阿布鲁为什么要恨司徒雷,但这事偏偏又不大好说出口,就睁着眼睛说瞎话,推托自己不知情,说着脸就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宁巧嫣签毛辨色,心里有了个数,笑着说:“原来是因为雷儿和小东西的事,这又有什么好怀疑的?等这事情一过,我当然要作主让小丫头和雷儿成亲,就算现今有点什么……咳,那也是出于人之常情了,值得少族长这样的吗?”

铁如澜料不到宁巧嫣居然说出这番话来,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回过神:“伯母是说允许他们两个成亲?可是他们,他们是……”

“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宁巧嫣笑着接上一句。

“娘!”司徒云听着这番对答,心里一阵阵发颤,“你先听我说——”

可没等他把话说出口,就听见屋子里头阿布鲁叫了起来:“司徒雷,你这算什么样子?从前的意气风发到底到哪里去了,弄成现在这副阴阳怪气?我一见就不舒服,你倒是说句话啊?”

“咦?这个莽汉。”铁如澜不由顿足,“司徒少当家的重病缠身,哪当得他这么大呼小叫的。”一边说一边进屋,打算劝阿布鲁收敛一下脾气。

宁巧嫣牵挂司徒雷,这就跟着进屋,司徒云本来想劝阻,但转念一想,自己实在没有合适的言辞来劝说娘亲先别进去,最终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跟着她到了司徒雷床边。不过他心里实在是没底,又担心随时可能会冒出意外来,因此忐忑不安,难以用言辞形容。

阿布鲁却是直肚直肠的人,向来不看人脸色行事,铁如澜劝他小声点说话,他却仍然无法消气:“我原本也不肯相信桃花坞的少当家,会是个表里不一的卑鄙小人,别人都说我误会了他,既然这样,那就给我就解释啊?司徒雷,你倒是说说看,你和你妹妹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司徒雷眼睛已经睁了开来,双眸中布满血丝,黯淡得毫无半分生气,刚才阿布鲁冲他大吼大叫,他无动于衷,这时候忽然听见阿布鲁叫出“小东西”三个字,他全身都为之一震,大颗眼泪滴落下来,双手紧紧握拳,以至于手背上青筋凸现,但总算是开了口。

声音极其暗哑,颤颤地说:“小东西……她已经去了,一碗毒药,就送了她……去了。”

一语既出,众人皆惊,阿布鲁顿时呆在当场,桃花夫人宁巧嫣更是“啊”的一声低呼,一把紧攥住司徒云,颤声说:“雷儿在胡说些什么?我听不明白。”

“是是,大哥已经糊涂了,他是在说胡话呢。”司徒云虽然出语安慰,但心里剧痛难以形容。正如他才猜测的那样,小东西出事了,而且是最严重的结果——一碗毒药,就送了她去!

“胡扯!”关逸飞一声断喝,接下来的话又燃起了众人的希望,“那小丫头根本就没有死,而且正由龙公子照料着,我和他立下了赌约,就是他把小丫头救活,而我把司徒雷治愈,谁先成功谁就赢,所以司徒雷根本就不必为她伤心。”

“龙公子!”宁巧嫣又是一声低呼,“有这位杰出的人物,我们司徒家的忘年至交来照顾,小东西是不会有什么差错了,对吗?雷儿啊,雷儿,你要把娘吓死了!怎么能跟我开这种玩笑呢?”

司徒雷却像根本没听见她的话,只凄然一笑,摇头说:“你骗我,你别再骗我了。她就躺在我怀里,大口吐血,我亲眼看见她断了呼吸,感觉她身子一点一点变凉,变硬……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她不会活过来了,你却还在骗我……”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扑通”一声,宁巧嫣已是脸色发白晕倒在地,司徒云本来是扶着她的,但因为司徒雷语气中的绝望让他心惊肉跳,一时竟然手软没把她扶住,直到她倒地这才猛然醒悟,急忙俯身去搀她。

司徒月等人也纷纷伸手,一迭连声地呼唤着,还有的就帮她推血过宫施以援救。而铁如澜一听好朋友的噩耗,全然忘记了以前的误会,悲痛之下放声大哭,一时间屋子里乱作了一团。

少顷,宁巧嫣醒了过来,也是哭声顿起:“小东西,我的心肝……儿啊!你怎么能就这么扔下娘走了哇……”

哭得撕心裂肺伤心欲绝,唤回了沉浸在悲痛中的司徒雷,他猛地撑起了身体,几乎是跌下床来的,直直地跪到了宁巧嫣跟前,说一声:“娘,我对不起你。没能把小东西带回家……”

话未说完,已是热泪长流。几天来郁积在心里的痛楚哀伤,终于在这时候得以宣泄。逝者已矣,撇下至亲好友们,就算哭得天地变色,也已经是生死相隔,真正是情何以堪了。

一屋子的人都在为此伤心,唯独有一位却偏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还来自众人的头顶。却原来是关神医,屋子太小而人太多,他挤不下就干脆到了房梁上,一边笑着还一边拍手:“好哇好哇,哭出来就好了,悲愤之情郁结在心,原本就对身体大大有害,你们看我经常哭,而且每一次都是哭得畅快淋漓的,却是身轻体健满面红光的,哭吧哭吧,越大声越好,哈哈哈……”

凭良心讲这几句话并没有说错,但这会儿显然太不合时宜,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在幸灾乐祸。司徒月原本就冲动,当时就气炸了,跳起来顺手捞到一张椅子就冲他招呼了过去,咬牙切齿地骂一句:“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我砸死你。”

关神医几十年来和关大娘打打闹闹,练就的躲闪好本事,当然砸不到他,只一个翻身头下脚上地吊着房梁,就将椅子避过去了。不过吐了吐舌头,咕咕哝哝地小声辩了几句,也就不再出声。

关逸飞可已经老大不耐烦,喝叱一声:“够了!司徒雷,难道你为着小丫头的死,就此全无活下去的勇气了吗?你给我说个明白,我可不想再受这份郁闷气了。”

司徒雷回答:“多谢你一家子的厚爱,我意已决,不必再劝,小东西说过了,要死就和我死在一起,如今她真的已经死了,我如果苟且偷生,她定然会死不瞑目的。”

“懦夫!”关逸飞忍不住又痛骂一句,“就算你只肯相信她已经没有生还的希望,难道就真要如此消沉下去了?就算你可以狠心不顾亲朋好友,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应该为小丫头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司徒雷闻言一震,他确实是伤心过度了,竟然并没有想过这一点。

关逸飞哼了一声,又冷冷说:“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岂不更加痛快,倘若你决意要将恩仇抛在一边,一心只想求死,关某除了看不起你之外,实在无话可说了。”

“对,报仇。”司徒云连忙拭去眼泪,“大哥,你……我们都节哀顺变,想想怎么样为小东西报仇才是正经。大哥你也一定得保重自己,你亲自手刃仇人,小东西在九泉之下才会瞑目的啊。”

宁巧嫣依然泪流不止,但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司徒雷亦是她极其疼爱的,就忍住了悲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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