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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江湖之侠骨柔情-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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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千里有一时的疑惑,自己曾经说过这句话的吗?不过很快就想了起来,那是自己初见宁馨儿的那个晚上,一心想着落跑,就随口编出来哄哄她的,没想到她居然一直都记在心上。
现在已经知道她是个单纯厚道的老实人,倒让他觉得自己当初这么骗她太不应该,就回答说:“馨儿,我确实记着这句话,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别比试轻功了吧?我承认我比不过你,好不好?”
“还没有真正比过,你又怎么知道比不过呢?”宁馨儿说,“我还在疑心先前你一直是让着我的呢。只不过……你既然并不想比试,那就算了吧。”
说着话,她情不自禁就叹了口气。其实还是个小孩子的性子,毕竟她在桃花坞的时候很少有人和她这样笑闹,这些日子和雷千里一路追追跑跑,兴致正浓,现在见到夫君情绪低落,也不肯和她闹着玩了,难免感到失望,虽然嘴上不说,但脸上的表情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情绪。
雷千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对这千娇百媚的爱妻他本来就宠溺有加,这时候见她不高兴,立刻就把自己的心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赶紧去哄着她:“只要你觉得喜欢,我怎么样都可以,要比试轻功就比了,你是想让我追你呢,还是你来追我呢?”
宁馨儿听他答应,立刻笑魇如花,拍着手说:“好极了,那仍然是你来追我吧。”
也不等雷千里说话,没有任何预兆地她就飘了出去,仿佛风吹柳絮一样,瞬间就已经飘出去很远。
雷千里赶紧追上去。他可不敢掉以轻心,稍有不慎她又会迷路的,他对她不会认路的本事已经佩服到家了,居然怎么教都教不会她——也或者是宁馨儿认为身边有他在,就算不认识路也没什么要紧的,因此根本就没把他教的那些放在心上。
只不过眨一下眼的工夫,两个人就都跑得不见了人影,而且完全把旁边的吕鸣铁视若无物,吕鸣铁对此也只能摇摇头报以一笑了。
这么多天来他已经看惯了这对小夫妻的甜蜜恩爱,也一直在心里嘀咕自己和他们一路走是不是显得多余。心里压着件丢不开的烦恼事,相比之下他更显得形单影只,在笑了一笑之后,忍不住又轻轻叹了口气。
当然是仍然牵挂着那位吟笛姑娘。虽然他号称江南第一风流公子,燕瘦环肥见过太多,一夕风流也只作平常,家里养着一群歌舞姬,个个都是才艺双绝温柔体贴,但“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他免不了要时时感慨,红粉知己更加难得。
直到遇见吟笛,这才有了“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感,就只看她朱粉浅浅匀,闲花淡淡春的妆束,和她那天生高雅毫不媚俗的气质,就知道她非是凡花,乃是仙品。正是合他心意的人儿,但无奈佳人与他缘分太浅!
他这边相思难耐,那人儿却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是否还在念着他呢!
顺着雷千里和宁馨儿消失的方向,吕鸣铁信步而行。秋色萧索,越走路边景色越是荒凉,前面有哗哗流水声响,原来是条大河,河边有渡口,四顾无人,不远处却泊着一条大船。
因为不确知雷千里他们到底是往哪个方向去的,吕鸣铁停下了脚步,忽然觉得兴味索然,就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了下来,闲看浮云细数芦花。如果这时有佳人怀抱琵琶唱上一曲助兴,那无疑是享受,但此刻却只有秋风为伴,这情景简直可称作凄凉了。
不过也算巧,吕鸣铁才想到琵琶美人,那大船上就刚好有人弹起了琵琶。歌喉婉转,唱的是一阕《虞美人》,词曰:“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乱山深处水萦回。可惜一枝如画、为谁开。轻寒细雨情何限,不道春难管。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人断肠。”
嘤嘤呖呖,幽幽怨怨,凄凄凉凉,似有割不断的离绪说不尽的哀愁,听得吕鸣铁忍不住一跃起身,因为这歌喉已在他梦里萦绕过无数遍了!
他不由地向那船上仔细张望,但可惜除了船尾艄公之外看不到其他人,船舱门与窗紧闭,也休想窥见舱内人的容颜。
但他当然不会甘心,想这就上船去问个究竟,但却又忽然踌躇了起来,生怕自己唐突冒犯了船主人。正在犹豫的时候,琵琶声却又响了起来,船上佳人又舒展歌喉开始唱了。这一次唱的是柳永的《雨霖铃》。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今霄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语带呜咽如泣如诉,她每唱一声,就像是在吕鸣铁心上戳了一下,戳得他酸溜溜痛隐隐的,实在是忍不住了,脚尖一点不管不顾地就冲到了船上。船离岸边起码三丈远,他就只一步跨了过去,一来是他功夫好,二来就是急着见船上佳人——这时候就算相隔了十万八千里,他也要肋插双翅飞过去的!
不过,吕鸣铁脚尖才落到甲板上,还没有站稳当,船舱里已经有人喝问了一声:“什么人?居然敢到这里来撒野!”
随着喝问声冲出来的那位看样子像是护卫随从,见了吕鸣铁,他上下左右一打量,很没好气地问:“你是谁?闯到船上来干什么?”
知道自己失礼,吕鸣铁放低了姿态,对他说话很客气:“在下冒昧打扰了,敢劳你家主人出来说话?”
“我们主人不在,你回去吧。”那护卫一指岸上,“要是等我主人回来,一定会怪你惊扰了舱里的女眷,他可没我这么好说话——趁早请吧!”
第三卷 风波起
第八十三章 … 相逢犹似在梦中
那护卫不耐烦地赶吕鸣铁走,吕鸣铁耐着性子说:“舱里的那位女眷恰好是我的一个旧相识,既然船主人不在,那就请她出来见见我,这不是更好吗?”
“哎呀,你这人好大的口气!”护卫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心想你小子谁啊?又凭什么请女眷出来相见,“是不是你听着她的歌唱得好,就想到这儿占便宜来了?你怎么不先打听打听,这船到底是谁家的船?找打呢你,滚吧!”
一言不合,护卫抬手就招呼了两拳头。吕鸣铁被逼无奈,也只好对他不客气了,衣袖飞扬之间霎时还了十数招,把那个护卫打得手忙脚乱直往后退——他那身手又怎么能和姑苏吕氏长公子,闻名江湖的江南第一风流公子相比啊?
没过多久他就被逼得只能往河里跳,喝上几口河水,总要比被打得鼻青脸肿好一点吧?
听见“扑通”一声水响,又看见一个人影正想撩开门帘进舱,舱中人不由惊慌地问了一句:“谁?你想干什么?”
吕鸣铁一听这声音,心里不由自主抖了一抖,深吸了一口气说:“难道你已经把我忘记了吗?我就是你那座中的赏音人,吟笛!如果再见不到你的话,我的肠子恐怕就真的要愁断了!”一边说他一边就撩开了门帘。
“哎呀!”听见他这几句话,琵琶“铮”地一声响,差一点连弦都被绷断了,舱中佳人犹如梨花带雨,睁大了迷朦的泪眼无法置信地望着舱门口,说话时连声音都在发颤,“吕公子!公子爷,真的……是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吕鸣铁一见到那张朝思幕想的俏脸,简直喜极而狂,冲上去一把将她紧紧搂住了,“吟笛,天可怜见,我居然把你找到了!”
这亲昵的举动让吟笛姑娘羞红了脸,虽然说身为歌妓,但老鸨儿为了吊恩客们的胃口兼带哄抬她的身价,破瓜之夜前也没有轻易让谁染指,替她赎了身的恩主也对她很客气,所以至今仍然是清清白白女儿身。不过倚靠在他怀抱里的感觉那么美好,羞则羞矣,要她就这么推却了,却是舍不得的。
泪水仍然挂在脸上,惊喜之余心里头对他不及赎她出火坑的怨念早已烟消云散了,低声回答:“相逢犹似在梦中啊,想不到吟笛今生居然还能再见到公子爷!”
而眼看着心仪的可人儿粉腮嫣红眼波流转,美艳不可方物,吕鸣铁不禁心旌摇荡,忍不住就是深深一吻。这一吻缠绵悱恻柔情无限,让吟笛手足酥软,简直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从舱外忽然传来一声很煞风景的断喝:“呔!哪里来的狂妄之辈,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敢……啊——嚏!”
吕鸣铁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落水的护卫这时候已经爬上了船,一身透湿却还没有忘记冲进来尽自己的职责,只不过因为受了凉,喷嚏连天的样子未免显得非常狼狈。
吟笛见到他进来,不由又羞又惊,连忙挣脱了吕鸣铁的怀抱,躲到了一边。吕鸣铁则很没好气地对着护卫抬手又是一拳头:“扫兴!还不快点给我滚了出去!”
“哎呀?”那个护卫气得一跳八丈高,吕鸣铁拳头硬,他不敢靠得太近,就用手指着他骂,“好小子,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你叫我滚出去?”
“是啊!我叫你滚!”吕鸣铁回答,“就是你的主子来了,我也还是这句话,怎么样?”
护卫大怒,吟笛见势不妙急忙上来劝阻:“公子爷请别动手!这位护卫大哥奉主子之命行事,也是尽他的职责啊!”
但这时候吕鸣铁可管不了这么多了,一顿拳脚又把那个护卫打了出去,然后回身搂住了吟笛说:“从现在起,有我保护你就够了,等那主人回来,我把白银千两,明珠十颗如数奉还给他,他再要多一倍的赔偿也没有问题!但如果他想把你带走,嘿嘿,可要先问一问我的拳头才行!”
吟笛感动于他的真情,又为眼下这境况着急,眼泪不由掉了下来,摇头说:“爷你别这样,等会儿恩人回来,见到你打了那位护卫大哥,还不知道会怎么生你的气呢!”
“这又怎么样?”吕鸣铁说,“他要是商量得通,肯成全你和我也就罢了,要是商量不通的话,我就连他一起揍了!”
“嚯,好大的口气啊!”冷不防船舱外边有人冷冷地一笑,显然吕鸣铁的这句话已经被他听见了,因此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不快,说,“我倒想见识一下,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非但打伤了我的手下人,还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吟笛听见了这几句话,不由地吃了一惊,连忙后退了两步,因为没注意身后,差点被绊了一个跟头。
吕鸣铁连忙把受惊的吟笛扶住——不用问,一定是吟笛的那个“恩人”回来了。
很不甘心,当然吕鸣铁也是有几分挑衅的意思,顺手就把吟笛又搂在了怀抱里,这架势是要对那个人表明:她是我的 !
这样子倒让掀开了门帘进来的那个人愣了一下,因为没想到居然会看到这么一副情景。跟着他进来的那个倒霉的护卫指着吕鸣铁说:“二爷,就是这个人胆大包天……啊嚏!敢到我们船上来……啊嚏……捣乱!”
他的主子盯了一眼已经羞红了脸颊的吟笛,又上下打量了几眼吕鸣铁,脸色没有松动的意思,回身挥手对护卫说一声:“这儿没你的事了,赶紧着去把衣服换了——真是个脓包,只是叫你保护个人,你却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护卫被主子一骂,不敢多嘴辩解,对吕鸣铁翻个白眼,讪讪垂首出去了。吕鸣铁则感到惊讶,因为面前这位和他先前想像当中的大不一样,原本他以为吟笛的恩主应该上了点年纪,因为年纪轻轻的又有谁有这么雄厚的财力,为一个歌妓一掷千金?而且在他想来,既然是腰缠万贯,当然这人就免不了一身的市侩铜臭气,但没想到他居然全想错了!
这个人非但年轻,而且全身上下找不到半分市侩铜臭气,而且五官清秀气质非凡,目光炯炯有神,一看就知道是个内功高手。他身上的装束,当然是锦衣华服一派富贵气象,但并不显得庸俗,反而恰倒好处地衬托出了他天生就具有的那种骄人气势。
嗯,他绝不会是等闲之辈!吕鸣铁不由开始感到头大——这个人看上去不太好对付啊?
第三卷 风波起
第八十四章 … 桃花坞二公子
现在这人俊秀的脸上神情可不大好看,尤其是看见了吕鸣铁摆出的那副挑衅的架势。
把眉头一皱,他哼了一声说:“船上就只剩下一个护卫了吗?还有其他人都死到哪里去了,居然敢不听我的吩咐,放着自己的职责不顾,听任一个外人来胡闹撒野吗?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爷,您别生气。”吟笛好不容易才挣脱了吕鸣铁的手臂,红着脸低头解释,“那几位护卫大哥原本是不敢擅自离船的,但是我见到他们都很为夫人的安危担忧,所以就让他们都帮忙去找夫人的下落了。”
“可他们的职责就是保证你的安全。”他又盯了一眼吕鸣铁,说,“他们要是不都离开了,又怎么会容忍这个不速之客上船来打扰你的安宁!”
“喂——”吕鸣铁眉头一挑,跨前一步刚想开口,吟笛连忙拉了拉他,抢先说:“爷,我没事,真的没有事。你千万不要责骂护卫大哥们,更加不要罚他们……都是吟笛的不是,你要骂的话就骂我好了。”
她对那个人的低声下气,让吕鸣铁疼惜之余又是一阵不快,虽然说面前这个人是吟笛的恩主,而且似乎对吟笛还不错,可正是这份“不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他承认,这叫吃醋。
把吟笛轻轻往后一拽,他说:“吟笛,你又何苦把事情揽到自己的头上?你并没有任何错,不用说了,他就是看着我不顺眼而已!”
“对,我就是看你不顺眼!”那个人把双手一背,盯着吕鸣铁问,“你是谁?”
吕鸣铁把头一昂,回答:“在下姑苏吕鸣铁,怎么着?”
“哦?”他不由再次上下打量吕鸣铁几眼,显然感到很意外,继而却又忽然哈哈一笑,“原来也算得上一个人物,江南第一风流公子,姑苏吕氏的长公子啊!久仰大名了,可真是想不到今天风流公子居然会风流到我的地头上来了,请问阁下,我是应该感到吃惊呢,还是应该表示欢迎呢?”
他的言辞里不乏戏噱的意味,这样子显然是大人物的名字听多了也见惯了,并没怕过谁来的。
这可真有点棘手了。吕鸣铁心里暗想,不怕硬的就怕横的,只怕今天他想把吟笛带走并不容易,还是先礼后兵,跟他客气一番,因此就问了一句:“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那个人鼻子里哼哼一声,不咸不淡地回答:“在下复姓司徒,单名一个云字,家居塞外桃花坞,区区薄名,想必吕大公子曾经听人说起过的吧?”
这下吕鸣铁更加吃惊了,他居然就是塞外桃花坞二公子司徒云?哎呀!
这下可好了,什么人没遇上,偏偏就被他遇上了一个最会做生意的,也非常不好惹的人物!他表弟雷千里这才刚娶了塞外桃花坞的千金为妻,自己又怎么可以贸然就和姓司徒的人起冲突呢?而且他早就已经听人说过了,但凡司徒云出面做成的交易,一向只大赚不赔,看来在吟笛这件事情上自己得舍出大本钱了,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不过他心里虽然吃惊,但表面上仍然波澜不惊,对着司徒云拱手客气一声:“失敬了!”
司徒云沉下了脸:“没错,你确实失了尊敬!我虽然不才,但也并不喜欢别人如此放肆地欺负到我头上来!”
吕鸣铁干咳了一声:“这个……也许确实是我鲁莽了一点。不过,我早就听说了司徒二公子是非常豪爽的人,一向不拘小节,重义轻财,想必不会因为这个而耿耿于怀的吧?还请你念在我一腔苦衷的份上,请多担待,怎么样?”
他把话说得很客气,因为毕竟还要和司徒云商量吟笛的事情。司徒云何许人也?一开始就和他把话说僵了,事情绝对不好办!闹不好如果动上了手,他吕鸣铁虽然不怕,但就怕吟笛要为难了。
“吕大公子居然把话说得这么客气,我心里可要犯嘀咕了,是不是你在图谋我的什么呢?”司徒云仍然不咸不淡地,但一语正中要害。
“爷,你先请坐下来再说话。”吟笛察言观色,非常讨好地端上了一杯茶,红着脸说,“吕公子刚才失态,那是因为吟笛的不是,你大人大量可别怪罪吕公子,好不好?”
司徒云轻哼了一声:“你叫我别怪罪他吗?你又凭的什么?”
“爷,我……”吟笛听司徒云这么说,连忙双膝跪地,赔着小心说,“你对吟笛恩大于天,就像我的再生父母一样,我原本没有理由得寸进尺,再和爷求什么的,但是……但是吕公子对我也有大恩德,我只能豁出脸皮来恳求爷,爷以后要我做什么都成,但求你现在就高抬贵手了吧?”
“你为了他求我?”司徒云把眼睛眯了起来,“吕大公子可是闻名天下的风流种子,据说家里头姬妾如云,从来都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你却甘心为了他而求我——他对你,难道比我对你还要好吗?”
吕鸣铁听他这么说,忍不住了:“司徒公子,你……”
“我可没在和你说话。”司徒云把他的话截住了,“我是让吟笛回答我呢!”
吟笛连忙对吕鸣铁轻轻摇手,吕鸣铁看在她的面子上,只好暂时忍耐一下了。吟笛就咬着嘴唇说:“吕公子对我确实非常好……但是爷你对我的恩德,也确实很……”
“行了!”司徒云又把她的话打断了,继续不咸不淡地,“船板很硬,小心跪痛了你的膝盖,起来吧。”
吟笛不知道他下一步到底想怎么做,因此没敢依言起身。吕鸣铁看不过了,过来伸手把她扶了起来,才想和司徒云顶上两句,但司徒云却自顾自一转身坐下了,把两个人撇在一边不予理会,一手把窗户推开了,望着外边滔滔的河水竟然开始出神,过了一会儿,竟然还长长地轻叹了一声。
吕鸣铁实在忍不住了:“司徒二公子!”
司徒云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这件事是长还是短,爽快点划下个道儿来,他吕鸣铁一定奉陪到底,总之一句话——他要把吟笛的自由讨回来!
第三卷 风波起
第八十五章 …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听吕鸣铁一番话,司徒云斜斜地睨了他一眼,哼哼一声:“话说得真够轻巧啊,吕大公子!我倒要请教了,吕大公子又凭的什么?”
“但凭吕某人对吟笛的一片真情!”吕鸣铁说。
“一片真情?”司徒云哈哈一笑,“风流公子原来也有真情的吗?这话说来很容易,你又用什么证明给我看呢?”
“有天地日月可鉴,吟笛的心里也非常清楚的!”吕鸣铁说,“用不着多讲废话,司徒公子是想在拳脚上比个高低呢,还是在别的方面见见真功夫?”
司徒云淡淡地回答:“也许以后我会有兴趣和姑苏吕氏的嫡传子孙切磋一下,但如果是为了一个女人嘛?抱歉得很,我没这个兴致!”
“那我就把白银千两明珠十颗还给你,你把吟笛交给我,怎么样?”吕鸣铁说,“我知道你是个不做亏本生意的人,就算是要我给多你一倍,那也好商量啊?”
司徒云听他这么说,又呵呵一笑:“吕大公子!我是这么样的一个人,单单论美色,就算她再怎么倾国倾城,在我眼里看来都不值得用白银和明珠去换取,但我如今却为吟笛姑娘一掷千金了!”
“这又怎么样?”吕鸣铁问。
“这就证明吟笛姑娘确实不是等闲的女子!”司徒云说,“你想,我就能因为别人出多了一倍甚至几倍的价钱,就把她转让了吗?”
吕鸣铁听司徒云这么一说,不由变了脸色,那他要怎么样才肯放手呢?
“求我啊!”司徒云似笑非笑地说,“好言好语地求我,说不定我心一软,就会答应了你呢?”
“你!”吕鸣铁气结,士可杀不可辱!塞外桃花坞确实雄踞一方名震江湖,但姑苏吕氏也是武林世家之一,不容别人小视的,司徒云这时候却居然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无疑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嘛!
他不由冷冷地哼了一声:“我一向听说桃花坞司徒二公子是的,但没想到居然是个名不符实的人!可惜,可惜了!”
“可惜什么?”司徒云仍然不咸不淡,也不生气,这么问一句。
“可惜了我以前一直很想和你认识一下,谁知道见面还不如不见!”吕鸣铁说。
“不是的吧?”司徒云说,“你应该是在可惜你这位如花美眷,是不是?”
说够了!吕鸣铁气得直咬牙,一撩袖子这就想和司徒云干上一架。但在看到吟笛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眸中泪光隐现时,他的心又像被捅了一刀似的发疼,不由自主又软了下来。要真的和司徒云打起来的话,输还是赢先不去说,吟笛要想跟着自己走,那是根本连谈都不用谈了!
权衡一番利弊,吕鸣铁把气忍了又忍,再咬咬牙:“好,那么我求你,这总可以了吧?”
“恐怕还不行!”司徒云说,“看着你心不甘情不愿的——似乎还在心里长牙想咬我一口,是不是?”
吕鸣铁板着脸回答他:“今天就看在吟笛的面子上——好歹你还是她的恩人,我就不和你多计较了!”
“嚯!你这个人还真不讲道理!”司徒云说,“你平白无故地闯上了我的船,打伤了我的随从,还想要我船上的女眷,我都还没有跟你多计较,你又跟我计较什么?计较我抓住了吟笛不肯放手?凭什么要我相信你对吟笛是一腔真情,就凭你刚才空口说的那些白话?”
吕鸣铁把眉毛一扬:“司徒二公子!姑苏吕氏在江湖上也算是有点名声的,你什么时候听人说过我是个不讲信义的小人?今天你这么轻慢我侮辱我也就算了,要是仍然不肯把吟笛放了,我就……”
“你就怎么样啊?”司徒云说,“和我做冤家对头,想打我一顿出气?吕大公子,先不说你是不是打得过我,只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就和我桃花坞司徒家起冲突,这笔帐你仔细算过没有,合算不合算呢?”
“士为知己者死!”吕鸣铁说,“吟笛就是我的红颜知己,我可不在乎为了她和任何人起冲突,哪怕你是塞外桃花坞的!”
“啧啧!”司徒云不由啧舌,“风流公子今儿莫非疯了不成?”
“我清醒着呢!”吕鸣铁说,“你就给句痛快话吧!”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定吟笛姑娘了?”司徒云说,“不是一时的意气行事?”
“哪来这么多废话!”吕鸣铁又要忍不住了。
“等等,别着急嘛!”司徒云一摆手,“我总得把话和你说清楚了——我问你,你如果要到了她的人,又怎么对待她呢?是始终如一,还是始乱终弃呢?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什么都免谈!”
“……”吕鸣铁辨了辨司徒云话里的意思,感觉有点疑惑,不过很快就回答了他,“我愿和吟笛缔结连理,白头偕老!”
风流公子当真已经动了真情了吗?司徒云听他这么回答,仰天哈哈一笑,“好!好极了!吕大公子,我只有一件事情要求你。”
“你……求我?”吕鸣铁更加感觉疑惑,“什么事?”
司徒云说:“求你一刻都不要耽搁,这就把吟笛姑娘带走!多谢,多谢了!”说着,他还对吕鸣铁一揖到地。
啊?吕鸣铁根本就料不到司徒云竟然会说出这句话来,简直疑心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忍不住问:“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爽快的啊?”司徒云“啧”了一声,“这就是要把人给你了,你还罗嗦个什么劲儿?”
他就这么爽快?吕鸣铁倒不敢相信了,小心再问一句:“你就没有什么条件要讲的?”
“没有任何条件!”司徒云说,“我还巴不得倒贴一些金银珠宝的把她送了人呢,真巧你就撞上门来了!吕大公子,吕兄!吟笛姑娘毫发未损,我这就原璧奉还给你,你要是不收的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给句痛快话,要还是不要?”
要,当然要了!吕鸣铁虽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却不敢怠慢先答应了一声。不过,司徒云刚才还对他百般刁难,捂紧了不肯放手,这时候忽然态度来了个大转弯,急着把吟笛往外推,就好像吟笛是他手里一块火碳似的,吕鸣铁实在无法理解,忍不住问:“既然你愿意把吟笛交给我,刚才又为什么要刁难我呢?”
司徒云回答:“当然事出有因了!吟笛姑娘冰清玉洁天姿不俗,我既然花了大价钱把她赎出了火坑,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就把她送了出去,这样我岂不是做了桩亏本生意了?有话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要是不试探的话我又怎么知道你到底是真的想要吟笛,还是一时意气用事呢?”
“原来你是在算计我!”吕鸣铁恍然大悟,“跟我玩欲擒故纵,耍我来着?”
司徒云对他一笑:“吕大公子!你也不想想,是你冒失在先闯上了我的船,你要不是吟笛姑娘一直在念叨着的姑苏吕鸣铁,早在我回来的那时候就已经把你打发出去了,还能容忍你呆到现在?而且我的随从总不能白白地挨你一顿打的吧?我不算计你一回的话,既对不起别人,也对不起自己啊!”
“你——”吕鸣铁一手指着司徒云,又想气又想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想想确实自己有错在先,就又把手放下了,“司徒二公子,刚才是我冒昧了。”
“道歉就免了吧!”司徒云说,“你能帮我把吟笛的事情解决,这就可以了!”
可吕鸣铁还是点不太明白,既然司徒云花重金把吟笛赎了出来,又为什么这么着急地要把她送人?
司徒云听见他这样问,忍不住摇头一声长叹,一言难尽哪!说:“既然打算要吟笛了,你可不能反悔了啊?”
吕鸣铁当然不会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儿!对着司徒云一揖到地:“还没有多谢司徒兄的仗义,等会儿我还要给你那位随从赔个礼。当然我不会让你破财的,白银和明珠改天我一定如数奉还!”
“千万别还给我什么白银和明珠!”司徒云一笑,“我成天就和这些东西打交道,见了它们头都要疼,权当是我送给吟笛的嫁妆好了。吟笛,从今儿起你就是吕大公子的人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吟笛在一边把他们每一句话都听的非常清楚,心情就和吕鸣铁一样大起大落了一回,这时候简直已经呆了傻了,司徒云和她说话,她才如大梦初醒,感激而涕零地又跪了下来:“爷,你对吟笛的大恩大德,叫我怎么报答你才好呢?”
司徒云连连摇头:“这样的话你一天对我说上几遍,你不嫌烦我都烦了!别这样,给我起来说话。”
吕鸣铁不由感慨:“司徒兄如此真性情的人天底下难找,在下已经钦佩得五体投地了,如果平白受你的大恩,非独吟笛,我也不会安心的。”
“奉承的话先不忙说。”司徒云笑了笑,“我可不是个做亏本生意的,人给了你可并不是白给的!”
第三卷 风波起
第八十六章 … 终于找到了
听司徒云说了吟笛不是白给自己的,吕鸣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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