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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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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抱在怀里裹着被子也消不去的冰冷。
方伯琮身子微微发抖。
他伸手扶住程昉的腰身,把她推开。
“别来这一套!我有话要问你,你先把话说清楚。”他沙哑声音说道。
程昉被推开,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眼睛弯弯。
“方伯琮。”她唤道,没有说别的话,向他伸出手。
“没用!别总想这样哄过去算了。”方伯琮颤声说道,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面容,看着冲自己伸过来的双手。
“方伯琮。”程昉看着他,再次唤道,笑弯弯的眼里有波光闪闪。
方伯琮看着她。
程昉!
程昉!
程昉!
他手用力的一带,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抱住,紧紧的抱住。
程昉!
程昉!
程昉!
你终于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
☆、第八十四章 寻得(大结局)
室内安静无声,夕阳的余光穿过窗棂投在相拥的二人身上。
“程昉。”方伯琮喊了声。
程昉应了声。
没有化作青烟消失,怀里手里是真实的温暖的身体。
“我有话问你。”方伯琮说道。
程昉松开他站直身子。
怀里陡然的落空让方伯琮心里也猛地一空,手不由用力,本要站开的人便又跌回来。
“六哥儿出事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颤声问道。
伴着这句话问出来,手不由用力。
“早,是多早?”程昉靠在他身前认真的问道。
早,是多早?
六哥儿被害,是平王的事,让六哥儿进宫,是太后的事,害死六哥儿,是高凌波的事。
方伯琮深吸一口气微微松开手。
“你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吗?”他问道。
程昉笑了。
“我要是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就不会来这里了。”她说道,伸手再次抱住了方伯琮,“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六哥儿会不会出事,我会想到,你也会想到,他那样的人,作为别人手里的工具,早晚会出事。”
方伯琮伸手抱紧她。
“不过我的确知道京城有变。”程昉接着说道,“那一晚清远驿你下楼去放烟火,我看到了天象。”
就像那次太白经天,日蚀月蚀,她能观星看天,知吉凶祸福。
“天象说六哥儿要死了吗?”方伯琮问道。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发鬓蹭着他的下颌。
“天象只是预示,哪里能看出谁是谁,谁又如何。”她说道。“五星聚,天子有变,至于如何变。是谁变不是人力可知的。”
她说到这里轻叹一口气。
“我们以前就是忘了这个道理,以为参透了天道。却忘了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
那一世他们也是看到天象预示,预示王朝末日,且主动选定了他们认定的新帝。
“那日我们被拦在城门外,城里是不是有谁在?”她想到什么,站直身子看着方伯琮问道。
方伯琮点点头。
“秦家接了延平郡王先进了城。”他说道。
“延平郡王?”程昉神情微微惊讶。旋即释然,“福建的延平啊。”
“延平怎么了?”方伯琮问道。
“看到天道的何止我一个人。”程昉说道,微微一笑,“想必自有高人也推算出天子出与斗牛之地。”
就好像他们程家当初选定了杨氏为新主,其实偌大帝星对应之地,也不一定杨氏就是唯一,结果他们赢了天道,输了人道。
而这一次,相比于那位延平郡王,同样属于吴越分陈范围内的晋安郡王其实并不占有先机。她也没想让他去占先机,她就是想去看看那个六哥儿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救一救。结果竟然变成了这样。
“……我赶到宫里,还是晚了。”她说道,看着方伯琮,“很抱歉,我救不了他。”
方伯琮伸手抱住她。
“不,你不需要抱歉。”他说道,将她紧紧的抱住,“程昉,你不需要抱歉。抱歉的是我,是我。”
“程昉。对不起。”
“程昉,我不该问你。”
程昉笑了。
“有什么不能问的。”她说道。“你想要知道什么,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就要问。”
不要不问我,不要自己去想,不要自己去猜,也不要自己答自己。
杨汕,你不说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原来那么的恨我,厌我,怕我……
她将头贴在方伯琮的身前,紧紧的抱住他。
方伯琮,谢谢你肯问我,谢谢你不怕问我。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她说道。
“没有,没有。”方伯琮摇头说道,将她抱紧。
程昉抬起头。
“我能救周家哥哥,是因为他尚有生机,太子殿下本已经没有魂知,我就算是……”她说道。
不要说了,不要解释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方伯琮摇头,想要堵住她嘴,但是舍不得放开手,下意识的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涂了上好口脂的香甜顿时充斥口鼻,还有那从未有过的软软的感觉,让方伯琮顿时浑身绷紧。
他只是想要她不再说话,并不是……
旖旎的念头闪过。
可是为什么不是呢?
“陛下!”
门外陡然响起喊声。
方伯琮猛地向后退去,差点摔倒。
程昉伸手拉住他。
方伯琮满脸涨红,抬脚就向门外冲去。
“何事?”
门猛地被拉开,带着怒火的吼声喷出来,让景公公差点跌倒。
“陛下…”看着一副要吃人的方伯琮,景公公结结巴巴说道,“太医…太医来了…”
昏迷那么久醒来,怎么也得让太医看看可好。
方伯琮将翻腾的羞恼压下,后退一步。
拎着药箱吓得腿肚子哆嗦的太医在景公公眼神的逼迫下颤巍巍的施礼迈步。
“不用了。”程昉走出来说道,“我没事。”
“还是看看吧。”方伯琮说道,看着她,“你自己说的话,也没那么可信。”
这个骗子,说没事,难道真的是没事吗?
程昉一笑。
“方伯琮,你来。”她说道,一面转身向净室走去,“我让你看看。”
方伯琮皱眉,但还是跟过去了。
景公公和太医被扔在门口。
娘娘,竟然唤陛下名字!
太医神情惊愕,还没冷静,就有一只手拎住他的脖子。
“看什么?”景公公瞪眼压低声音说道。
太医打个寒战。
“没,没。”他结结巴巴说道。
“听什么?”景公公又竖眉低声问。
太医把头摇的飞快。
“没没。”他说道。
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
“下去吧。”景公公这才松开他说道。
太医忙抱着药箱子飞也似的退下了。
看什么呢?
景公公心里说道,忍不住探头看向室内。人已经都进了净室。
让你看看……
在净室能看什么?
再想到适才叫开门,皇帝的样子声音其实不陌生。
上一次这样的神情怒声还是在去往清远驿的路上,马车里的旖旎被打断后……
景公公忍不住哆嗦一下。驱散不该有的念头,忙伸手拉住门。
急什么啊。这才好了,悠着点吧。
方伯琮站在净室,看着程昉褪去了罩衫,解开大衫,一层层的衣衫脱下来,直到只穿着小衣裤。
上衣也被解下来,露出其内的大红肚兜,雪白肩头肌肤便展露与眼前。在有些昏昏的室内,大红胸衣的映衬下带着耀目的光华。
方伯琮的脸腾地红了。
他不是没见过她的身子,这些日子他亲自给她洗漱更衣,给她擦药换伤布,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了。
但此时此刻却跟那时候看的感觉不同,就好似那是一团火,炙热刺目,他不由移开视线,一面有些慌乱疾步过去,抓起一旁的衣裳就去裹她。
“冷。别闹。”他说道。
“方伯琮,你看看。”程昉拦住他的手,说道。
看什么?
方伯琮抬起视线看过来。程昉冲他展开手慢慢的转了一圈。
圆润的肩头,细白的肌肤,大红胸衣下浑圆高耸,随着转动颤颤,纤细的腰身,挺巧的臀……
方伯琮的只觉得嗓子干涩,忍不住咽口口水,呼吸有些急促。
“你看,我的伤都好了。”程昉说道。转过来微微一笑。
哦,对了。伤!
方伯琮恍然,忙上前一步。认真的看去。
那些遍布的刀伤,真的已经变的浅浅了。
他记得前几日还上了一次药呢,那时候还翻着有些吓人的疤。
这……
不过这也很正常,看看周箙,那么重的伤,半日的功夫恢复的吓人。
她能治好他,自然也能治好自己。
“不。”程昉看着他一笑,“是你治好我的。”
我?
方伯琮看着她。
“我用了巫王祝。”程昉看着他,说道,“可是我不是王,我没有资格用王祝,所以我被反噬,我会死去。”
方伯琮看着她,死这个字让他停滞了呼吸。
原来她真的会死,还那么接近死。
“可是,你册封我了。”程昉说道,微微一笑,“方伯琮,你册封我为后,我是皇后,我是王,所以,我醒了,我好了。”
她看着他,伸出手。
“方伯琮。”她唤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方伯琮只觉得嗓子辣痛,他没有理会她伸出的手。
“你为什么不早些说,你不早说清楚。”他哑声喊道。
不就是一个皇后吗?不就是要册封为后吗?
早知如此,他怎么会等这么久!
他不会让她等着久!
“我也不知道我要用到这个啊。”程昉说道,看着他,再次伸手,“方伯琮。”
方伯琮扭过头。
“你不知道?你什么不知道?你这个骗子,就会花言巧语的哄人,我才不信你。”他说道。
如果他早知道,他才不会等着久,他绝不会等着久,那些拦路的他会不顾一切的扫清,全部扫清,只要给她一个皇后,一个皇后而已,至于这个皇后怎么来的,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说的缘故吧。
天道远,顺人道。
她不要他为了抛弃人道去争去抢,她不要他名不正言不顺,不要他背负着世人的指责,不要他背负着史书上含糊的一笔。
所以她不说,她绝对不会说,她宁愿意等。
她信他。她一直都信他。
“方伯琮。”程昉再次喊道。
方伯琮看向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还有。”她看着他眼睛再次弯弯一笑,反握住他的手。拉到了自己的心口,“你摸摸。”
摸?
隔着薄薄的胸衣。能感触到细腻的柔软,香甜的,不再是硬邦邦的,而是咚咚起伏的,热乎乎的……
热乎乎的!
方伯琮猛地抬头看着她。
热的!
他又低下头,两只手都放上去,有些慌乱的急促的拨开了碍事的胸衣抚摸着。
热的!
他又收回一只手,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衫。探进去摸着自己的心口。
是,跟他一样的,热的!
“它回来了。”程昉看着他。
被人拿走的,禁锢的,剥夺的,心,回来了。
“方伯琮,你帮我找回来了。”她说道。
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但是他很高兴,因为能够感受到她的高兴。
方伯琮看着她。感受着手下咚咚的热乎乎的。
他的手掌很大,放在她的心口上,也盖住了其他的地方。
随着呼吸。手下的柔软起伏着。
他的手不由慢慢的摩挲。
雪一样的肌肤,豆腐一样的柔滑,高耸的,一只手都握不住的丰盈……
他另一只手猛地去解自己的衣裳。
“程昉。”他低声唤道。
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又几分颤颤,似乎有什么要喷涌而出。
“你也看看我。”
程昉一怔,旋即笑了,伸手要拉开他的手。
“我看你的做什么,你又没有受伤。”她说道,“我不担心。”
方伯琮欺近。紧紧的贴在她身边,炙热的气息从头顶喷下来。人也低下头贴近了她的耳边。
“看看嘛。”他声音颤颤而嘶哑,“我看了你的。你也看看我的,公平。”
程昉再次笑了,转身要走。
下一刻身子一腾空,被方伯琮抱在怀里。
屋子里响起碰撞声,伴着轻轻的低呼。
“你慢点。”女声说道,“我自己能走。”
没有回答,只有男声含糊的嘀咕一声什么。
跌跌撞撞的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卧榻上,青帐被胡乱的扯下,挡住了室内落日的余晖。
急促的喘息声从帐内蔓延而出。
“晚上吧…”女声带着几分淡然说道。
“晚上再说晚上的。”男声仓促急躁气息粗重。
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的传出,青帐摇曳。
但很快又被掀开,赤身的方伯琮有些狼狈的下来,在几案前一阵乱翻。
“在哪里呢?”他口中嘀咕,黄昏的室内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修长健壮的身躯,以及泛红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细汗,带着诱人的光泽。
“找什么?”程昉掀起帘子,侧身而卧,锦被半遮掩,裸露的身姿更添风情。
“那个。”方伯琮说道,翻箱倒柜。
他成亲的时候都快要死了,自然没有人交给他男女之事。
后来他好了,便偷偷的寻了几本春宫书藏起来。
只是没想到一直没用到,又怕被人发现,结果藏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这可怎么办,他不会啊!
低低的笑声从后传来,让他的身子更加紧绷,汗层层的冒。
“我知道。”女声在后说道。
“你知道放在哪里了?”方伯琮忙转头问道。
卧榻上侧卧的女子含笑点点头,冲他招招手。
“来。”她说道。
抬手身前的锦被滑下,露出一片旖旎。
方伯琮几步就跨过来。
“在哪里?”他哑声问道。
程昉伸出手勾住他的腰,用力一带,方伯琮便跌进去,青帐落下遮住了重叠在一起的人。
有低低的女声说道,但听不清楚。
“你会?”
男声陡然提高。
“你怎么会?”
低低的笑声传出来。
“这世间事,我只不会写诗。”
可是,可是,这,这是……
“谁教你的?怎么会教你这个?你,你……”男声还在絮叨。忽的停下,似乎被什么堵住了。
屋子里喘息声渐渐的粗重的起来,青帐摇碎了满室的霞光。
直到夜色降下来。这边的宅院还是安静无声。
站在院门外的景公公叹口气,转过身。看着两个带着期盼眼神的丫头。
“去歇息吧。”他说道,“今日,咱们是见不了陛下和娘娘了。”
半芹和素心红着脸低下头忙退开了。
景公公回头看了眼寝宫。
“真是的,以前不分时候,现在不分场合,也不想想明日是什么日子。”他嘀咕说道,“别误了吉时。”
……
天光大亮,旭日东升。
宣德门前百官命妇两列如云。
幰弩、方伞、杂花、扇曲盖缓缓第一道引路而行。
伴着这些人出现。两列百官命妇不由站直了身子看去。
其后青衣外杖、车辐棒、告止、传教、信幡,另有仪刀、戟、弓矢队列肃然。
悠扬的乐曲由远及近。
节鼓、铙鼓、羽葆鼓咚咚,箫、笳、笛声脆脆。
随着乐声百人黄麾仗,一列短戟、五色氅,一列戈、五色氅,一列仪锽、五色幡缓缓走出。
马蹄声声奔出军卫、威卫、武卫、骁卫二十人稳稳前行。
秦弧抬起头,在精挑细选身高胖瘦装扮一致的仪仗队中准确的看到了周箙。
他的面容肃正,目不斜视,身子端正的御马前行。
在他们身后皇后的车驾已经能够看到。
六青马二十四驾士左右护着皇后车驾,其左右后二团雉尾扇、四大伞、八大雉尾扇。锦花盖、锦曲盖、锦六柱如林而立。
日光下,皇后的车驾熠熠生辉。
左右两边的官员命妇齐齐的施礼叩拜。
秦弧慢慢的退出去,拄着拐转过身。蹬蹬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淹没在鼓乐声中。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他的眼前出现一辆马车。
“倒是好架子。”身旁似乎有少年人倨傲的说道。
“应该是好沉稳。”他慢慢的说道,嘴边一丝笑,“我倒是有些惶惶。”
看着眼前似乎渐渐驶近的马车。
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呢?
马车从他上穿过,消失不见了。
秦弧停下脚,声音的鼓乐声渐渐远去。
“公子。”身后有小厮颤声喊道。
秦弧没有回头,伸手。
“公子。”小厮都快哭了,手里攥着的东西不肯递过来。
秦弧的手伸着不动。
小厮终于递过来,一个发旧的弓和一个装画的竹筒。
秦弧接过来。低头看着。
“秦十三,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弓。”少年人大声的说道。冲他扬手。
再错眼便是一群人含笑涌上前。
“这官人酿,为祝官人们登仙台。为助兴,并不敢乱了官人们的登仙步。”
“恭祝秦郎君。”
“快来,半芹姑娘交代过,只能等你来才能打开。”
“公子请。”
一盏灯,两盏灯,三盏灯,屋子里点点亮起来,绚丽的,雍容的,一朵一朵绽放的牡丹…
秦弧仰头哈哈一笑,将长弓和竹筒分左右背在身上,拄着拐杖大步向前而去。
“我…有…一副画…”
“美人…为我…作…”
“葡萄…美酒…贺得意…”
“…有美人兮…见不忘…”
……
“拜。”
伴着内侍司仪的喊声,偌大的殿前百官命妇齐齐的施礼。
皇帝由殿内一步步走出来,看着下了车驾的皇后。
鼓乐转换,声声而亮。
“发册。”
方伯琮说道。
内侍们捧着金册,羽扇上躬身相迎。
程昉缓步而上,身旁的侍女接过金册,打开羽扇,方伯琮伸手,程昉将手伸过去略作一扶。
“皇后升殿。”
伴着司仪的高喝,方伯琮看着程昉微微一笑,转身先行,程昉含笑抬脚跟上。
其后百官命妇四拜。
(全文完)
☆、第八十五章 尾声
大梁昭明元年,江州,冬夜。
夜风呼呼,漆黑一片的荒野上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着粗重的喘息声。
一声低呼,有人跌倒在地上,前面的人立刻搀扶。
“怎么样?”男声低低问道。
“没事没事,被绊倒了。”女声说道,一面忙起身。
“孩子怎么样?”男声问道,带着几分担忧。
火捻子一晃,燃起一点光亮,照着一男一女的面容。
他们穿着破旧似乎是那穷民百姓,但微微的火光下面容却是带着几分富态,此时二人都低头看向妇人的怀里。
一个小包被子裹得严实,妇人伸手掀开,露出其中一个粉团般熟睡的婴儿,或者是火光或者是冷风侵扰,他不由晃晃了头,将小拳头在耳边蹭了蹭。
妇人忙将包被掩住。
“没事,小少爷还好。”她说道。
男人点点头,伸手接过孩子。
“我来抱,咱们快走。”他低声说道。
话音才落,他的面色就一变。
“不好。”他说道,“追来了。”
妇人神情大变忙起身,火捻子被晃灭。
“追的这么紧。”男人低声说道,“肯定有人算路。”
“那怎么办?我们逃不了了。”妇人的声音哽咽。
“只要没被抓住,就要接着逃。”男人说道,带着几分决绝,将孩子背在身上,“我不信程家的血脉就这样断绝了。”
夜色里两个身影踉跄奔向前。
身后马蹄声声,伴着犬鸣渐渐逼近。
火把明亮。照的原野上这一队披挂严整,兵器林林的人马。
为首的勒住马。
“往哪边?”他喝道。
身后便有一个文士上前,手中拿着一个罗盘。抬头看天,又看看罗盘。又掐指一算。
“那边。”他说道,伸手指着适才男人和女人逃去的方向。
将官从腰里拿出一物,火把下可见其竹筒铁柄。
“陛下有令,凡是程氏,只要死不要活的,一个脑袋价值一个节度使。”他大笑说道,“看看我们今晚手中的突火枪能拿下几个节度使。”
身后其他人齐声呼喝,将手中的突火枪都举起来。
马蹄哒哒疾奔而去。
此时。大梁京城,司天观星台。
这座高大的楼阁下门打开,一队高大的禁卫护送下,一个裹着斗篷的男人踏入其内。
他没有沿楼梯而上,而是径直走到墙面前,旁边的侍卫将墙面用力的一推,整堵墙转动,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一步一步的走下,地室阔亮另一番天地,此时火把映照亮如白昼。
墙边铁链悬挂吊着一个伤痕累累的中年男人。
铁链穿过了他的肩头和双腿。整个人被悬挂在空中,看上去格外的恐怖。
“在自己亲手建造的地方住着比大牢里舒服了多了吧?”
脚步声停下来,清朗的男声说道。
“父亲大人。”
这个称呼此时此刻听来是如此的惊悚。中年男人慢慢的抬起头,惨白憔悴的清癯面容微微一笑。
“陛下来了。”他沙哑着嗓子慢慢说道。
来人站定一手掀起兜帽,解下斗篷,将高大的身材展露,身穿大红锦衣,在明亮的火把下带着几分炫目,他抬起头,俊美的面容冷峻,目光犀利。
“父亲。”他说道。“我再来问一遍,大梁将毁于何人之手?”
中年男人笑了。
“阿四。”他忽的唤道。
一旁站立的侍卫眉头微微跳。忍不住看过来一眼。
太常寺程隼果然狂妄,都这个时候了还敢直呼陛下小名。
杨汕肃目看着他。
“父亲。你算了一辈子,可算到了自己的结局?”他说道。
程隼笑了。
“陛下,我家阿昉怎么样?”他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阿昉这个名字说出来,杨汕的面容没有丝毫的变化。
“阿昉。”他慢慢吐出这个字。
“很好。”
“很美。”
“很聪明。”
“有美一人。”
“适我愿兮。”
程隼看着他始终微微笑。
“父亲。”杨汕看着他,负手肃立,“朕已经追封阿昉为孝昭皇后,她是朕最好的皇后,朕谢谢父亲为我大梁养育如此绝世无双的皇后。”
程隼哈哈笑了。
“陛下以为,我们程家是为你教养出这样的一个好皇后吗?”
他说道,晃动身子,铁链一阵乱响。
一旁的侍卫立刻站上前来。
“陛下小心。”他们说道,带着几分戒备挡住杨汕。
虽然程隼已经废人一个人,但想到程氏一族的奇才诡技,心内还是有些畏惧。
杨汕抬手挥开侍卫,看着程隼。
“我家的阿昉天资聪慧。”
“我家的阿昉过目不忘。”
“我家的阿昉耗尽合族之力养育。”
“我家的阿昉集有合族之才。”
程隼大笑着说道,苍白的面上满是欢喜和骄傲。
“我家养育出这样的阿昉,难道只是因为四岁那年遇到你吗?”
杨汕看着他。
“父亲。”他说道,“大梁将毁于何人之手?程家推演之秘到底藏在哪里?”
程隼却似乎听不到他的话。
“我的阿昉,是个好孩子。”他依旧说道,说到这里,他的神情有些悲凄,“我的阿昉,是个苦孩子。”
苦孩子三个字说出来。杨汕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旋即恢复清明。
“可是,程氏从来不怕苦。”程隼又猛地拔高声音。眼神明亮,“我家阿昉必然无惧无畏。不悲不哀,我家阿昉必定不负程氏之名。”
看着程隼越来越激动,杨汕转头轻叹一口气。
“陛下,是问不出什么的,他已经疯了。”侍卫低声说道。
似乎印证侍卫的话,程隼不再重复的说他的阿昉,而是开始唱歌。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拗口的楚音,古怪的曲调,再加上程隼晃动着被穿透的身子做出的诡异的姿态,让这间地室里变得有些阴森,看在侍卫眼里那明亮的火把也变得有些昏暗。
杨汕看了一眼程隼,转身离开了,一步一步的走上去,墙在身后合上。彻底隔绝了歌声。
大梁后宫,灯火明亮。
看着仪仗远远而来,等候在天子寝宫外的一个妃嫔屈膝迎接。
“这么晚了皇后何事?”杨汕问道。目光看也没看眼前的女子。
“陛下,上一次陛下说臣妾做的羊羹美味,臣妾特意做了宵夜。”皇后施礼说道。
“美味是上一次美味,这一次朕不觉得羊羹美味。”杨汕说道,抬脚迈进殿内。
皇后神情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最终掩面疾步而去。
“这些人,就是讨好人,也那么惺惺作态。让人生厌。”
寝宫内,解去外袍的杨汕说道。
不像她。
“就是为你特意做的。难道不好吃吗?”
眼前似乎有女子斜倚而坐娇嗔。
杨汕的嘴角浮现一丝笑,但旋即隐没。他垂下视线迈步,内侍们打起帘子,看着皇帝一步一步进去了。
寝宫内布置简单,内侍们都退下去,冬夜里纵然点燃着炭火,也还是觉得冷冷空空。
杨汕站定在床边看着一旁的几案,其上盖着一块黑布。
“阿昉。”他说道,“还好有你。”
他说这话伸手掀起了黑布,露出其下一个盒子。
这是一个水晶盒子,玲珑璀璨,鲜艳夺目,再仔细看,那正中鲜艳夺目的竟然是一颗心。
心似乎才被摘下,鲜亮艳红。
杨汕伸手抚上。
“阿昉,你自己一人在这里呆了一日,寂寞了吧。”他说道,一面坐下来,“不怕,我回来了,我陪你。”
他说到这里又微微一笑。
“你也陪我。”
“我永远陪着你,你也永远陪着我。”
“这样多好。”
他说这话视线看着水晶盒子,忽的神情一变,不由双手捧起盒子,似乎要看清楚。
“来人,来人。”他猛地喊道。
寝室内的灯一盏盏的点亮,尤其是那水晶盒子四周,更是遍布。
一个干瘦的男子从水晶盒子前抬起身,眉头紧皱。
“如何?”杨汕问道。
“陛下,的确是在腐烂。”男子说道。
此言一出,杨汕猛地抬脚,那男子踉跄跌倒在地上,却不敢反抗撑起身子跪好。
“混帐。”
骂声从头顶砸落。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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