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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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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个。”男人沉声说道,“知道范江林和李茂帮不上她多大忙,现在就是想要知道,她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多少。”
“看来京城这里是查不出什么,清远驿那里你们盯紧点。”
屋中的人应声是。
“大人。那小官人的事,就暂时不查了?”有一人想到什么问道。
“只是暂时。”男人说道。“后日太子就要大婚了,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
“这一下高大人可是有足够的理由待在京城了。”
陈家。一个幕僚说道。
“高老夫人病了,如今他自己也病了,更是走不了了。”
陈绍面无表情,又似乎心不在焉。
自从今日下午宫里的准备后日大婚的人来过之后,他就一直这样了。
不管这场婚姻是因何而起又将意味这什么,到底是女儿出嫁的大事。
“大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告退了。”幕僚们说道。
陈绍点点头,看着幕僚们退出去,他起身走向后院。
院子里已经开始准备扎花结彩了,此时夜幕初降,朦朦胧胧中看上去很是漂亮。
看到陈绍下人们都忙施礼让路,陈绍最终站在了后宅门前,却又停下脚。
这边已经点亮了灯,里外一片通明。
自从决定同意丹娘的亲事后,陈夫人就没让他再进过后院。
“…母亲…母亲…你看看这样穿好看吗?”
陈丹娘清脆的声音从内传来。
陈绍忙看过去,厅堂里一个小身影正在灯下转身,穿着大红的嫁衣。
“…我穿着没有程姐姐穿着好看呢…”
“哎呦十九娘子说笑了。您这可是太子妃的品妆,程娘子那个只是郡王妃…”厅堂里的仆妇们笑着说道。
陈绍忍不住转过身,抬袖子擦了擦眼泪。
“母亲。你怎么哭了?”
“母亲是高兴嘛。”
身后传来对话声,陈绍再也不听不下去掩面疾步而去了。
……
皇宫里。也是灯火通明,太后寝宫里更是热闹。
“六哥儿,六哥儿。”
太后连连喊道。
“你快坐下,坐下。”
厅中太子一面笑一面喊着围着柱子跑,丝毫听不到她的话。
“娘娘,别喊了,殿下听不懂的。”一旁的内侍说道,站出来抬手。“你们你们快把太子殿下拉住,让他歇会儿,都跑了一晚上了。”
内侍们忙应声是一涌而上将太子围住按坐下来。
殿内响起太子暴躁的喊叫声。
太后伸手按着额头。
“大婚无论如何也得让他出来露个面啊。”她说道,“你看看这样子,能拉的住吗?”
内侍也叹口气。
“殿下如今不分白天黑夜都闹腾起来了。”他说道。
听着高一声低一声的喊叫声,太后只觉得心烦意乱。
“以前不是用过那安神汤吗?给他用些。”她说道。
内侍神情犹豫一刻。
“太医说,安神的汤药别多用了。”他说道。
太后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也就这两天用用,到底是个大婚,多少也体面一些。”她说道。
内侍立刻不敢说话了,忙应声是。
“那今晚还侍寝吗?”他迟疑一下问道。
太后看向几乎三四个内侍都按不住的太子。
“看他有力气的样子。别白瞎了。”她说道。
内侍领会应声是。
“去吧去吧,早些睡吧,闹腾一天了。”太后摆摆手说道。
殿中的人应声是拉着太子离开了。
夜幕拉开。太子殿内一声女子的呻吟,旋即归于平静。
外边的内侍打个哈欠。
“今日时间可不短呢。”他说道。
对面的内侍笑着点点头。
正说着话,内室的门打开了,衣衫半掩的女子带着几分残存的春意走出来。
“于娘子,看来将来的皇太孙的母亲就是你了。”他们笑着施礼说道。
女子带着几分欢喜又得意。
“不敢不敢,皇太孙的母亲是皇后呢。”她笑道。
“于娘子累了,不如就在这里歇息吧,何必来回走呢?”内侍们说道。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谁愿意跟个傻子睡一起,臭烘烘的…
“不了。奴婢怎么敢跟太子同榻。”她笑道,一面摇曳走出去了。
内侍们才要也去睡。便听得内里太子又喊起来了。
“哎呀怎么又闹了。”一个说道。
“那就用安神汤吧。”另一个说道。
一碗安神汤喂下去,太子果然安静了。内侍们松口气。
看着凌乱的卧榻,一个内侍便要去收拾,被另外一个拉住。
“别收拾了,吵的又闹起来就麻烦了。”他说道,“脏着吧,谁又知道谁又在乎,等明早一起收拾就好了。”
那内侍便停下手,几人点了息香,放下帘帐,退了出去。
留下值夜的内侍,其他人走出殿门,一个抬头看了眼秋夜的天空。
“明日天不错。”一个说道。
……
秋夜沉沉,驿站陷入沉静,站在廊下晋安郡王正抬头看天。
“这两日天气不错。”他回头对程娇娘说道,“看来司天台也不是一点用都没,至少没给看个阴天雨日。”
程娇娘笑了。
“哪有那么多庸才。”她说道。
“我还以为在你这样的天才眼里世人都是庸才呢。”晋安郡王哈哈笑道。
“那我也就是庸才了。”程娇娘笑道。
星光灯光辉映下,笑容亮丽。
“对了,你等等。”晋安郡王忽的想到什么,对她说了句转身就下楼。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程娇娘问道。
晋安郡王没理会她下了楼跟几个内侍低语几句,那些内侍便忙走开了。
“夫人,风凉了。”半芹走出来,将披风举过来。
程娇娘便转过身让她给穿上,再转身看到晋安郡王已经站在楼下院中,冲她摆手一笑。
“看。”他说道。
话音落,两个小内侍就点燃了两个烟花。
烟花在空中炸裂,化出两朵灿烂的云霞,照亮了驿站上空。
前院里一阵骚动,更有很多人的叫好声。
顾先生从窗户里收回视线,撇撇嘴。
“就知道在这上面花小心思。”他嘀咕道,继续低头翻看京中汇集来的信息。
半芹掩嘴笑了。
“好看吗?比咱们那时候的怎么样?”楼下晋安郡王笑着问道。
程娇娘抬头看夜空,忽的面色一变,迈上前一步抓住了凭栏。
察觉她的异样,半芹忙扶住。
“夫人,怎么了?”她问道。
而楼下的晋安郡王也有些不解的看过来,抬脚上楼。
程娇娘看着天空烟花散去的那一刻映照着她惊愕而凝重的神情。
“五星聚与斗牛。”她喃喃说道,“五星聚斗牛了。”
“程昉?”
晋安郡王迈上楼,刚喊了声,就见程娇娘抬脚冲他疾步过来。
他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
程娇娘反手抓住他的胳膊。
“方伯琮。”她说道,“现在,立刻,回京。”
现在,立刻,回京?
晋安郡王惊愕的看着她,神情渐渐凝重。
……
啪嗒一声脆响,打破了室内夜半的安静。
掀起帘子的看向卧榻的小内侍一脚跌坐在地上,撞翻了一旁的矮几,他却顾不得疼痛,而是死死的看着卧榻上双目爆瞪,口鼻突突冒血的太子,肝胆俱丧。
“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第六十二章 聚来
“出事了?”
皇后猛地起身,看着跪在卧榻边的内侍,夜灯下神情凝重。
“太医们都过去了。”内侍低声说道。
“是太子还是太后?”皇后问道。
内侍摇摇头。
“太后寝宫已经戒严了,我们这边也不许人进出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恐惧。
皇后站起身来,看着外边黑黑的夜色,夜风在深宫内盘旋呼啸。
太后寝宫内此时灯火通明。
几十只蜡烛让太子殿内亮如白昼,但这亮光并没有驱散秋夜的阴寒,反而让众人的面色越发的惨白。
“太医到底怎么样?”
连头发都没顾上梳的太后急急的问道。
内室里七八个太医挤得满满,其中一个抬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娘娘,太子的病,只怕臣等无力可为了…”他咬牙说道。
这句话犹如一声炸雷,只把太后震得头晕眼花耳鸣嗡嗡,身子一摇晃,跌靠在身后的女官们怀里。
“什么叫你们无力可为了?”她喝道,“你们一天看三次太子,一直都说太子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无能为力了?”
太医们噗通跪了一地,却谁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要问这些人给太子殿下吃了什么。”一个太医忽的一咬牙说道。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的内侍们顿时面如死灰。
“娘娘,奴婢们怎么敢乱给太子殿下吃东西,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太医们看过允许的。”内侍们纷纷喊道。
除了推卸责任就是推卸责任,这些人根本就靠不住,太后伸手按住头。推开宫女们,跌跌撞撞的站到太子卧榻前。
卧榻上的太子呼呼喘气,面色苍白。口鼻的血已经被擦拭干净,但枕头被褥上依旧血迹斑斑凌乱一片。
随着呼气。太子肥胖的身子抽搐不停,似乎下一刻就要断气。
完了完了完了。
太后心中沉沉,只觉得脚下虚浮。
她是年长的人,这一眼看过去心里就清楚了。
人便歪倒在卧榻旁。
怎么办?怎么办?
太后的眼泪泉涌,抬手掩面就要哭。
“娘娘,娘娘,还是快些请高大人来商量吧。”一个内侍颤声说道。
“可是要是请高大人,那太子的事可就瞒不住了。”另一个内侍颤声说道。
落锁的皇城半夜打开。再招外官入宫,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那还能怎么办?太子这样还能瞒得住吗?”太后喝道,“不过是早知道和晚知道的区别,与其让别人早知道,哀家宁愿让高大人先知道。’
满朝额大臣都欺负她这个孤老婆子,这时候她就只有自己的娘家人可靠了。
“快,快请。”
皇城门在夜色里打开了,几个内侍骑马疾驰而出,马蹄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也惊醒了黑暗里无数的视线。
天子寝宫内。皇后也第一时间知道了开了宫城门的事,她神情沉沉的坐在厅中。
“人是往高大人家去了,太后已经下了懿旨。没有太后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宫门,太后殿中亦是如此,违者当场格杀。”内侍低头颤声说道。
“太子如今是死是活?”皇后问道。
内侍摇摇头。
门外有人跌跌撞撞的冲进来。
“安妃娘娘。”
内侍宫女们低声喊道,皇后摇摇头示意他们不用阻拦。
安妃迈进来衣衫不整手里抱着两个包袱面色惊慌。
“娘娘,臣妾听说不好了,特来保护您。”她说道。
皇后没理会她。
“来人。”她说道,“取本宫的皇后朝服和印玺来。”
内侍宫女们颤声应是。
而与此同时,看着院中站立的内侍。高凌波面色发白。
“大人,快请进宫吧。”内侍颤声说道。
高凌波抬头看着夜空。因为被突然叫起,发鬓凌乱。在夜风里飘飘。
天也,天也,你何其不公啊!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昏昏的眸子瞬时又散发出精光。
“尔等去通传陈相公。”他说道。
内侍们一惊。
“陈相公?”
这个时候去通传陈相公?
“可是太后没有说…”内侍不安说道。
“娘娘是心急慌了神,你们怎么这些作近侍的难道也要跟着慌了吗?”高凌波肃穆说道,“此等非常时刻,怎么能不招辅臣?日后人人会怎么看待娘娘?”
内侍打个机灵明白了。
“那见了陈相公,要怎么说?”一个内侍低声问道,神情闪烁。
不说实话,陈相公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夜半进宫的。
“那就实话实说,有什么好瞒的。”高凌波慢慢说道,嘴边浮现一丝冷笑,“再说,陈相公又不是外人。”
……
秦家书房里,灯火亮了起来,秦侍讲只穿着亵衣,看着对面亦是如此打扮的儿子。
“最新消息说,高凌波进宫了。”他低声说道,“还有,内侍又进了陈绍的家。”
“是太后有事还是太子?”秦弧问道。
“太子。”秦侍讲说道。
秦弧便猛地站起来转身要走。
“十三,宫城门已经戒严了,没有太后的手谕无人可以擅入。”秦侍讲说道,“此时不可擅动。”
秦弧回头看父亲。
“父亲,现在宫门进不进的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外边的事了。”
秦侍讲心头一跳。
“人已经到了吗?”他问道。
秦弧点点头。
“万幸昨日已经到了京城外。”他说道。
秦侍讲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你去吧。”他说道,一面也站起身子,“这边的事交给我。”
秦弧应声是,转身大步而去,没入漆黑的夜色里。
……
陈家院内,内侍已经站立好一刻了,自从他说出太子病危那一句话后,屋中的人就悄无声息了。
不会受不得刺激晕倒了吧?
“陈大人,可快些吧。”内侍不由急促说道。
听到内侍的催促,陈绍的心再次沉沉。
“你出来多久了?”他忽的问道。
“快要半个时辰了。”内侍脱口说道。
陈绍的眼神一暗。
“半个时辰,你走的看来并不急啊。”他慢慢说道。
内侍一怔,旋即神情惶惶。
糟了,被看穿了。
陈绍知道不是太后传旨让他进宫了,而是高凌波要拉他跳坑。
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陈绍忽的抬脚迈步。
“走吧。”他说道。
内侍再次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知是被人骗,也要去吗?
“老爷。”
院内传来陈夫人的声音。
陈绍的脚步停下来,这声老爷有些日子没听到了,尤其是带着担心关切。
他转过头看着陈夫人急匆匆而来。
“你不能去啊。”陈夫人握住他的胳膊低声含泪说道,“别忘了祖宗事啊。”
宫内帝位交替传承,刀剑剑影并不少见,卷入其中的朝臣不得善终的人不计其数。
“今日的事,也是在我。”陈绍说道,伸手拍了拍陈夫人的手,笑了笑,“既为君子,何惧险难。”
他说罢转身就走。
“老爷。”陈夫人喊道,拉住他的衣袖。
陈绍回头。
“这辈子,对不住你和丹娘了。”他说道,低头施礼,礼毕转身就走。
陈夫人看着他的背影掩面流泪。
……
马蹄声打破了夜路的安静,路旁的大树上的夜鸟不断的惊飞起。
“为什么突然要赶回京城去?”
顾先生低声说道。
马匹的疾驰让他的声音变得颤颤。
“那京城是龙潭虎穴,白天还说绝对不去,怎么半夜要往京城跑?还只带着这点人?”
“半夜往京城跑带着大批的禁军护卫难道合适吗?”景公公反问道。
要是那样的话,一个谋逆大罪压下来当场诛杀都没有二话。
顾先生抬头看向前方。
“京城一定出事了。”
他说道,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盯着前方夜色里一马当先的女子。
她的马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与他们拉开距离。
“只是,她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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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晋安郡王封号在福州晋安,所以为吴越分野,上有斗牛,因此星象显示为五星聚于斗牛,也就是说帝星彻底入位了。
另上一次太白经天事件中星象预示,紫微垣对应帝宫,北辰对应王后寝宫,勾陈六星对应王妃宫,所以当传言太白现,客星见于勾陈,贵妃才会认为安妃所怀的孩子是真命天子,因此急了。
以上均由晋江作者顾惜之指点提供,我是完全不懂的,谢谢她。
☆、第六十三章 静候
陈绍在宫城门前下了车。
夜幕笼罩下的皇城越发幽暗,点缀在其间的灯火忽明忽暗,带着几分诡异,陈绍的视线扫过,见宫门前的禁卫已经多了很多,明晃晃的刀剑斧钺在灯笼下闪着寒光。
陈绍垂下视线在内侍的引路下迈进宫内,宫城门如同猛虎的口一般缓缓合上。
太后寝宫内高凌波已经等候了,看到陈绍进来,他的神情沉沉。
“到底怎么回事?”陈绍问道。
“太子病危。”高凌波说道。
陈绍不待他再说话,抬脚走向内室,看着卧榻上呼气多吸气少的太子鼻头不由酸涩。
曾经那个聪慧的孩童,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好好的怎么就病危了?”陈绍说道,目光落在高凌波身上,又看向一旁坐着拭泪的太后。
高凌波嗤笑一声。
“陈大人,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天下最不想太子出事的,就是我。”他说道。
陈绍默然。
一个太医跪下来。
“如今的天忽冷忽热,天干物燥,殿下身胖体虚,气血涌涌不散,临睡前又用了安神的汤药,结果就精血郁结得不到缓解,所以喷薄乱了经脉…”他低头说道。
“他的身子不是你们一直在调理吗?这么凶险的病症你们怎么不知道?天干物燥也不是一天两天,太子殿下虚胖也不是这几日!”陈绍喝道。
“大人,这种病症就是凶猛啊,我们开的都是好汤药,只是大人,有时候好加好也有可能变成坏啊。”太医急道,“这到底还是因为病人的身体缘故。真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总之这就是个意外。
这该死的意外,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的意外。
殿内一阵沉默。
“还有救吗?”陈绍问道。
太医们垂头。
“臣等无力回天。”他们说道,“殿下的是必死之症了。”
必死之症?
陈绍一惊。
“快召程娘子。晋安郡王妃来。”他说道。
“你疯了?”太后停下哭喝道,“召她来做什么?”
“她能救命。”陈绍说道。“娘娘,请快发诏书。”
“哀家前日已经发了一天的诏书了,那两个逆臣抗旨不尊。”太后竖眉喝道,“她能救命?她要是能救命,陛下早就醒了,要是她能救命,哪里还有今时今日!”
说着大哭。
“娘娘,总要试一试的。”陈绍说道。“总不能看着太子殿下就这样…”
他回过头看着卧榻上。
那个少年人如同被扔上岸的鱼。
就这样看着他活活的喘死过去。
这个可怜孩子的,还不如当初从梅山跌下死了算了,如今受得这种罪。
“发诏书。”高凌波忽的说道。
太后一愣。
“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殿下如此。”高凌波说道,“不管她这次能不能治,我们都要试试。”
他说着话看向太后。
“娘娘,召晋安郡王妃进宫吧。”
他在晋安郡王妃五字上加重了语气。
如果能治好,那自然最好,如果不能治好,等不到陛下薨让这女人陪葬,那就让她给太子陪葬吧。
太后摆摆手。一旁内侍忙去写诏书了。
“来回要一天,谁知道殿下还熬的到不。”她一面拭泪说道。
陈绍看向太医。
太医们对视一眼。
“臣等不敢再用药了。”一个说道,“殿下的身子经不起了。”
也就说只能靠他自己熬着了。至于熬多久……
太后哭声更大。
“开宫门,召辅政大臣翰林们进宫吧。”陈绍说道。
高凌波伸手拦住。
“不行。”他说道。
陈绍竖眉。
“你想干什么?”他喝道。
高凌波看着他。
“明日就是太子的大婚了。”他说道。
陈绍顿时面色惊愕。
“难道这样了还要大婚?”他说道。
让女儿嫁给一个傻太子也就罢了,难道还要嫁给一个死太子?
“陈大人。”高凌波握住他的胳膊,神情肃重,压低声音,“这些日子太子宫里侍寝的人不少,说不定已经有了身孕了。”
陈绍一怔旋即大怒,反手揪住他。
“高凌波!”他喝道,“你给太子用了什么药?”
什么天干物燥。什么气血涌涌不散,什么喷薄乱了经脉。什么好的汤药!
就说过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高凌波也伸手揪住他。
“什么药?只要他是太子,就早晚要用到的药。”他亦是喝道。“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瞒住太子病情,大婚照常进行,太子妃进宫,太子婢妾有了身孕,太子就是死了,也有了皇太孙,太子妃也照样是皇后!”
“要是婢妾没有身孕呢?”陈绍竖眉喝道,身子发抖。
“没有?没有就从宗室里抱一个!照样是皇后,将来是太后!”高凌波咬牙喝道,“总好过空忙一场为他人做嫁衣!陈绍,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绍面色变幻,握着高凌波的手渐渐的松开了。
……
头一歪,安妃猛地惊醒,只觉得到眼前一道亮光,她不由啊的一声站起来。
“刀,刀。”她喊道。
“叨什么叨?”皇后说道,在卧榻上看着她,“神叨吧?”
安妃拍拍心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再看四周,灯火还亮着,内侍宫女环立,没有涌入的禁卫。也没有扑面刀剑。
“太好了,我还没死。”
她喃喃说道,看向皇后。
“娘娘。有没有消息啊?”
皇后放下手里的书卷。
“虚惊一场,太子只是得了风寒。”她说道。
安妃瞪大眼。风寒!
“哎呀一个风寒而已,吓死人了。”她喊道。
皇后看她一眼。
“是啊,没事了,你回去吧。”她说道。
安妃讪讪笑着应声是,果然拎起自己的包袱,刚转身走了几步,又想到什么忙回来。
“娘娘,这个消息。您信吗?”她问道。
“这消息有人信吗?”皇后反问道。
安妃顿时明白了。
“娘娘。”她又回来跪在皇后面前,拉着她的衣袖,面容焦虑,“那到底怎么办啊?”
“那要看他们想怎么办。”皇后说道,坐正身子,看着放在案头的皇后玉玺。
……
夜渐渐深沉,京城中很多家宅都慢慢的亮起了灯火,但高大城墙维护之外,依旧是漆黑一片正是人最困的时刻,天地间一片静籁。
得得的马蹄声打破了安静。一队举着火把的禁军巡城慢悠悠的走过来。
“小周大人,您这样夜夜的熬着可不行啊。”一个巡甲说道,看着走在最前头的周箙。“您要是实在推不过,就告个假歇两天呗。”
“我又不累。”周箙说道,“这算什么累,当初在西北几日几夜不合眼常有的事。”
周箙是钟承布的爱将,据说他要留下来时把钟将军气坏了,还打了他一顿,说他不成器,应该去看城门,不过临走前还是把周箙安排到了御前禁军营。虽然跟看城门也没什么区别,但身份上却是足够荣耀了。
兵丁们有些好奇。如果说周箙是贪生怕死的话,也不可能被钟将军如此喜爱。可要是说不怕死,为什么非要留在京城呢?
周箙虽然话不多,但日常说话说的最多的便是西北的事,可见心里是很惦记的。
几个兵丁正腹议,忽的见周箙猛地勒马停下。
“休息一下吧。”他说道。
又是北城门,每次巡夜周箙最终都会在北城门停下,兵丁们已经对周箙的习惯熟悉了,也不说话,纷纷下马。
他们的马蹄声才消,远远的就有马蹄声传来。
兵丁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身边的周箙瞬时绷紧了身子向声音来处看去。
人马越来越近了,是一匹马和一辆马车。
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这时候赶路?
周箙皱眉看去,马上的人罩在大大的斗篷里,只看到黑乎乎的一团,看到城门边站着的周箙等人,来人显然也愣住了,勒住马。
“周六。”
来人说道,一面掀起兜帽,火把映照下,露出秦弧的面容。
“你?”周箙显然也很惊讶。
秦弧冲他一笑,又皱眉。
“你巡城呢?”他说道。
周箙看着他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马车上。
“接个亲戚。”秦弧说道,一面不再理会他,高声叫门。
城门上有人探头看下来,秦弧将手里的一张印信高高的挥了挥。
城门便咯吱一声被打开了。
“京城的城门还真是好开啊。”周箙说道,“在这里好几天了,几乎看到半夜城门比白天还热闹。”
秦弧对他笑了笑。
“你是在主动跟我说话?”他问道。
周箙绷着脸。
“接个亲戚?这大半夜的,看起来一定很亲吧?”他说道,目光依旧落在秦弧身后的马车上。
马车很简单,甚至有些不起眼,只有一个车夫坐在其前,车帘紧紧的垂下,夜风也不能吹动撩起半分。
秦弧一笑。
“周大人要查一下吗?”他说道,不待周箙说话,他就一抬手。
车夫领会,转身掀起车帘子。
周箙也不客气,拍马上前。
内里坐着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一个正昏昏睡着的六七岁男孩子,被猛地掀开车帘吓了一跳,待周箙举着火把看进来,妇人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还要让她们下车吗?”秦弧问道。
周箙冷笑一下,收回视线看向秦弧。
“我还不知道你。”他说道。
不做周全的安排就不会做事,既然让查,就一定能让放心的查。
秦弧笑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呢。”他说道,不待周箙再说话,一催马,“半夜呢,不耽搁了,回头我再来找你说话,我先走了。”
周箙让开路,看着秦弧骑马过去了。
马车紧随其后,那城门的守兵连检查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看着他们进去了,城门徐徐关上。
秦弧穿过城门脸上的笑还未散去。
真是巧,竟然遇到他了。
这小子听说在禁军里受排挤,天天被安排夜间巡城。
也亏他的脾气竟然能忍着。
忍着……
秦弧脸上的笑一凝,猛地勒住马。
其后的马车不及防差点撞上。
“公子?”车夫低声问道。
秦弧转过头看向后边,城门已经关上,将里外隔绝起来,车上以及城门火把映照下,他的眼神渐渐阴沉。
巧?
这世上可没有什么巧的事。
城门外的兵丁们也开始准备上马了,忽的有人咦了声,伸手指向大路上。
“真是巧了。”他说道,“好像又有人马过来了。”
周箙眯眼看过去,马蹄声越来越大。
“来的人还不少。”兵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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