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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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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傻子吗?
  二人在外愕然。
  “那,分给客人吧。”程娇娘说道,声音木木,丝毫没有豆蔻年华女儿的悦耳,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不管怎么样,先喝一口水润润嗓子再说。
  曹管事和陈四爷松口气。
  那婢女很快出来,却捧着一碗放到陈四爷身前。
  “请。”她说道,“您尝尝,这是我们自己做的水饮,蝎子拉屎独一份呢。”
  满脸笑容的陈四爷和曹管事神情有些扭曲。
  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这屎是吃还是不吃啊?
  
  ☆、第五章听着
  
  面前的水碗里清亮雪白的水汁,看上去就心宁神静。
  “多谢。”陈四老爷说道,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几口。
  好!好!好!
  他脸上每一个纹路都在表达称赞。
  婢女微微一笑起身挪开。
  一旁的曹管事有些怔怔,怎么这蝎子屎就一碗?那我呢?
  “陈老爷是客人,曹管事,自己人,就怠慢了,要不然,娘子不好哄。”婢女带着歉意说道。
  不是说不认识吗?这时候,就又成了自己人了?
  曹管事只觉得满口干苦,他看向屏风那边,隔着屏风看那少女也看向自己。
  影影绰绰,看不清形容。
  陈四爷一口气将这碗水喝完了,只觉得浑身通畅,似乎自从父亲病了之后以来的焦躁疲倦一扫而光。
  “这是何物?如此好喝。”他忍不住问道。
  “雪泡缩皮饮。”婢女说道,又回头看屏风后,“是叫这个吧?娘子?”
  “是。”程娇娘说道。
  古怪的名字,陈四爷看了眼碗,很想再来一碗,但看到旁边曹管事那眼神,收起了心思。
  做人还是要知足的好。
  “你们找我做什么?”程娇娘在屏风问道。
  陈四爷心里有些高兴,真好,自己刚想怎么开口,这女子就先开口了,虽然有些莫名的古怪,但说话倒是干脆直接,省却麻烦。
  “娘子,我父亲想求你治病救命。”他恭敬说道,俯身施礼。
  屏风后无声。
  “我要吃点心。”程娇娘忽的说道。
  外间的陈四爷神情微僵。
  “好。”婢女立刻说道,从一旁架子上搬下一个匣子。捧了进去,“娘子要吃哪个?”
  嘀嘀咕咕这个是仙姑昨日送来的,哪个是前日送来的,这个红盐那个白晒还有蜜煎,你要吃哪个?
  这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又说到这里去了?这正在待客说话呢。
  陈四爷看向曹管事,眼神表达急躁。
  曹管事叹口气,既然进来就不能不说话。要不然对陈家这殷勤就白献这么久了。
  “娘子,陈太爷病急如火,特意千里迢迢来相请,还请娘子快些救命才是。”他恭声说道。
  里面的小女儿谈话被打断。
  “陈太爷是谁?”程娇娘问道。
  只要正常答话就行,陈四爷松口气。
  “我父亲给娘子写了封信,不知娘子看过没?”他忙问道。目光看向屏风后的婢女。
  “哦,我忘了。”婢女恍然答道,“娘子睡着呢。我收起来了,我去拿来。”
  她疾步从内走出来,在凭几上翻了一刻,从一本书中拿出一封信。
  “是这个吧。”她高兴的说道。
  陈四爷忙点头说是。
  “念来我听。”程娇娘在内说道。
  婢女应声是打开,神情微微惊讶,纸上只有几个大字,潦草,颤抖,似乎匆忙中写出的。
  “路雨,破庙。蒙赠红豆糕黄酒,说病不信。追悔莫及之人叩拜。”
  婢女念来。
  什么意思?她不解,不由看程娇娘。
  程娇娘侧头似乎思索一刻。
  “不知道。”她坐正说道。
  三人愕然。
  哦对了,这个娘子似乎不傻了,但是身体不好,记忆差,只记得几天之内的事。
  曹管事想起嘱咐。
  “还有那个本子。那个,我也给你了,半芹姑娘说,要是娘子不明白”他忙说道。“就看看这个,是否……”
  他的话音未落,屋子里两个女声同时咦了声。
  “我?”
  “半芹?”
  喊的曹管事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叫半芹?”婢女高兴的问道,眼睛亮亮。
  “半芹,半芹。”程娇娘也在内喊道,似乎听到什么高兴的话。
  两个女人声音而已,曹管事却觉得两耳嗡嗡,脑子也有些乱。
  “不是,不是,姑娘也叫半芹吗?”他忙说道,“我家有个丫头,不是,不是我家,原本是娘子的,娘子,还记得吗?”
  什么啊?陈四爷皱眉。
  “你在说什么啊?”婢女问道,“我听不明白。”
  其实我也不明白了…
  曹管事咽了口口水,本来嗓子就痛,还要说这么多话。
  “姑娘是后来来娘子这里的吧?原先娘子…”他说道。
  “是啊是啊,我是十天前来的,是我家太爷让我来的,娘子原先的丫头跟了我家太爷,太爷让我来伺候娘子。”婢女热情的说道,“你知道我家太爷吗?我家太爷姓张……”
  谁管你家太爷姓张还是姓合啊!
  这又扯哪里去了?
  曹管事忍不住轻咳一声,越发觉得脑子乱哄哄。
  “哦哦是啊,是,那,真是巧了,说道半芹,娘子原先的丫头就叫做半芹。”他忙接过话头说道。
  “是是,跟我们太爷走了的丫头就叫半芹,这个你也知道啊!”婢女更惊奇了,高兴的说道,跪坐下来,颇带着几分促膝长谈的意味,“隔着这么远,你们对娘子的事倒是知道的清楚,那个半芹姐姐很厉害的,我家太爷……”
  “不是,不是那个。”曹管事急的坐直身子,忙打断这丫头的话,“不是跟着你们太爷走了,是跟着我们六公子走了的那个。”
  婢女似乎一脸不解。
  “哎?半芹还跟着你们家六公子走过?”她问道,“我没听她说啊。”
  曹管事嗓子冒烟。
  “不是那个半芹吧?”他问道,也有些糊涂了。
  到底几个半芹啊?怎么都叫半芹啊?
  来的时候,秦郎君不是提醒说半芹走后,这边新添置的丫头也叫半芹,那这个半芹难道不是那个半芹吗?难道又冒出一个半芹?
  搞什么啊?
  “那是哪个半芹?不是你说原先的半芹吗?”婢女也是很惊讶瞪眼问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说不清啊?”
  曹管事想流眼泪,他忍不住伸手捂住咽喉。
  “姑娘,你能,先给我一杯水喝吗?”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哑声说道。
  婢女啊了声。
  “你想喝水啊,怎么不早说。”她笑道,带着几分埋怨,“你是娘子外家的人,是自己人,来这里就是来家里,千万别拘谨,要什么直接说就是了,客气什么啊。”
  是,是,我不拘谨,我不客气,劳烦你快点给我一杯水啊,我要死了。
  曹管事手捂着咽喉神情痛苦的点头。
  一旁的陈四爷看着都觉得自己嗓子疼。
  真惨啊,还好自己是客人,还好这个幼主呆仆知道几分待客之道,要不然…
  
  ☆、第六章我知
  
  陈四爷忍不住看向屏风后,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端坐的身影已经侧卧。
  “哎,娘子,别睡了吧?”他吓了一跳忙喊道。
  这好容易见了一句正话也没说呢。
  要去倒水的丫头看到了,呀了声,忙转进去了。
  “娘子?”她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曹管事捂着咽喉的手有些无力的扶在地上。
  先给我倒碗水再说别的吧…
  悔啊!
  悔不该不听秦郎君的话,进来自找苦吃,站在门外也比坐在这屋子里好啊!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屏风后,程娇娘木木说道。
  虽然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但听得人自动带上了情绪。
  似乎方才听得不耐烦睡了,又被叫起来,打扰了睡觉很是不高兴。
  “找我,做什么?我要出去了。”她继续说道。
  对,对,赶快说正事吧,扯什么这个半芹那个半芹的,浪费时间,这是你们叙旧拉家常的时候吗?
  陈四爷深有同感,看那曹管事神情有些埋怨。
  “娘子,我父亲和你曾经路遇,如果你记不得的话,曹管事手里有你以前丫头写的记录,你可以看一看,看是否能想起来。”他忙说道。
  曹管事恩恩点头,沙哑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是这个上记得吗?”婢女问道,几步过去从凭几上拿起一个薄本子举了举。
  看,这动作多利索,说的多简单清晰,非要搞什么半芹不半芹的。
  陈四爷再次剜了那曹管事一眼。
  曹管事口干嘴苦。已经有些麻木了。
  爱咋咋地吧,他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是吧?”陈四爷看曹管事,问了声,隐忍着不耐烦。
  该说不说!
  “是。”曹管事哑声说道,“半…那丫头说就在上记着呢,娘子找一找……”
  婢女看向屏风。
  “娘子,要我从头念吗?”她问道。
  从头念…
  “就在最后几张,就在最后几张。不用从头找的。”曹管事忍着不适忙忙开口。
  要命了,从头念,再从头问,鬼知道上面记得都是什么,要是都来问他,他还是死了痛快!
  婢女已经翻开了本子。有些失笑。
  “哎呦,好些圈圈,这是什么啊。怎么念啊。”她笑道。
  记得的人自然会记得,那时候让她记,是怕她忘了,而不是怕自己忘了。
  屏风后,程娇娘默然一刻。
  “不用念了。”她说道,“我知道。”
  外边除了些许知道些内情的婢女外,两人都愣了下。
  知道?
  知道什么?
  “你父亲,两个月前,发病,今时已经。半身,不遂,口眼。唱斜,流涎,语言,难出,神志,昏愤,面赤,舌操,小便,短涩,脉,弦数。”
  屏风后女子木木的声音平平而出。
  屏风前三人呆呆,包括那个婢女。
  猛然叮当一声响。那陈四爷起身,将面前的水碗撞倒。
  “你…你…”他面色赤红,瞪圆双眼,似激动又似惊惧,“你怎么知道?”
  真的说对了?
  曹管事也面色惊愕,他跟随老爷去探望过陈老太爷,虽然没有亲听到看到大夫的诊断,但看隔着帘子看了眼,也看出那陈老太爷差不多就是这娘子说的症状。
  不过,他可不知道陈老太爷什么时候犯的病,也不知道什么口舌痰尿脉的。
  但看着陈四爷的反应,也知道说对了。
  “我,见过,他一次。”程娇娘说道。
  见过一次,那是半年前见得吧?
  那时候,就知道了?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怎么不可能,韩非子有记,扁鹊见蔡桓公,立有间,便知其疾。”陈四爷颤声说道,猛然再次跽坐,整理形容,行稽首大礼,“请娘子救命!”
  扁鹊?
  曹管事愕然看向屏风。
  其后女子方才躺下要睡,被婢女好话哄劝勉强起身,此时斜倚侧卧,宽袍大袖,长发披垂,云纱屏风后若隐若现似真似幻。
  “你!”他忍不住哑声,带着怒意,“耍我?”
  什么不认识,什么自己人,什么这个丫头那个丫头,什么喝水不早说!
  自从自己站到门前报上名的那一刻,就被这女子和婢女玩弄!
  虽然早已经秦郎君嘱咐,又得老爷公子默许,不要近前以亲者身份见这娘子,但是,他真没想到,这娘子竟然真敢做的如此过分!
  不就是带了她的丫头而已!至于吗?这样装疯卖傻玩笑有意思吗?
  “娘子,有什么咱们说什么,你如此做,有意思吗?”他跪坐直起身子,到现在一口水也没喝上,又急又痛他再也忍不住问道。
  陈四爷和婢女都看向他,面色微微惊讶。
  屏风后,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侧卧的女子坐正身子扶着凭几站起来,慢行几步转出来。
  陈四爷和曹管事都眼前一亮。
  室内秋光下,这年轻女子一身素衣素袍,青丝披散,面容精致细白,相貌美极,只是神情木然,双眼神散,多看几眼便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此时她视线落在曹管事身上,居高临下。
  “当然,有意思。”她木然说道。
  曹管事哑然。
  陈四爷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娘子,还请娘子相救。”他说道,再次施礼。
  “好。”程娇娘说道。
  “那,某即刻去告知娘子亲长,护送娘子进京。”陈四爷说道,一面要起身。
  “且慢。”程娇娘说道。
  又要如何?真的不能再等了,父亲已经不能移动,只能来回相请,这本就耽搁了时候。
  陈四爷手不由攥紧。
  “你不要去。”程娇娘看着他说道,又看向曹管事,“你去说。”
  陈四爷和曹管事都愣了下。
  “我不去?这,合适吗?”陈四爷问道。
  这娘子,太孩子气了吧?
  “是,是我去。”曹管事忙点头,此时一点也不想再惹到这娘子,一心赶快带人进京了事。
  “你去了,知道怎么说吗?”程娇娘问道。
  原本不知道怎么说,听了程娇娘这句话,他就大概知道怎么说了。
  曹管事俯身施礼。
  “请娘子指教。”他说道。
  程娇娘看了他一刻。
  “你要不要,先喝点水?”她问道。
  
  ☆、第七章要走
  
  “母亲,人家信佛养道,修了功德又修了面子,咱们修了什么啊,连个点心都修不到,还指望她能真心给咱们在神佛前祷告吗?”程六娘说道。
  程大夫人被女儿摇的头晕。
  “就是点心嘛,人家是道观,又不是点心铺子,怎能时时刻刻做点心贩卖啊。”她说道,“你多想了。”
  “母亲,见微知著。”程六娘说道,“她这是不把咱们放在心上,对咱们不用心。”
  程大夫人应声好。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问问她的。”她说道。
  程六娘这才安心的走了,程大夫人刚要躺下歇一歇,仆妇又疾步进来,伏在耳边如是这般的说了几句,程大夫人面色铁青。
  “我偏心她又如何?”她说道,扶着膝上的手攥起,咬牙,“人家母亲的嫁妆,养活了咱们一家老小的吃喝,我就是让人家女儿吃好的喝好的,又如何?不平?”
  她冷笑一声。
  “想要不平待遇,你们找个有个嫁妆丰厚的母亲去。”她说道。
  仆妇垂头不语。
  女人之间亲密时无间,一旦隔阂,芝麻大的小缝也如同天河,再无法跨过。
  真没想到,一向亲如姊妹的程家妯娌,短短半月就闹得互相之间连面都不想见了。
  这是从何说起呢?
  从吃喝说起,吃喝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怎么此时就生事了?
  那就要从那个女儿回来。
  仆妇暗自叹口气,果然是,不祥之人啊,所到之处。鸡飞狗跳。
  “去。”程大夫人又开口了,打断了仆妇们的胡思乱想,“将娇娘那里的例银提到我这般的规制。”
  仆妇吓了一跳。
  “夫人,这,不合适吧?”一个忙劝道。
  “怎么不合适,她是傻子,也算是病人,吃喝用的。都要精心点,难道别人还要跟一个傻子比?”程大夫人说道,“这些钱,从铺子和田庄的收成里拨付,人家吃喝自己的,碍得着谁了。”
  这么多年了想起人家是病人了…
  仆妇应声是。不敢再劝,这两边夫人都憋着气,怎么也是压不住了。
  “夫人。夫人,老爷说,周家的人来了。”一个丫头疾步过来说道。
  程大夫人吐口气,扯皮扯的没完没了了。
  “不是先前那四个人,是周家又来人了。”丫头说道。
  程大夫人愣了下。
  “看来周家是铁了心要拿回那些嫁妆了。”她说道,心里百般滋味,“反正娇娘一日在,这嫁妆就是她的,既然她姓程,我们就不能将这个交给姓周的。”
  她站起身来。仆妇披上罩衣,向程大老爷的会客厅而来。
  程二老爷夫妇却没有在。独程大老爷一人会客。
  真是稀奇了,他们夫妇怎会不来?
  “要接走娇娘?”程大老爷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来说嫁妆的事?
  程大夫人心里惊讶,或者,又是想到什么新法子,最终还是为了嫁妆。
  “是。”曹管事说道。端上面前的茶碗一饮而尽,顾不上说话,对着丫头示意一下,“好茶,再来一碗。”
  程大老爷有些无语,如果不是拿着帖子,自己家的管事上次进京也见过,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京城有钱的老陕周家的管事了。
  没喝过茶吗?自从进门话没说一句,已经连喝了三碗了。
  丫头再次斟茶,退到一边。
  “是啊。”曹管事暂时没喝,舒了口气,说道,“快要到老夫人忌辰了,老爷和夫人想起老夫人生前最放下最惦念的就是娇娘子了,又听说已经回家来了,既然能走这么远的路,想必身子是大好了,所以想要接过去住几天。”
  程大老爷和夫人对视一眼,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疑问以及惊讶。
  周家的老爷夫人会有这个心?
  他们又看向这管事。
  “不错不错,再来一碗。”曹管事顾不上看他们,对丫头说道。
  程大老爷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声。
  “就是这样,大老爷,那边赶得急,所以我即日就要带娇娘子起程了。”曹管事看着丫头倒了茶,一面说道。
  “只是带她去住几日?”程大夫人问道。
  有什么话就说吧,别藏着掖着了。
  是只带走人,还是连人带物一起走?
  “哦,对了,还有。”曹管事想起什么说道。
  看,来了吧。
  程家二人顿时打起精神坐正身子盯着这管事。
  那曹管事却又不说了,神情古怪。
  “那个,我,我,失礼一下。”他结结巴巴说道,“想要方便一下。”
  反正这次来是丢人丢到家了,爱咋咋地吧。
  程家大老爷愕然,程大夫人侧头垂目。
  这周家派来的什么人啊这是?已经不是以前的单单失礼了,还是粗鄙。
  看着曹管事狼狈的跟随小厮而去,程大老爷没好气的哼了声。
  “他们要是打拿人拿物的主意,那就休想。”程大夫人说道。
  “拿住人就能拿住东西了吗?”程大老爷说道,“不管在那,都是姓程,既然姓程,就是我们程家人。”
  说道程家的女儿,程大夫人忙看外边。
  “二爷呢?”她问道,“这么大的事,他怎好不来?再说,娇娘是他的女儿,还是他拿主意的好,免得你我白做了好人,不得好心。”
  程大老爷皱眉。
  他讲究的是兄弟和睦,听不得这样的怪话。
  “说是来客了,任职的事下来了。”他说道,“去问问,看能来这里的不?”
  小厮应声是忙跑开了,不多时白这脸回来了,颤颤的在程大老爷耳边说了几句话。
  程大老爷顿时色变。
  “果真?”他喊道。
  怎么了?程大夫人不解的看过来,才要问,这边曹管事方便回来。
  程大老爷铁青着脸摆手让小厮下去,表达了人走可以嫁妆要留下的意思。
  曹管事愕然又松口气。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带人走,东西钱财那些身外物,谁顾得上啊。
  再说,要了人家一个丫头,自己就差点被折腾死,还敢算计人家母亲的嫁妆,曹管事觉得自己又开始口渴了。
  这种滋味,还是留给程家人自己享受吧。
  
  ☆、第八章一别
  
  曹管事毫不客气的端起一碗茶又喝了
  “我刚才要说的是,伺候人也不用另外再带,我们带的齐齐的,娇娘子就目前这两个伺候人就足够了。”他说道。
  周家要接程娇娘去京城的事很快传开了。
  听说不用再带伺候人跟去,家里的丫头仆妇都松了口气高兴庆贺逃过一劫,除了春兰一家。
  那个傻子目前有的两个伺候人之一,就是她们家的一根独苗宝贝儿子。
  春兰一家愁云惨淡哀伤不已。
  “你快跟我去。”春兰哭着拽金哥儿,喊道,“我带你去给四公子叩头,换你出来。”
  金哥儿挣扎不去。
  “我不去,换什么换。”他喊道。
  春兰娘也在后边哭。
  “我的儿啊,这是要断子绝孙了。”她哭道,“兰儿啊,你要救下你兄弟啊。”
  金哥儿跺脚。
  “你们干什么啊,我是去京城,不是去死啊。”他说道。
  “去了就回不来了,去人家那里,跟着一个傻子,你们还有什么活路啊。”春兰哭道。
  “真是说什么胡话,娘子不是傻子,我告诉你们吧。”金哥儿说道,一面不耐烦的拿起自己的包袱,又想到什么将另一个包袱塞给春兰,“姐,你拿着用吧,你应酬多。”
  这是什么?
  春兰哭着问道,一面打开看。
  作为四公子身边的丫头,她多少认得几个字。
  油纸包上玄妙观三个字虽然小但是很显眼。
  “你怎么这么多?”她惊讶问道。
  家里刚刚为拿不到玄妙观的点心闹呢,怎么自己兄弟转手就给了自己这么多。
  “娘子给的,让我随便吃,我又不爱吃这个。你拿着吧,你和娘人情走动用得着。”金哥儿说道,“我走了。”
  他说完趁着爹娘姐姐愣神,抬脚跑了。
  身后家人的哭声再次传来。
  而此时愁云惨淡的不止春兰一家,程二老爷院子里,丫头婆子都小心翼翼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大老爷铁青这脸问道。
  程二老爷坐着面色惨白,眼睛发红,程二夫人则低头拭泪啜泣。
  “不是说莱州定了吗?”程大夫人也问道。“怎么又成洛州了?”
  洛州不仅不是中州,而且还不如并州呢,唯一好的就是离江州近些,但他程栋又不是离不开家的奶娃娃,谁要离家近,他要的是晋升!晋升!
  “到底是谁在背后阴我!”程二老爷将面前的茶碗一把砸了出去。
  门前碎裂叮当。吓得廊下的丫头仆妇又散开好远。
  “你发什么脾气!现在是发脾气的时候吗?”程大老爷也没好气的喝道,只觉得满心郁闷。
  为了给二弟铺就仕途,家里花出的银子是流水一般。指望的是得了势再得更大的利。
  如果没有了势,银子可就没那么好挣了。
  屋子里一阵沉闷,只有程二夫人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果然是背后有人使坏?”程大老爷问道。
  “不知。”程二老爷黑着脸说道,这才是最让人气闷的,“想来是如此,明明已经跟老师说了,再者还有刘学士那里也接了我的拜帖,万无一失的事,怎么就…”
  想到这里,程二老爷咬牙切齿。心中恨得吐血。
  “万无一失,最终失了。想必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罢了。”程大老爷说道,“想来是,有更大的权贵出面,你先前也不是说过,对莱州觊觎的大有人在吗。”
  只能是如此了。
  只是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不知到底是哪个。竟然连老师出面说话,都压不过。”程二老爷攥紧拳头咬牙说道。
  屋子里一阵沉闷。
  “哦对了。”程大夫人想到什么,“还要告诉二弟,周家的人接走娇娘了,好告诉你一声,你还要不要去看……”
  娇娘!那个傻子!
  自从这个傻子踏回家门以后,他就没有一刻顺心的!
  这个丧门星!
  “让她快滚。”程二老爷没好气的摆手,“最好别再回来!都是她害的我!”
  周围的人听到不以为然,这种事怎么跟一个傻儿扯得上。
  程二夫人停下啜泣。
  “人接走了?”她忙看向程大夫人,“那嫁妆呢?”
  程大夫人冷笑一声。
  “放心,那个接走倒是不容易。”她说道。
  “嫂嫂英明。”程二夫人拭泪说道,“因小失大的事,可不能做。”
  看着跪在面前的金哥儿。
  “你愿意跟我去?”程娇娘问道。
  “自然是要去的。”金哥儿闷声说道。
  想到曾经把这少女当傻子,用风筝逗着玩,如今看来竟然不是傻子,总觉得尴尬拘谨。
  程娇娘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有名字吗?”她忽的问道。
  对于身边的人她从来不理会也不在意他们叫什么,一旦在意的时候…
  孙观主有些拭汗站出来。
  “娘子,娘子,这是个小厮呢。”她忍不住说道。
  程娇娘哦了声,不再问了。
  “收拾东西吧。”她说道,从廊下转身进屋子里去了。
  婢女和金哥儿不解。
  “仙姑,娘子问金哥儿名字,你干吗要说他是个小厮?这问答有什么关系?”婢女问道。
  孙观主笑了。
  “小厮嘛,不是女孩子,叫半芹的话,不好听。”她说道。
  啊?
  什么?
  婢女和金哥儿更糊涂了。
  这话跟刚才的话更没关系了吧?
  娘子说话做事古怪,如今观主仙姑也古古怪怪了,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因为陈家事急,说走便走,当日见的当日便起程。
  “娘子,你自管放心去,玄妙观静候娘子归来。”孙观主施礼恭敬说道。
  不是太平宫,而是玄妙观。
  从七月到九月半,从程家到太平宫,两个月多之后,迈出程家的她又迈出了山门。
  程娇娘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说话,由婢女扶着向前而行一阶一阶的迈下台阶。
  山下玄妙观的仙姑们都穿新袍相送,曹管事带着周家的随从以及陈家的四爷等人恭敬相迎。
  皆是不相干的人,相干的程家一个人也无。
  孙观主轻轻叹口气。
  如此,去吧,去吧。
  
  ☆、第九章此去
  
  傍晚的街道人潮少了很多,看着身后不停拭泪的春兰,程四郎只得再次回头安慰。
  “你别担心,家里的生意有往京城去的,到时候让柜上的伙计捎信也很方便的,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就把金哥儿接回来。”他说道。
  春兰点头流泪道谢。
  “谢公子。”她哽咽道。
  “你瞧你梨花带雨的样子,怪可怜的,快别这样了。”旁边一个青衣公子笑道,又看程四郎,“就知你是个怜花惜玉的,连酒都顾不得跟我吃完,为了这个丫头跑出来。”
  “人伦之情为大情。”程四郎说道,抬眼看前边,说到这里心里有些古怪。
  其实,他应该的,不是为了这个丫头要送别自己的兄弟,而是那个走的人,是他的妹妹啊。
  似乎没有人想到这个吧?如果不是春兰来求自己,自己也根本就没想到呢。
  “春兰啊,你带钱了吗?”他问道。
  春兰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香囊。
  这是她攒的所有的钱,希望弟弟到京城能好过一些。
  这些钱对丫头来说数额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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