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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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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秦弧反手抓住胳膊。
  “你动她一下试试。”他低声说道。
  高小官人忙伸手拍他的胳膊。
  “我没傻也没疯怎么会做那种事!”他也低声说道,“听着。你就在今日午后去请她出来,安安静静自自在在的在德胜楼喝半日茶。”
  听到这句话,秦弧的神情一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高小官人。
  高小官人冲他笑了笑,抖开他的手。
  “不用谢。祝你与美同游,玩的开心。”他说道,转身大步而去。
  秦弧转过身看着上马的高小官人,高小官人冲他再次抬抬手,咧嘴一笑,催马得得而去。
  秦弧神色沉沉,看了看官厅内,又看向皇宫。
  斩草要除根……
  都是因为他。给她惹出了多少事…
  当断其断,斩草除根。
  ……
  皇宫内,太后摆摆手,面前的内侍忙将堆满奏章的几案搬走。
  “娘娘,辛苦了。”晋安郡王说道。
  太后看着他叹口气。
  “看过陛下了?”她问道。
  晋安郡王神色黯然点点头,眼圈发红俯身。
  “娘娘保重。”他哽咽说道。
  太后顿时流泪。
  一旁的内侍们忙过来相劝。
  “殿下快别引娘娘哭了,娘娘这眼泪几乎都没停过,太医说再这样下去,就要失明了。”内侍流泪说道。
  晋安郡王霍然起身,一脸不可置信的跪行上前。
  “娘娘。娘娘,快别哭了,快别哭了。”他喊道。一面用袖子狠狠的擦自己的眼泪,“您看,孩儿就不哭了,孩儿不哭了。”
  太后扶着他的手点头。
  “娘娘我们都不哭了娘娘要保重,陛下和孩儿们离不得娘娘的。”晋安郡王忍泪哑声说道。
  太后再次点头。
  二人拭泪一刻,宫女们取了毛巾擦了眼,重新上了热茶。
  “你也好一段日子没来了。”太后说道。
  晋安郡王微微垂目,低头施礼。
  “娘娘,臣当避讳。”他说道。
  “别在哀家这里臣啊臣啊。你是什么臣。”太后气道,一面指着那边几案上的奏章。“你说的避讳,是那些狗屁弹劾的奏章吧?什么请外出。哀家的孩儿们管他们什么事!”
  晋安郡王带着几分苦笑又几分感动看过来。
  “娘娘,孩儿知道娘娘的心意,只是娘娘,以后断不可这样说了。”他说道,“孩儿是该被弹劾的。”
  太后看着他顿时又想流泪。
  “我的儿,你这样的好,他们怎么都看不到啊。”她说道。
  晋安郡王忙俯身施礼。
  “娘娘千万别再哭,孩儿过得很好,有娘娘在,孩儿什么都不怕的。”他说道。
  太后忍着泪点点头,一面转头吩咐。
  “去请庆王来。”她说道。
  晋安郡王顿时面色难掩欢喜,视线追着内侍的身影而去,有些坐立不安。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庆王了……
  “其实也不过几天没见嘛。”太后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晋安郡王对太后咧嘴一笑。
  “自从那次出征后,这是离开他最长的时候。”他笑道,说这话视线又看向门外。
  太后笑着摇头。
  “你们两个真好。”她感叹道,眼中泪光里闪着几分犹豫不忍。
  “娘娘可不要哭了。”一旁的内侍轻咳一声说道,一面地上毛巾。
  晋安郡王闻言也转过头。
  “娘娘不要哭啊。”他忙也说道,看着太后拿起毛巾轻轻敷了敷眼才放心。
  这边响起了庆王的咕噜喊声,晋安郡王整个人都从地上跳起来。
  “哎呦吓我一跳。”太后失笑喊道,看着晋安郡王已经奔向门边,一把将进门的庆王抱住了。
  “六哥儿,六哥儿。”晋安郡王一叠声喊道,一面笑着抓着庆王的肩头左看右看上下打量,一面又问。“想哥哥了吧?”
  庆王最不喜束缚,这样突然被抓住,顿时不耐烦的挣脱喊叫。
  晋安郡王并不在意。一面哄着一面打量他。
  “想哥哥没?哥哥给你带了些好吃呢。”
  听着晋安郡王絮叨的又可笑的话,一旁的内侍们对视一眼都暗自撇撇嘴。
  还想哥哥没?他都不认得谁是谁!
  “照顾庆王。娘娘幸苦了。”
  在殿内重新坐定,晋安郡王对太后施礼说道。
  “说的什么话,本该哀家照顾的,倒是让你受累许久。”太后摇头说道,一面命传膳。
  听到这句话,晋安郡王迟疑一下,忍不住看了庆王一眼。
  “娘娘,孩儿就不敢留用膳了。进来时候不短了。”他施礼说道。
  太后的脸顿时拉下来。
  “连顿饭都吃不得了吗?”她竖眉说道,一面拍着几案,指着那边,“把那些奏章都给哀家烧了。”
  “娘娘。”晋安郡王忙劝道,“万万不可。”
  太后看着他,又忍不住要流泪。
  “不过,你的顾忌也对,这些臣子们一个个牙尖嘴利,你去吧。”她说道,一面又冲庆王招手。“庆王来给你哥哥告别。”
  庆王哪里会这个,抓起几案上的茶碗就往嘴里放。
  晋安郡王忙伸手夺下来。
  “庆王饿了。”他说道,看着庆王。神情柔和,视线舍不得移开,最终一咬牙,“传膳吧,孩儿也好久没有吃过娘娘这里的饭菜了。”
  太后的面皮微微的抖了抖,放在身前的手不由攥了攥,张口要说什么,一旁的内侍已经先一步张口。
  “传膳。”
  内侍喊道,又看向晋安郡王。咪咪笑。
  “知道殿下要来,娘娘命做的都是殿下自小爱吃的。”
  晋安郡王忙笑着施礼。
  “多谢娘娘费心。”他说道。
  太后看着他带着几分感叹。
  “你这孩子自小懂事。并不挑食,什么都爱吃。哀家也不费心。”她说道。
  寄人篱下,就要乖乖的听话吃饭,哪能挑三拣四惹人嫌呢。
  晋安郡王微微垂目,再次抬头冲太后点头笑。
  午膳并没有吃多久,太后心情到底郁郁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庆王连吃带玩,稍微不饿就立刻不吃了,在位子上扭来扭去,闹着要走。
  晋安郡王又哄着庆王吃完一碗饭,庆王再也坐不住了,挥手踢脚大喊大叫。
  “好了好了,随他去吧。”太后说道。
  晋安郡王放下碗筷,看着庆王有些依依不舍,抬手为他擦拭嘴角。
  庆王早已经不耐烦的推开他,嘴里呜呜呼呼着跑出去了。
  内侍们一溜烟的忙跟上。
  晋安郡王站起身来,不由跟着走了两步才停下。
  “没事,以后多进来些。”太后说道,“他们外人再怎么说,咱们一家人,都知道对方的心,咱们不怕他们说。”
  晋安郡王转过身对太后点点头。
  “是,孩儿不怕的。”他说道。
  一旁的内侍捧茶。
  “殿下,饮茶。”他低头躬身说道。
  晋安郡王看着递来的茶,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娘娘,孩儿告退了。”
  太后站起身来,神情哀戚,看着施礼的晋安郡王,眼中泪光闪闪。
  “玮郎。”她颤声喊道。
  这是进来后,她第一次用这个称呼,晋安郡王不由抬起头看着太后。
  “玮郎…”太后也看着他。
  “娘娘别哭,孩儿再来看您。”晋安郡王说道,再次施礼。
  看着一步一步退出去的晋安郡王,太后再忍不住起身迈步,扶着宫女跟出来。
  “玮郎啊。”她颤声喊道。
  “娘娘,外边日头晒,别出去了。”内侍说道,在殿门口停下脚。
  已经迈出殿门的晋安郡王回头一笑。
  “娘娘,别出来了,您也歇息吧。”他说道,一面再次施礼,“孩儿告退了。”
  说罢大步而去。
  看着渐渐远去的年轻人,太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泉涌而出。
  “我的儿啊…我这心里疼煞……”她伸手抚着心口,气力不支,软软的倒下去。
  内侍们宫女们忙慌慌的搀扶住。
  庆王府内,内侍以及几个幕僚已经等着不耐烦,看到晋安郡王迈入府中,众人忙围上去。
  “殿下,怎么去了这么久?”一个幕僚面色忧急问道。
  “娘娘留饭了。”晋安郡王说道。
  幕僚们神色大变。
  “殿下,不是说了吗,您千万不要在宫中用膳。”一个跺脚急道,“快请李太医来。”
  “是啊,如今非常时候,真是不得不防备。”另一个也说道。
  晋安郡王只是木着脸没有说话,忽的脚步一顿,面色变了。
  “殿下?”众人吓了一跳忙停下看着他。
  晋安郡王慢慢的抬起手,看向衣袖。
  “我往袖子里吐了半杯茶。”他慢慢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我往袖子里吐了半杯茶。”
  什么意思?
  大家有些不解,看着晋安郡王的衣袖,右手袖子处果然一片湿津津。
  “我往袖子里吐了半杯茶啊!”晋安郡王猛地拔高声音,依旧重复这句话,仰头向天嘶声喊道,眼中有泪涌出来,“娘娘啊,孩儿往袖子里只吐了半杯茶啊!”
  话音才落,张口喷出一口血,人也向前栽去。
  “殿下!”
  “快请李太医!”

  ☆、第一百二十九章 等等
  
  程四郎走出酒楼,一个侍从左右看了看招手,另一边等候的侍从便牵马过来。
  “文俞老弟,那就告辞了。”几个同僚们说道,一面抬手施礼,“待起程时,我们再相送。”
  程四郎忙还礼。
  “老夫人的事节哀。”几个同僚又带着几分关切说道。
  程四郎告假归乡大家并没有什么疑惑,前一段程家的二老爷已经以母亲病重的理由告假急的回去了,如今来看这程老夫人果然病的不轻。
  程四郎再次道谢,看着这些人先走开。
  “四郎君,回去吧。”侍从说道。
  程四郎点点头,抬脚迈步,有人从一旁跑出来,尚未接近程四郎,便有侍从挡住。
  那人撞到了侍从的胳膊上哎呦一声跌坐地上,手里捧着的小包袱也摔落一旁。
  “四郎君你等等。”春灵怯怯的喊道。
  程四郎看到是她有些惊讶。
  “春灵,你?”他问道。
  “四郎君,我,我。”春灵结结巴巴说道,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将手里的包袱往一旁侍从手里一塞。
  “这是我家姐姐还给你的。”她大声说道,说罢转身就跑开了。
  姐姐?
  “春灵!”程四郎忙喊道,那春灵却飞也似的去了。
  什么东西?程四郎看着侍从打开包袱。
  “郎君,是飞钱。”侍从也有些惊讶说道,看着其上的数额,“五万贯。”
  五万贯!
  是我家姐姐还给你的…
  程四郎看着混入人群里时隐时现的小身影,伸手拿过这飞钱。
  干什么啊这是!
  “春灵,等等。”他叹口气,喊道。也顾不上骑马追过去。
  侍从们忙跟上。
  而与此同时站在程家门前的秦弧,上前敲响了门。
  “秦郎君。”
  看着走进来站在院中的年轻人,婢女有些惊讶。旋即又含笑施礼。
  “吃过饭了吗?”秦弧笑问道,视线看向廊下。
  夏日里穿着朱砂襦裙罩着半臂云髻高挽的女子也看过来。手里还拿着长长的逗鸟儿的细条,微微一笑。
  “你来晚了。”程娇娘说道。
  秦弧哈哈笑了。
  “那请娘子饮茶还不晚吧?”他抬手说道。
  婢女便扭头喊半芹。
  “别劳烦半芹了。”秦弧说道,对程娇娘做了个请的姿势,“可否请娘子外边饮茶?”
  “赏什么花?”程娇娘问道。
  上一次他们一同出游是赏樱花,秦弧脸上的笑意从眼中溢出。
  “六月里自然是荷花。”他说道。
  “请稍等,我去更衣。”程娇娘含笑说道。
  看着程娇娘进内更衣,半芹冲婢女招手。
  “姐姐,你今日还去店里吗?”她低声问道。
  婢女看着她一笑。
  “怎么?想偷懒啊?”她说道。
  “不是啊。娘子的嫁衣再赶赶就要做好了。”半芹说道,揉了揉发红的眼。
  婢女有些心疼的抬手戳她额头。
  “我不是说了嘛,不用急了。”她说道,“一时半时的,是不会成亲了。”
  “姐姐。”半芹不悦的跺脚,她不喜欢听这种话,“反正我要把娘子的嫁衣做好。”
  婢女笑着摆手。
  “去吧去吧,我陪娘子去。”
  这边程娇娘换衣裳出来和秦弧向外走,半芹还是追了上来。
  “这些点心是才做好的,正好拿着吃。”她说道。
  秦弧笑了。
  “赏花的地方什么都有的。”他说道。
  “那。有我家娘子亲手做的点心吗?”半芹不服气的说道,“秦郎君不想吃吗?”
  “以后也可以再吃嘛。”秦弧笑道。
  “那以后秦郎君也许就吃不到呢。”半芹笑说道,一面将点心匣子塞给跟着的小婢女。
  那以后也许就吃不到呢。
  这句玩笑话传入耳内。秦弧脸上的笑微微的凝滞一下。
  “好了好了,快走了。”婢女说道。
  刚一面抬脚迈步,却见秦弧伸手从小婢女手中拿走了那匣子,又扔给半芹。
  “哎?”半芹喊道。
  “等晚上送娘子回来时再吃。”秦弧笑道,“给我留着。”
  说罢抬脚迈步。
  “秦公子怎么也跟六郎君似的犯倔了。”半芹嘀咕道。
  “行了行了,这些小事别罗嗦了,出去吃他的,他舍得花钱就花呗。”婢女笑道,“我回来给你多带些。”
  半芹笑着应声是。看着他们一行人走出去了。
  ……
  伴着一声痛呼,俯身在床榻边沿的晋安郡王再次吐起来。
  血水溅了捧着痰盂的婢女一身。
  婢女吓得哇哇叫。
  “太医。太医。”她哭喊道。
  外边听到动静的人已经冲进来了,看着吐了几口已经没有力气瘫趴在床榻上的晋安郡王。当下一个内侍扑过去搀扶,将人翻转过来,在场的人不由吓了一跳。
  晋安郡王的面色青黑。
  “你不是说能解吗?你不是说没事吗?”内侍眼睛发红看着李太医喊道,“为什么殿下还在吐血,为什么脸已经黑了!”
  李太医身子微微发抖,也半跪下来伸手搭脉。
  “不应该啊,不应该的。”他颤声说道,“怎么会?”
  话音未落,躺在卧榻上的晋安郡王又是一阵猛吐,血水溅了一身,引得屋子里的侍女乱乱的哭。
  “你到底行不行!你到底行不行!”内侍抓住李太医,喊着摇晃,“快救殿下,快救殿下!”
  李太医抓过药箱,将金针拿出来,手微微颤抖看着面前气若游丝的年轻人。
  行不行?能不能治?为什么明明用了药施了针。怎么还是不行?
  “不行的!”他将金针扔开喊道,抓着晋安郡王的胳膊,“本来余毒还有些残留。所以尽管只饮了半杯茶,还是太迅猛了!我救不了!我治不了!”
  闻听此言。内侍一下把他推开。
  “快,快请程娘子来!”他喊道。
  程娘子…
  这句话出口原本不动的晋安郡王忽的抬手抓住他的胳膊。
  “殿下!”内侍忙看向他,眼中含泪,“殿下。”
  晋安郡王的嘴动了动。
  “李…”他说道,一面抬起手。
  李太医立刻过去握住他的手。
  “殿下,殿下。”他颤声喊道,“已经去请程娘子了…”
  “别请她…”晋安郡王用力说道,“你…你救不了吗?…她…有规矩的…”
  规矩?
  李太医愣了下。
  “…不与…结亲…”晋安郡王弱声说道。
  李太医顿时急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喊道。一面站起身,“不要请她了,来不及了,抬郡王去。”
  ……
  半芹停下手里的针线,揉了揉眼。
  “半芹姐姐,喝口水吧。”一旁的小婢忙说道。
  半芹点点头伸手接过水,喧闹声从外边传进来。
  “怎么了?”她皱眉问道,一面看出去,院门有一群人飞奔进来,面色凶恶。来势汹汹。
  “程娘子,程娘子,快救命!”
  半芹的手一抖。茶碗的水洒落在面前的嫁衣上。
  “快让她出来!”一个侍卫吼道,伸手抓住黄氏的衣襟。
  “妹妹真不在啊。”黄氏颤声喊道,“我家妹妹真不在啊。”
  丫头婢女们尖叫。
  半芹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我家娘子出门了。”她喊道。
  “半芹姑娘。”一个内侍喊道。
  半芹看着这内侍,神情有些惶惶,视线不由落在几个侍卫抬着的软轿子上。
  是…谁…
  内侍伸手将轿帘子掀开。
  半芹掩住嘴将尖叫声死死的按住,这是谁?这是谁?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年轻郡王,这不是那个一笑灿若朝阳刺目的郡王。
  半芹的眼泪泉涌。
  天啊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殿下。”她扑过去哭喊道,“这是怎么了?”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快去找程娘子来。”早已经等不及的李太医喊道。
  半芹流泪惶惶。
  “娘子出门了。”她喊道。
  “去哪里了?”两个幕僚齐声喊道。
  “去看荷花了。”半芹说道。
  “京城内外有七八个看荷花的地方!是哪个?”一个侍卫问道。
  这话说的半芹和黄氏愣了下。
  京中难道不是一个看荷花的地方吗?
  以前娘子出去都会说去哪里,但这次是秦郎君邀请。秦郎君好像忘了说了。
  “秦郎君没说…”半芹颤声说道。
  “妹妹出门我也从来不问的。”黄氏也是颤声说道。
  竟然!
  内侍侍卫都看向幕僚。
  “找,把人都派出去。一个一个的找!”幕僚面色铁青的喊道。
  也只能这样了,侍从们应声是,转身就跑。
  “你们你们也都去。”黄氏忙喊着身边的人。
  婢女们忙应声是。
  “不要高声声张。”幕僚叮嘱道,“千万不要哭喊。”
  “出什么事了?”
  一声喊从外传来。
  众人扭头看去,见是周箙奔来,手中还拿着门栓。
  因为进门时为了不废话耽搁他们是闯进来的,门房阻拦的程家的侍卫都被一击倒地,周箙进门看到倒在地上的人,顿时脸都黑了。
  “你们…”他喝道,看着这些人。
  “是殿下。”半芹喊道,也向外跑去,“快去找娘子。”
  殿下?
  人都从身边急急的跑过去,周箙的视线落在软轿子上,一眼看到其内的人,顿时面色大变。
  殿下!
  就在幕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这年轻人扔下门栓掉头就跑了,很快越过了半芹等婢女们,又越过了那些侍卫们,风一般卷出院门。
  “去她的屋…”晋安郡王微微抬手指着,喃喃出声,虽然视线已经模糊了,但眼前这个厅堂,却觉得很清楚。
  一旁的内侍领会,含泪点头。
  “抬殿下进去,在屋子里等娘子回来。”
  “殿下,程娘子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坚持一下,你一定要等着。”
  嗯,我还有她,我等她,我等着她,等到她,就好了。

  ☆、第一百三十章 不来
  
  德胜楼里,等的有些焦急的程四郎来回踱步。
  “去看看,怎么还不来呢。”他说道。
  亲随小厮忙应声是,才要拉开门,门被拉开了,一身盛装的朱小娘子出现在门口。
  “不知道程郎君要来,奴梳妆久了些,还望程郎君担待。”她施礼说道。
  程四郎还礼。
  “没事的。”他说道,一面指着面前的小包袱,“这个,你拿回去,我不要的。”
  “这就是郎君的钱。”朱小娘子说道。
  程四郎摇头。
  “这不是我的钱。”他说道。
  这是程娘子的钱。
  朱小娘子垂目。
  “那奴就更不能收了。”她说道,“奴不值的。”
  “这钱也不是给你的。”程四郎说道。
  朱小娘子抬头看着他有些不解。
  “不是你值不值,这钱跟你没关系的。”程四郎微微一笑说道,“是我妹妹给我花的。”
  眼中神采奕奕满满的都是自豪欢喜。
  提到那个女子,他们都会这样。
  “你不要多想了,既然花了,哪有收回的道理。”程四郎说道,一面再次笑了,“况且,就是要还,也是我挣到钱了还给妹妹。”
  朱小娘子看着程四郎笑了。
  “有程郎君这样的哥哥,真让人羡煞。”她说道,眼中有眼泪滑落,“我原本也有个哥哥的,只是早亡了…”
  程四郎带着几分不安。
  “你,你别哭了。”他说道,有些手足无措,“其实真没什么好羡的,我这个哥哥也没用。我家妹妹她,说起来比你还苦呢。”
  比我还苦?
  比我一个爹娘获罪死自己又被没入官妓的人还要苦?
  朱小娘子失笑。
  是啊,她是先天痴傻。可是后来她不是遇到神仙高人了,从此就得了新生。而自己这辈子都不会遇到带自己新生的神仙高人了。
  “你别笑。”程四郎忙说道,“我家妹妹真的挺不容易的,她心里肯定特别苦,她虽然不说我看得出来,我也帮不上什么。”
  说到这里又回过神。
  “我说这个做什么。”他笑道,“我该走了。”
  朱小娘子笑着伸手拦住。
  “程郎君,既然来了,又不肯收下这些钱。那就让奴也尽尽本分吧。”她说道,一面展颜一笑。
  用了心加了情的双目灵动,顾盼生辉,让屋内的程四郎的小厮看得呆滞。
  尽本分…
  一个官妓能能尽的本分是什么?。
  “还是不打扰了,我回去了。”程四郎顿时红了脸说道。
  “春灵。”朱小娘子扭头唤道。
  春灵应声是抱着琴进来了。
  “四郎君,就让我们娘子尽尽本分嘛。”她说道,“日后大约也见不得了。”
  程四郎还要走,这边朱小娘子已经坐下抚琴,叮叮咚咚的琴声在室内响起。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青冢黄昏路。”朱小娘子婉转歌喉唱道。
  这略带几分落寞戚戚的歌声。让程四郎停下了脚步。
  “满目荒凉谁可语?西风吹老丹枫树,从来幽怨应无数。”
  听着室内的琴声歌声,站在门口的四个侍卫对视一眼。带着几分轻松随意低声继续说笑。
  ……
  水波一片荡漾,花叶摇晃,一只半开的荷花被秦弧从水池中摘下。
  “小心被人罚你。”婢女掩嘴笑道。
  秦弧笑着将荷花递来。
  程娇娘伸手接过。
  “你喜欢什么花?”秦弧问道。
  “没有喜欢不喜欢的,都好。”程娇娘笑道看着手里的荷花。
  “连花都一样?”秦弧笑道。
  程娇娘点点头。
  “那到底还是有不一样的。”秦弧笑道,似是自言自语,说完就伸手指着另一边岔开话题,“你看那边开的更盛,我们过去看看。”
  程娇娘看过去,点点头迈步。
  “备着纸墨。娘子送我一幅画,我今日也要送娘子一副。”秦弧说道。
  “还要画画啊。天黑画的完吗?”婢女在一旁笑道,“那晚饭秦郎君要请的。”
  ……
  跑出一座院落。半芹气喘吁吁,却顾不得停留半刻。
  “还有哪里?”她急声问道。
  车夫忙扬鞭催马。
  “东走不远还有一间酒楼后院有大片荷塘。”他说道。
  “快快。”半芹说道,眼里有泪闪闪。
  不能死啊,不能死啊,郡王要是真死了,那娘子以后可就嫁不了了。
  平王被雷劈就已经惹来非议了,要是晋安郡王再有意外,那她家娘子就成什么了!
  马车疾驰而去,不等停稳半芹就跳下车,脚一软跌倒,不待车夫前来搀扶她已经爬起来向内冲去,有人迎着冲了出来。
  “六郎君。”半芹喊道。
  “这里没有。”周箙扔下一句话,一声呼哨,停在一旁的马儿便得得跑过来,不待停下周箙翻上马背。
  看着人马绝尘而去,半芹也忙掉头回来上车。
  周箙催马在街上疾驰而过,引起一片鸡飞狗跳乱乱,吵闹叫骂声不绝于耳,但周箙都听不到。
  “秦郎君喜欢赏哪里的荷花?”
  心里念的都是这个问题。
  赏个屁!他才懒得赏什么花,他倒是喜欢摧花残叶,要真是赏,那也是入秋去赏残荷。
  残荷!周箙脑中一亮。
  “六仙观的荷花开的倒是一般,不过想来残荷甚美。”
  似乎很久以前秦弧曾经说过的话模模糊糊的闪过。
  六仙观!
  周箙勒住马,伴着马儿的嘶鸣,四周人的尖叫,硬生生的调转向西而去。
  ……
  秦弧握笔半日未动,婢女站在一旁皱眉。
  “秦郎君。还差一笔呢。”她说道。
  “这一笔太重要了,倒是不敢落下。”秦弧说道。
  程娇娘转过头来看一眼。
  “娘子请。”秦弧将手里的笔递过来说道。
  程娇娘伸手要接,就听的一声大喊。
  “程娇娘。”
  伴着周箙的喊声笔跌落在几案上。墨汁四溅。
  “啊呀,可惜了这幅画。”婢女喊道。
  程娇娘看向秦弧。秦弧面色有些惊讶。
  “对不住,我没接好。”程娇娘说道。
  秦弧笑了。
  “是我没递好。”他说道,说着话看向奔近身前的周箙,一挑眉,“都怪这小子。”
  周箙没理会他,伸手就抓住程娇娘的手腕。
  “快走快走。”他说道,调头就走。
  “出什么事了?”婢女惊讶喊道。
  程娇娘已经被周箙拉着向外而去,婢女跺脚忙跟上。
  站在几案后的秦弧轻轻叹口气。抬脚也跟上。
  “程娘子。”忽地有人斜刺里站出来拦住,双手捧着一个托盘,其内摆着一张叠起来的纸,“有人捎给你一句话。”
  当听到这句话,秦弧的脚步猛地停下,面色大变。
  他身子微微的发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起来。
  混帐!混帐!
  “混帐!”被拦住的周箙没好气的抬手喊了一声,“滚。”
  那人却再次躬身施礼。
  “程娘子,小的怕你不看,会后悔的。”他说道。
  周箙伸手就去拿。那人却退步避开。
  “程娘子,你不看,可是要后悔的。”他再次说道。
  周箙大怒。伸出的手变抓为握揪住了那人的衣襟,将人拎了起来。
  这动作让那人手中的托盘摇晃,纸从其上飘落,程娇娘伸手接住了,没有丝毫的迟疑打开。
  “娘子?”婢女跟上来,看着神情微变的程娇娘,终于觉得气氛不对了,她不由也紧张起来。
  有乱乱的脚步声再次传来,伴着更多人惊喜的喊声。
  “程娘子在这里!”
  “程娘子!”
  两个侍卫奔近前。
  “程娘子。殿下在您家里等着你,请快回。”他们急急说道。
  殿下!
  婢女瞪大眼。心咚咚的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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