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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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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做什么?”
  韩元朝一眼认出是自己那日在太平居退回的红利,不由皱眉说道。
  “恩公先听我说。”李大勺打断他,含笑说道。
  韩元朝看他。
  “我也是刚知道恩公和娘子之间的过往,恩公是娘子的恩公…”李大勺说道。
  “不。娘子是我的恩公。”韩元朝打断他重申这一点。
  李大勺应声是。
  “那是娘子和恩公之间的事,这钱是我和恩公之间的事,与娘子无关。”他说道。
  韩元朝再次一愣,这个…
  “娘子还恩公的情。是扶助恩公路见不平相助的大义。”李大勺接着说道,“请我做厨子,娘子就还了恩公的恩了,这些红利原本是我的,是我要送给恩公的。”
  这样吗?
  “是你的也不能收,太重了。”韩元朝推手说道。
  李大勺还是将钱推回来。
  “恩公这样说就小气了。”他含笑说道,“以前恩公收了的。”
  韩元朝神情微微尴尬。
  “我不是来指责恩公的。”李大勺又忙接着说道,“我知道恩公是因为娘子才要还了这些钱的,我来这里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告诉恩公。这钱跟娘子无关,还请恩公收下。”
  韩元朝摇头才要说话,李大勺俯身施礼。
  “不过请恩公放心,我来还钱,是因为恩公误会了。并不是要强迫恩公,我明白恩公的心思,也体谅恩公的心意,我还的只是以前的这些钱,从今日起,恩公不再持有我太平居的红利了,请恩公放心。”他说道。“自此后,还清了,恩义记在心间,钱财各不相干。”
  韩元朝看着李大勺一刻,点点头。
  “好,既然如此。过往不提,就此作罢。”他含笑说道。
  李大勺再次施礼。
  “多谢恩公。”他说道,起身,“那我就告辞了。”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半点不提旁事。
  韩元朝看着他。
  “走好。”他说道。
  李大勺转身迈步。走到门口到底忍不住停下脚。
  “韩恩公,我就是要说我家娘子就是好人。”他说道。
  两个就是让韩元朝莞尔。
  “是你来时有人说不让你说这句话是吧?”他笑问道。
  李大勺一副被你猜到的神情。
  “是啊,半芹姑娘说了,跟你无须多言,就事论事。”他说道,握了握手,又叹口气,“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一句,我家娘子是好人。”
  韩元朝含笑点点头。
  “是。”他说道,“她是好人。”
  李大勺看他一眼转身走,走到门边又停下。
  “我忘了。”他疾步回来,伸手,“恩公,半芹姑娘说她与你的恩情也要了结,她说与你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请你把她赠你的那本论语还给她。”
  韩元朝一愣,旋即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女子们啊……
  “这一下,短时内还真没人敢再以妖言惑众等言论在斥责你了。”
  冬日午后,程娇娘厅堂里,秦十三郎盘膝而坐,一面笑道。
  “我本来就没有这样的事。”程娇娘说道。
  秦十三郎笑而不语,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如果,李茂没有造出石弹呢?”他又问道。
  这一次能够反击冯林的论言,主要还是靠的李茂造出的石弹,且还是因为看到了程娇娘的烟花而造出的。
  看似无关却又有关,正应和了那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做者无心,观者有意。
  怪不得冯林会一口咬定太巧,真的是太巧了。
  万一石弹没有及时造出呢?或者万一李茂不说是因为看了烟火受了指点呢?二者缺一不可。
  程娇娘看向他。
  “这世上没有如果。”她说道,“所以不用考虑。”
  这世上没有如果。
  如果我没有让你治腿,你是否会同意我的提亲呢?
  秦十三郎看着眼前的女子。
  “如果你知道我的规矩,还让不让我给你治腿呢?”
  “所以说,不要悲春伤秋的,世上从来没有如果,是什么就是什么。”
  没有如果,所以没有可能。
  秦十三郎笑了笑,低下头自己斟茶,掩去一丝叹息。
  这个女子啊。
  
  ☆、第四十一章 惊见
  
  十一月底的西北龙谷城,寒天地冻,大雪纷飞。
  官厅里燃着火盆,也没有多少暖意。
  周六郎在几案前已经坐了许久了,桌上的墨已经又凝结了,笔还是迟迟的握在手中没有落下。
  “大人,徐大人来了。”
  门外传来兵丁的声音。
  周六郎陡然吓了一跳,手中的笔落地,又忙伸手将几案上展开的信叠起来,想要藏起来又不知道藏哪里,又想要先去捡落在地上的笔,一时手忙脚乱。
  徐四根已经大步迈进来了。
  “周大人。”他施礼说道,“你要调配十匹马?”
  周六郎抬手揉了下鼻头,收正神情,点点头。
  “要能在冰上疾驰的重铁蹄军马。”他说道。
  “十匹太多了,下官尽力给大人调配八匹吧。”徐四根说道。
  周六郎嗯了声。
  室内一阵沉默。
  “那下官告辞了。”徐四根抬手施礼说道。
  周六郎嗯了一声,看着徐四根转身向外而去,放在几案上的手攥起来,一直看着徐四根走出屋门,帘子被放下隔绝了视线。
  他抬手捶了下几案。
  “问一下会死啊!”他咬牙自语说道。
  话音未落,帘子又被人掀起来了。
  “对了大人。”
  徐四根又进来了,说道。
  周六郎被吓了一跳,涨红脸看着他。
  “就要进腊月了,我要给妹妹他们送年礼去,大人可有什么要捎给妹妹的?”徐四根问道。
  有!
  “我妹妹的东西我已经送去了。”周六郎木然说道。
  徐四根哦了声冲他再次拱拱手转身离开了。
  周六郎再次抬手狠狠捶了下几案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让他捎去会死啊!”他低声咬牙道,一面扭头看几案下。
  那里摆着一个古旧盒子。
  周六郎拿过盒子,顺势躺在垫子上,从中拿出一块小铜镜。
  “这可是西贼王后宫里的精品呢。”他一面自言自语,手中翻看着小铜镜,随着转动日光反驳在他的脸上一明一暗。
  翻过来的小铜镜带着与常见的铜镜不同的花纹。显得古朴雅致又几分俏皮。
  “好看倒也看不出来,反正应该很值钱的…”
  “钱?你又不缺钱…”
  周六郎撇嘴继续自言自语。
  “…反正什么东西在你眼里都不是东西……”
  念念一刻,他又坐起来,伸手拿过几案上的信。眉头凝皱起。
  “十三上次说程家进京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程家那群人到了吧,不知道她有麻烦不?”他自言自语,一咬牙最终提起笔去沾墨,这才发现墨又凝结了,有些气急败坏的重新磨。
  墨好了提笔如同握刀一般,一咬牙下落笔。
  亲兵是在外边闻着味道不对才掀帘子进来了,一进门就见周六郎斜倚在地上,正懒洋洋的一下又一下的将面前团的纸团往不远处的火盆里扔。
  火盆里不时的腾起一片烟雾,呛人的味道也随之散开。
  “大人。你这是玩什么呢?”他惊讶问道。
  周六郎没理他,继续将面前的还剩的七八个纸团逐一投进火盆。
  亲兵只得无奈的看着。
  反正过一段大人就会做出些古怪的事。
  “大人,您不是说还要送家书和年礼吗?驿兵们要进京了,小的送过去吧?”他想到什么又问道。
  “不是送过了吗?还送什么!”周六郎没好气的说道。
  亲兵碰了一鼻子灰。
  “不是你说的落下了嘛,还问我!”他嘀咕一句。
  “大人。大人,钟将军有请。”门外有人喊道。
  周六郎闻声一跃而起,将最后一纸团扔进火盆里,抓起一旁的斗篷大步而行。
  而此时在京城,温暖厅堂里坐着的秦十三郎正不可置信的直起身子。
  “父亲,你说什么?”
  他问道。
  “是因为吃了她做的点心所有有了龙胎?”
  秦侍讲点点头。
  “宫里是这样的传言。”
  秦十三郎面色沉下来。
  “又是晋安郡王说的她?”他问道。
  “郡王时时常常会提到她。”秦侍讲说道。
  “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秦十三郎说道,就要起身。
  “十三。那你错了。”秦侍讲摇头皱眉制止他,一面意味深长的说道,“陛下都知道他的好心。”
  “那也是他为了自己的好心!”秦十三郎说道,冲父亲施礼,起身向外走。
  秦夫人正进来,母子迎面撞上。
  “刚回来。又要出去?”秦夫人说道,伸手拉住儿子,“程娘子那里就如此的去不够了?”
  秦十三郎被逗笑。
  “母亲,别闹。”他说道,“有正事呢。”
  “谁闹。程娘子的事哪有玩笑事!”秦夫人一本正经说道。
  秦十三郎噗嗤笑着对母亲施礼,转身施然而去。
  “又怎么了?”秦夫人迈进厅内问道。
  “程娘子又有神技了。”秦侍讲说道,一面拿起书。
  秦夫人坐下来。
  “不会宫里那位有了身孕也成了她的功劳了吧?”她问道。
  秦侍讲点点头。
  “哎呦,那可真是厉害了,送子娘子呢,不知道多少人家要求娶呢。”秦夫人笑道。
  “谁家敢娶?”秦侍讲头也不抬的说道。
  太后口中的评价,倒了的鬼判官,神臂弓和石弹,这种女子谁家都想要,但谁家又敢娶?
  “咱们家。”秦夫人说道。
  秦侍讲依旧头也没抬。
  “嗯,但人家不嫁咱们家。”他说道。
  这话让秦夫人吐口气。
  “她真的不嫁吗?”她问道,“咱们十三真的对她是好的很啊,她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心动?”
  “不会,有规矩嘛,一诺千金,君子言出必行。”秦侍讲一心二用,一面跟夫人说话。一面因书中的精彩而点头微笑。
  书猛地被从手里夺走了。
  秦侍讲抬头看着柳眉倒竖的妻子。
  “那就想办法!”她说道,“她要是真敢不嫁,十三就真敢不娶!”
  ……
  “秦公子,你又来了?”
  裹着大斗篷要出门的婢女笑吟吟说道。
  “不是说年前就不来了吗?”
  “我又不是你家娘子。说过的话不用在地上砸个坑,随时都能捡起来。”秦十三郎说道。
  婢女掩嘴笑,那边半芹已经拉开屋门施礼。
  “那次你去庆王府做了点心吗?”
  秦十三郎问道。
  斟茶的半芹听到了,忍不住看了秦十三郎一眼,想了想起身将一旁的点心推过来。
  秦十三郎看她一眼,笑了。
  难道他是那么小气又馋嘴吃的人吗?
  “没有啊。”程娇娘说道。
  秦十三郎顿时冷笑点头。
  “果然,我就知道又是他。”他说道,一面看向程娇娘,“你知道他怎么跟陛下说的吗?”
  程娇娘看着他。
  “他送了一些点心给陛下,说是你做的。”秦十三郎说道。
  程娇娘哦了声。
  “现在宫妃有身孕了。都说是吃了你的点心的缘故。”秦十三郎说道。
  程娇娘微微一笑。
  “那我是不是该再开个点心铺子?”她说道。
  “这不是说笑。”秦十三郎说道,一向爱笑的他脸上没有笑。
  “不是说笑还能是什么?”一向很少笑的程娇娘面上带笑说道,一面捏起一块点心,抬袖子侧身吃了。
  秦十三郎看着她,袖子掩住半边脸又微微侧身的女子。带着几分柔和,只露出的双眼也显得有些俏皮。
  察觉到看自己,她转眼看过来。
  袖子后的嘴角是不是勾起一弯笑呢?
  秦十三郎想到,微微有些怔怔。
  只是一瞬间女子放下袖子,形容端正。
  秦十三郎轻轻叹口气。
  “你还是少于晋安郡王来往。”他说道,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神情微微凝重。“此子…心不正。”
  此子心不正?
  跪坐一旁垂头的半芹忍不住抬头。
  “他一个郡王,就该离京去封地,却使尽手段留在京城。”秦十三郎说道。
  “不是舍不得庆王嘛。”半芹忍不住说道。
  秦十三郎笑了,带着几分不屑。
  “舍不得庆王,也就骗骗老弱妇幼罢了。”他说道。
  骗骗老弱妇幼,半芹微微色变。
  她再笨也知道是谁才能让晋安郡王留在京城的。那秦十三郎岂不是说皇帝太后他们,或者还如同自己这样的民众。
  这话说的可真有点忤逆了。
  “我在娘子面前不见外,狂言娘子别笑我。”秦十三郎笑道。
  “我不笑你。”程娇娘点点头说道。
  秦十三郎端起茶碗饮了口。
  “不舍庆王,难道庆王府就没有封地了吗?”他接着说道,一面又抬头笑。“这些皇家事我们不多说,只是我想娘子要多个心,不要什么都不在意,让有些人借着你不在意而肆意伤害到你。”
  “多谢公子。”程娇娘施礼说道。
  秦十三郎笑着将茶一饮而尽。
  “我这次真的走了,过年的时候再来和你拜年。”他说道。
  程娇娘再次施礼,起身相送。
  送走了秦十三郎,范江林刚好进门。
  “怎么大中午的回来了?”黄氏有些惊讶的问道。
  因为损毁太多神臂弓,原本能轻松一些的范江林更忙了,再加上李茂那边的石弹,投石车改造,从各地征调十几匠人也忙的热火朝天脚不沾地。
  “做了个小玩意给宝儿玩。”范江林说道,一面拿出两个盒子。
  黄氏笑着伸手。
  “就这个还特意送回来?”她笑道,“还两个。”
  范江林却只递给她一个。
  “这个是妹妹的。”他说道,将另外一个递过来。
  “已经做好了?”程娇娘问道。
  范江林点点头。
  听了这两句对话,黄氏忙转身带着抱着孩子的丫头退开了。
  “你看可以吗?按照图纸修改了好多次。”
  坐在廊下,范江林问道。
  程娇娘双手接过。
  “谢谢哥哥。”她施礼说道,一面打开。
  半芹凑上前来看。见是一个有些奇怪的竹筒。
  “就是这样的,哥哥做的很好。”程娇娘点头含笑说道。
  范江林这才笑着起身去洗漱更衣了。
  “半芹,把屋子里架子上的李茂上次送来的盒子拿来。”程娇娘说道。
  半芹应声是,依言取来那个盒子。看着程娇娘从中取出长长的纸卷,放入范江林做好的竹筒里。
  “娘子,这是什么?”她忍不住好奇问道。
  程娇娘看着手里的竹筒一刻,神情似乎有些怅然,抬头看向天。
  “这是…”她说道,“什么?”
  什么?
  半芹不解的抬头,看程娇娘面色变了,双目瞪圆看着天空。
  什么?
  半芹抬起头,今日日昏昏不明,看样子似乎傍晚要有风雪。
  有什么啊?
  她再抬头见程娇娘已经向前走了几步。依旧抬头看着天空,露出从来未有过的惊愕神情。
  “这时候怎么会出现?”她说道。
  “出现什么了?”半芹问道,再次跟着看去。
  程娇娘摇摇头,并没不作答。
  半芹哦了声,很好看吗?
  她不明所以也跟着看去。看哪里啊?怎么也看不出什么不同。
  “但是,不该是这个时候被看到。”程娇娘说道。
  “那是什么时候?”半芹问道。
  程娇娘看着天空。
  是……
  “阿昉。”
  一个男声在这时候陡然响起。
  程娇娘猛地打个寒战,寻声看去,见门口站着一个少年,正掀下兜帽露出笑脸熠熠生辉灼目。
  “殿下。”半芹忙施礼,又看着门房带着几分不悦。
  “我开门了,姐姐你没听到吗?”门房忙委屈说道。
  适才只顾着出神了……
  半芹不再说话。转头看程娇娘,却见程娇娘似乎呆了。
  当然外人看来她家娘子很多时候都是呆呆,但她自己却是分的明白的,她家娘子看似呆,却是有神的,但此时双目神乱。以至于形容呆滞。
  “娘子?”
  半芹诧异问道,伸手搀扶,这一搀扶更是惊骇。
  发抖!娘子在发抖!
  “娘子!怎么了?”半芹急喊道。
  这一声让晋安郡王也吓到了,忙迈过门槛,疾步上前。
  “怎么了?”他问道。也看到这女子此时神情与往日不同。
  原本白皙的面庞更加孱白,一向平静无波的双目此时幽深闪烁。
  程娇娘抬起袖子遮住脸。
  “阿昉!你看!你看日中多了一个黑点!那就是太白吗?”
  “那是杨汕呀!
  耳边有清朗的笑声散开。
  “难道我是星星吗?”
  “我要是星星,阿昉你就是月亮,同进同退共生共存。”
  程娇娘掩面笑起来,眼中有泪滴落。
  “娘子!娘子!”
  半芹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急,都要哭出来了。
  这不过是一眨眼的事,程娇娘袖子抚过擦去眼泪,收起笑,站直了身子。
  “我没事。”她慢慢说道,“只是有些冷。”
  晋安郡王站住脚,看着她。
  “腊月了,更冷了,今日天又不好,多穿点。”他说道,看着程娇娘,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有些好奇的上前一步,伸手指着,“这是什么?”
  程娇娘将手垂下,竹筒被掩在衣袖里。
  “没什么。”她说道,一面转身迈步,又停下微微侧头看晋安郡王。
  “还有,别叫我阿昉。”她又说道。

  ☆、第四十二章 不是
  
  半芹将火盆里加了炭,屋子里暖意浓浓。
  “我叫错了。”
  晋安郡王站在门外廊下笑道。
  “我是要叫程昉的。”
  程娇娘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正好路过,就来打个招呼,没有什么事的。”晋安郡王又含笑说道,“我这就走了。”
  程娇娘应声是,迈步走出来。
  “你,没事吧?”晋安郡王迟疑一下看着她问道。
  “有点事,不过没事的。”程娇娘说道。
  晋安郡王点点头。
  “哦对了。”程娇娘又说道,“你说那日的点心是我做的?”
  是因为这个吗?
  晋安郡王稍微松口气,知道为什么有事就好。
  “没有,没有,那日你吃了不是说太甜了,我就让厨子又改了改,所以我和陛下说的是,你指点过的。”他说道。
  程娇娘点点头。
  “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所以生气了吗?”晋安郡王迟疑一下问道。
  “当然不是。”程娇娘摇摇头说道。
  晋安郡王看着她。
  “程昉。”他说道,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一拍之后飞快的收回手。
  程娇娘看他。
  “别难过。”他说道。
  “我没事。”程娇娘说道。
  没有说不难过,而是说我没事,就是说我会难过,但是能熬着。
  看着门前施礼恭送的女子,晋安郡王放下车帘子。
  马车摇摇晃晃。
  身家不幸,好容易结义兄长又战死,好容易为兄长夺回荣耀,又引来冯林疯狂罪责。
  虽然最终都是化险为夷得偿所愿,但如果可以谁愿意总是这样咬着牙用着力气披荆斩棘。
  虽然阴天,街上人依旧不少,侍从引开路,街边的人虽然安静了很多。但还是有说笑声传来。
  晋安郡王转头微微掀起车帘子。
  进了腊月京城更加热闹,街边店铺都挂起了彩灯笼,入夜时如同虹彩,白日看起来也引人注目。
  几个小娘子穿红着绿。正围着一家店铺说笑,兜帽下的笑容灿烂。
  她连笑都没笑过。
  一件又一件,她总是没个开心的时候。
  晋安郡王低下头,该做些什么呢?
  晋安郡王轻咳一声,车前坐着的内侍忙探头过来。
  “你来。”晋安郡王招招手说道。
  内侍忙爬进来。
  “你一个朋友心情不好,你怎么样才能让她稍微开心一点?”晋安郡王问道。
  内侍被问的一怔。
  “故意输钱给他。”他怔怔答道。
  晋安郡王呸了声。
  她会在乎钱!况且,怎么赌钱?
  问这些只有内侍朋友的内侍们真是疯了!他们这些人的乐趣可不就是钱嘛!
  “滚滚。”他摆手没好气说道。
  晋安郡王的车驾在街上穿行而去。
  太史局司天台,冬日里室内燃着火盆,几个官员坐在其中,面前摆着星盘。正饮酒说笑。
  门就在此时被推开了,寒风让屋子里的人打个机灵,忙放下手里的酒碗,一本正经的去看星盘。
  “大人。”
  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怯怯说道。
  几人这才看到是一个学生走进来,顿时又随意而坐。端起酒碗。
  “什么事?不是说我们推演时不许打扰吗?”其中一个竖眉说道。
  司天台学生忙躬身施礼。
  “大人,学生适才,好像,看到。”他有些迟疑,结结巴巴说道。
  “看到什么?”一个官员没好气的问道,“记录下来就是了。”
  “学生看到太白…”学生说道。
  此言一出,正喝酒的一位官员噗嗤一口喷了出来。
  太白!
  一阵脚步急响。四五个官员从厅中涌上观星台,在冬日午后的寒风中眯眼看去。
  今日阴天,日昏昏。
  几个大人认真的看了半日,也没看到半点异样。
  “你瞎说什么?”他们松口气回身喝道。
  那司天台的学生一脸不安。
  “学生真的看到了,就在刚才,也许经过去了……”他说道。话没说完就被几个官员呸呸几声打断了。
  “还经过!”一个竖眉咬牙低声喝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太白经天啊,你也敢随意乱说。”另一个亦是低声喝道。
  旁边的人立刻拍他一下。
  “你还说!”他瞪眼带着几分惊恐说道。
  那人立刻不说了,一面抬头。
  “我们再好好看看,有则有。无则无,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说道,一面看了那学生一眼。
  学生讪讪低头。
  几人又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通,确认没有此事,便都松口气。
  “学了几天就卖弄!”几人瞪眼呵斥道,“司天之事,要紧严谨,不可儿戏,要知道,一言可以兴邦,一言便可乱邦。”
  学生忙低头应声是。
  “走了走了,今年的天可真冷。”
  “晚上谁值星?”
  “谁值星都一样,今日阴天,没什么可看的。”
  几个官员说这话,在寒风里裹紧衣袍下去了。
  学生站在观星台上,再次抬头看天。
  日渐西沉,彻底被阴云遮挡看不到了。
  “真的是看错了吗?”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可是……
  “复之。”
  有人高声喊道。
  学生忙看去,见观星台下一个年轻人冲他招手。
  “走了走了。”年轻人说道,一面做了个喝酒的手势,“我们暖暖身子去。”
  学生迟疑一下摇摇头。
  “我今日值星,不走了。”他说道,伸手指了指天。
  年轻人一脸惊讶,也抬头看看天。
  “今日阴天,有什么好看的?”他不解问道。
  学生冲他拱拱手,年轻人只得摇头走开了。
  “天,其实很好看的。”学生自言自语。再次抬头看天。
  阴天夜空昏昏,星辰几乎不见。
  此时玉带桥程家院落里,灯火已经熄灭,大多数人都进入了梦境。
  后院里铺设毡垫。一个女子斜倚而卧,抬头看着夜空。
  半芹站在一旁,迟疑一下又将一个大厚毡垫捧来。
  “娘子,再加盖一件吧。”她低声说道。
  “不用。”程娇娘说道,将手里的酒碗一伸,“斟酒。”
  半芹应声是,将毡垫放下,斟酒,看着程娇娘一边慢饮一变看夜空。
  夜空能看出什么呢?
  她也抬头看去。
  “父亲,你看到什么?”
  夜色里测天台上男人回过头。高高的观天台上没有一丝灯火,只要满天的星光。
  “看到了天命。”男人微微一笑说道。
  她抬起头,星光下女童似是一脸不解。
  “命可以看到吗?”她问道。
  男人伸手抚了抚女童的双鬓,抬头环视四周,从观天台上可以看到周围层层叠叠的房屋。夜色里若隐若现。
  “阿昉。”他说道,“当然,别忘了我们程家是做什么的。”
  “做吃的,做玩的,念书的,记史的,领兵的…”女童认真的扳着手指说道。“还有东山哥哥的爹是看病的…”
  男人哈哈笑了。
  “那些只是小道。”他说道,一面伸手指天,“阿昉,你要知道,我们程家的大道,是观天道。”
  观天道。
  寒风越发猛烈。风吹着散落的发丝,程娇娘伸手抚住,抬头看天,漆黑一片的夜空似乎在狂风下渐渐撕开了一道口子,隐隐有星光闪烁。
  天道。为什么乱了?
  大周朝的太白经天据书中记载,只有十八次,十七次已经在这之前发生过了,而第十八次,也就是大周朝最后一次,是在大庆朝高祖灭大周前一年发生的。
  也正是靠着这一次太白经天,大庆高祖顺应天意,代大周而取之天下。
  距离此时尚有几十年,怎么如今出现了?
  难道是此时不察,书中漏记了?
  “娘子,酒。”半芹说道,再次斟酒。
  程娇娘伸手接过一饮而尽,再次看天,星光隐隐。
  “父亲,那你看到天道是什么?”
  男人闻言低下头微微一笑。
  “天道啊。”他说道,“就是天命。”
  “父亲,看天命又为了什么?”
  “为了顺天命,也为了逆天命。”
  顺天命!逆天命!
  程娇娘坐起来。
  那,他们程家所做的事,到底是顺天命,还是逆天命?
  顺的是什么?逆的又是什么?
  以前不知道自己是谁,从未想过过往,如今知道了自己是谁,因为不忍直视也从不想过往,此时看来,过往还是要想一想的。
  “父亲,我为什么要学这么多道?”
  “因为,阿昉将来很重要,很不一样。”
  很重要很不一样,是因为要做皇后吗?那时候,大家都是这样说的。
  不,不是大家,父亲从来没说过,他只是笑着。
  不说谎。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父亲是会开口应和的,如果不开口,那就是……
  程娇娘伸手扶住心口。
  她之所以重要,之所以要学这么多,也许并不是因为她要做皇后。
  那是因为什么?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此时此刻吗?
  此时此刻又为了什么?
  程娇娘抬头看天,太白经天吗?
  太白经天预兆什么?天下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天下乱?
  而与此同时,司天台一间密室中,一张几案旁堆着着乱乱的书卷,地上散落着几卷写有天文志的书卷,而那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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