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娇娘医经-第17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话没说完被将官打断。
  “李茂是你儿子?”他问道。
  李茂!
  李新心中乱跳,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
  “是,他是我庶子…”他答道。
  话没说完就见那将官伸手一指。
  “是就对了!拿下!”他喝道。
  伴着他一声令下,兵丁一拥而上,三下两下就把李新等人按在地上,而与此同时四周响起不断的男人喊女人叫孩童哭,李家大宅乱成一团。
  夜色降下来时偌大的屋子里只点着一盏灯,昏昏暗暗。
  李家诸人都被关在这间屋子里等候发落。
  “到底是怎么回事?”坐在地上的须发散乱的李新颤声问道,看着刚从门外被推进来的一个男人。
  “午后那时候并不是地动了。”男人颤声说道,“是弓弩院被炸了,损毁神臂弓数百。”
  弓弩院是什么地方。神臂弓又是什么,在场的人自然心里都明白。
  “不会是他干的吧?”李新颤声问道。
  男人点点头,都快要哭出来了。
  “就是他。”他说道。
  此言一出,李新眼一翻倒了下去。
  屋子里的人顿时乱成一团。又是哭又是喊,让门外的守卫好一阵呵斥,好容易求了一碗水给李新灌了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李新醒来闭着眼在地上喃喃,眼泪直流,“我们李家百年基业就要毁在他手里啊。”
  “上次他弄得那些东西烧了半条街,已经差点累害咱们李家破门了,我就说把他赶出京城,你们偏不听。”
  “……谁不听?又不是一个人心软,这时候怪谁!”
  “…当初就不该给他求那个官身,早早打发了去跑商也不会有今日了…”
  屋子里乱哄哄的吵闹指责。
  “先别说这个了。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他要是真是奸细,咱们谁都别想活了!”有人大声喊道。
  屋子里一阵安静,旋即又乱起来,很快隔壁女眷孩童那里被拉过来一个女子。
  “父亲。父亲,我不知道啊。”女子跪地哭道,“他已经许久不回家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见过什么人,他只是说用钱,因为没了官。又惹恼了父亲您,所以他想做个小买卖去,家里没钱,我我就变卖了嫁妆给他用……父亲我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听到这里,屋中的人再次遍体生寒。
  果然是私下暗有事!
  完了完了完了。
  “我李家怎么出了这个逆子啊!”李父举手捶胸哭道。
  东方发亮的时候,有人推开门。将一桶饭撂在地上。
  “吃饭吃饭。”他喊道,看着屋内东倒西歪似乎没有了生机的男女。
  “我不吃了,就这样早点死了,还体面些。”有人说道。
  这话引得已经哭了一夜的男女又开始哭起来。
  正哭着听得外边又是一阵嘈杂。
  “是要拉去杀头了!”
  不知哪个妇人喊了声,屋子里顿时嚎哭遍地。
  “不是。不是,老爷,老爷,是我!”
  乱糟糟中有人大声喊道。
  “李茂少爷也没事,李茂少爷没事。”
  这句话让躺在地上的李新一下子翻身爬起来了,一群人涌向门口,被禁军守卫死死的挡住,看着院子里站着一个小厮,正和一个将官说话,又拿出一张文书给他看,那将官点点头,站开了。
  小厮这才得以跑过来。
  “他到底怎么回事?”李父喊道。
  “老爷,茂少爷要给陛下献宝,比神臂弓还要厉害的宝。”小厮喊道。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不可置信。
  “那,不是奸细?”有人忙问关键。
  小厮点点头。
  “不是奸细。”他说道,一面抬袖子擦汗,“今日少爷就要在曲江池给陛下亲自验证这件神兵利器了!”
  他说这话伸手向曲江池的方向一指。
  天色大亮的时候,御街已经被封闭了,直到皇帝的御驾过去,民众们才呼啦的全涌上来。
  “皇帝要去曲江池了!”
  “这大冷天的皇帝去曲江池做什么?”
  “是有人献宝了,比神臂弓还要厉害。”
  “程娘子又要献宝贝了?”
  “不是程娘子,是一个…别的什么人。”
  街上民众议论纷纷,而曲江池内肃穆安静。
  在曲江池的高台上坐好,大臣们散布四周。
  “真是荒唐!”冯林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不顾龙体随意出宫,引民众纷纷,实在荒唐。”
  “都这时候了,冯大人就别扫兴了嘛。”高凌波笑道。
  虽然他也不赞同皇帝的做法,但既然皇帝做了,就不能扫兴。
  果然他说了这话。皇帝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执政之臣,阿谀奉上。”冯林瞪眼看着高凌波说道。
  被指着鼻子骂了,高凌波并没有像陈绍那样跳出来闹,而只是笑了笑。
  当面跟这种犟驴闹。吃亏的只是自己,对付这种人,只需要私下手段就可以了。
  “如果验证为狂言,再治其欺君罪重处之,以儆效尤。”高凌波继续对皇帝说道。
  皇帝点点头,什么阿谀奉上,这不是有规有矩嘛。
  一队队禁军涌上高台,手里都举着一人高的盾甲,齐齐的将皇帝众人大臣围住。
  “比神臂弓还要厉害,自然要更加防备。”一个将官对皇帝说道。
  李茂从高台上收回视线。
  “其实真要有心的话。那些盾甲是防不住的。”他嘀咕一句。
  范江林看着他。
  “但防得住你这有心。”他说道。
  李茂看着他笑了笑,一夜之后被打的头脸更加红肿了,笑也看不出来笑,反而他疼的脸再次变形。
  “大人,投石车准备好了。”
  昨日那个匠人颤巍巍的说道。
  李茂不再说话。深吸一口气,有些一瘸一拐的向投石车走去,范江林带着一队禁军紧紧跟着。
  “最好别再白白毁了我的投石车。”范江林说道。
  而此时高台上,军器司的官员也在给皇帝指点解说。
  “……那投石车是经过改造的,才能投他造的石弹。”
  皇帝点点头,微微抬身越过盾甲向下看。
  “那个,就是李茂造的石弹吗?”他说道。
  官员忙看去见李茂和范江林等人已经站定在投石车前。李茂正弯身从一个框里小心的取出一个石弹。
  “正是。”他说道,“他尝试多次,造出五枚有效石弹,前日用了一个,昨日被范军监误用一个。”
  李茂将石弹小心的放入车中,一面拿起火捻子。
  见他如此。禁军们倒没什么反应,但昨日见识过场景的弓弩院的几个官员下意识的后退。
  “不用怕,我把引线做长了些,留足了时间够咱们跑开。”李茂说道,他说着话手一抖燃着了火捻子。将要点燃时又停下,看着范江林,“军监大人,可还敢再试一次?”
  范江林伸手接过火捻子就点着了引线。
  “大人,你点之前提个醒啊。”李茂喊道,喊着转身就跑。
  见他跑开了,周围的人立刻呼啦全跟着向后跑去。
  高台上的皇帝看的笑了。
  “还要跑?这要是在战场上,岂不是有失军威……”他摇头说道,话没说完,就见眼前红白光一闪,爆响轰然而起,如同地动山摇。
  举着盾甲的禁兵顿时失了齐整,旁边的大臣官员似乎都在喊叫,还有人扑过来死死的挡住他。
  皇帝只觉得眼前金星乱闪,耳边嗡嗡嘈杂,但又似乎是什么都听不到。
  这倒不是失了军威,光凭这一下平地旱雷,也能将敌军吓退三里吧。
  皇帝心里念头闪过。
  真是吓死人了!
  似乎过了很久,随行的内侍一连气喂了七八种清心丹,高台上才安静下来,皇帝也才能够看清人听清话了。
  “荒唐!荒唐!”
  冯林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不错,不错。”皇帝忙坐起来,一面打断冯林的话,连连称赞。
  “陛下,您可以看看效果了。”军器司官员说道。
  啊,还有效果啊?这效果已经不错了。
  皇帝闻言抬起头,禁军们都被撤下了,高台上视线恢复了阔绰,一眼可以看到一里外用厚板围栏挡起来的地方。
  那里原本是围着七八只牛羊,此时已经看不到跑动的牛羊了,围栏也散了,而地上……
  皇帝猛地站起来。
  “陛下小心!”内侍忙要搀扶。
  皇帝已经疾步站定在高台边,手扶着围墙,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
  虽然隔得远,但也可以看到那里散躺着牛羊的尸体,满地的血红一片狼藉。
  其他官员们也都涌过来了,就连冯林也站过来停下了说话。
  高台上一片安静。
  范江林不由回头看去,微微皱眉。
  这跟当初周六郎试射神臂弓引发的满场山呼轰动完全不同。
  难道这石弹的威力不够震慑?
  高台上皇帝的脸色渐渐变红,扶着石栏的手微微的发抖。
  一里地之外,一个石弹,一群牛羊。
  射程不如神臂弓,但是,这效果…
  神臂弓只是一箭一人,这还是不算箭失误,而这一个石弹下去可就是一片啊。
  一片啊!
  虽然隔得远,但看那边的场景,可以想象那些牛羊是绝对的活不成了,甚至有些被打的四肢都散了。
  这要是换成人…
  一个石弹过去,可想场景的惨烈。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果然是强于神臂弓百倍的神兵利器!
  这才半年不到,就已经得到了两件神兵利器!
  皇帝不由抬头看天,一向孱弱苍白的脸满是红晕。
  “天佑我朝啊!”他喃喃说道。
  天佑我朝啊!
  “天佑我朝!”皇帝大声的喊道。
  这声音将愣神的官员们都喊的回过神。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凌波高声喊道,躬身施礼。
  顿时一群官员都跟着高喊施礼。
  成了!
  看着高台上的动静,范江林终于松口气,垂在身侧紧紧攥起的手松开了,湿津津的汗水在冷风中褪去。
  “李茂,朕要封赏你!”
  高台上,被召来的李茂闻言抬起头。
  “多谢陛下。”他说道,头脸肿胀,也看不出激动,“但臣不敢独受。”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下。
  “不敢独受?难道这不是你做出来的?”皇帝问道。
  难道…
  皇帝以及在场的大臣心里突然都闪过一个名字,面色不由都变得古怪。
  “不,是小民做出来的。”李茂忙说道。
  耳边似乎有松口气的声音。
  皇帝下意识的抚了抚几案。
  “只是,小民做出此物,乃是受人启发。”李茂接着说道,“如果没有那人指点,小民不能成,所以,小民不敢揽功一身。”
  皇帝点点头,谦逊老实,不错不错。
  “无妨,朕一并赏。”他笑道,“那人是谁?”
  李茂叩头谢恩,再抬头。
  “玉带桥的江州程氏娘子。”他说道。
  皇帝抚在几案上的手一僵,而在场的官员们神情亦是一僵。
  果然!还是!她!
  怎么哪里都有她!
  站在人后的冯林面色木然,高台上冷风之下一动不动。

  ☆、第三十六章 询问

  御街上皇帝的车驾缓缓的行驶,坐在其中的皇帝没有一点去看车外风景的心思,虽然他一年出宫的次数只有两三次。
  耳边似乎还有轰隆的炸裂声,就在适才,为了更验证这个新石弹的威力,李茂将余下的两个石弹都投了出去,哦,不,李茂说那个不叫投,总之不管叫什么吧,最终石弹扔完,投石车也损毁不能用了,还有一地死烂血肉的牛羊。
  想必那场景很令人恶心,皇帝虽然没有近前看,但好些大臣去看了,结果好几个都转头吐了。
  随着车驾的轻摇,皇帝的脸上浮现笑容。
  不过真是好事啊,大好事啊。
  临近年关,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年礼了。
  这个李茂,真是出人意料。
  李茂,李家烟火如今传人李新的庶子,还是自己亲口赐封的武身,原本做个监门官,因为引发了前一段的大火被问罪夺去官身…
  那一次引发大火,就是因为更改家中烟火配方,是为了做这个石弹吧。
  皇帝点点头,原来并非是顽劣胡闹。
  不过,得到程氏指点又是怎么回事?
  是收了他做徒弟吗?
  “回陛下。”
  勤政殿里李茂叩头说道。
  “李茂不敢称徒。”
  站在一旁的冯林抬眼看向他。
  “是范江林范军监抓住你的?”他忽的问道。
  李茂应声是。
  “那还真是巧。”冯林说道。
  这一声真是巧,让在场的官员们都心领神会低头一笑。
  皇帝眼神微微闪烁。
  “你与程氏认得?”他问道。
  “此时说来话长。”李茂说道,“我认得程娘子,程娘子并不认得我。”
  皇帝皱眉。
  “当初程娘子迎其亡兄入城,美酒洒街,烟火送魂。”李茂接着说道,说起当时事,抬起头眼睛闪亮,忍不住伸手比划。“你们还记得那日的烟火吗?那白日的烟火。”
  那日的烟火?
  皇帝在宫里自然没有看到,在场的诸多大臣也不会去看哪种热闹,都是听家人说的,不过也只是说说就过去了。
  “那日的烟火怎么了?”有臣子忍不住问道。
  “那烟火足足飞有铁塔那么高。”李茂说道。神情激动,“我家,我家烟火可以说是最好的,但是也只能飞三层铁塔那么高,而程娘子的烟火足足有九层高,陛下,陛下,九层高啊!”
  九层高怎么了?
  很好看?
  皇帝不解。
  “殿下,烟火不是想飞多高就能飞多高的,我们李家不断的研制。但是始终只能做到三层高。”李茂说道,“小的也认为火药也只能做到如此了,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有火药能让烟火飞的更高,这种火药是能配出来的。”
  “那跟你的石弹有什么关系?”有大臣再次忍不住问道。
  “小的就是看到这烟火。所以想到调配火药,做出一种在战场能用的烟火。”李茂说道。
  “就这样?这就是那程娘子指点了你?”皇帝惊讶问道。
  开什么玩笑!这算什么指点?
  李茂摇头。
  “当然不是。”他说道。
  皇帝松口气。
  “后来小的一直做不成,还把家里给烧了。”李茂接着说道,“实在没办法了,就大着胆子去求见程娘子了。”
  然后她告诉你怎么做了?
  皇帝心里问道,但这次没有问出口。
  “程娘子没有告诉小的怎么做。”
  果然李茂说道。
  “但她问小的要做什么,打算怎么用这个火药。小的醍醐灌顶,才想到用石弹来装火药。”
  说到这里叩头。
  “所以小的能做出石弹来,终于做出来,都是得程娘子指点。”
  这,这也算指点?
  仅仅是因为如此吗?
  皇帝默然一刻。
  还是真巧?
  “传程氏进殿。”皇帝抬头说道。
  内侍应声跑出来,到了殿内外又愣住了。
  “程氏在哪?”他问旁边的人。
  昨日因为地动。大理寺对程娇娘的案子没有再审下去,后来得知不是地动,但又是弓弩院出了事,这必将涉及到很多官员和处罚问题,所有人都跑去看热闹了。包括来催立刻定案的御史都走了,程娇娘便被扔下了。
  当然回家是不可能的,毕竟是皇帝亲口批准要审查的人。
  “有热水了。”
  牢房里,半芹将一盆水捧过来,看着席地而坐的程娇娘。
  “娘子洗洗手。”
  程娇娘挽起衣袖,将手放入盆中洗了洗。
  “一会儿饭就送来了。”半芹收拾了又说道,一面在程娇娘旁边跪坐下,环视这个牢房。
  虽然住了一晚上了,但还是陌生的很。
  其实这不能算是牢房,这里原本应该是牢头们歇息的地方。
  到底是忌讳程娘子的名望,牢房里的人也厚待了,而大理寺的其他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自然是不能跟家里比。
  “这个该死的冯林。”半芹低下头再次低声狠狠的骂了句。
  正骂着,听得外边脚步响,门被打开了,站着一人裹着斗篷带着兜帽,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是送饭的,半芹忙起身,那人已经迈步进来了。
  “吃饭了。”他说道。
  这声音让半芹一愣,定睛一看更是吓了一跳。
  “殿下。”她喊道,“您怎么来了?”
  晋安郡王伸手掀开兜帽,展颜一笑。
  “送饭啊。”他说道,将手里的食盒举了举。
  半芹接过食盒,忙着要找铺垫,这边晋安郡王已经裹着斗篷席地而坐了。
  “还行,不算太冷。”他一面说道,一面打量四周。“我是第一次来牢房啊。”
  “不用客气。”程娇娘微微一笑说道。
  晋安郡王哈哈笑了。
  “托你的福。”他说道。
  半芹干脆不说话了,跪坐下来,将食盒打开,一一的摆在席垫上。
  “殿下吃了吗?”程娇娘问道。
  “还没。我早饭用的早。”晋安郡王说道。
  半芹闻言双手捧来一双筷子,晋安郡王伸手接过。
  “太后娘娘待我亲厚,把宫里最好的厨子给了我。”他一面说道,一面做请,“你尝尝这个。”
  程娇娘点头依言尝了。
  “…还有这个。”晋安郡王说道,一面又皱眉,“…冷了没?”
  “没有。”程娇娘说道,“我对吃喝不讲究。”
  晋安郡王笑了。
  “是,甜能吃,苦也能吃。困能吃,达也能吃。”他笑道。
  “随遇而安。”程娇娘说道。
  二人不再说话,各自吃饭,正吃着门外脚步急响。
  “殿下,殿下。陛下传程娘子进殿了。”一个小内侍探头来低声说道。
  晋安郡王忙起身,一面戴上兜帽,冲程娇娘摆摆手转身出去了。
  半芹忙挪身坐到晋安郡王这边,宫里的内侍已经站定在门前。
  “程娘子。”他含笑说道,目光扫过室内,落在相对而坐的二人以及饭菜上,一扫而过。“陛下传召。”
  ……
  趁着传召程娇娘的时候,皇帝也给朝臣们赐了午宴,坐在偏殿里,吃着简单的御膳,朝臣们忍不住低声交谈。
  “那李茂说的几分真假?”
  “真是看到烟火,听了一句话就造出来了?”
  “怎么可能。看到烟火的人多了,别人怎么没造出来?”
  “就说这程娘子不凡嘛,又点化一个。”
  旁边有人轻咳一声,说话的几人看过去,见是板着脸的冯林。大家便收了话头坐正身子。
  “不过,这石弹真厉害。”另有人忙转移了话题。
  “是啊,后来放的可是盾牌,羊身上也裹了铠甲,结果还是炸伤了。”另一个忙点头说道。
  “对啊,牛皮多厚啊,你想想,这要是一群人的话…”有人也插话说道。
  如果是人的话…
  几个朝臣下意识的去想,想到适才所见的血肉模糊内脏流出的场景,顿时一阵反胃,伸手捂住嘴,转头对着痰盂呕吐去了。
  这失态让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吃不下去了,正说笑间,内侍进来了。
  “程娘子来了。”
  因为是女子又是平民,自然没有朝堂应对的资格,一如前次那般被皇帝单独再偏殿问话,众朝臣们站在隔扇外,可以听到那女子叩头施礼的声音。
  “程氏,李茂你认得吗?”皇帝问道。
  “认得。”程娇娘说道。
  竟然没说不认得,这边朝臣们对视一眼露出几分笑,继续听。
  “他造出石弹,是你的功劳啊。”皇帝含笑说道。
  “石弹怎么是他造出的?”程娇娘说道,“不是早就有吗?”
  “程娘子,他造出的石弹跟以往的不一样,昨日的地动你可知道?”皇帝问道。
  程娇娘应声是。
  “那就是李茂的石弹炸裂的缘故。”皇帝说道,“他说了,是由你的指点才做出来的,程娘子,你有大功啊。”
  程娇娘摇头。
  “民女不敢居功,民女不曾指点他。”她说道。
  这边冯林冷哼一声。
  又来这种把戏!故弄玄虚!
  皇帝微微一笑。
  “那李茂说先是看了你的烟火,又听了你的询问,才让他醍醐灌顶。”他说道。
  程娇娘低头施礼。
  “陛下,所以民女何来功劳?不过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做者无心,观者有意罢了。”她抬起头说道。
  皇帝愣了下。
  这边冯林再也听不下去了。
  “陛下。”他举着笏板喊道,“休要再听这程氏胡言!”
  他一面跨过门走进来,一旁的程娇娘转头看向他。
  两相相对,旋即各自转开视线。

  ☆、第三十七章 敢认
  
  “为什么恰恰会是范江林抓到了李茂?为什么会炸掉弓弩院?抓住的当场就能查明的事,为什么非要带回弓弩院?”
  “这也太巧了,巧的就跟安排好的一般。”
  “只炸毁了神臂弓,却没有伤人。”
  “既无大罪,又能引朝廷震惊。”
  “程氏,好手段啊。”
  耳边冯林一句一顿的说道,御座上皇帝的眼中便更有几分狐疑。
  是啊,这事也太巧了。
  仔细想来前前后后似乎跟这程娇娘无关,但偏偏说来千丝万缕又都跟她有关,再看如今的形势,果然是太巧了。
  “如此说来,范军监为军监果然很适宜。”
  冯林又一句话扔出来。
  隔壁的朝臣们忍不住嘶嘶两声。
  “这判官果然是惹不得。”有人低声对身旁的人说道。
  一句话,将献神臂弓的功劳也彻底抵消了,变成了心怀诡谲,早有谋算。
  皇帝的眼神已经不是狐疑了,而是猜忌还有隐隐的愤怒。
  被一个女子玩弄与手掌之上,且玩弄的是他的朝政人事,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程娇娘垂目施礼。
  “军国政事之重,民女虽有小道,怎能左右?”她说道。
  “程娘子谦虚了。”冯林说道,“李茂看一眼烟火就能造出这悍威石弹,娘子奇道也。”
  程娇娘抬头看他。
  “不,这与民女无关,这是李茂之奇巧。”她说道,“如不然,看到烟火的千千万,怎么不见造出石弹的千千万?”
  “那就要问娘子了。”冯林冷笑说道。
  “大约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做者无心,观者有意吧。”程娇娘答道。
  “好一个说者无意!”冯林拔高声音说道。“程氏,你可敢说你做这些事都是心正无私?”
  “我自然不敢。”程娇娘说道,“我做这些事都是有求不是无私。”
  冯林冷笑举着笏板看向皇帝,才要说话。
  程娇娘先开口了。
  “冯大人是因为民女有求而为罪了?”她反问道。
  “有求不为罪。有求而不走正道才是罪。”冯林答道。
  “冯大人,民女有求不走正道难道是民女的罪吗?”程娇娘再问道。
  “当然。”冯林答道。
  “冯大人,民女为什么不走正道?”程娇娘又问。
  “那要问你有何居心!”
  “错了,要问的不是民女,是大人你们。”
  隔间的一个官员要低声说话,高凌波抬手制止他,神情渐渐凝重侧耳。
  现在,好像形势已经反过来了。
  一直以来都是冯林问,别人答,而现在这女子开始问。而冯林在答了。
  “问…”
  “问你们!”
  何止是这女子再问,还直接喝断冯林说话了。
  隔壁的官员们吓了一跳。
  “问你们,当初我义兄罹难,余者是怎么样上下奔走求告无门?”
  “问你们,我们上下奔走求告无门。是怎么被投入牢狱受刑罚?”
  “问你们,一个官员不过是随口问了句西北赏罚之事,是怎么被以其心不正威逼有功军将赶出朝堂?”
  “下不得上告,上不得其问,冯大人,你还要问民女为什么不走正道?你还要问民女是何居心?”
  “你敢问,民女就敢答!”
  “你敢说民女其心不正。民女就敢认!”
  那女子站在殿内,侧身正目看着冯林,端手身前,宽袖大袍垂坠,言语犀利,身形却丝毫未动。
  一番话落。大殿内似有回音绕绕。
  “大人,不能让她再问了。”
  隔间一个官员面色微变,忍不住低声对高凌波说道。
  “一个冯林就够了!”
  当时西北贪功的事随着方侍中的死,姜文元的调任已经了结了,再旧事重提那可就不知道又要牵涉谁人了。
  高凌波自然也知道。面色凝重,略一思索,抬手举起笏板,才要说话,那边程娇娘却没有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紧接着又说话了。
  “这是冯大人要问民女罪的一,其二是民女以功要挟陛下有所筹谋。”
  高凌波又放下笏板。
  还好,她没有揪着这个不放,他高凌波不是那种乱攀咬的人,你不惹我,我也不惹你,当然,有仇还是要论仇的。
  他收正身形继续侧耳凝听。
  “本官说错了吗?你难道不是有所图谋?”冯林铁青着脸喝道。
  程娇娘屈身冲皇帝施礼,再直起身看向冯林。
  “大人没有说错,民女的确有所图谋,民女不以此为耻,也并非不可对人言讲。”
  “民女献宝邀功,其心有私,为义兄不平,为贪官不服,民女就是要争功得赏,要奖罚得当。”
  相比于上一番疾风骤雨,此时语气缓缓低沉,但却依旧让人无从插话。
  冯林面色铁青看着这女子娓娓道来。
  “陛下也如民女所求,正义兄英勇之名,赏义兄高官厚禄,赐民女父母官爵,护民女圣恩之宠。”
  程娇娘的视线转向皇帝这边,垂目半分,再次屈身施礼。
  “民女感圣恩不尽,无以言报。”
  “陛下对民女的恩赐荣宠,对欺上瞒下官员的不容和严苛,民女看得到,冯大人看得到,天下人也看得到,百官也看得到。”
  “所以才有效而仿之,所以才有惧而畏之,所以才有李茂敢献石弹,所以才有弓弩院官员不敢瞒报立刻上达天听。”
  “人人有私心,民私心要安居,兵将私心要功赏,这世上心有正也有不正,但不能一噎之故,绝谷不食,因民之所利而利之,鸡鸣狗盗之徒也可用为正。”
  “如果能让天下人看到陛下明君仁善,赏罚分明。求贤若渴,陛下不惧,民女也不惧,愿为马骨。愿担心怀诡谲,早有谋算,装神弄鬼,其心不正,祸国殃民之名!只愿李茂之辈层出不穷,只愿神臂弓石弹神兵利器层出不穷!”
  好!
  虽然不情不愿,高凌波心里还是忍不住喊了声。
  没想到这小娘子看上去不声不响的,竟然如此善辩。
  果然不愧是世外高人弟子。
  这边叫好,那边御座上皇帝面色已然喜色难掩。
  千金买骨,对。没错,冯林一直说会让民众看到纵容这娘子而都学会纷纷来要挟自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