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娇娘医经-第1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倒是,跟那些骑马狂奔的西贼不同,西北兵最擅长的还是城战。
  这是挑战,也是一个机会,立大功的机会,就好像守龙谷城的朱老大人一般…
  将官眼神闪烁光亮起来。
  “对,那年朱老大人能靠着二千余人守住龙谷城,我们怎么就不能守城呢!”他大声说道,“更况且我们只是守城一个时辰,虽然人少,但是也要让西贼知道。咱们汉家男儿的军阵不能闯,城堡不能攻!”
  ……
  “大人,大人!”
  龙谷城北的刘奎如同困兽一般团团转,好容易见到一个将官忙扑过去。
  “可以派援兵了吧?”
  那将官一脸铁青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派什么援兵!还不快去奔回守城!”他喝道。
  “大人,那方侍禁他们…”刘奎急道。
  “他们?他们都点了烽火了。还不知道跑啊。”将官喝道甩开袖子走了。
  刘奎看着他的背影,神情焦急。
  “我会看着他们的,我会看着他们的,我不会让他们跑了的!”他喃喃说道,一咬牙向外奔去。
  “我想他们不会。”
  而此时在营帐里,周六郎站起来说道。
  满屋子的视线都看过来。
  对面有个将官冲他使个眼色。
  “六郎坐下。”他低声说道。
  为首的将官却不以为恼笑了笑。
  “这是你们周家的后生儿郎,不错不错。”他点头笑道,“你说。”
  “我认为方侍禁他们不会立刻弃寨而走的。”周六郎说道,深吸一口气,一面伸手指着面前的沙盘,“这里的距离不是烽火传递消息就能让咱们做好准备的,这一点西贼知道,方侍禁他们肯定也知道,所以他们一定会守城,给咱们拖延时间。”
  “可是信使说西贼兵有四千之多,他们可不足二千啊。”一个将官说道。
  周六郎挺直胸膛。
  “咱们汉家儿郎从来不惧敌多。”他说道。
  那几个一心想要挣功名的男人更不会,这可是一个大大的机会,是你们立功扬名的机会,这几个家伙可别放过!你们可别放过!你们要坚持住!
  周六郎垂着的手紧紧的攥起。
  张弓搭箭,羽箭如雨,位于最前方的六人几乎手不停,动作快速,力度大的箭雨穿透了城堡下的盾牌,带起一片惨叫。
  “这茂源山兄弟的箭术果然了得…”方侍禁站在城门上说道,看来或许真能顶上一个时辰。
  他的话音未落,一只利箭从城下而来,竟然直冲他的面门。
  身旁的亲随立刻抬手挥刀,方侍禁也仰面后退一步,箭罗在地上撞倒他的腿脚上,犹自带来一阵生疼。
  好箭术!
  果然不愧是西贼王座精兵。
  方侍禁看着城门下欢呼怪叫骑马奔腾的西贼骑兵面色更加发白,再看远处密密麻麻的敌军,手心里冒出汗水。
  也许,一个时辰太长了…
  因为猛烈的箭雨,城堡下的攻城兵潮水般退回去。
  徐棒槌哈哈大笑。
  “孙子们,让你们知道爷爷的厉害。”他看着城门下的尸首有些眼红,“只可惜待会儿带不走,这得多少功劳啊。”
  “棒槌。放心吧,有的是西贼的头让你割。”一个兄弟笑道。
  话音未落,城下又是一阵擂鼓声,这表示新一轮的攻城又开始了。
  连这么一个小城都攻不下。岂敢称精兵,对方显然也是如此的想,带着更猛烈的攻势而来。
  一阵箭雨,投石逼的城堡上的人抬不起头。
  “…还有多久?”范江林大声的喊道。
  “快了!”徐茂修喊道,“还有半个时辰。”
  还有半个时辰…
  “怎么今天这一个时辰过的这么久啊…”有人说道。
  话虽然这么说,趁着城下攻击暂停,他们举起弓箭还击。
  “还有箭吗?给我箭!”徐茂修大声的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待他回头才看到城门上竟然已经没多少人了。
  原本站立在主位的方侍禁没了影子。
  他的神情愕然。
  “方大人跑了!”其他人也回过头看到了,大声喊道。
  这声音让城门上顿时陷入混乱。
  两个兵丁扭头就跑,却被飞来的投石砸中。脑浆迸裂。
  “娘的,这软蛋!”徐棒槌喊道。
  “大家不要乱,现在跑根本就跑不过西贼的马蹄!”徐茂修喊道,制止混乱的兵丁,“我们还要拖延时间。”
  “徐敢勇。还怎么拖延,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够!”其他人喊道。
  徐茂修看着城下涌涌,又看不断飞来的箭和石头。
  “我们烧城!”他说道。
  库房被胡乱的踹开,尘土破筐一起砸了过来,范江林抬手挡开呸呸两声。
  “这里面有油吗?”他喊道。
  徐茂修冲进去开始翻找,其他三人也跟着进来,一面翻找一面将方侍禁骂的狗血喷头。
  因为方侍禁的提前逃走。寨堡里的兵丁以及民夫都跟着跑了,让他们找东西十分的不方便。
  “快,快,不管什么能引燃的都搬出来,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范江林催道。
  很快油缸摆在了城门,四周的房屋上街上也被泼上。
  “快走快走。”范江林看着差不多了忙喊道。
  城门上早已经等不及的寥寥数众飞奔而下。其间有三四人没能逃过箭雨和石头的袭击,丧命在城门梯上。
  西贼已经开始撞门,一声接一声的撞击着每个人的心。
  “点火,点火。”范江林喊道,一面抛下火把。火光腾起,却见徐茂修向城墙上冲去。
  “老三,你干什么去!”他喊道。
  “不行,还不够一个时辰,我再顶会儿,不能白费了力气功亏一篑!”徐茂修喊道,一面说一面上了城墙,将散落的弩机一字摆开。
  范江林嗨了声抬脚跟上去,已经跟随众人骑马而去的徐棒槌等人回头看到了便毫不犹豫的跟来。
  足足十具重弩在城墙上摆好。
  “去死吧你们这些狗东西!”徐棒槌喊道,一面松开了弓弦。
  与此同时徐茂修等人也松开的弓弦,伴着嗡声厉响射出一片箭雨。
  城门下一阵哀嚎,撞击门的动作陷入停滞。
  “走,走。”范江林喊道。
  他的话音才落,站在他一旁的徐茂修伸手将他抓住一推。
  “怎么了?”范江林跌倒在地,大声喊道,抬头见徐茂修看着自己,眼睛瞪圆似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三哥!”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兄弟们扑了过来。
  徐茂修觉得四周的一切都放慢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箭头,带着血肉的箭头,西贼的箭头一向毒辣,绞着肉。
  上一次他就是被这箭头射伤了,所以才在奔逃路上发了毒疮。
  上一次…这一次还是……
  徐茂修的嘴角不由浮现一丝笑。
  是病,又不是命,怎么治不得。
  所以这是命吧。
  命里没有这个功名立业,就是没有,再努力也没有的。
  能死在战场上,能这样的死去,已经足矣。
  “让她别难过。”
  徐茂修看着越来越模糊的兄弟们的面孔,喃喃说道,仰身跌下城墙。

  ☆、第九十七章 死伤
  
  出了什么事?
  刘奎也发出询问,他在残留火光的寨堡里奔跑,到处都是尸首,死尸并不可怕,什么惨状的死尸他没见过,他不停的在这些死尸中翻找。
  那几个混蛋呢?那几个混蛋呢?
  跑了吗?跑了吗?
  “我会看着你们的!我会看着你们的!”他反复的喊道,终于在城墙下翻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容。
  硕大的脑袋,瞪圆的双目,胡须狰狞。
  刘奎颤抖着手想要把他翻过来,却有些费力,原来徐棒槌的双手死死的抱住一个蕃人,一根长枪就是这样将两人一起穿透,又或者说是徐棒槌抱着此人撞上这根长枪。
  刘奎瞪圆了眼最终也没有将他们分开,他有些茫然的站起身看向四周。
  他们呢?他们呢?
  他怔怔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
  我会看着你们的,我会看着你们!
  我会看着你们的!不许跑!都回来!都回来!
  刘奎发出一声嘶吼坐起来,夜风呼呼,夏日的夜空星光闪闪。
  是做梦吗?是做梦!太好了!
  急促的脚步声不断的响起,说话声吵闹声喊声马嘶火烧啪啦各种嘈杂声充斥。
  “…死伤人数出来没…”
  “…西贼的斩首有多少…”
  “…尸首就地焚烧…”
  “…发现存活的有十八人…还能救治…”
  “…伤兵先运走…”
  死伤!尸首!刘奎一瞬间浑身冰凉,不是梦!
  他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一个方向跑去。
  密密麻麻的尸首已经清理的堆放,一边只有头颅,那是西贼被斩下的,是要运回去算作功赏的,虽然才一日的功夫,夏日里的腥臭味已经遍布,无数的蝇虫嗡嗡盘旋其上。
  在一边则是自己同袍的尸首,这里的自然不会尸首分离。而是整整齐齐,那边的大坑正在挖掘,等不到天明就可以就地掩埋了。
  刘奎扑过去,跌跌撞撞的在这群死尸中翻找。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他不时的停下脚噗通坐在地上,然后又爬起来接着找,再重复坐在地上,再爬起来…
  “刘大你干什么呢!”有人看不下去了大声喊道,“变成娘们了吗?没见过死伤吗?疯疯癫癫的!”
  是啊,有什么可疯癫的,
  哪一次与西贼相遇不死人。哪一个在战场上混的不是时刻面临死亡,要是怕早就逃回去了。
  他不是怕,他怎么会怕,他只是…只是…
  “我会看着你们的!你们不许逃!你们都起来!都起来!”
  天色大亮的时候,伴着欢呼声。西贼王的精兵一口气退了十里。
  一夜的激战让龙谷城这边也频临疲惫,趁着这间隙变幻了营阵,昨日激战的锐卒被换在营阵中歇息。
  身边的鼾声震天,周六郎却睡不着,激战的紧张还让他神经绷紧,心跳如擂鼓,他干脆起身走出来。
  有一队人马正驰入营中。引起一片骚动,有兵丁也有民夫,看上去很是狼狈。
  回来了!
  周六郎顿时大喜忙疾步过去。
  兵丁民夫被驱赶到一旁,爬山绕路越过敌军跋涉归来显然疲惫至极,或者席地而坐或者干脆躺在地上。
  周六郎一眼扫过去,没有看到那几个人。他也没有再去细看,好像自己多关心他们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营帐。
  营帐里一个将官正激动不已。
  “…多谢大人派兵救援…”
  面色也难掩疲惫的赵大人点头,带着几分赞叹。
  “你做得很好,守城阻隔西贼,才有我们的及时调动布置。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方侍禁这次你可谓大功。”他说道。
  果然大功!
  方侍禁更是激动不已。
  “都是大人教导有方!某们尽忠国事不敢惜命!”他挺直胸膛大声说道。
  屋中的将官们也纷纷赞叹。
  “待战后好好隶属,该赏的都要赏。”赵大人说道。
  站在营帐门口的周六郎吐了口气,还好来得及,神情不由轻松几分,转身要走,却被赵大人留住。
  “来来,方侍禁。”赵大人一面招呼来周六郎,一面对方侍禁说道,“你也要谢谢周殿值,是他安排骑兵接应你们的。”
  方侍禁忙冲周六郎施礼。
  “同袍事宜,都是自救,岂敢当谢。”周六郎还礼说道。
  赵大人拍了拍周六郎的肩头难掩笑意,这一次真是对了,看来周监察说的对,这个周家的小子要多注意一些,尤其是他提的建议。
  当时他听到周监察嘱咐的时候还有些不解,如果说听周家其他人的话倒也没什么,毕竟周家世代为将,在军中颇有威信,但这个才来西北的毛头小子有什么可听的。
  周监察显然也对此存疑,但只让他这样做就是了,说这是临行时陈绍陈相公叮嘱过的。
  陈相公叮嘱过的?这个小子竟然被陈相公高看?
  所以当周六郎提议接援的时候赵大人便多了个心眼,现在看来果然没错,方侍禁没有让他失望,果然带兵制敌,而他接应了方侍禁也赢得威望,这样战前决策调度失误的事就不会再有人提起了,就能说的过去了。
  好险,好险。
  现在缺的就是一场大战击退西贼了。
  “好,快去休息,还有一场大战!”赵大人大声说道。
  营帐里齐声吆喝,声音振奋。
  休整不敢太久,半日不到号角声就开始吹响,熟睡的兵将们立刻跳起来,没有休息的兵将也飞快的向各自的队里集结。
  随着锣鼓号令长蛇阵渐渐摆出,对阵尚未集结完成,敌人的马队已经冲击过来。
  箭如雨,鼓如雷,遮天蔽日的箭雨才歇,摇摆的军阵中便冲出提着斧头刀枪的锐卒骑兵,与敌阵开始砍杀。
  嘶喊声震天。血腥气扑面。
  周六郎带领自己所属的队列冲杀着,那些幼年时的故事,校武场上的挥汗如雨,兄弟亲长的训导。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都凝结成今日。
  他挥动手中的刀斧带起一片血雾。
  当日光再次西沉的时候,漫山遍野的西贼已经退的不见踪迹,只留下数不清的尸首,而一队队高唱着得胜歌的兵士们正挥舞着手中的刀斧,砍下这些死尸的首级,入目的土地都赤红一片。
  这就是胜利和功赏的颜色,掺不得一丝侥幸和虚假。
  天光再次大亮的时候,大战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蜿蜒的队列出现在龙谷城门外。得知危难接触,满城的民众都出城迎接,一面看缴获的战功。
  一车车的狰狞首级,一车车的旗帜,引得城门前人山人海。喧闹声不断。
  周六郎没有享受这种热闹,作为伤兵他提前进了城。
  “殿值忍一下。”军医说道。
  伴着话音一个箭头被刀剜了出来,扔到一旁的铁盘子发出一声脆响。
  周六郎身子发抖,死死的咬住一根木棍,看着军医洒上药粉,由民夫用白布包扎。
  “大人休养几日就好了。”军医说道,一面擦了头上汗。一面告退,“小的告退。”
  每次战后伤兵众多,军医们忙的很。
  周六郎点点头,才要站起来,就听的隔壁传来喧哗。
  “出什么事了?”军医忙问道。
  “有个伤兵闹着要死要活的。”民夫答道。
  “好容易从死人堆里翻出来救活了,还要死。真是不惜福。”周六郎的几个亲随说道。
  “他说他的兄弟们都死了,所以自己不要活了。”民夫答道,“是临关寨守寨的兵呢。”
  临关寨及时报信又以少战多抵挡了西贼精兵将近一个半时辰,将近二千人只剩下不到三百人,几乎全覆没。才有了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做出调正布防。
  听说是那里的伤兵,在场的人都不言语了。
  “我去看看。”周六郎忽地说道。
  不待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疾步出去了。
  “大人,你的伤还没绑好。”民夫喊道,看着被拽离脱手的白布。
  伤病营人满为患,到处哀嚎痛哭,血气弥散,腥臭熏人。
  喧闹声已经没有了,但民夫和军医却被赶到了屋外,有些无奈的看着屋内。
  “…这是何必呢…”
  “…既然上战场生死本就难料…”
  “…想开点吧…”
  “…要不把他打晕…”
  门外的人议论纷纷,周六郎站在其后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让让,让让,周殿值来了。”亲随们大声喊道。
  这话让周围的人顿时让开了。
  大战已经胜利,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尤其是那些将官们,此时此刻竟然会有一个有品级的将官来探望伤兵,真是稀罕的事。
  屋门让开了,周六郎却有些不敢抬脚。
  “大人,请。”军医忙说道。
  战后伤兵的情绪低落,容易因为伤残而产生郁结,如果这时候有将官安抚鼓舞也是件好事。
  周六郎抬脚迈步进了屋内。
  伤兵安置的地方不够,这里原来是个柴房,此时被清空,窄窄的屋子里只安置这一个伤兵。
  此时伤兵躺在木板上,手臂抬着掩着脸,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渗血,不止胳膊上,腿上头上都是伤。
  “哎呀这可不行啊,伤的这么重,又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救治。”军医喊道忙过去。
  他才过去,那原本似乎无知无觉的伤兵猛地挥手,将军医一把打开了。
  “滚开,老子要死你们管得着!”他喊道,一双眼通红,“老子的弟兄都死了,老子为什么还要活!”
  周六郎看着他,只觉得头脑轰轰。
  “范江林。”他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说,谁都死了?”

  ☆、第九十八章 丧报
  
  城外的喧嚣还在继续,徐四根在队列中穿梭,急切的询问,但所有人都摇头,他只得不断向后找去。
  一直到城门的喧嚣散去,大军都入了城,徐四根呆立在原地,一脸焦急。
  “四叔,怎么不见棒槌他们?”
  “对啊,四叔,大郎他们呢?”
  两个妇人急切跟在他身后急切的问道。
  “他们是去临关寨的,临关寨的先进城了…”徐四根对她们挤出一丝笑。
  “哦这样啊,那咱们快进城,说不定已经回家了。”一个妇人说道,一面将绑在身后的孩子颠了颠,“大嫂,咱们快回去。”
  两个妇人转身忙向城中跑去。
  徐四根却有些艰难的转身,刚转身听的身后传来喧闹,以及车的响声,他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到大路上走来一个人,拉着一辆车,旁边还跟着两个人。
  出什么事了?
  徐四根心中滚滚,突然有些悔恨自己竟然认的拉车的这个人。
  “我说刘奎,你他娘的别犯混了行不行?历来规矩都是就地掩埋的,哪有你这样硬是把人拉回来的!”
  两个兵丁又是气又是急又是无奈的喊道。
  这种话他们几乎说了一天两夜了,但根本就没有用,这个刘奎就跟魔怔了似的。
  刘奎低着头一步一步的拉着车前行,车上的尸首被几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烂衣裳遮盖着,只露出其下五双脚,随着车行晃动着。
  “…… 渭州介石堡城守帐下甲队敢勇徐茂修,徐棒槌、范江林、范石头,骑兵徐四根、徐腊月,校勇范三丑…”
  “……你们这些窝囊废!有本事做逃兵,有本事拿自己兄弟挡刀箭,有本事你们就跟老子来战…”
  “……何为敢勇?骄勇善战,将帅所倚。你看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俺们不是逃兵!俺们是被狗厮官陷害的!”
  “我会看着你们的!别想跑!”
  我会看着你们的,我会看着你们。
  刘奎咬牙迈步,眼中遍布红丝,肩头已经被绳子勒出一道道血印。
  门前响起喊声。紧跟着是妇人的尖叫哭喊,其间夹杂着婴童的哭声。
  五月初,江州府已经开始变的炎热了。
  一匹骏马在大路上疾奔,干热的天气里扬起一片尘土,所过之处人人躲避,马上的兵丁风尘仆仆,显然是传送急报的,马匹径直向城门,守城的差役连拦都没敢拦一下,慌忙驱赶其他民众。
  “我的天。出什么事了?咱们这里可跟兵事无干的。”
  “是路过的吧?”
  他们正低声议论着,那马匹在城门勒住,马儿扬蹄嘶鸣。
  “江州府程家,程家在何处?”兵丁大声问道。
  不是路过,但也不是找官府的。而是找程家的,那就是说不是官事?
  守卫们稍微松口气,急忙指了方向,那兵丁不待听完催马便去了,大街上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娘子,出事了!”
  街门猛地被推开,曹管事面色发白的走进来。手里那这一封信。
  廊下正拉开门的半芹以及屋中的程娇娘都看过来。
  出事了?
  程大老爷撑着身子坐起来。
  “出什么事了?”他问道。
  “出什么事都跟咱们无关,好事坏事都无关。”程大夫人说道,一面伸手扶着让他躺下。
  “说得轻巧。”程大老爷苦笑一声,“好事肯定与咱们无关,但坏事就不一定了。”
  一面示意管家快说。
  “也不知道什么事,那个当兵的在门前喊了一嗓子。只说找程氏娇娘,我们就给他指了过去,我不放心跟过去看,那曹管事见到这当兵的脸色就变了,待接过信身子都有些抖…”管家忙说道。难掩几分惊讶。
  能看到这个嚣张的曹管事也有这么一天真是想不到。
  “然后他就进去了,听到里面有女子的哭声。”管家说道,“再然后就没有别的了。”
  哭声?
  “是那傻子在哭吗?”程大夫人忙问道。
  管家摇了摇头。
  “隔着门没看到,反正是个女声。”他说道。
  不管是那傻子哭还是婢女哭,总之是有人哭了,那就一定是出事了。
  程大老爷吐口气靠回去。
  出什么事了?
  怎么会这样?
  周六郎坐在营帐里,也正反复的问出这句话,耳边似乎战鼓还在擂鸣,厮杀声还在喧嚣。
  他已经这样坐了半日了,面前的纸张上还是空无一字,沾了墨的笔尖已经结干了。
  他不知道该写些什么,讣告应该已经送出去了,不用他出面交代,虽然范江林还处于神智糊涂中,但那个养马官徐四根还很清醒,而且他们还那么有钱,有官有钱,这讣告一定能及时准确的送到,不像其他兵丁那样遥遥无期或者不了了之的。
  他还能写什么?将这悲伤的事再描述一遍吗?或者安慰她?
  安慰?难事已经发生,什么言语能抚慰?
  周六郎握住了笔,终于用尽了气力,啪的一声笔杆折断。
  哭声还在继续。
  半芹俯身在地不能起身。
  曹管事跪坐在一旁,看着屏风前的女子。
  女子面色没什么变化,视线还落在几案上摊开的信纸上。
  信纸上的内容很简单,作为武将出身的周家家仆曹管事甚至能背出来。
  某年某月某日,某人没于王事等等的话。
  程娇娘抬起手,抚过信纸。
  “范石头、徐茂修、徐腊月、范三丑、徐棒槌…”她慢慢的念道。
  半芹的哭声再次大作。
  “娘子,娘子,请节哀,请节哀。”她哭道,跪行上前几步。
  “我没哀。”程娇娘说道,手来回抚过信纸上的名字,“去问,他们怎么死的。”
  半芹还没回过神。曹管事明白了,带着几分肃穆,转身出去叫那兵丁。
  那兵丁被留在外院歇息。
  “什么时候的事?”一个随从正问。
  “四月十九。”兵丁答道。
  四月十九,今日是五月初三。那就是说用了十几天就从龙谷城来到江州府了,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看着随从们惊讶的神情,兵丁喝了一大口茶汤压了压嗓子的冒火。
  “…徐管勾给足了路费,一路保证了换足够的马匹…”他说道,而且还给了他这辈子送信都挣不到的钱,所以他几乎三天才一歇,就这样用最快的时间奔来了。
  随从们点点头,不再问了,他们跟着茂源山的几个兄弟不熟,也没什么太深感情。但人死到底是件悲伤的事。
  死了就是死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了。
  兵丁又大口喝了茶汤,也许是因为奔波辛苦,觉得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他又抬头看四周。
  这个门房不大不小。摆设简朴却不寒酸,桌上摆着茶汤和果子,看上去也极其新鲜,既不像以前去过的那些寒门的吝啬,也不似那些富户的炫耀。
  这是一片好大的宅院,虽然这边新宅院不多,大多数宅居都很破旧寒酸。但已经超出兵丁的预料了。
  不是说这几个人是茂源山人氏吗?怎么在这富庶的江州府富庶的地方还有这样一个干亲妹妹?
  正想着,曹管事来命人唤他。
  这是很正常的事,主家接到讣告肯定要问事,所以兵丁一直撑着没有去歇息。
  随着小厮迈入后院,兵丁也不敢乱看低头走向正屋,耳边没有其他人家那样接到讣告的痛哭哀嚎。安静的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到底是干亲,不是亲的吧。
  兵丁站在廊下施礼。
  “请坐。”
  屋中女声说道。
  兵丁便跪坐下来。
  “请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问题也不意外,兵丁便应声是,将当日的战事简单的叙述了一遍,按理说只告诉家人致死的战事就可以了。兵丁或许是念在赏钱的份上,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随着叙述有低低的女声啜泣。
  哭了好,哭了好,哭了就正常一些,毕竟是死人了,虽然不是亲,也是干亲。
  “此战死伤甚多,范石头等五人英勇壮士,还请娘子节哀。”他躬身用官话收尾。
  “这么说,他们守城之举,对于此趟大胜至关重要?”
  女声又问道。
  声音并没有哭泣,难道哭的不是她…
  兵丁楞下神,点点头。
  “是啊,当时他们本为伏击之用,却恰好遇到西贼王精兵,点烽火派信使又拖战西贼精兵,以少战多,当真是英雄。”他说道。
  “为国事不惜命,遇危难不惧险,死得其所,当得嘉奖。”
  女声说道。
  “是,一定能的朝廷嘉奖。”兵丁说道,“小的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听见到奖赏,抚恤也定然是要下发的,如今朝廷涨了抚恤,俺们兵们能的钱五贯,绢六匹……”
  或许是因为这家里没有悲伤的气氛影响了兵丁,他忍不住就把话题给扯远了。
  这句话说出来,屋中的女子哭声顿时变大,吓得兵丁住口抬头看过去。
  屋中正坐端坐一个素花襦裙妙龄少女,美貌如花。
  兵丁也只能只会用这个词形容自己的感觉,他甚至不敢多看受惊般就移开了,视线落在少女身旁一个婢女身上。
  婢女俯身在地,原来大哭的是她。
  “谁在乎那些钱,那些绢!”半芹哭道,“郎君们一个月的钱和绢就数不清!数不清,数不清啊!天也!”
  天也,怎么会这样!
  天也,不该是这样啊!

  ☆、第九十九章 之说
  
  南程巷子口有人探头探脑,被一个孩童跳出来吓了一跳。
  “干什么!”孩童喊道。
  小厮瞪眼摆手。
  “滚滚。”他故作凶恶喝道。
  但以往见了他们连吭声都不敢的孩童竟然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来,小厮只得骂了一声掉头跑了。
  “办丧事?”程大老爷惊讶问道。
  “是,置办了好些,家里的桃符也都遮上了,小厮们也束了腰。”管家说道。
  程大夫人气的放下茶碗。
  “这是咒谁呢!”她喊道,“闹腾的家散了还不够,又要咒我们死了吗?”
  程大老爷瞪她一眼。
  “别嚷嚷。”他没好气的说道,“什么都没问清呢就上赶着闹,亏还没吃够吗?”
  “你这意思是说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