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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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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
  王十七郎狐疑的看着她。
  这女人这么好说话?
  “真的?”他问道。
  程娇娘微微一笑。
  “你也不用躲着了,回去和你家人说,就说我说的,他们要是不信,可以来见我。”她说道。
  她说完转身迈步。
  “哎喂!”王十七郎喊道。
  程娇娘停下脚回头看他。
  “公子,还有什么事?”她问道。
  王十七郎依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真同意?不会一怒之下杀了我?”他问道。
  程娇娘笑了。
  “你不是说过让我听你的话吗?”她说道。
  王十七郎闻言怔了下,他又说过这个?
  “这声音怎么这样难听?”
  “真是可惜,不过算了。如画美人本就是摆着不动观赏的,你以后就少说话吧。”
  “不错,不错,听话就好。你以后听我的话,我保证你过得好好的。”
  眼前的女子微微一笑。
  “好。”她点点头说道。
  王十七郎打个机灵回过神,眼前女子的笑容依旧。
  “所以,我听了。”程娇娘点点头说道,冲王十七郎屈身叉手施礼,转身走开了。
  “哎…”
  王十七郎忍不住又喊了声。跟上前一步,这一次那女子没有停下脚走出包间不见了。
  竟然…
  王十七郎有些怔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还有些可惜。
  其实,也挺可爱的…
  要不就算了?这个美人…
  他抬脚迈步走出包间,便看到那女子正抖衣袍入座,旁边的随从恭敬而立,大雪山景日光下素色的衣衫灼目,就好似那夜闪着寒光的箭。
  杀人…
  王十七郎打个寒战抬脚忙蹬蹬的下楼。
  楼下的随从等的心焦,婢女们则都要哭了,看他下来忙惊喜的围过去,嘘寒问暖莺声燕语。
  这才是女子们该有的样子和感觉。
  王十七郎松口气。伸手左右拥住两个美婢。
  “走,走,我们回去。”他笑哈哈的说道。
  婢女们顿时欢喜不已,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扑过来,又说自己害怕的又说自己难过担心的叽叽喳喳的热闹成一片。
  “公子,那娘子真的同意不再缠着你了?”
  王十七郎带着几分得意一摆头。
  “那是。我是谁啊,我王十七…”他说道,话说一半下意识的停下抬头向二楼看去,歌声琴声还在继续。
  “走,走,我们上车再说。”他缩缩头压低声音说道,拥着婢女们上车。
  “公子,我们这次是回城中还是回家?”小厮在外问道。
  “当然是回家了你这个蠢货!”
  车内传出王十七郎的笑骂声。
  小厮应声是,车夫扬鞭催马。
  “…快说嘛,公子快说嘛。怎么说服她的…”
  “那还不简单,你们公子我有什么摆不平的…她当然不肯了…还跟我哭呢…可是我一直好言相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终于说服她了…”
  婢女们都带着几分崇拜看着王十七郎。
  “真是可怜啊,公子你看不上她…”
  王十七郎哈哈笑了,是啊。的确是这样,自己看不上她嘛。
  “只能说有缘无分。”他说道,“我劝她了,天下的好男儿多得是,不用独因我惆怅。”
  “公子你真是太好了,这样谁会舍得你嘛。”婢女们纷纷说道。
  有一个倚在王十七郎身上的婢女忽的咦了声,伸出葱葱指尖抚上王十七郎的脸。
  “公子,这里是什么?胭脂吗?”她说道,一面伸手一摸。
  王十七郎触痛啊呀一声。
  婢女吓得也哎呀一声。
  “是血啊是血啊。”她喊道。
  车厢里顿时乱了,哭的喊得叫的,几乎把王十七郎挤得窒息,好容易才安抚下这些脆弱的女人们。
  “没事,没事,划破了而已。”他说道。
  婢女们眼泪闪闪的看着他。
  “公子,怎么…怎么会划破?”
  王十七郎神情僵硬。
  “是不是那娘子打你了?”
  婢女的话让他顿时松口气。
  “对,没错。”他摇摇头伸手扶着额头叹口气,“她闹啊,哭啊,还…拿着刀子要自尽…”
  婢女们顿时吓得掩住嘴。
  “她也拿了刀子啊?”一个想到什么问道。
  王十七郎扯了扯嘴角。
  “我…我的,我本来拿着匕首要跟她…跟她割袍断义…”他一面想一面说,“结果被她抢到了,我跟争抢的时候,被划到的。”
  婢女们恍然点头。
  “哎呀公子真是太勇敢了…”
  “公子这太危险了,下次你可不要这样了…”
  车厢里传来莺声燕语洒了一路,引得路上的行人不由侧目。一行人很快沿着大路远去了。
  妇人觉得自己躺在羊毛堆里,软软的暖暖的。
  太舒服了,她是在做梦吧?
  这个念头闪过,妇人猛地睁开眼。青色的幕帐映入眼帘。
  我在哪?
  幕帐被人拉开了,明亮的日光顿时洒满室内,晃的妇人闭上眼。
  “细娘,你可真能睡啊,真出来当夫人了!”妇人笑道,在榻前跪坐下来。扶着床榻叹息。
  细娘适应了光线睁开眼,要起身却觉得头疼欲裂。
  “三娘,我的头怎么这么疼?”她说道。
  三娘笑了。
  “你昨天灌了那么多酒,不疼才怪呢。”她说道。
  细娘想起昨天的事,拍着头坐起来。
  “哎呀哎呀真是的,我竟然吃醉了。”她说道,一面忙起身,“这像什么话,来伺候人家,自己吃的烂醉。又睡的这样死…”
  话音未落门外有人敲门。
  “…早饭送来了,两位娘子请用吧。”
  细娘伸手指着外边。
  “你瞧瞧你瞧瞧,吃喝还有人伺候着!”她说道。
  三娘笑着起身。
  “那就快些吃,吃完再去伺候,我适才去看过了,娘子带人进山了。”她说道。
  ……
  程家院内。一个仆妇脚步匆匆,临进门时不小心踩到一片雪差点滑倒。
  “这是干什么?都瞎了眼吗?”她竖眉喝道。
  一旁两个丫头忙跑过来拿着扫帚打扫。
  “再敢偷懒揭了你们的皮!”妇人喝道,伸手狠狠戳小丫头的头。
  小丫头也不敢回嘴,低着头忙忙的打扫,看着那妇人向厅堂急匆匆而去了。
  屋子里散发着浓浓的药味,程大夫人正亲自给才吃过药的程大老爷递上手巾擦嘴,又整理了下靠枕,扶着程大老爷躺下。
  程大老爷的面色带着虚弱,似乎躺下这个动作也费了他好大的力气,长长的吐口气。
  妇人站在室内。欲言又止。
  “什么事?”程大老爷闭着眼问道。
  妇人低下头。
  “也没什么…”她结结巴巴的说道,话没说完,就被程大老爷打断了。
  “说!”他喝道,“我那天都没被气死,如今这世上没什么事能气死!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程大夫人忙伸手给他抚着胸口。
  “不是说您怕,是怕你费心嘛,大夫说了,你这病要静养的。”她劝道。
  “此时不费心,将来只怕更闹心,有什么事就解决什么,说。”程大老爷说道。
  妇人忙应声是。
  “官府里来,让去过堂问案子…”她说道,“还要查账。”
  程大夫人色变的站起身来。
  “他们敢!”她喊道。
  妇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那两个铺子已经被他们逼的关门了封店了,他们竟然还敢伸手伸到我家里来!”程大夫人气的发抖,“他们知道我这铺子关门一日要损失多少钱吗?”
  “他们当然知道。”程大老爷在卧榻上说道,一面撑着身子费力的坐起来。
  “老爷,我们上边也不是没人,他们怎么敢如此胡闹?”程大夫人回身坐下搀扶他,含泪说道。
  “他们当然敢…”程大老爷说道,一面粗重的喘气,“你见过咬了肉的饿狗能轻易被吓到松口吗?更何况他们有理有据…”
  他伸手指向南边。
  “…那边的人还追着告呢。”
  他的话说完自己一愣,那边?
  他为什么要说那边,那个娘子明明是他们这边的人啊。
  程大老爷吐口气重重的躺下。
  “快想法子请她回来!如今只有平内乱才能熄了外患…要不然那些人真敢要把我们程家扒皮拆骨啊!”
  “他们敢!”程大夫人惊恐说道。
  程大老爷闭上眼没有说话似乎已经用尽了气力。
  “我有什么不敢的!”
  知府衙门里,穿着家常道袍的宋知府说道,一面自斟上一碗茶。
  “有人告我们就得查,不管,才是失职呢。”
  对面的清客点头。
  正说话两个衙役疾步进来。
  “大人,程家人说大老爷还病着,所以暂时不能过堂说案。”他们说道。
  这在知府大人的意料中闻言只是笑了笑。
  “瞧见没。”他对清客点了点说道,“他们怎么回话的?不是骂咱们的人滚,而是托病,这说明什么?”
  清客笑着点头。
  “这说明他们怕了。”他说道。
  “没有人不怕。”宋知府端起茶碗笑道,看着精美的白瓷茶碗,“这世上没有清清白白的人,如果要查,总能查出事来,谁人不怕?更何况…”
  他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才看着清客再开口。
  “那秦家的人,还住在那个店里?”
  清客点点头。
  “大多数不出门,偶尔出来也就是吃饭,并没有跟任何人有来往。”他说道。
  宋知府摸了摸下颌。
  “真是奇怪了,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呢?”他自言自语道。
  两个仆妇走进南程这里,这一次看到程娇娘的院子门开着,不由带着几分期盼向内张望。
  一个身影闯入视线,她们不由一喜,张口就喊了声程娘子。
  “我家娇娘没在。”
  程二夫人带着几分得意摆着手说道。
  你家…
  这时候成了你家的了…
  两个妇人低头腹议,抬头却不敢说什么。
  “那娇娘子什么时候回来。”她们陪笑问道。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程二夫人哼声说道。
  两个妇人讨个没趣只得转身走开了,迎面见程二老爷家的两个仆妇低着头急匆匆过来。
  如今大房和二房基本上是水火不容了,两厢打个照面谁也没说话走开了。
  “…我回去?我回去干什么?把我打出来了就这样想让我回去?没门!”
  身后传来程二夫人的声音,两个妇人没有回头转过巷子听不到了。

  ☆、第五十八章 谁错
  
  “母亲!”
  程七娘从屋内走出来,看着赶走了二老爷派来的仆妇的程二夫人,一脸委屈。
  “有虫子咬的我睡不好…”
  看着短短几日由粉雕玉琢变成枯黄小村女的女儿,程二夫人也是一脸心疼。
  别说女儿睡不好了,她哪里睡的好。
  她的视线落在正面,屋门半开着,方才那丫头才收拾过,似乎去烧熨斗准备烘烫被褥。
  “反正你姐姐也不在家,不如去她屋子里先躺一躺?”她开口说道。
  程七娘反而露出几分嫌弃。
  “我才不要去那傻子的屋子呢!”她说道。
  “别一口一个傻子!”程二夫人低声喝道,“咱们娘俩能不能翻身全仗着她呢。”
  她说吧拉着程七娘迈步走过去,拉开另外半边屋门,室内暖暖扑面,清香幽幽。
  程二夫人不由愣了下。
  “清泰香!”她忍不住说道。
  据说这是当今天下最好的熏香,曾经家里也采买过一段,后来被程大夫人以太奢侈浪费为由去掉了,换作其他的,虽然也很好,但程二夫人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用过好的谁愿意再用次等的。
  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用的是这个。
  程七娘不识得这些,她只知道自己这几日都快要被熏死了,这里的香气解救了她,再没有丝毫的迟疑迈步进去。
  “母亲,我要睡这里!”她立刻宣布道。
  程二夫人拍了她一下没说话也跟着迈进来,带着几分惊讶打量这个屋子。
  比她们住的屋子大不了多少。墙上挂着竹席围裹,地垫草席子柔软,随着看程二夫人的神情越来越惊讶。
  “这是吴山先生的画…”她忍不住说道,看着那张屏风。忍不住伸手抚摸,“…这做工…”
  “母亲,母亲,你看这灯真好看。上面还有画…”程七娘说道,跪坐在地上看摆着的灯。
  细白的纸灯笼安坐在雕花台上,其上简单的线条勾勒一朵半开的荷花。
  “…莫干…”她伸手点着其上的落款说道。
  程二夫人又倒吸一口凉气跪坐过来,不可置信的拿起灯看,眼睛瞪大。
  “是燕州莫家的灯!”她说道,“这可是进贡的人家…”
  “外祖父不是也有嘛。”程七娘也认出来在哪里见过了,撇撇嘴说道。
  “你外祖父那可是当宝贝,别说用了,就是拿出来看都舍不得。”程二夫人说道。一面转着这盏灯。
  她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拿着用呢……
  糟践啊…
  叮当响。程七娘又拉开了那边的栅足案。咦了一声。
  “母亲,她这个几案跟双陆棋盘似的…”她笑道。
  母女正看着,门外脚步声响。
  “你们干什么?”半芹惊讶喊道。
  程二夫人忙有些尴尬的放下手里的灯。那边程七娘嘟着嘴将抽屉咣当一下推上。
  “我们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吗?”程二夫人说道。
  “快出去快出去。”半芹说道。
  这种一脸嫌弃程二夫人倒也见过,当家中有低等的仆妇不小心进了屋子被自己身边的仆妇驱赶的时候。
  “你喊什么喊。你不过是个下人。”
  程七娘喊道,她虽然是小孩子,但小孩子却更敏锐,再加上这几日的接连发生的事,当感觉到这丫头毫不掩饰的嫌弃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我就不走,我还要睡这里!”
  程二夫人还不至于像孩子这般肆无忌惮,她陪笑两下。
  “半芹啊,你看娇娘也没在家,不如让七娘她先在这里睡一下好了。”她说道,一面又忙指着卧榻,“我们不睡卧榻,睡这边垫子就好了。”
  “二夫人,那怎么行?”半芹急道,“娘子不喜别人在她的屋子的,连我晚上都很少在这里睡呢。”
  “你算什么啊?”程七娘哼声说道,“你不过是个下人!”
  半芹涨红了脸,要说起口舌,她既比不得跟了张老太爷的青梅,更比不得张老太爷家的素心。
  看着窘状的丫头,程二夫人心里暗笑。
  “半芹啊,七娘是她妹妹,年纪又小,就先让她睡这里,我想娇娘在的话,也不会说什么的。”她笑眯眯说道。
  半芹咬着下唇看着屋内这母女二人一刻,一句话不说,一跺脚转身出去了。
  程七娘冲她的背影呸了声。
  “一个小蹄子,还敢在我跟前摆谱!再打你一巴掌有你哭的!”她说道,一面噗通躺下,伸展了腿脚胳膊,舒服的长叹一声,“这才是人该住的地方。”
  程二夫人笑着伸手抚摸她的头一下,继续环视四周。
  这么看来,这屋子里看似简单的摆设都不简单啊,竟然用的都是上好的东西,这周家竟然这样的有钱,而且还对这个女子如此的舍得…
  “一会儿烧了水洗一洗,你就睡…”她低头程七娘说道。
  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外脚步声乱响,半芹去而复返,身后还多了曹管事等几个随从。
  “你们来的正好,替我去家里拿些…”程二夫人看着他们说道。
  话音未落就被半芹打断了。
  “把她们扔出去!”她伸手指着说道。
  什么?
  程二夫人还没回过神,就见几个随从迈步进来,不由分说的伸手。
  “你们想干什么!啊啊,放手!反了反了!”
  尖叫声呵斥声在院子里响起。
  不过这动静没有引来任何围观,门外看似玩耍实则警惕四周的孩童们听到也只是扭头看了眼,便不再理会了。
  程二夫人一个踉跄被推出门外。程七娘紧随其后跌倒在地上,又是吓又是气又是羞恼,她放声大哭,程二夫人也忍不住哭伸手抱着她。
  “伤哪里了伤哪里了?”她一叠声的问。又恨恨看向身后,“你们怎么能这样?”
  半芹看着她们,神情依旧涨红,一句话不说砰的关上门。
  她是不会说话。那就不说话好了,做她自己该的事就好了。
  “喂喂!”程二夫人大吃一惊忙起身扑过去,“你不能赶我们走啊,我们是被你家娘子害的不能进门,你怎么能赶我们走?你要我们去哪里?”
  “什么叫我家娘子害的你?”曹管事不咸不淡的皱眉说道,“赶你出家门的又不是我们家娘子。”
  “要不是你家娘子让我们作证,我怎么会今日?”程二夫人气道。
  “我家娘子让你去死你就去死吗?”曹管事笑道,“说到底,你如果不想。谁还能逼你?”
  “就是你们逼我了!”程二夫人气急喊道。
  “怎么逼你了?”曹管事笑问道。
  要是不作证她就不嫁人……
  曹管事更是笑。
  “程夫人。我家娘子不嫁人与你何干?莫不是碍着你什么利益了?要不然你何必这样急?”他说道。一面摇头,“说到底,逼你的只是你自己。”
  果然伶牙俐齿不讲道理。怪不得能把大老爷在公堂上气晕过去!
  程二夫人咬着下唇要向前冲,曹管事面色一沉。
  “二夫人。你不会以为只有程大夫人敢打你吧?”他说道。
  程二夫人的面色发白停下脚,看着一旁大哭的程七娘,又看四周南程人投来的视线…
  “你,你敢!”她颤声说道。
  曹管事没说话抬脚迈步,程二夫人尖叫一声,拉住程七娘就跑。
  看着踉跄而去的母女,曹管事拍了拍手。
  “走走,还忙着呢。”他说道。
  这边程二夫人拉着哭着的程七娘几番犹豫还是站定在角门前,叫响了门。
  “二夫人…”开门的仆妇有些惊讶唤道。
  程二夫人抬袖子掩面也不理会她们,闷头就往里闯,倒也没有仆妇真的拦住她,只是看着她向内去了。
  程二夫人一脚迈入院子,屋子里仆妇正哄着熙哥儿玩,看到程二夫人都是神情惊愕,似乎是喜又似乎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喜而尴尬。
  程二老爷闻声也出来了,看着程二夫人拉下脸。
  “你还回来…”他开口喝道。
  话音未落,屋子里一个仆妇灵机一动,伸手在熙哥儿屁股上狠狠的拧了把。
  屋子里顿时响起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
  程二夫人心中大喜,掩面就喊了声我的儿就直扑了过去,也是放声大哭。
  仆妇们也纷纷陪着哭,又说什么夫人你可回来了,熙哥儿都不好好吃饭了你看熙哥儿想娘想的云云。
  “我再看一眼熙哥儿就走,你们,你们好好待他…”程二夫人哭道,一面抱着熙哥儿,一面暗自拧了下。
  熙哥儿哭的更痛,程二夫人便作势要放开,仆妇们哭着叩头拦着。
  一旁的程二老爷被哭的心焦神乱,重重的叹口气。
  “行了,事已至此,非要闹得谁都过不下去才罢吗?”他说道。
  程二夫人心中落定大喜,抱着熙哥儿大哭。
  好一阵儿院子里才安静下来,足足的洗了一个时辰,程二夫人才觉得自己像个人样了,换上干净暖和的衣裳,坐在屋内,一面接过手炉一面接过茶碗舒服的轻叹口气。
  “你去给大哥大嫂赔礼认错。”程二老爷在一旁拉着脸说道。
  “我为什么认错?又不是我们的错。”程二夫人说道。
  程二老爷又气急起身。
  “你还说不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的主意我们怎么会去做指证大哥的忤逆事!”他喝道。
  程二夫人不急不慢的看了他一眼。
  “那要不是他抢占娇娘的嫁妆又把人家赶出去,人家娇娘也不会去告他。”她说道,“明明是他错在先,倒怪我们。是何道理?”
  这样吗?
  程二老爷神情一怔。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们夫妻霸占娇娘的嫁妆自己过好日子倒罢了,还逼得娇娘如此,他们享福没感激过我们。如今受了罪,就怪我们了?也不想想,从头到尾,干我们何事啊?”程二夫人叹气说道。“要说错,也就是错在你是那傻儿的爹,我是她便宜后娘。”
  程二老爷慢慢的坐下来,端着茶碗若有所思。
  程二夫人嘴边浮现一丝笑,慢慢的喝茶,又看着室内,以前也觉得自己的室内布置的很好,但此时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别扭,眼前浮现的都是程娇娘的那个简陋的小屋子。
  “我和你说。你知道那娇娘屋子里摆得都是什么吗?”她放下茶碗。向程二老爷这边挪过来。挑眉说道。
  ……
  这边夫妻二人私语议论,那边程娇娘等人已经离开鹿角山进了一座城镇。
  雪已经停了,路上的积雪也清扫的差不多。街道上行人增多。
  “娘子,你看这个。做的真好。”
  两个妇人从一间灯笼铺子前转过身,举着一只走马灯笼笑道。
  没有坐车徒步而行的程娇娘在兜帽下微微一笑点点头。
  “买。”她说道。
  便立刻有随从上前付了钱,两个妇人都不知道怎么笑了,只得收起来放到后边跟着的车上,车上已经堆了快要半车的东西了,吃得喝的玩的用的皆有。
  “下次你我可别乱夸了!这夸什么就买什么,哪里是吃得住这样糟践啊!”细娘说道。
  “可是不夸傻乎乎的看,娘子又说没有逛街的样子…”三娘愁眉苦脸说道。
  “大娘子们,快些走了。”
  那边随从招呼道。
  两个妇人忙应声是,一面互相告诫跟上去。
  程娇娘正站在一个书画摊前,摊主是一个老书生,穿着破旧的青衫,揣着手来回踱步取暖,见程娇娘等人停下忙热情的招呼。
  程娇娘一一看过去,两个妇人不懂这个,但对文字书画书生本能的敬畏崇拜。
  “娘子,画的好不好?”她们问道。
  程娇娘微微一笑。
  “不好。”她说道。
  老书生闻言苦笑一下。
  “娘子这话说的真不客气。”他说道。
  “客气了,对你有什么好处?”程娇娘问道。
  老书生一怔。
  “至少心悦之。”他说道。
  “那你在这里摆摊就是为了心悦之啊。”程娇娘点点头说道。
  怎么会!吃饱了撑的他天寒地冻的在这里听好话!
  老书生涨红脸,要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憋了一刻自己笑了。
  “是,娘子说的对。”他苦笑道,冲程娇娘拱手施礼。
  “不过这些字倒可以,三娘你们可以拿回去给孩子们看。”程娇娘说道。
  老书生又立刻笑开了花,看着两个摆手推辞的妇人,将眼前的书画递过来。
  “看看吧看看吧,启蒙还是可以的。”他说道。
  两个妇人迟疑一下,看这边程娇娘饶有兴趣的去翻看一旁挂的字画。
  “别扫兴。”一个妇人低声提醒道。
  那个妇人便也不再犹豫了,两个人低着头说说笑笑的果真选起来。
  “娘子,要说想要不仅心悦之,也得有那个条件。”老书生揣着手,犹豫一刻对程娇娘说道,“要精进做事得先自立啊,我虽是卖字画,也不是卖字画。”
  是又不是,这话说的绕口。
  程娇娘点点头,微微一笑。
  “你说的对。”她说道。
  话音才落,就听不知哪里传来吆喝声。
  “卜卦,卜卦,趋吉避凶,一卦只要一文钱。”
  声音沙哑,还不时的咳嗽两声。
  程娇娘神情微微一怔。
  那老书生嗨了声,伸手一边撩起字画,指向后边。
  “就好比这个卜卦的,其实他卜卦也不仅仅是为了卜卦…”
  字画掀起,透过竹竿架子看到其后一棵树下一个年轻人正抱肩而立,面前一张矮几,旁边竖着一杆旗帜随风飘荡。
  铁口直断。
  “程平。”
  正瑟瑟发抖一面跺脚取暖一面吆喝的年轻人忽地听人唤自己的名字,不由哎了声,下意识的抬头看来。
  竹竿搭成的架子字画被掀起来,一个美貌小娘子看着自己,还没等他赞叹一下这小娘子的美貌,就见这小娘子伸手唰啦一下,就这样硬生生的扯开了面前的竹架子,在老书生的惊叫以及散落的书画中向他大步走来。
  好…猛…的女壮士!
  程平吓得不由后缩。

  ☆、第五十九章 问卦
  
  女壮士很快站在了程平的面前,肩头上还搭着一幅画,风一吹才唰啦落地。
  捶胸顿足要哭自己的画摊子的老书生才发出一声喊,就被眼前递过来的钱止住了。
  因为没有哭喊吵闹,这边的动静只让路人好奇的看过来一眼,并没有留下来围观。
  “壮…啊呸…小娘子认得我?”程平结结巴巴问道,看着直直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自己的小娘子,有些心惊肉跳。
  脑子里飞快的转,他来到这里有些日子了,但是开张的生意可没多少,其中并没有女眷啊。
  莫非是哪个算了卦的人家中的女眷?
  不过还是不对啊,因为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他可没留名字,怎么能一口就叫出他的名字。
  “哎呀小骗子!”
  两个跟过来的妇人惊讶的喊道。
  看到这两个妇人,程平有些惊讶也有些恍然。
  “啊呀三娘子细娘子,你们怎么来这里了?”他笑嘻嘻说道。
  三娘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细娘则抓住了另一边,将他左右架住。
  “你竟然跑到这里来了!”她们高兴又激动的喊道,一面看向程娇娘,“娘子,可算是找到他了!”
  程平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苦笑一下。
  “娘子,不过是一文钱而已,您可真是下了功夫了…”他说道,一面垂头丧气,“那,你说要怎么办吧。还钱是不能的,毕竟我是解了卦的,卦不走空…不行就打一顿你出气吧。”
  他说了这么多,眼前始终没有人答话。便抬起头,见那女子还盯着自己看,看的很认真一寸一寸的不肯放过,只看的旁边的两个妇人有些心乱跳。
  程平倒是吐了口气。面色轻松起来,还晃了晃头,左边右边,似乎配合那女子的视线让她看的清楚周全。
  “像吗?”然后他问道。
  像什么?两个妇人听得不解,抬眼看程娇娘,不由吓了一跳。
  那娘子的脸上有一滴泪滑落。
  “娘子!”她们真吓到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短,但这女子从来都是神情淡然,和她们说话的时候都会微微含笑,虽然谈不上多么亲切。但至少从来没有见过拉着脸。更别提悲伤流泪。
  程平倒神情淡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么像啊。”他说道,一面咧嘴一笑,“那你就随便看吧。看个够。”
  一阵北风吹过,卷起街边树上的积雪。纷纷扬扬的散落。
  妇人忙伸手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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