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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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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白白受委屈。
  不过,说到底是这还是跟傻子有关。
  程二夫人也点点头,抽抽搭搭的擦泪。
  “真是丢人!就为这点破事,你们加起来比我岁数都大的人,闹到我跟前来!”程老夫人哼声说道,“老大媳妇,你有错,当时你为什么不主动站出来认错!”
  “是,媳妇错了。”程大夫人俯身说道。
  “老二媳妇,他大伯为什么要说你有错?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周家人不知道。”程老夫人说道,“那种时候,难不成还要当着外人的面,你们仔细先掰一掰自己谁的错吗?你如此就委屈了,实在是错了!”
  “是,媳妇错了。”程二夫人拭泪俯身说道。
  程老夫人吐了口气,端起煎茶一口喝了。
  “那花,老二媳妇退了,这花草就是愉悦人心的,不分贵贱,看了高兴就是价值千金,看了不高兴的那就是一文不值。”她说道。
  程二夫人应声是。
  “各屋子供应的饭食点心瓜果,老大媳妇你也别那么苛刻,口腹之欲人之常情,只要不是穷奢极欲,吃食上莫要节省。”程老夫人说道。
  程大夫人应声是。
  “咱们程家弟兄们都是不分家的,弟兄们在外边倒还没什么,只是你们这些媳妇们日子要难一些,上下牙还有磕绊的时候,女人们又都是针尖大的心眼,有什么也不爱说,非要憋在心里,一句话的事到最后都能闹出不共戴天的仇来。”程老夫人说道,神情肃穆,“你们现在心里怎么想,不用说我也都知道。”
  她说到这里,目光扫过两个垂首而坐的媳妇。
  “你自己心里怎么想,对方也都知道,就是今日不知道,日后也会知道,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傻子,不过是一个早知道一个晚点知道而已。”她说道。
  程大夫人和程二夫人低着头俯身应声是。
  程老夫人吐口气。
  “还有,那个傻子跟我尽快弄出去。”她说道。
  程大夫人和程二夫人都愣了下,抬起头。
  “母亲,可是,要是周家的人问起来……?”程大夫人说道。
  程老夫人哼了声。
  “他们不会问的。”她说道。
  “可是,前几天才来为了那傻子闹了一场,要不然我和弟妹也不会起了嫌隙。”程大夫人说道。
  程二夫人低下头。
  “你以为他们是为了那个傻子闹的吗?”程老夫人瞪眼道。
  啊?程大夫人和程二夫人不解,难不成还是为了那个丫头闹的啊?
  “人家过来,就是憋着劲要闹,不过是正赶上那个傻子那里给递了刀子,哪里就是特意为了傻子。”程老夫人说道。
  程大夫人和程二夫人对视一眼。
  “他为什么带走了那个丫头?不就是赞这丫头伶俐,让他合心意欢喜嘛。”程老夫人说道,“就你们还蠢乎乎,要是真心为了那傻子,至于在这里连一晚都不住就走了吗?可曾多问过一句那傻子的吃穿坐行?”
  程大夫人和程二夫人恍然。
  “你们心里没底气,自己先矮了三分。”程老夫人说道,“有什么没底气的!那傻子姓程!不姓周!我们家的孩子,轮到他们外姓人来指点吗?真要指点,让他们带走!”
  程大夫人和程二夫人顿时坐直身子。
  对啊,怕什么啊!这是她们家的孩子!
  “这么个生事的傻子,谁让你们一开始就留下的!”程老夫人越说越生气,“就该回来的当时就给我送道观里!”
  程大夫人和程二夫人终于彻底恍然了。
  “当年因为这个傻子,老太爷郁郁而终,老夫人心里恨啊。”程大夫人低声说道。
  她们已经从程老夫人那里出来,妯娌两个互相道歉,面子已然恢复以往。
  程二夫人扶着程大夫人,二人缓步而行。
  “所以,老夫人在傻子这个问题上,是绝对不会让步的。”程二夫人点点头。
  “那就把她送走?”程大夫人问道,“可是要是周家的人知道了来质问……”
  “就如老夫人说的,他们来质问,也不一定真的是为那傻子啊。”程二夫人说道,“人这一辈子,闹来闹去的,不过是一是面子,二是……利益。”
  “面子,利益?”程大夫人问道。
  “面子已经闹过了,那接下来再闹大约就是为了利益了。”程二夫人含笑说道,手里的象牙扇子已经换了,此时拿的是竹扇子,拍了拍程大夫人的手,“比如,嫁妆。”
  嫁妆?
  程大夫人愣了下。
  一个仆妇急匆匆过来,对程二夫人耳语几句。
  “贱婢!”程二夫人咬牙说道,攥紧了手里的扇子,挤出一丝笑对程大夫人施礼,“嫂嫂,有点事我先走一步。”
  她说罢跟着仆妇疾步而去。
  程大夫人在原地尚有些出神。
  “嫁妆。”她重复一遍,看着程二夫人远去的身影,终于彻底恍然了,“原来,是为了嫁妆!”
  她说罢苦笑一下。
  “半芹,半芹。”
  不知哪里传来喊声,程大夫人吓了一跳。
  这个名字她可是记得很清楚。
  “半芹?”她问道,“不是那个跟周家走了的丫头吗?”
  “不是,夫人。”一个仆妇笑道,“是新送去伺候娇娘子的丫头,娇娘子给她改名叫半芹。”
  程大夫人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真是…傻子。”她说道。
  她抬脚迈步,才走了没几步,又听得哪里传来哭喊声,声音很小很短,似乎立刻被人按了下去。
  “又怎么了?”程大夫人皱眉说道。
  几个仆妇忙匆匆而去,在程大夫人回到屋中坐下时,她们回来了。
  “二夫人要发卖二爷的一个侍婢。”她们低声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程大夫人过来人自然心里明白,摆摆手不再问了,伸手掐着额头。
  真是前所未有的乱糟糟,她只觉得疲惫之极。
  果然不是面子就是钱,这人心真是浅啊,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那傻子的归来呢。
  谁想到一个傻子怎么就引来这么多麻烦呢?
  就像一滴油,落入了平静的水面,不溶不解,将整个水面都搅浑了起来。
  这傻子,不能留在家里了。
  
  第三十一章 取舍
  
  更新时间2013…12…24 7:48:07  字数:2850
  “那依你说送到道观去?”程大老爷问道。
  丫头捧上茶,程大老爷满意的喝了口。
  “万宁寺新来的一个大和尚煎的好茶,托了好些人情才得来一壶。”他说道。
  “不就多花些银子嘛算什么。”程大夫人说道。
  程大老爷便笑了。
  他平生无所好,唯有爱茶。
  “送到道观不是我的意思。”程大夫人说道,“是母亲的意思。”
  厅堂外有仆妇进来,在她身旁附耳说了几句话退下了。
  “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程大老爷问道。
  “老二那边卖了个侍婢。”程大夫人说道,有些无奈的叹口气,“随着年长,青娘的脾气也见长了。”
  “胡闹。”程大老爷不高兴的放下茶杯,“你就不管管?”
  “我可不敢管了。”程大夫人说道,停了一刻,“自从这个孩子进门,家里真是乱了套了。”
  “那就送走吧。”程大老爷说道。
  “周家的人还用特意去打个招呼吗?”程大夫人问道。
  话音未落,门外有仆妇急匆匆进来。
  “老爷,夫人,周家派人来了。”她说道。
  真是人前不说人啊,怎么又来了?
  程大老爷夫妇对视一眼,有些惊讶。
  周家这次来的还不如上次,是四个男人四个女人,但形势做派亦如周家以前接触过的主子一般。
  “老爷夫人让我们来,是来接手我们大娘子的嫁妆铺子庄子。”其中一个管事男人说道。
  程家的人都愣了下。
  “荒唐!”程二老爷坐直身子喝道。
  “姑爷休怒。”管事俯身施礼说道,“以前娇娘子没回来,也以为是活不长的,所以老爷夫人没有做打算,只是如今娇娘子回来了,年纪也不小了,将来出门这嫁妆必然是要带走的。”
  程家的老爷夫人们露出奇怪的神情。
  傻子,还打算出门?
  这周家的人扯谎真是一点也脸红的。
  “所以,老爷夫人让我们亲自来打理大娘子的嫁妆,好让娇娘子将来风风光光的出门。”管事接着说道。
  “你们是觉得我们程家会贪了娇娘的嫁妆不成?”程大夫人冷笑问道。
  “老爷夫人不是这样想,只是想要为娇娘子进份心意。”管事面无表情说道,“如果说不清,不妨请了官府,亲自拿嫁妆单子对一下,总不好让亲家老爷夫人平白担了污名。”
  “都有单子,怎么说不清?”程二夫人开口了,“好好的对那个做什么。”
  反正自己也捞不到好处,乐见他人也捞不到。
  程大夫人心里吐口气。
  “你们来的也正好。”她开口道,“去见见娇娘子,过几日她要去道观里养身了。”
  周家的男女们一愣,不过来之前得了嘱咐,一切由管事做主,他们垂下头不言语。
  “好好的送道观去做什么?”管事问道,“传出去,别人怎么说?”
  “怎么说?当初道士就跟算过,这孩子三魂六魄不全,送道观里镇着才得福全。”程二老爷冷声说道,“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不信我们,京城好大夫多,送过去你们给好好看看。”
  管事笑了,俯身施礼。
  “不敢,二老爷血亲骨肉自然是好的,是老奴不懂妄言了。”他赔罪说道。
  程大老爷就和程二老爷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周家要的不过是利益,至于那个娇娘子,他们果然是不理会的。
  “既然知道是我们家的血肉,那么这嫁妆,我们也不放心都交给你们。”程大老爷淡淡说道,“弟妹是不在了,但娇娘还在,他父亲还在,我这个大伯还在,哪里轮到你们姓周的来指手画脚?”
  程二夫人立刻坐直身子。
  没错,父亲还在,也轮不到你这个大伯来指手画脚。
  是时候,好好的说说这嫁妆的事了。
  这两厢来人三厢心思开始你争我夺你进我退的筹划,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说好的,有关嫁妆的管理下人们不太关心,相比之下,程娇娘要被再送去道观的消息则更重要。
  “什么?要送娘子去道观?”
  程娇娘院子里的丫头仆妇顿时乱了。
  道观那种地方去了,尤其是跟着这傻子,极有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来这傻子跟前果然半点好事也没有,先是导致两家下人合家老小被驱逐,如今又要被累害终生,比那发卖驱逐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傻子可真是扫把星,谁沾谁倒霉啊!
  顿时院子里丫头仆妇惶惶奔走托人情只求脱身。
  丫头坐在廊下缝制一双袜子,神情安静。
  屋子里有轻微的声音传来,她忙放下针线,疾步进去。
  程娇娘正从卧床上慢慢起身。
  “娘子醒了。”她说道,伸手搀扶。
  更衣,净面,在窗前凭几前坐下,递上一杯温白水,这一套丫头做下来很是流畅。
  “娘子,我按你说的,要了白莲蓬,煮了加了米粉蜜糖捣烂蒸好,已经晾凉了,切来你尝一尝?”丫头问道,“我吃着甜味刚好,不知娘子可合口。”
  程娇娘点点头。
  放在白瓷小盘里的黄绿米糕很是宜人,程娇娘略食了一两片。
  “还好。”程娇娘说道。
  丫头便高兴的笑了。
  “东西收拾好了吗?”程娇娘问道。
  “是,就剩娘子要看的这本书了。”丫头说道,“等走的那日,奴婢亲自拿着。”
  程娇娘抬眼看她。
  “你要跟我去?”她问道。
  “是,奴婢就是来伺候娘子的,娘子去哪奴婢自然也去那。”丫头说道。
  “跟我去有什么好?”程娇娘问道。
  “奴婢能来娘子这里,就已经是在府里不受待见。”丫头含笑说道,手放在膝上,“留下来,或许听起来好听一些,只是日子必然是要过的不自在,奴婢年纪也大了,过个一两年就要配人了,依奴婢的身份,能配个什么人可想而知,这些日子跟着娘子,倒是觉得这日子过的自在,奴婢想了,吃的喝的名声什么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什么都合心意,奴婢别的也不求了,就得个自在好了。”
  程娇娘看着她,抿了抿嘴。
  “你说这么多,我一个傻子听得懂吗?”她问道。
  丫头掩嘴笑了。
  “娘子,你莫要说笑了,你要是傻子,那奴婢就是傻子了。”她笑道。
  程娇娘不说话了,低下头看书。
  丫头也不说话了,退后几步,坐下来接着拿起针线。
  “人这一辈子,什么都合心意,也不是不可能。”程娇娘忽的说道。
  娘子说话比常人慢一拍,丫头已经知道了,闻言笑着应声是,却没往心里去。
  门外有人叫门。
  二人从窗边看出去,见是一个陌生的仆妇,穿着打扮与她们家的不同。
  如同所有初见程娇娘的人一样,仆妇也愣神一刻,才在程娇娘那木然的注视下回过神。
  “这是,家里人带给娘子的。”她俯身推过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半芹。”程娇娘忽的开口说道。
  仆妇吓了一跳,惊讶的抬头看。
  不是说不记得人和事吗?怎么……
  “是,娘子。”丫头应声是,伸手拿过盒子。
  仆妇有些迷糊,觉得有些想到什么又觉得没想到。
  “娘子,是吃食。”丫头打开盒子看了,说道,目光惊喜。
  包裹打开是双层食盒,里面四四方方的格子里摆满了各色点心蜜饯,色彩绚烂。
  “这是京城有名的小食,半……家里人说娘子爱小食,所以特意挑选的。”仆妇说道,不过这话是对着丫头说的,“不过也别多吃,仔细坏了肚子。”
  丫头一笑没说话。
  “那老奴告退了。”仆妇说道,虽然这个傻子长的很好看,但呆在一个傻子跟前总是让人觉得不愉悦。
  “这个。”程娇娘再次开口了,从凭几旁拿起一个本子,“你带走给她吧。”
  仆妇一愣,看着程娇娘。
  她是谁?谁是她?这个傻子难道知道谁是谁?不可能吧?
  丫头已经伸手接过递给仆妇。
  仆妇看了眼,见是手裁纸简单缝制的一个本子,薄薄的,她不识字,也不认得写的什么,只得拿起来再次施礼走出来。
  丫头亲自送到廊下。
  “这位姐姐,敢问如何称呼?”仆妇走下台阶后,又想到什么回头问了句。
  丫头看着她微微一笑。
  “奴婢,半芹。”她说道。
  
  第三十二章 笑谈
  
  更新时间2013…12…24 19:14:30  字数:2951
  京城,因为天凉,菊花比江南这边开的更盛。
  周六郎的院子里摆满了各色各式盘子大小的菊花,丫头们环绕其中赏玩,莺声燕语悦人。
  “再折两个。”秦郎君说道,他的手里捧着一个捣罐,正一手用杵子噔噔的捣着。
  两个丫头应声是跑着过去折了两个菊花拿回来。
  花丝被毫不怜惜的揪下噔噔的捣烂。
  “桑子你竟然会做这么摧花折叶的事,说出去一定没人信。”周六郎在廊下屈膝斜倚笑道。
  “这是在做茶,做好了更能诱人,岂不是更美。”秦郎君说道。
  “好好的总是捣鼓这些东西。”周六郎说道。
  身后有丫头快步走来,在廊上跪坐下,推过来两碗茶。
  “公子,郎君,请用茶。”她低头说道。
  周六郎伸手端起一饮而尽。
  秦郎君却是没接,依旧捣花。
  “我不吃这茶,难吃。”他说道,“我要试试自己做的。”
  周六郎笑而不语,丫头却惊讶的抬起头来。
  “郎君也觉得这煎茶不好吃?”她问道。
  秦郎君的手停了下。
  “也?”他问道,看向这丫头。
  “半芹,你也觉得这茶难吃?”周六郎问道。
  半芹低下头。
  “是,奴婢粗浅。”她带着几分不安说道。
  秦郎君笑了摆手。
  “不粗浅,不粗浅,难得遇到像你如此明理的人,很好很好。”他笑道。
  周六郎撇撇嘴,将给秦郎君的茶也拿过来仰头吃了。
  半芹在秦郎君的笑声里少了几分紧张,这秦郎君见了自己之后,那审视的眼神总让她心里不安,此时此刻他看自己的神情好了很多。
  “那你觉得茶应该如何才是好吃?”秦郎君含笑问道。
  半芹不知所措,有仆妇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说话。
  “六公子。”她施礼说道。
  看到这妇人,半芹有些失态惊喜坐直身子。
  “那边回信了?”周六郎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妇人答道。
  “还没说清?”周六郎问道。
  “是,原是铺子一分为二,田庄则全归咱们,程大夫人同意了,但程二爷不同意,说娇娘子将来可要靠田庄吃穿的,如今又重新分呢。”妇人说道。
  周六郎冷笑一声。
  “一下子吃了那么多年,吐出来肯定舍不得。”他不屑说道,“那就慢慢的分,想要白占我家的便宜,没那么容易。”
  妇人应声是。
  “老爷夫人正是如此吩咐的,我即刻要再去那边的。”她说道,说到这里迟疑一下,“还有,那孩子,被送到道观去了。”
  “什么?娘子?”半芹失态喊道,眼泪顿时盈眶,跪行向前几步,“娘子被送道观里去了?”
  周六郎有些不满的看她一眼。
  “大惊小怪做什么?”他不悦道。
  半芹垂下头强忍着眼泪。
  “程家的孩子自然他们做主,不管咱们的事。”周六郎说道,摆摆手。
  “是,老爷也是这般说的。”妇人含笑说道。
  半芹在周六郎身后想要说话又不敢,秦郎君则一直安静的捣花,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还有一事。”妇人要转身,又停下,拿出一个本子,“半芹,这是那边人捎过来,说是给你的。”
  半芹啊了声,起身连鞋子也不穿就下来接过,一眼看到,身子发抖眼泪也在忍不住涌出来。
  她这异样让大家都看过来,连那位捣花的秦郎君也抬头看了一眼。
  “娘子…娘子…”半芹哽咽出声,抓着本子跪坐在地上不能自制。
  “是那傻子给的?”周六郎问道,“是什么?”
  “是奴婢记下的和娘子一路行来事的本子。”半芹哭道。
  周六郎哦了声不理会了,秦郎君则若有所思。
  “娘子,可有话给我说?”半芹哭着抬头问那仆妇。
  秦郎君皱了皱眉,看了眼这半芹丫头。
  妇人摇摇头。
  “你下去吧。”周六郎说道。
  仆妇应声是转身,走了几步又站住,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有一事…”她转过身迟疑道。
  “说。”周六郎道。
  “那娘子的身边新添的丫头,也叫半芹。”妇人说道。
  半芹愕然抬头,脸上眼泪纵横,怔了一刻伏地嚎啕大哭。
  娘子,到底是记得这个名字的吧,她心里一定是念着自己的!
  周六郎将她们都赶下去了,耳朵里才算清净一些。
  “最烦这些女人哭哭啼啼的。”他说道,说完看这边秦郎君,不捣花了,若有所思,“把你哭闹的都走神了?”
  秦郎君回过神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药杵。
  “六郎。”他开口说道,“你在周家,是先见了你那傻子妹妹,才见这丫头的吧?”
  “没有,我见她做什么。”周六郎说道,长袖一甩坐直身子,“一进门就见这丫头演的一场好戏,将程家的人说的一愣一愣的,真是好玩,更好的是她竟然知晓我的来意,撺掇教那傻子黑了程家那群人一把。”
  他说到这里哈哈大笑,畅怀惬意。
  “要不然,我还要在周家多呆一日浪费时间呢,真是痛快顺畅。”他说道。
  “你没见那傻子?”秦郎君问道,皱眉。
  “怎么?有何不妥?”周六郎问道。
  “我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秦郎君说道,斜倚而坐看着满院的菊花,“那边给这半芹捎过来的本子……”
  周六郎等了半日,等来这一句话不由嗨了声。
  “那是她的东西,程家不要扔回来也是正常的。”他说道。
  “是啊,又给新的丫头也起了名字,还叫这个名字。”秦郎君说道。
  “程家的人哄那傻子不闹的而已。”周六郎说道,“你就想着这些芝麻绿豆的事,真无聊。”
  秦郎君笑了不以为意。
  “如果真是那程家人的无心之举倒罢了。”他说道,“如果是那傻子的意思,那…”
  “傻子?那如何?”周六郎问道。
  “那这傻子,可真是个很小气很记仇的人。”秦郎君慢慢的抚着手说道。
  周六郎看着他一刻,仰头哈哈笑了。
  “那说不定那丫头在程家人面前说的话做的事也是这傻子教的。”他收了笑肃容说道。
  秦郎君点点头。
  “也说不定。”他看着周六郎说道。
  周六郎再次拍膝大笑。
  “桑子,也说不定我是个傻子呢!”他大笑道。
  周家的院子几进深,笑声隔了又隔传不到门外。
  门外的小厮正洒扫街面,一队马车急促而来,看到为首的差役开道,依仗威严,周家的小厮知道这是官宦人家,而且还身份不低的官家,便忙让开了。
  “这是谁啊?”
  大家互相议论,京城中最灵通的就是消息,很快大家都知道了。
  新任吏部相公大人陈绍。
  这位少年神童,成年及第进士,内阁以及地方都曾任职历练多年的江南名士,在为母守孝三年后终于在天子期盼中重新入仕了,且直接获任六部之首,掌管官员升迁任免的吏部尚书。
  陈相公大人离京三年,曾经的宅院虽然有人看守,但久不住人还是显得有些破败,当然,想要提前给修葺房子的人几乎能从家门排到城门口,但一向清正廉明的陈相公自然不会如此做。
  就连来迎接的人街面上都没有,一辆简单的马车,几个随行的老仆,打发走了官府的差役,陈相公门前就如同小门小户一般不起眼。
  “父亲。”年约四十五左右的陈相公亲自从车上扶下一个老者。
  “爹爹。”老者身后钻出一个女童,笑吟吟的喊道,“丹娘要去街上玩!”
  陈相公含笑先把女童抱下交给仆妇,自己再搀扶父亲。
  老者的面容有些憔悴,可见这路途奔波的确有些吃不消。
  他慢慢的走上台阶,忽地停下脚,身子僵了下。
  “父亲?”陈相公担心的问道。
  老者站立不动一刻身子松弛下来。
  “这腰有些痛,活动一下就好了。”他说道。
  “让父亲奔波劳累了,儿不孝。”陈相公面带惭愧说道。
  老者没说话,一只手在身后重重的揉了揉。
  最近一阵一阵的麻痛越来越频繁了,是坐车时间太长的缘故吧,总算到家了,好好歇歇,这把老骨头可不敢有事,三年为母守孝已经耽搁了儿子前程,如果自己再出事,那儿子这辈子的再进一步的希望就彻底没了。
  老丈,你的病要尽快治。
  耳边似乎闪过一个声音。
  让老者迈步的腿略停了下。
  “父亲?”陈相公忧心的问道,“不如请个大夫来瞧瞧。”
  老者迟疑一刻,点了点头,迈进门内。
  
  第一章 玄妙
  
  更新时间2013…12…25 7:55:05  字数:2159
  七月半,江州进入秋季多雨期,雨已经有些凉,江州城外的玄妙山笼罩在雨中,越发显得苍翠,掩映着山下两个道观若隐若现。
  如其他地方一样,有山则有仙,玄妙山有玄妙观,但说道玄妙观却有大小之分。
  大玄妙观位于山脚,始建于晋时,有两门三殿,并一个戏台,小玄妙观位于山腰,依山而建,只有山门一殿,狭小却风景甚好。
  相同的是两个道观都是坤道,大玄妙观一位观主仙姑带着五个女徒,小玄妙观原本只有一个观主仙姑,但前几年收养了两个孤女做小童。
  玄妙山虽然秀丽,但还算不上名山胜景,按理说在这种地方,一个道观就足以,偏却有两个道观,香火可想而知,尤其是有一个道观的名声还不佳。
  一个矮胖粗黑的妇人冲进山门,看到一个正从廊下走过的仙姑,就如同见了仇人般眼红。
  “不要脸的小秃驴,我打…”妇人喊道冲过来。
  那仙姑却面色平静,显然已经司空见惯。
  “善人,我们这里是大玄妙观。”她施礼说道。“您要找的是否是小玄妙观?”
  就要砸到仙姑头上的拳头停下来,妇人气喘吁吁的瞪眼一刻。
  “反正你们都没一个好东西!”她最终说道,转身奔出去了。
  仙姑看着妇人的背影无奈的苦笑,厅堂里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仙姑,她忙上前施礼。
  “观主。”她说道。
  观主点点头。
  “观主,任那小玄妙观的胡闹,我们的名声也要败尽了。”仙姑苦笑道。
  观主叹口气。
  “又能奈如何?那是程家的供养观,不依仗香火而生,再说,又有程家撑腰,奈何奈何。”她说道,站在廊下看向半山的方向,“只是可惜了那好地方。”
  空中一道滚雷滑过,吓得道姑掩耳。
  “最近的雷越发的多了。”她说道。
  “哪一年不是如此。”观主含笑说道,她说罢转身进去了。
  那道姑再次看了眼半山露出的半边道观。
  “年年如此,怎么雷不劈了它去?”她嘀咕一句。
  “这地方是高祖父当年安置的,为妻子祈福,请了青城山的仙姑来坐镇,果然是万事顺遂。”丫头说道,“比那山下的大玄妙观还要灵验,所以倒忘了本名,只称呼为小玄妙观。”
  夹着雨丝的风有些凉,她伸手将窗户拉上,被风吹的云卷云舒般的鸦青帷幔安静下来,其后的人影清晰的透露出来。
  丫头掀起帷幔走过去,看着安静看书的程娇娘一如既往,一面看书,一只手在凭几上慢慢的划动。
  也不能说一日既往,跟既往相比,娘子写字的手动作流畅了很多。
  一行字写完,程娇娘停下手。
  “如今坐镇的不是青城山的仙姑了吧?”她问道。
  “当然不是,百年前的事,那不真成神仙了?”丫头笑道,跪坐下来,捧上一杯水,“后来仙姑去世,一时请不到人,程家又因为挖河引水耗尽家财,这个道观便荒废了,还是老太爷在时重新修整起来的,如今的观主是咱们程家本族,南程那边的一个女子,自愿修行,所以便到这里来了。”
  程娇娘默然一刻,那日进门的时候,自然有观主迎接,只不过那观主忙着和管事的娘子说话,并没有到自己跟前来,恍惚扫了眼,年纪三十四五,相貌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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