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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深处有人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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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洪英被她气势汹汹的一个字逗乐,摆着手离开了。

    院子里又剩下张平和袁飞飞。

    袁飞飞抬起头,试探性地叫了声——

    “张平?”

    张平低下头,看着她。

    袁飞飞马上把眼神移开。

    过了一会,张平拍拍她的肩膀。袁飞飞抬起头,看见张平对她点了点头。

    袁飞飞乐了。

    “我叫你张平!”

    张平低声笑了笑。

    袁飞飞再一次觉得,张平是个大好人。

    之后,张平回到屋子里接着做活,袁飞飞又闲下来了。她这一闲,脑袋里自然而然地便想起了马半仙。

    刚刚洪英也果断得紧,将买下袁飞飞的二两银子交给了她。张平帮她把银子收在了木箱里。袁飞飞琢磨着得出去一趟,不然马半仙的尸首非化了不可。

    她来到张平的屋子,扒着门板对里面道:“张平。”

    张平回头。

    袁飞飞道:“我能出去吗。”

    张平看着她,袁飞飞道:“我去看看我爹。”

    张平点点头,对她做了个向下的手势,袁飞飞看了一眼,马上道:“你让我早点回来是不是?”

    张平又点点头。袁飞飞猜对了他的意思,有些得意,道:“很快回来!”

    得了张平的允许,袁飞飞跑出门,一路朝着城外走。

    马半仙的尸首被安置在城外半里的土庙里,袁飞飞人小脚程慢,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她进了破庙,一眼就发现堆在角落的草垛子被动过了。袁飞飞冲过去,把干草掀开。

    “哎!?”尸首果然不见了。

    袁飞飞心里凉了半截,心里骂自己真是没用,连个尸首都藏不住。

    就在她丧气当口,庙外传来人声,袁飞飞扭头,看见两个人从庙外走进来。

    一个中年男子,领着一个男童。

    他们本在聊着什么,结果进了庙,看见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站在中央,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那中年男子一愣,随即冲袁飞飞一笑,道:“刚离开时还是空庙,这回来便多了个女娃娃。”

    在男子旁边的孩子有些好奇地看着袁飞飞,他身穿一身白色小袄,脸有些微胖,白皙光滑。他问袁飞飞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是走丢了么?”

    男童的声音清爽干脆,好听得很。

    袁飞飞可管不了那么多,她死死地盯着面前两人,恶狠狠道:“驴棍呢?”

    两人都被她问愣了,中年男子先回过神,道:“驴棍?什么驴棍?”

    袁飞飞眼睛瞪得都泛了红丝,她猛地抬手,指着草垛子,大叫道:“驴棍呢——!?你们给他弄到哪去了!?”

    中年男子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草垛子的一瞬,他露出恍然的神情。

    “你是说,那具……”他话没说完,袁飞飞已经冲到他面前,扯着他的衣裳。

    “果然是你们!人呢——!?人还给我——!”

    她使出浑身力气撕扯,那男子被她拉得东倒西歪,哎呦哎呦地叫唤,男童见状连忙伸手,想拉开袁飞飞。

    “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先生。”

    虽说是个男孩,可他这力气比袁飞飞还小,声音更是被袁飞飞盖得半点听不见。袁飞飞自始至终根本就没瞧过他。

    “把驴棍还我——!还我——!!”

    中年男子到底是个大人,稍稍稳了稳便站住了脚,他拉住袁飞飞的手腕,不让她再动。

    袁飞飞手被拉起来,上去就是一脚。

    “人还我——!”

    “哎呦!”男子被踢个正着,白白的衣裳瞬间印了个脏印子,他微愠道:“小丫头,你再不乖乖站好,休怪我动手了。”

    其实他手里已经使了些力气,想让袁飞飞冷静下来,袁飞飞也察觉了手腕的疼,可她不在乎,接着吼,接着踹。

    “那人已经被先生安葬了!”

    袁飞飞终于听见男童的声音了。

    她停下脚,扭头瞪着他。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刚刚嘶喊余留的戾气,眼角透着犀利的樱红,神情就同那鹰隼一般,瞪得人心里发麻。

    那男童被她一吓,竟然哭了。

    袁飞飞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中年男子见袁飞飞冷静下来了,放开手,转头去哄男童。

    “裴儿乖,莫要哭了。”

    “先,先生……”

    “哈哈哈哈——!”中年男子还在哄着男童,一旁的袁飞飞好似看见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站在一旁哈哈大笑。

    袁飞飞指着男童道:“没出息!还哭。”

    男童脸上憋得通红通红的,可是却渐渐忍住了眼泪,只剩下空荡荡的破庙里,一声一声地抽泣。

    中年男子被折腾得头疼,拍拍男童的肩膀,道:“不哭便好,不哭便好。”

    男童抬头,眼巴巴地看着男子,道:“先生,学,学生惭愧……”

    袁飞飞打断他道:“你刚说安葬是怎么回事。”

    男童好似生了气,转过头没有理会袁飞飞。那中年男子转过来对袁飞飞道:“女娃,那人可是你亲人。”

    袁飞飞:“我大哥。”

    中年男子瞪大眼睛。

    袁飞飞马上改口道:“我爹。”

    “……”

    中年男子乐了,对袁飞飞道:“我与裴芸并不知情,擅动了你亲人的尸身,还望恕罪。”

    袁飞飞:“你们把他怎么了?”

    中年男子道:“我们也是无意之中发现了他,不忍人身暴尸荒野,便把他安葬了。”

    袁飞飞:“你们把驴棍埋了!?”

    “驴棍?”

    袁飞飞:“我爹!”

    这边还没说完,那男童似是忍无可忍,他对袁飞飞叫道:“你还说他是你爹,哪有人这样称呼自己爹亲,你分明说谎。”

    “嗯——?”

    袁飞飞二话没说,直接随手在地上抹了一把沙土,使劲扬了过去。

    男童猝不及防,干干净净的衣裳头发,一下子沾的全是灰。

    短暂地一顿后,哇地一声,他又哭了。

 第四章

    男童一哭,袁飞飞又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中年男子一听哭声头就疼了起来,他弯下腰,好生安慰道:“裴儿莫哭,莫哭呀。”他哄了半天,男童也没停下,中年男子也不禁埋怨起袁飞飞来。

    “你这女娃怎地这般粗野,才几句话的功夫,便动了两次手。”

    袁飞飞脸上不红不白,道:“自己爱哭还非怪别人,也是奇了。”

    男童好似哭得入神,却在袁飞飞说完话的同时马上回过头瞪着她。他眼睛红通通的,脸上因为尘土的关系,灰一道白一道。

    “你怎么这样不讲理,分明是你动粗,还怪我!”

    男童哭得嗓子有些沙哑了,他分明怒到了极点,声音却还是提不了多高。

    袁飞飞不想理他,转头对中年男子道:“你把驴棍埋哪了。”

    中年男子道:“就在山里,你随我来。”

    袁飞飞跟着中年男子出了庙,朝山里走。她边走边皱眉,盯着旁边还在抽泣的男童,嫌弃道:“你跟着作甚。”

    男童不看她,倔强道:“我当然要跟着先生。”

    袁飞飞戏谑道:“还不如留在庙里哭呢。”

    男童又气又委屈,奈何他也说不过袁飞飞,只能自己一个人闷头生气。

    中年男子走在前面,有些好笑地听着后面的对话。在他觉得裴芸又要哭了的时候,连忙岔开话,对袁飞飞道:“女娃,你也是崎水城的人?”

    袁飞飞:“不是。”她跟着马半仙四处飘荡,根本就没有落户。但是。。。。。。袁飞飞想了想,又道:“我现在住在崎水城了。”

    中年男子点点头。

    谈话期间,他们已经到了地方。

    高耸的树林间,难得有这样一块平坦的空地,周围悄无声息,枯枝落叶堆砌在地上,踩着软软的。空地上有一块地方,同其他处有些不同。袁飞飞走过去蹲在那块地前。

    翻新的土,干净的地面,能看出,埋葬尸首的人也算尽了心。

    “靠山傍水,又安稳静谧,这是一处安顿的好地方。”中年男子缓道。

    袁飞飞嗯了一声。

    她一直蹲在那不起来。凭悼亲人,外人也不便打扰,中年男子拍了拍裴芸的肩膀,朝外走去。

    裴芸拉着男子的手,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天色已经慢慢变暗了,袁飞飞蹲在林中的背影似要与山林融为一体,怎么瞧都透着股难言的萧瑟。裴芸松开中年男子的手,往回跑了几步。

    中年男子一愣,驻步看着他。

    裴芸站到袁飞飞身后,轻声道:“人死不能复生,唯有留下的亲人康泰百年,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你、你莫要再难过了。”

    袁飞飞正闷头思考是不是要把这坟掘了。毕竟自己费心费力卖身,为的就是给马半仙弄一副棺材板,现在他就这么平白被埋了,那自己岂不是白卖了。

    她想得入神,没注意后面有人,裴芸冷不防地一句话着实吓了她一跳。

    袁飞飞扭过头,看见裴芸一脸悲戚地站在她身后。

    他是发自内心地为袁飞飞担忧,可是因为之前哭得凄惨的缘故,脸上一条一道的,加之裴芸有些微胖,脸上软软的,整个瞧着就像是一只吃不到鱼的花斑猫一样,滑稽得很。

    袁飞飞十分不给面子地笑起来。

    在袁飞飞转过头的一瞬裴芸已知不好,她脸上哪里有什么难过的神情,看过自己的脸后更是堂而皇之地嗤笑,裴芸脸上红到发烫。

    “你、你!”裴芸悔不当初,他气得眼眶又泛了红。

    袁飞飞笑道:“我什么我哟。”

    裴芸忍了许久,终于哆哆嗦嗦地大声叫了一句——

    “你无耻!”

    他平生从没骂过人,这样大声说话的次数也少得可怜,如今被袁飞飞这么一逼,怒骂之后又哭了。

    他不想让袁飞飞看笑话,扭头就跑。路过中年男子身边的时候都没有停下。

    那男子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裴儿,裴儿慢些。”他紧着几步追了上去。

    袁飞飞看着消失在树林的两个人,又转过头,盯着坟包。

    “算了。”袁飞飞低声道,“我就不折腾你了。”

    她抬手,拍了拍地上,土包发出闷脆的声音,就像是在回应她一样。

    又过了一会,袁飞飞道:“我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又走了许久,袁飞飞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打着哈欠,朝南街走。没走几步,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唬得她一激灵。

    这不能怨她,因为天黑,南街人又稀少,这么个人影当街站着,看着就像是鬼魂一样,渗人得很。

    袁飞飞小心翼翼地打算绕路走,结果刚迈了几步,惊恐地发现那道人影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你你。。。。。。”袁飞飞颤抖地指着他,“还在正月里,各路神仙都没走呢!你别放——”

    忽然间,袁飞飞哑口无言。

    因为她发现了那个人影正是她的主子——张平。

    “张张张——”袁飞飞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张平虽说不出话,但是袁飞飞依旧从他紧锁的眉头中察觉到他的怒气。袁飞飞心虚了。

    张平站在她面前,袁飞飞只将将到了他腰的位置,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张平扶起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在空中来回比划。

    袁飞飞之前见过张平打手势,那是他同洪英一起的时候,那时张平动作不急不缓,她还能清楚地看到他骨节分明的长手呢。

    相较而言,现下张平的动作便显得急迫了些。

    袁飞飞猜想他或是觉得自己在外面太久,耽误了干活,才发了脾气,她道:“我回来得晚了,下次不会了。”

    张平听了,手势慢了些,却还是没停。好似他觉得自己一定要把这些“话”说出来才行。

    袁飞飞有些不耐烦了。

    “不就是晚了一会么,耽误了多少活,回去我全都做了还不成。”

    张平顿住,他诧异地看着袁飞飞,而后摆摆手,又做起了手势。

    袁飞飞眉头一拧。

    “你别冲我比划,我又看不懂!”

    张平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在这寒冬的夜里,沉默是如此的突兀,又是如此的自然而然。

    袁飞飞在出口的一瞬就已经后悔了。她偷偷看了一眼张平,想要开口道歉。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平已经摇了摇头。

    他拉起袁飞的手,转身往回走。

    在转身地一瞬,袁飞飞清楚地听见张平的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很淡,也很无可奈何。

    袁飞飞木然地回到作坊,木然地进了屋子,而后木然地坐到桌子前。

    她一直想找机会同张平说些什么,可是他最后的那声叹气就压在袁飞飞的嗓子口,让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不说话,张平更不可能开口,两个人就那么沉默地吃了饭。

    饭菜有些凉了,袁飞飞嚼着菜,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

    张平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一直平静地吃着饭,不时还帮袁飞飞夹些菜。

    吃过饭,张平看着袁飞飞,又指了指床。

    袁飞飞领悟道:“你让我睡觉?”

    张平点点头。

    袁飞飞道:“我还没干活呢。”

    张平起身将床上的被子铺好,又拍了拍床铺。袁飞飞大声道:“你留了什么活,我干完再睡!”

    张平转过身,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袁飞飞倔脾气上来,非要干活。张平又无法同她解释清楚,两厢纠缠下,袁飞飞。。。。。。

    袁飞飞到底还是睡了。

    走了那么远的路,她今日太累了。最后她与张平争论,眼皮子直往下耷拉。再后来她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隐约记得有个大手,将她抱起来,然后她就睡得实诚了。

    张平安顿好袁飞飞,恰巧油灯烧完了,屋子一下子黑了起来。

    月光透着窗缝照进来,张平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呆。

    刚刚,纠缠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张平口不能言,亲朋又少,平日只有一个人在这铁铺作坊里生活,除了打铁声,他不曾在这么长时间里,听着同一种声音。

    他觉得现在耳朵里还萦绕着袁飞飞叽叽喳喳的叫声。

    他坐在床边,缓和了一会,然后起身到偏房。

    不一会,院子里传来平稳又细腻的磨铁声。

    袁飞飞又是睡到日上三竿。

    她饱饱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屋子里自然是没有人的。

    袁飞飞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将衣裳穿好,踩着鞋子出了门。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西屋。

    “张平!”

    张平果然在屋里,袁飞飞搓了搓手,道:“有什么吩咐。”

    张平摇摇头。

    袁飞飞又闲着了。

    有时候袁飞飞觉得张平根本就不像老爷,她满怀干劲地想要帮他干活,可他总也不给她事情做。

    那天,袁飞飞又跑出去玩了,不过这次她吸取教训,并没跑太远,只是找了城里的几个小乞丐玩。

    她之前跟马半仙来崎水城打拼的时候就见过他们,如今再露脸,那几个小乞丐险些没认出她来。

    “你不是马半仙的徒弟么,咋一个人来了,马半仙呢?”

    袁飞飞跟他们一起蹲在墙角,随口道:“死了。”

    小乞丐们哦了一声。

    袁飞飞又道:“我被人买去做丫鬟了。”她有些得意道,“卖了二两银子呢!”

    比起马半仙的死,明显是袁飞飞被卖二两银子的事情重要些。

    “什么什么,二两!?”

    “咦,你哪值这么多钱!”

    “哪家买你做丫鬟,真倒霉。”

    袁飞飞拎起地上的破碗就往身边一个小乞丐头上砸。

    “我呸!再嚼舌我撕了你的嘴!”

    小乞丐们都知道她凶,不敢同她争。

    袁飞飞哼笑一声道:“卖二两我还嫌少呢。”

    小乞丐瞧着她,道:“你家老爷是哪户,这崎水城里的人我都认识,讲出来听听。”

    袁飞飞道:“老爷叫张平,住在南街最里面。”

    小乞丐很快想起了是谁,哦哦地叫道:“原来是哑巴张,我还道是谁买了你。”他有些戏谑的瞟了一眼袁飞飞,道:“哑巴张吃哑巴亏,哈哈。”

    袁飞飞气极了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冷眼看着那小乞丐,小乞丐被她盯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我玩笑的。”

    袁飞飞依旧盯着他。

    小乞丐都挤在一起,尽量离袁飞飞远远的。

    袁飞飞道:“你认识我家老爷?”

    那小乞丐蹲在角落里,点头道:“都说了崎水城落了户的咱们都认识。”

    袁飞飞又道:“那你知道他为啥不能说话不。”她蹲着往前走了两步,小乞丐下意识往后躲,被袁飞飞一把拉了过来。

    “你要是能告诉我原因,我就饶了你这次。”

    小乞丐缩着脖子看着她,小心翼翼道:“都是听说的。。。。。。”

    袁飞飞:“听说的也说!”

    小乞丐说起这些闲杂事来,还是有些兴致的,他往袁飞飞这边凑了凑,道:

    “我听人说,哑巴张——”

    没说完,袁飞飞一巴掌扇在他头上,小乞丐哎呦一声捂住脑袋。

    袁飞飞瞪着他,“不许叫他哑巴张!”

    小乞丐道:“好好,你家老爷,我说的是你家老爷。”

    袁飞飞:“接着说。”

    小乞丐冲她小声道:

    “我听说,你家老爷是被人割了舌头的。。。。。。”

 第五章

    “什么!?”袁飞飞大惊,“连舌头都没有!?”

    那小乞丐砸吧砸吧嘴,道:“我也是听说的。”

    袁飞飞:“你听谁说的。”

    小乞丐:“病癞子。”

    袁飞飞知道这个病癞子,马半仙跟她来崎水城的第一日就见过他,马半仙同她说,这叫拜地鼠。

    “飞丫头,你要知道每座城里都有阴暗的角落,这些角落里暗藏着无数的脏事,也暗藏着无数的秘密。像咱爷俩这样的人,想要混下去,就得往这些角落里钻。”

    当时袁飞飞正聚精会神地啃野果,只胡乱地点了点头。

    他们见病癞子的地方是在城郊乱坟岗,那味就不用多说了,袁飞飞看着病癞子——他真不愧对自己的名字,浑身长得全是流脓的大疙瘩,根本都瞧不清长相。

    病癞子注意到袁飞飞的视线,他转过头,一双肿胀的眼睛盯着袁飞飞,咧开嘴。

    病癞子牙很大,但没一颗长得规整,牙上又黑又黄,他还总不由自主地舔。

    袁飞飞扯了扯嘴角。

    病癞子的声音很低,也很沙哑,他看着袁飞飞,道:“小娘,你怕不怕我。”

    袁飞飞:“叫什么娘!”

    病癞子嘿嘿一笑,伸手想摸一摸她,马半仙拦住了他,他对袁飞飞道:“飞丫头,你先到一边去。”

    袁飞飞听话地到一旁玩。

    后来马半仙和病癞子说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袁飞飞想了想,对小乞丐道:“还知道啥,同我多说点。”

    小乞丐蹲在地上,脏兮兮的手摆弄着面前的破碗,道:“我知道的不多,病老大嘴极紧的,那天他喝多了才同我们几个小的讲了一些城里的事。”

    袁飞飞:“他当时咋说的。”

    小乞丐斜眼看了他一眼,道:“记不住了。”

    袁飞飞急道:“怎么记不住了呢!”

    小乞丐赖巴巴地蹲在地上,“记不住就是记不住了。”

    袁飞飞盯着他瞧了一会,忽然道:“你是怪我刚才打你了,是不是。”

    小乞丐哼哼一声。

    袁飞飞拉着他手腕,蹭一下站起来,“你跟我来。”

    “干什么干什么!”小乞丐被她突如其来一拉扯,脚下不稳险些跪下去,袁飞飞往上使劲一提,给他拉了过来,“你跟我来!快点!”

    在剩下几个乞丐的注视下,小乞丐被袁飞飞拉扯到一旁的角落里,袁飞飞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几个乞丐看不着了,这才把手松开。

    小乞丐怒道:“你干什么!”

    袁飞飞闷着头,偷偷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个什么,握在手里。她抬头对小乞丐道:“你叫什么。”

    小乞丐皱眉,道:“啥叫什么。”

    袁飞飞:“笨!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咱们哪有名字。”

    袁飞飞朝外面努努嘴,道:“那他们都咋叫你。”

    小乞丐:“哦,狗八。”

    “狗八?”袁飞飞瞪大眼睛,“好奇怪的名字。”

    狗八一撇嘴,“本来就是乱叫的。”

    袁飞飞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拿到狗八面前。狗八仔细一看,那是个蚂蚱形的糖块。

    “唉?”狗八眼睛亮了些。

    袁飞飞得意道:“想要不,田素坊的糖呢,闻闻香不香。”她特地将糖块往狗八面前送了送,狗八往前凑了一下,袁飞飞又把糖块拿了回来。

    “怎么样,你把张平的事给我讲,我就把糖给你。”

    狗八咽了咽口水。

    田素坊是崎水城出名的酒楼,做糖糕独有一套,当然了,他们这些个乞儿也只是听说而已,现在闻着糖香,他自是什么都愿意说了。

    不过狗八也不想这么被袁飞飞牵着鼻子走,他故作姿态地转了转头,道:“你、你从哪偷来的糖。”

    袁飞飞怒道:“我偷你贼娘!这是我自个买的。”

    狗八不屑道:“你哪来的钱。”

    “嘿。”说到这,袁飞飞又得意了,“你管我哪来的钱,反正我就是有钱。”

    狗八狐疑道:“你不是拿了哑——,拿了你家老爷的银子吧。”他瞪着眼睛,压低声音道,“你可别胡来,就算那张平人再好,你到底还是个奴才,要是让官家知道你偷主子的钱,那你可就完了!”

    袁飞飞斥道:“我没拿他钱,这是我自己的!”

    袁飞飞没说谎,这的确是她自己的钱。因为马半仙已经被人给葬了,所以袁飞飞卖身卖来的二两银子无处花费,今儿出来的时候她偷偷拿了几个铜板,买了零嘴吃。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去问别人了!”

    “要要要!”狗八见袁飞飞要走,连忙拉住她,把她手里的糖夺了过来。“给我,我给你讲就是了。”

    袁飞飞蹲到墙角,“你可别诓我,要我知道了不饶你!”

    狗八也蹲了下来:“不会诓你的。”他把糖放到嘴里,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看他吃得那么香,袁飞飞也有些馋了,她不禁有些后悔起来。

    “你知道屈家么?”还好狗八及时说了话,打断了袁飞飞想把糖抢回来的思绪。

    “屈家?谁呀。”

    狗八道:“那是崎水城的第一大户,宅子在城中。”

    “我去过城中,也没见过什么大户啊。”袁飞飞道。

    “你才来崎水城几天,知道什么。”狗八道,“你没见过正常,屈家大宅外面封了好些地,街上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你要想瞧屈家的宅子,得上高处才行。”狗八细数了几个地方,“像金楼啊,主城啊,对了还有田素坊也可以。但是得上到最高层才行。”

    袁飞飞道:“这屈家跟张平有啥关系。”

    狗八道:“你家老爷好像曾卷入过屈家的变故中”

    “啥变故?”

    狗八道:“具体什么变故我不清楚,反正病癞子是那么说的,他当时喝醉了,胡言了些城中富贵人家的丑事,只是随口提到了你家老爷。”

    袁飞飞道:“还有呢?”

    狗八摇摇头,“不知道了。”

    袁飞飞怒道:“就这么几句话你就要骗我的糖!?”

    狗八见她站起来了,怕她夺糖,心里一紧张,想赶忙把糖都咬碎吞下去。结果他吞得急了,碎糖划了嗓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猫着腰,缩成了一团。袁飞飞的手打到他背上,摸到突出的一把骨头。

    她一顿,松开了手。

    “嘁,给你就给你了,我还能要回来怎地。”她拍拍狗八的肩,大方道:“你慢慢吃,呛死了我可不管。”

    狗八转过头,看她不再想抢糖了,才放松下来。

    袁飞飞道:“以后你要有什么城里的消息,通通告诉我。”

    狗八抬头,看着站得笔直的袁飞飞,忽然道:“你、你叫啥呀。”

    袁飞飞得意地一扬眉,“袁飞飞!”

    她看着蹲在脚边的狗八,自己已经够瘦了,结果狗八比她还小上一圈,眼眶凹深,显得俩眼珠子极为突出。这样往上一翻,真跟狗似的。

    袁飞飞瞧乐了。

    “狗八,我说的你听见了没。”

    狗八移开眼睛,小声道:“我凭啥告诉你。”

    袁飞飞又要捶他,狗八一缩脖子,袁飞飞忍住了,她好声道:“你告诉我,以后有好处我也不会忘了你的。”

    狗八低着头,闷闷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袁飞飞不耐烦道:“怎么样呀。”

    袁飞飞催来催去,狗八终于慢慢嗯了一声。袁飞飞高兴地一拍他的肩膀,“就这么定了,我走了!”

    袁飞飞走得干干脆脆,狗八回到原处,小乞丐们马上凑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

    “她拉你做啥了。”

    “你都同她讲些什么?”

    “喂……”

    ……

    狗八心烦,把人一甩,道:“啥也没有!”

    小乞丐们讪讪地蹲到一边,接着要饭。

    袁飞飞赶在晚饭前回去,这一日她收货颇丰,虽然也没把事情弄明白,但至少知道了点张平的事情。

    不过,他真的没舌头?

    袁飞飞好奇心作祟,晚上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盯着张平的嘴看。

    不过张平吃饭虽大口,但每次动作都很快,一张嘴,来不及看什么,直接送一口饭嚼起来。

    后来张平察觉袁飞飞的异状,他停下筷子,看向她。

    袁飞飞心一虚,马上转过眼扒饭。

    张平沉默地看着她,不过最终也没有什么表示,只给她夹了一口菜。

    饭后,吃得饱饱的袁飞飞伸了个懒腰。张平到床上,取来一个布包。

    袁飞飞看着,道:“这是啥?”

    张平把包裹打开,里面是几件新衣裳。

    袁飞飞瞬间就跳了起来。

    那衣裳那么小,肯定不是张平穿的,那就是给她的了。

    “给我的!?”

    张平点点头。

    袁飞飞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她蹦蹦哒哒地叫唤道:“谢老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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