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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表妹一家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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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凌苍苍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荆楚,见他依旧是面上淡淡的,面上并未做任何反应。她心中暗自舒了口气。转头再问吴樾道:“那你们要是找到了那名少女,打算怎么处置她?”
凌傲霜插嘴道:“邪魔歪道,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凌苍苍立刻反驳:“你们怎么知道她是邪魔歪道?就算是邪魔歪道,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吗?”
凌傲霜轻哼一声:“魔教的人,难道会有好人?”
凌苍苍有些怒了:“正派的人就一定都是好人了?魔教的人就一定都是坏人了?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这么说?”
“魔教的人杀了那么多人。那些人就不是爹生娘养的了?”
“正派的人谁又没有杀过人?难道你们杀人前说声我这是替天行道,杀完人后再说声你们这是咎由自取,这就是对的了?”
凌傲霜一拍桌子,猛然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凌苍苍,大声道:“你这么维护魔教,难道你就是魔教的人?”说完刷的一声,手中剑已出鞘,剑尖直指凌苍苍。
凌苍苍轻哼,也是站了起来,毫不示弱的瞪着她,右手已是放在了腰间的紫凤鞭上。
凌昭和吴樾连忙站了起来,顾秋蝶也是惶恐的站起,不知如何是好。反观荆楚,倒恍若没事人似的,依旧坐着没动。
“霜儿,收起剑。”凌昭厉声喝道。
吴樾的声音也是有些严厉:“傲霜。”
凌傲霜一跺脚,将剑扔到地上,霜雪似的剑身映了橙黄色的光,亮亮的。凌苍苍微眯了眯眼,看到了那剑柄,乌木的柄,上面雕刻的纹路她很熟悉。再往下,剑身最上方是镌刻的铭文,傲霜。
凌剑山庄每个人的佩剑,都是自他出生之日起,请了铸剑大师来铸造,那剑名,大都便与各人的名字息息相关。而那剑,也便是身份的认证。人在剑在,人不在了,即便人在外,遗体无法送回庄内,那剑,无论如何都要送回山庄,安放在庄内的剑冢中。历代如此。而今凌剑山庄的剑冢内,有多少剑在寂静的岁月里悄悄蒙尘。
凌苍苍摸了摸手边灰布包着的那把剑,右手悄然下垂,颓然的坐下。
而那边,凌昭却是道:“霜儿,那是你的佩剑,你怎可如此待它?要是爹娘知道了,会怎么惩罚你?”
凌傲霜又跺了下脚,带了哭音:“为什么你总是说我不对?还有吴樾,你也是,我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你们到底要我怎样?”
旁边的顾秋蝶忙安慰着她:“凌姑娘,别哭了。你大哥他们,也是关心你,为你好。”
“有这么关心,这么为我好的吗?我可是你亲的妹子,你却在这帮着一个外人。我不管,我要回家,我要去找爹娘评理。”
凌昭无法,只得俯身拾起了剑,交给她,尽量放柔了语气:“霜儿,好了。是大哥不好,不要哭了。大哥给你赔不是了。”
吴樾看着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这在儿时他便已知晓。从小他也和她相识,她的脾气骄纵,他也不是不知。只是每次她发脾气的时候,他多半是不发一语,要不就是走开,心中其实甚是不喜欢她的骄纵。这次,是否也要如此?
他微微侧头,看了下凌苍苍,见她半低着头,脸上神色黯然。长长的睫毛微颤,一下一下的,像极了蝴蝶颤动翅膀时的样子。而她身旁的荆楚虽是不发一语,却是握了她的手,轻轻的拍着。
他转过头去,忽然就想起塞外草原的那个夜晚,那时,只有他和她,星汉高远,花香芬芳,她对他语笑嫣然,妙语如珠。
很后悔,不曾在那里和她多待些时日。但即便多待些时日,又能如何。他的妻子,早已有了人选。两大山庄的联姻,那份压在肩头的责任,他无法撼动。
只缘此生,他生在了青云山庄。那该有的维护武林正义的责任,无论如何沉重,他也只有扛起。
终是上前,对凌傲霜道:“别哭了,我们之所以说你,也都是为了你好。”
凌傲霜止住了哭,有些诧异的望着站在她面前的吴樾。以往她每次发脾气或者哭的时候,他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不发一语,何曾包容过她一次?更不用说是对她说,别哭了,我是为了你好。
灯光下的吴樾,依然是素白色的长衫,同色的发带,整个人站在那,长身玉立,淡雅的就如同一副山水墨画。
凌傲霜忽然就红了脸,羞赧的低下了头。
但心中,实在是欢喜不已。那个一直对她冷冰冰的吴樾,其实心中也是有她的么?
入夜,凌苍苍抱膝坐在床上,头枕在膝盖上,侧头呆呆的看着桌上的那柄剑。灰布已经取下,剑在烛光下发出幽幽的光芒。她忽然下床,拿起那把剑,缓缓的将剑拔出了鞘。霜雪似的剑身缓缓的露了出来,她微眯了眯眼,想起以往的那些日子,月夜中,梨花树下,爹爹舞动着这把名闻天下的凌霄剑,潇洒的招式,飘飞的衣袂。而自己就在旁边呆呆的看着。
但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转眼间,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荒漠的世间行走。其实,很想有个亲人,在乎自己是否开心或者悲伤。但是否真如娘所说,自己的这种身份,决定了这辈子都将没有亲人?即便有,也是有所企图?
防人?抑或相信?
凌苍苍不知如何是好。她望着窗外黑色夜幕中闪烁的寒星,很是迷茫。
荆楚回客栈时,月已西斜。而东方晨星明亮,在幽暗的空中闪着冷冷的光。
客栈的门紧紧的关着,远处若有若无的鸡鸣声传来。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黑漆漆的。而隔壁的房间里,也早已熄了灯。
他在楼下稍微犹豫了下,终是足尖轻点,跃向了那个房间。
但房内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那把剑在幽幽的反射着从敞开的窗户中照进来的月光。
他心内一惊,刚转身,就只听得吱呀一声,门从外被推开了。
凌苍苍站在门外,身后是清冷的月光。
他的一颗心忽然就放下了。
“你回来了?”凌苍苍迈步走了进来,摸出火折子,缓缓的点亮了桌上的半截红烛。
跳动的红色烛光下,映得凌苍苍的双颊胭红。而右颊,有很明显的被压出来的红印。
荆楚在桌边坐下,回道:“恩。”又问她:“你去了我的房间?”
凌苍苍默默的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点头:“我睡不着,去找你。可你不在。”
荆楚伸出右手去摸她的右边脸颊:“所以你就趴在桌子上睡着等我?”
凌苍苍头一偏,悄无声息的躲开他的手,轻声的回道:“恩。”
荆楚叹息:“哎,真是个傻孩子。这么冷的天,要睡不知道去我床上去睡么?趴在桌子上睡,若是冻到了,辛苦的不还是我。”
凌苍苍缓缓的垂下了眼睑。她想起有一次,自己不甚感冒了,头晕晕的,什么都不肯吃。坐在床上一直哭,一直哭,说想吃娘做的炖梨子。荆楚特地吩咐人去做了炖梨子,可还是被她给摔了,哭着说不是我娘做的味道。尚且记得当时他望着那地上满地的梨子,叹息着,问她,你娘那炖梨子是怎么做的?问清了步骤,然后他便走了。再回来时,手中端了一盅炖梨子,青白色的炖
盅,掀开,里面是一整个的梨子,削了皮,中间开了个洞,剔了核,里面装的是红彤彤的枣子。她一尝,虽不十分像娘做的,也有七八分像了。
事后,她曾问起,那是你做的?
问那话时,心中美滋滋的。可他说,自己从不会下厨。
可凌苍苍分明记得那时他月白色衣衫前襟上的污迹。娘以往每次做炖梨子时,前襟上也会有这样的污迹。
第15章 当时红梅开
“过来。”荆楚吩咐道。
凌苍苍低着头,缓缓的坐到了他身边。
荆楚握了握她的手,皱眉道:“果然是冰的。”
打横抱起她,放在床上,伸手给她盖上被子。
凌苍苍依旧是低着头,沉默着,不发一语。
荆楚摸着她的秀发,问道:“怎么,有心事?为何会睡不着?”
凌苍苍不答,却是问道:“你去哪了?”
荆楚一怔,以往凌苍苍从来不会过问他任何事,也不会过问他的行踪。但今晚,她为何会有此一问?
“我出去办了点事。”
很模糊的回答。其实,根本就不算是回答吧。
凌苍苍继续低着头,没有说话。
事到如今,还要说什么呢。他不肯说,难道自己还能逼迫他不成。
他以前对自己的那些好,是真,是假?或者,几分真,几分假?难道,全都是刻意做出来的么?
凌苍苍只感心内纷繁杂乱,很是茫然。只是抱着膝,额头抵着膝盖,不知如何是好。
蓦然觉察到有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她浑身一僵,忽然就觉得鼻子有些泛酸。
“苍苍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萦绕。凌苍苍忽然一个转身就扑入他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了他。
荆楚浑身一震,正要问她是怎么了。却忽然听到凌苍苍闷闷的声音传来:“别动,让我抱会。”
胸前的衣襟慢慢的湿了,荆楚抱着她,心内某一处似是被东风吹开了冰封的湖面,柔软若春/日绿水。
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柔声的问道:“可是今晚那凌傲霜欺负了你,令你心中不快么?不如我现今就去惩罚惩罚她,替你出出气?”
“不许你动她。”依旧是闷闷的声音,但却是坚定无比。
荆楚苦笑,用命令的口气来跟他说话的,放眼整个武林中,只怕也只有她敢了。
他正要问她到底为何不高兴时,怀中的凌苍苍却忽然坐了起来,离开了他的怀抱,胡乱的用手背擦着脸,眼睛虽仍是红红的,但脸上已无一滴泪水。
他心内暗暗的叹了口气,哎,真是个倔强的傻孩子。
“我没事了。你走吧。”凌苍苍显然一副送客的模样。 鼻尖红红的,因为刚哭过,说话的声音中仍带着几丝沙哑。
荆楚弯了弯唇角,这,是过河拆桥么?
很好,很好。
“苍苍要我哪里去?嗯?”
“自然是你的房间。这深更半夜的,你待在我的房间里像什么样子。好了,你走吧。”
语声干净利落,刚刚那个迷茫的在他怀中闷闷的哭着的人仿若不是她。
荆楚坐的挨她近了些,眉角微挑,作势要去抱她:“苍苍好狠的心。你忘了刚刚你还主动对我投怀送抱的么?还特地睡不着跑到我的房间里去等我。嗯,苍苍,这却是为何?”
上挑的声音,越来越近的容颜,凌苍苍不由的红了脸,用手不住的去推她。
“我哪有。你快走,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
荆楚捉了她的手,握在掌心,依旧是那副笑颜:“苍苍尽管喊。即便人家进来了,见我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损了你的清誉,说不得我只好吃些亏,勉强的娶了你。啊,是了,苍苍,我觉得这主意挺好。要不要我来替你喊?”
荆楚作势就要喊,凌苍苍忙伸手掩了他的口。荆楚只觉得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触到了他的唇,软软的触感,淡淡的香气传来。他不由的张口轻轻的咬了一下。
凌苍苍大窘,急忙将手撤了回来,背在身后。而脸上却似火烧云似的越来越烫,越来越红。
荆楚望着她酡红的双颊,不由的想伸手去摸。但凌苍苍一个侧头,躲开了。
“你,快走吧。”凌苍苍咬着唇,轻轻的说着。
荆楚收回手,望着她道:“好。不逗你了,我这就走。乖,快躺下睡吧。你睡了我就走。”
凌苍苍迟疑的望着他。
荆楚轻笑:“怎么,还怕我轻薄你不成?放心,我即便要轻薄你也不会在你睡着的时候。轻薄这种事,当是对方清醒的时候才有些趣味,苍苍,你说是不是?”
凌苍苍含羞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满室烛光下,荆楚只觉得她恼怒的这一瞪,眼波流转间真真是娇艳无比。他不由的想伸手去抱她,但还是生生的压制住了,轻轻的哄着她:“乖。睡吧。”
眼见得她躺下,闭了双眼,呼吸均匀了,他这才转身离开,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那一刹,凌苍苍睁开了双眼,望着地上细细的泥沙印子,良久不语。
接下来的几日,凌苍苍和凌傲霜之间再无言语。往往两人碰面时,凌傲霜都是对她轻扬了下巴,鼻中轻哼一声,不屑的走开。而凌苍苍也是转开了脸去,不看她。两人即便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时,目光不甚对上了,都是不屑的轻哼一声,再各自转开目光去。
每每此时,凌傲霜都是紧拉着身旁的顾秋蝶说话,或者是吴樾、凌昭。而反观凌苍苍这边,也就只有荆楚了。
凌傲霜心中暗道,我就这么孤立着你,任是你脸皮厚到什么程度,只怕也不好意思再跟我们一起待下去了吧。
但她显然低估了凌苍苍。她依旧每日的跟在凌昭身后,大哥长大哥短的叫着。有时也跟吴樾低眉浅笑。凌傲霜自是暗地里气的咬牙不已。但更令她生气的是,顾秋蝶好像一直都在往凌苍苍身边凑,有时在哥哥和凌苍苍说话的时候不时的插句话,然后便是羞涩的笑,低下了头去。
凌傲霜想,为什么我觉得,被孤立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呢。
她看着一直站在凌苍苍身边的荆楚,即便凌苍苍跟别人说话无暇顾及他时,他也依旧是淡淡的面容。凌傲霜不由的想,哼,他倒是沉的住气。
其实荆楚其人,早已是喜怒不形于色。也许他在春风拂面般的跟你说着话时,心中却已是在盘算着在你身体的哪个部位下刀子会比较好。恩,是让你干脆利落的死去呢,还是慢慢的折磨你,直至流尽体内最后一滴血?而更为可恨的是,他在给你下了刀子,望着你痛苦的样子时,依旧会是那般和煦的表情,仿若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他 ,不过在劝他的朋友更进一杯酒般。
荆楚此刻,瞧着凌苍苍和凌昭、吴樾以及顾秋蝶在那有说有笑,丝毫不记得她身边尚有一个他。他慢慢的转动着手中的杯子,心中思索着,看来当初决定同行,实在是一件错误的决定。
嗒的一声轻响,他放下了杯子,不过,既然是错误,那么现在改正,也还来得及。
凌苍苍此刻正在缠着凌昭说凌剑山庄的一些人和事,问他,凌老爷子是什么样的人,严肃吗?是不是有一大把长长的花白胡子,跟戏曲里唱的那样吗?我要是见到了他,你猜他会不会喜欢我?
凌昭听了不由的好笑,见她那一脸紧张的模样,忍了笑,正要说时,而凌傲霜已是抢先说道:“你打听我爷爷做什么?我爷爷最恨的就是魔教的人,你先前那么维护魔教,等我爷爷见了你,定不会饶你。”
凌苍苍的眼神瞬间黯然下去。凌昭不由的开口低声喝道:“霜儿。”
而顾秋蝶却是柔柔的开了口,安慰着凌苍苍:“凌姑娘,你这般可爱,任是谁见了你都会喜欢你的。”
凌苍苍抬头,欣喜的问道:“当真?”
顾秋蝶抿唇一笑:“自然是当真。”
她这一笑,当真如晓天清露,夜间优昙,恍的坐在她对面的凌昭一阵心跳。不留神她的目光转了过来,正与他的目光对上,刹那,她脸上又泛起了红晕,急急的别过脸去,但那红晕,良久未退。
凌昭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都要漏跳了几拍,他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地上是水磨的青石砖,冬日的天气,风一阵阵的吹过,门口挂着的布帘子扬起又落下,屋内气温陡降,但这一刻他手心里却是冒了些汗出来。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欣喜而又茫然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他二十四年的生命中,从不曾有过。
什么样的感觉呢?尚且记得那日本是霜儿救了她,又嚷嚷着要带她回山庄。他不过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初初对她的印象是柔弱无依,仿若初春嫩柳,在料峭寒风中瑟瑟发抖。那时不过想着,习武之人,本就要有一副侠义心肠,想她一柔弱女子,孤苦无依,带回庄便带回山庄吧。反正山庄够大,多一个人也不会如何。
之后,其实他也一直未对她多看过几眼。偶尔不经意的一瞥,也只是见她低眉敛目的神情,细声细气的话语,让人忍不住的便想把她捧在掌心,小心的呵护着。他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女孩子,他生于武林世家,自小周边围绕的女孩子多是巾帼不让须眉,谈论起刀枪棍棒起来都是眉飞色舞。他的亲妹子凌傲霜,更是脾气骄纵,整天舞刀弄剑。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会像她这般,让他唯恐说话声稍微大了些,下一刻她便会垂泪一样。
那日,练剑时外袍袖子不慎划破,被她看见。她站在客栈小院子的那颗梅花树下,低着头轻声的道:“凌公子,衣衫给我,我给你补补吧。”
他忙推辞了,只觉得一件衣衫而已,自是不好麻烦别人,大不了不要了便是。
但他推辞的话刚说了出来,便见到她抬起了头,紧紧的抿着唇,眼睛里如江南春日清晨的迷雾般,湿润润的,他心中一软,做错了事般的立刻说道:“好。那我待会将衣衫送到你的房间里去。”
衣衫再送回来时,那划破了的地方,绣着一枝梅花,白色的袍子,孤傲的红色梅花。他虽是觉得女气了些,那件衣裳也不再穿,但还是珍而又珍的收了起来。
再后来,他总是会想起那日她站在院中梅花树下的情景。红色的梅花,开的正好,她一身绛红素衫,盈盈然立于树下。
名花倾国两相欢。
第16章 美食?美人?
若要问凌苍苍有什么喜好,很简单,概括为两条就够。第一,美食。第二,美色。
美食自是不用多说了,荆楚曾经无数次的嘲笑过她就是个天生的吃货,简直就是走到哪吃到哪,除此之外,人生再无追求。但凌苍苍听了此话却是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辩解说是孔老夫子都说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为美食折腰心甘情愿也。然后她再上升到一定的高度,说,你活着,不吃饭能行吗?既然要吃,那为什么不吃好的?人生短短数十载,总要有个爱好嘛,要不然多无趣。
谬论是一大批,荆楚曾一条一条的给她驳回去了,直批的凌苍苍哑口无言,银牙暗咬,恨不得当场就把荆楚当成排骨给啃了,在他身上咬上那么几个洞。
但无奈,荆楚只要眉毛一扬,稍稍那么瞥她一眼,她立马就笑的跟朵花似的,捏肩捶背,端茶倒水,还唯恐水热了烫到了他,水冷了凉到了他,还得细声细气的问着,爷,你看我捏肩膀的力道够不够?要不要轻些?啊,轻了啊,那我再重些。这样您看行不行?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狗腿子的样。凌苍苍每每想起都觉得惨不忍睹。但又暗自安慰自己道,这不是我的月钱还捏在他老人家手上呢么。等我三个月的月钱拿到手了,我才不理他呢。他爱咋滴咋滴,老娘不鸟他。
没有钱,拿什么去买好吃的?没好吃的,那她的人生岂非少了很多乐趣?
有钱就是爷啊。名言也,千古真理也。
而美色者,意即美人也。
所谓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一般男人爱看美女,女人爱看俊男,但在凌苍苍这,却是不论性别,男女通吃。只要是美人,无论男女,她都一一的看过去。看到特别美的,恨不得流口水。但可惜,她也就将那些美人当做路边的风景来看而已,功效等同于一朵花,一棵草,或者,一棵树?往往一个转身就忘掉了,从来都记不住。
除非,除非长的特别好看的,或者长的特别丑的,她能记住。
荆楚就问了:“那我呢?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不是就立刻记住我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们正在街市上闲逛。最近凌苍苍跟凌傲霜相互置气,彼此看不惯彼此,只要待在一起就是呈现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硝烟味太浓,凌苍苍有些受不了,于是这日便拉了荆楚出来逛街。
凌苍苍听到荆楚的这句问话,默默的转头去看路边竹竿斜挑出来的那面杏黄色酒旗,心中暗自的道:我能不记住你么?素袍玉簪就算了,气质优雅也就算了,戴着个面具出来吓人那也算了,你一个人一大桌子的菜我就两馒头这么鲜明的对比我也算了。可问题是,第一次见面你就设好了圈套让我跳。不是那天我脑子一热借了你银子,现在我过的会有多逍遥,用得着这么天天的看你的脸色么?
她没有回答,只管一边走一边心中暗自腹诽着,荆楚却又追问:“苍苍,第一次见我,你什么感觉?”
凌苍苍转头看着他,笑的堪比盛放的夏/日向/日葵那么灿烂:“第一次见你啊,感觉就是丰神俊朗,风度翩翩,气质好的没话说。我当时就在心中惊呼,啊,这是谁家少年郎啊,没事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出来祸害广大少女干吗呢。”
这话荆楚很受用,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轻咳几声,负手而行,衣袂翻飞,墨发在风中飘啊飘的,很有那么几分画中人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着他摆出这么一副姿势来,凌苍苍肯定会在他身后看的目不转睛。结果没成想,身后半响没反应,他端不住了,回头看时,只气的暗自握拳。
凌苍苍正站在原地,看着旁边胭脂水粉摊前正在买胭脂水粉的一姑娘看的目不转睛。
荆楚慢慢的踱步过去,缓缓的,却又重重的从背后推了她一下。
凌苍苍回过神来,见是荆楚,一脸兴奋的指着那姑娘问他:“你看你看,这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荆楚用漫不经心的眼光上下的打量着那姑娘,纤细的身材,鸦翎般乌黑的秀发,眉毛弯弯,杏核眼,小巧的鼻子。。。。。。
凌苍苍在后面不住的催促他:“怎么样怎么样?我看人的眼光不错吧?”
荆楚傲慢的收回打量那姑娘的目光,负手道:“什么眼光?一张脸,倒有半张是嘴巴。”
凌苍苍默,握拳。人家姑娘不过嘴巴长的大了点,你用得着这样说她吗?
荆楚转而上下打量凌苍苍,看了一会,用嫌弃的眼神看着她道:“你看看人家姑娘,好歹头发梳的整齐,衣服穿的得体,行动间都是女孩儿家该有的样。你再看看你。”两用根手指拈起凌苍苍随便扎着的那条辫子:“这头发怎么梳的?”再看了眼她的衣服:“还有你这衣服,旧的都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了。你说你分明是个女孩子,倒弄的比男孩子还粗心。”望天,无奈的叹息:“跟你一起出门,真是带不出手啊。”
凌苍苍很受伤,先是恨恨的嚷嚷道:“本姑娘我天生丽质,用不着打扮。”又再低头摸了摸自己毛糙糙随便编的辫子,扯了扯身上半旧的衣服,抬头委屈的看着荆楚:“你还好意思说我,还不都怪你。”
荆楚退后几步,笑道:“怎么怪我了?”
凌苍苍咬牙切齿:“当初你怎么说的来着?给你当保镖兼丫鬟,一个月十两银子,三个月是三十两。我现在跟着你快三个月了吧,你可没给我一钱银子。我要是有钱,我指定买新衣服去了,@文·人·书·屋@用的着天天穿的这么破破烂烂的么?”
越想越委屈,干脆大声的道:“都是你。你看看凌傲霜和顾姐姐她们,穿的都那么好,就我这么差劲,大哥和吴樾他们心里不定怎么看不起我呢。”
荆楚有些变了脸色:“你就这么在乎凌昭和吴樾他们对你的看法?”
凌苍苍不理他,直接伸手找他要钱:“给我工钱。三个月的,三十两。”
“要钱做什么?”
凌苍苍白了他一眼:“你管不着。”
荆楚从袖子中掏出锭银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又拿了回来:“不说干什么,就别想从我这拿到半钱银子。”
凌苍苍咬牙切齿,看着荆楚在她面前将那锭银子抛来抛去的接着玩,还一直笑着看她。她心中尽管恨不得立刻转了身就走,可望着那锭白花花的银子,还是压了怒气道:“买衣服。”
荆楚一顿,那锭银子紧紧的捏在掌心,都有些粉碎的趋势:“穿了给谁看?凌昭和吴樾他们?还是和凌傲霜斗气?”
凌苍苍不答,粗声粗气的说道:“你管我。你就说给还是不给就行了。”
荆楚忽然靠近,一把扣住她下巴,脸上不再有戏谑的笑容,而是沉声道:“只能穿给我看,明白吗?你以后只能想方设法的讨我的欢心。其他的任何人,都不允许你对他们动一丁点的心思。”
凌苍苍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霸道了?
荆楚手上用力,又靠近了她些,语气依旧严肃:“听明白了没有?”
凌苍苍心内想着,买了新衣服是要穿出去的,你能看到,别人自然也能看到,又怎么说只能穿给你看?难道你还能一天到晚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让我出去不让我见其他人不成?
想到这,心下一片了然,先哄他给自己买了新衣服,其他的以后再说。
于是,凌苍苍便乖乖的点头:“哦。明白了。”
荆楚这才脸色稍霁,放了紧扣她下巴的那只手,点头:“这才乖。”转而握着她手便往最近的成衣店走去。
素白色的衣裙,袖口和下摆用黄色丝线绣出朵朵迎春花,行动处,似是春天已悄然而来。头发不再随意的扎着,额前的秀发拂了上去,简单的绾了个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笑靥如花,清丽无双。
荆楚对自己给她挑选的这套衣服很是满意。他看着她,浅浅的笑着,右边酒窝半隐半现,蓦然低头去打量自己的衣裙,露出一小截洁白细腻的脖颈。
这实在是让荆楚有几分惊艳的感觉,竟然想起诗经里的那句话,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凌苍苍低头扯着自己的衣服,抬头不满的朝荆楚咕哝着:“穿的这么文雅,哎,打起架来都不方便。”
。。。。。。如果她不说话的时候。
荆楚默默的转头去看窗外的天空。恩,不错,还是蓝的,原来刚才只是自己看花了眼而已。
凌苍苍提着裙角跑了过来,摇晃着荆楚的胳膊,喜笑眉开:“怎么样怎么样?我穿这衣服怎么样?”一面又打量了下他身上的衣服,皱眉:“怎么我的衣服跟你的衣服颜色一样?我不要穿和你一样的衣服。”
荆楚自动忽略她前面的那句话,低头看着她道:“那你自己另外去挑一套来?不过得你自己付钱。”
凌苍苍立马笑逐颜开:“哪啊,你给我挑的这身衣服最好看了,很漂亮,我很喜欢。嘿嘿。”
荆楚闻言微微颔首,右手轻动,抛了一锭银子给老板,转身带了凌苍苍就走。
凌苍苍在他身后喜滋滋的一会扯了扯衣服,一会摸了摸发髻,问荆楚:“好看吗?”
荆楚侧头打量了她一眼,微扯了扯嘴角:“还凑合。”
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他身后的凌苍苍只顾低头看衣服,没注意到他停住了,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他身上,倒像是,主动投怀送抱一般。
荆楚轩眉:“苍苍竟然这么热情?”
凌苍苍摸着撞的有些痛的鼻子,抬头不满的看着他。
晴朗的天气,日光正好,怀中的少女,红唇纤眉,娇美如花,一双灵动的眼,正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荆楚缓缓的咽了口唾沫,抱着她的胳膊有些用力,定定的看着她。
凌苍苍不解,在他眼前来回的摇晃着手:“喂,喂,你傻了?这么看着我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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