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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5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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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有bō斯的、有回回的,总之跟汉家女儿迥异。

    果然对了隆庆皇帝的胃。”却说隆庆这几年颠鸾倒凤,起先是乐此不疲,但时间一长,他就大感无趣,嫌那些中原女子都是一味的顺如绵羊,shì寝味同嚼蜡。现在听说有异族美女,哪能不龙颜大悦,下旨重赏了贡使”将那些美女照单全收。

    奴儿huāhuā就是其中的一个bō斯美女,生得是深瞳碧眼,肤如凝脂,从身材到脸蛋,没有一处不叫人疼爱,没有一处不让人销hún的,更有异族女子的轻佻放达,热情奔放”会唱胡曲,跳胡舞,痛快淋漓,让人耳目一新”隆庆一见就爱不释手”从此huā前月下,耳鬓厮磨,真叫个如胶似漆”须臾不肯分离。

    奴儿huāhuā这个不谙世事的异族女子,却不知道自己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她不知道这皇宫里,是比战场还凶险的地方。后宫佳丽三千人”岂容她三千宠爱在一身?隆庆是皇帝”谁也不敢把他怎样,但奴儿huāhuā不过一个异国女子,孤身一人、举目无亲,所倚仗的不过是皇帝的专宠。皇帝虽然也防备着有人害她”但毕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把她带在身边。这一日”朝廷大开经筵,皇帝携太子到文华殿听讲临行嘱咐奴儿huāhuā留在乾清宫中切莫到处乱走。

    但等隆庆回来,却发现佳人已经不见了”他赶紧命人四处寻找”最后发现”奴儿huāhuā已经死在御huā园的窨井之中。从来不发火的隆庆皇帝顿时咆哮如雷,声言要严厉追查!但查来查去也查不出名堂来。因为除了皇帝,和sī下认奴儿huāhuā为干妹妹的司礼太监孟和外,这宫里所有人”都为她的死而暗暗喝彩。

    结果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隆庆知道这宫里人都想奴儿huāhuā死,所以所有人都瞒着自己,他的心情变得十分恶劣,整个人比过去还要沉默寡言。有时还一个人跑到那口窨井旁站上片刻,淌几滴眼泪。

    不久,他便病倒了,先是手腕生疮,一股子黄水流到哪儿,疮就长到哪儿。宫中暗地议论纷纷有人说,这病是奴儿huāhuā那番婆子带给皇上的”也有人说,这是皇帝在孟和的陪同下,微服sī访帘子胡同得上的“杨梅疮,;也有人说”这是皇帝吃了方士的不倒药,生出的热疮。但不管怎么说隆庆因这疮变得喜怒无常”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每当糊涂了,就嚷着要找那奴儿huāhuā,本来天气转暖之后已经是渐渐好了”这才挣扎着要上朝,想不到今天又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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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极殿前,文武百官在不远处张望,皇帝非要找他的奴儿huāhuā”这让高拱倍感难堪。见皇帝眼神游移不定东张西望天上地下地乱看”他气沉丹田,低喝一声道:“陛下!”

    声如闷雷一般吓得隆庆一哆嗦,险些歪倒在沈默怀里。不过这招还真管用隆庆先是两眼茫然,然后目光渐渐有了焦点,缓缓望着高拱道:“我这是在哪里?”

    “皇上,您现在在皇极殿前。”高拱答道。

    “我……方才干了什么了?”隆庆见众人的表情奇怪,嘶声问道:“还是说了什么?”

    “皇上说,是有人无礼。”,高拱沉声道:“敢问是何人无礼,不管宫里宫外,祖宗自有重法,皇上只管说与臣,当依法处治!”说着眼圈通红道:“皇上病体新愈”怎么也不该发怒,恐伤圣怀啊!”

    隆庆长长叹一口气,良久才低声道:,“甚事不是内官坏了,先生你怎知道?”,高拱yù追问,隆庆却不yù再说下去,摇头道:“算了,宫里的事情,不劳先生操心了。”说完转向沈默,紧紧抓住他的手,叹气道:,“我对不起先生啊……”,沈默知道隆庆的意思,忙轻声道:,“圣体要紧,其余的琐事,不妨曰后皇上康复了再说。”

    高拱也道:“是啊,皇上”先回宫吧,别的事情改日再说。”

    隆庆想了想,低声道:“待朕心绪稍宁。”便仍然拉着沈默的手,下了丹墀,由东角门穿过皇极殿与建极殿,走到乾清门前,再往里进就是大内了,外臣不得擅入。一直被皇帝拽着走的沈默,这时停下了脚步。

    隆庆用一种乞求的口气说:“送我!”,沈默心中一颤,只得遵旨行事。和高拱一直陪着隆庆走进宫,入到西暖阁。皇上坐到御榻上,便要茶喝”右手却仍牢率地抓着沈默。

    内shì把茶送了上来,隆庆皇帝伸出左手接过茶杯,喝了几口,这才长出一口气,对高拱道:“现在,我的心稍微安宁了些。”神sè果然安定了许多,只是两颊依然通红,眼光也显得凝滞,他对两位大臣道:,“朕方才一时恍惚,现在好多了。至于那番话”你们不必多心……自古帝王后事,都得事先准备,卿等务必考虑周全一些,照章而行。”

    “”,”高拱愣住了,他想不到,隆庆已经开始为自个安排后事了,忙跪下道:“臣不敢奉旨!请皇上收回成命,安心调养圣体!”

    “谁都逃不了那一天……”隆庆嘟囔一句,不再说话。

    “如果皇上没有别的事,臣等告退了。”,高拱感觉隆庆现在需要休息,便告退道。

    沈默也想行礼告退,无奈手被皇帝牵着”没法鞠躬更没法磕头。

    “高师傅先下去吧。”隆庆道:“沈师傅在这里陪朕。”

    高拱闻言深深看沈默一眼”叩首道:“臣告退。”

    待高拱出去,隆庆才放开沈默的胳*吩咐李全道:……搬个墩子来从今日往后,沈阁老来见朕,都赐座。”

    李全低低应一声,便去窗前搬一个绣套矮墩。

    沈默连忙逊谢道:“臣还不到四十,怎能受皇上如此过礼的恩遇?臣万万不敢当。”

    “你受不起,谁还受得起?”隆庆摇摇头,又吩咐道:“从今往后,沈师傅乘双人抬舆入大内,其余待遇,皆与高阁老同。”

    “陛下……”,沈默是真不想受这份隆恩人怎么才能活得长?低调,做人要低调啊!

    “先生不要推辞,你绝对当得起!”,隆庆摆摆手,动情道:“朕在位这些年,荒唐怠政,庸碌无为。不怕先生笑话,过往我总是担心,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大明的列祖列宗。但是现在”我可以昂着头去见他们因为我在位的这几年,大明收复了河套”平定了广西,让méng古俯首、使安南称臣,我大明边境”已经一百年没有这般晏然了,我大明的国威已经一百年没有这样雄壮了。这足以让我傲视成祖以降的所有先帝了……而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真正的功在社稷、功在千秋啊!”说着重重叹一声道:“按说怎么赏都不为过,但是我大明的祖宗家法定下来许多规矩,赏你太多反而害了你也是我大明不可承受的损失……”见沈默还跪在那,隆庆对李全道:“快扶沈师傅坐下。”

    李全已经把矮墩搬到了沈默身后”沈默只好又重重地磕了个头”挨着那个矮墩的边沿坐下了。

    一打岔,隆庆又有些恍神”问道:,“方才说到哪了?”

    “皇上说……,赏太多反而害了沈阁老。”,李全小声道。

    庆点点头,接着道:“但是不赏的话,朕心难安也难以向沈师傅”向天下人交代所以朕反复思量,还是决定在朝会上封师傅为侯爵,晋太师……谁知早朝之前,竟突然来了那么一出,莫非是天意?”又自言自语道:“也许就是天意,这个封赏不妥啊……”说着望向沈默道:“老天爷让我问问先生自己的意见呢?”

    “这个……”,沈默尴尬了。

    “你们都出去。”隆庆看看左右”对李全道:“你去外面守着”什么人都不让过来,包括司礼监的那几个!”

    全便带着太监宫女,无声的退下,并将厚重的宫门缓缓掩上。

    宫门关上之后,隆庆不再强撑,倚在靠枕上闭目养神,又喝了几。参汤,才缓过劲儿来,对沈默道:“这里没有皇帝,只有你的朋友”和我说两句心里话吧。”

    默点点头,道:“微臣……”我绝无隐瞒。”

    “我一直想知道,这几年,你何必要这么拼命?”,他的目光虽然浑浊不清”但满满的全是真诚。

    “微臣得逢圣主,幸无掣肘,可谓千载难逢之良机,当然要尽力为大明做些事情。”沈默明白皇帝的意思,心弦颤动道:“至于忧谗畏讥之心……我相信皇上会相信我”就像我相信皇上一样。”,“嗯……”隆庆眼角湿润了,重重点头道:“朕当然相信你。你我师生相得十几年,我自然深知师傅是有大智慧的,焉能不懂进退之道?你却能不避毁谤、不计得失,一心一意为大明着想”没有一颗赤子之心,是绝对办不到的。”说着动情的望着沈默道:“你的心意”朕都能体会得到,如果朕能多活二三十年,你我必可造就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流芳百世。”

    “皇上,我们现在就足以流芳百世了。”,沈默轻声道:“忧思伤身,您还是专心调养龙体,只要圣躬安康了”一切问题便都迎刃而解。”

    “你说得对。”隆庆握住沈默的手,哽咽道:“朕要好好活,只要朕能tǐng过去,一切都不是问题!”,“皇上这样想,微臣就放心了。”沈默点点头,微笑道:,“现在您需要休息,改日微臣再来拜见。”

    “你要每天都来”隆庆抓着他的手道:“这宫里有人害我”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

    这是沈默第二次听皇帝这么说,他隐隐觉着,这并不是其他人以为的昏话”但事涉宫闱隐秘,他不能多问一句。

    告退的时候,沈默说,自己在南方时,风湿病又犯了,身上疼得厉害,想请李时珍李先生给看看”隆庆自然无不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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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西暖阁里出来,沈默见高拱还候在乾清宫门外,身边还有张居正、朱希忠等重臣公卿。

    看到沈默出来,高拱问道:“皇上如何了?”,“不要紧了,太医开了安神的药,已经睡下了。”,沈默回答道。

    “天估大明。”高拱松口气”对众人道:“诸位先回去办差吧”宫里有我们内阁四人,有召即至”举足便到,也会及时通知各位的。”众人这才散去。

    回内阁的路上,高拱对三人道:“这几日,我们都不要回家了”日夜在值房候着”随时等候传召”以免一旦有变,措手不及,被小人钻了空子。”不只是有意无意”说这话时,他的眼睛直盯着张居正。

    三人诺诺应下,便跟着高拱往回走,张四维小声对沈默道:“苦了弟妹了……”,”沈默咳嗽一声,掩饰道:,“好久没回内阁了。”

    “变化真不小,保准你看了满意。”,张居正站住道:“昨天在内阁当值”也没给你接风,今天晚上横竖不回家”都到我那儿宵夜,全当给江南兄接风了。”

    “不行!”,高拱的耳朵也尖,张居正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却还被他听得清清楚楚,断然道:“皇上圣躬不豫,称们身为宰辅却带头宴饮,成何体统!”@。

第八六七章 寡人有疾(下 T



第八六八章 局(上)

    第八六八章局(上)

    从孩子屋里出来,便看到柔娘俏立在那里,沈默朝她一笑,便见她盈盈下拜,俯身跪在面前。

    沈默上前扶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我同心一体,何必如此呢?”

    柔娘垂泪低声道:“当年在杭州相见,奴婢只想着老爷能救我出苦海,却没想到您竟会是我们曾家的大恩人。”沈默给曾铣平了反,这还在其次,关键是他带兵收服了河套,证明曾铣当初的方案是可行的,那么一切加在他身上的罪名和指责,自然全都是污蔑。事实上,收复河套之后,作为当年的首倡之人,曾铣频繁被士林百姓提起,他当初力主复套二十年,最终含冤而死的经历,也被人搬上了戏台,诸如‘复河套’、‘雪沉冤’等剧目在大江南北传唱不衰,曾襄愍公的身后大名,也愈发闪亮无尘,光耀千古了。

    “只可惜,”沈默叹口气道:“没人知道你是曾大帅唯一的女儿……”当初柔娘坦诚自己的身份前,便请沈默和若菡发誓,永远保守秘密,不将其告诉任何人。现在,曾铣的名声大涨何止百倍,就更不能公开了,否则沈默只好写休书把她恭送出府,再由朝廷另择良婿配之了。

    毕竟堂堂民族英雄的遗孤,怎能与人做妾?就算嫁的也是民族英雄也不行。

    “老爷休要再说。”柔娘花容惨淡,伸手捂住沈默的嘴道:“奴婢夙愿已了,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承认和爹爹的关系了,让我安安稳稳服shì您和夫人一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委屈你了……”沈默又叹口气,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

    安抚好了妻儿,沈默穿月门洞,过一片茂竹林,来到前院的书房中,王寅早就等在那里,沈明臣却不知去了何处。

    “句章去哪了?”沈默坐在王寅对面,端起刚斟好的茶,一饮而尽道:“贼老天,真热啊!”

    “出去转悠了,茶馆酒肆澡堂子,谁知道在哪猫着。”王寅又给沈默斟一杯道:“心静自然凉,越是这种时候,大人就越得心静。别人都乱,您能静下心来,胜面自然就大。”

    “先生说的是,”沈默点点头,轻声道:“不过这一局,让人有力无处使,这滋味确实不好受。”

    “呵呵……”王寅捻须笑道:“看来这几年在外面,大开大合惯了,已经不适应京里这种,螺丝壳里做道场了。”又呵呵一笑道:“京城从来都是这个样子的,大人得尽快习惯。”

    “似乎你还真说到点上了,”沈默想了想,笑起来道:“往昔不论是在,还是在西南,虽然也用计,也勾心斗角,但一切尽在掌握,心里自然敞亮。但现在回到这北京城,就像夜里走进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胡同,心里没底,不知道会走到哪儿,更担心半路杀出个劫道的……”

    “这个比方有意思,但是大人啊,你想过关口在哪了么?”王寅的双眼精光闪闪道:“你觉着胡同难走又危险,关口时天太黑,什么也看不见,如果你能视若白昼,自然就会心里有底,想走到哪就走到哪,遇到劫道的,直接打杀就是。”他用三指捻起茶盏道:“所以都怪天太黑了。”

    “不错。”沈默点头道:“我感觉就像堕进庐山雾中,万事纷绪扑朔迷离,总瞧不出个变化来。今天早朝,本以为会有个了结,谁知皇上竟一时神志不清,朝会愣是没开成。”说着轻叹一声道:“后来在乾清宫,皇帝跟我交了底,说原本和内阁合计着,要给我封侯,拜太师,但皇帝又说这样不好。我都觉着,皇帝今天早晨那一出,是不是为这事儿伤神闹出来的?”说着压低声音道:“还有,今天皇帝三次说有人要害他,还说甚事不是宫人坏了……虽然说话时,他的神智不清,但我觉着,这时候反而更吐真言。”

    “有道是‘劈破旁门见月明’,我们不妨把京城现在乱七八糟的局势,先分成三个局,”王寅捻着胡须,缓缓道:“一个是宫里的,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帝到底怎么了;一个是内阁里的,高拱张居正之间,怎么会这么快交恶,我总觉着,事有蹊跷,里面道道多得很;第三个是咱们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想把大人高高挂起,或者说,您的存在,都威胁到哪些人,这一点上,我们要做最坏打算。”说着把茶盏一搁道:“只要搞清楚这三个问题,眼前自然敞亮了。”

    “第一个局,我让陆纶去查;至于第二个……我让余寅去查。”关于余寅的事情,沈默并没有瞒着王寅,只是没让沈明臣知道。

    “宫里重点查冯保,宫外重点查那个吕光,”王寅缓缓道:“最近关于这两位的情报陡增,我看他们弄不好就是关键。”

    默点点头道:“至于第三个,倒是现在就可以琢磨一下,我现在的地位,直接威胁到的是高拱,副职和正职是天敌,这没办法;而我又当了张太岳的路,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不会满足于在内阁坐第三把交椅。所以我,高拱都是他必须搬开的拦路虎;至于其他人,还不够资格……”

    “还有一个人,”王寅幽幽道:“就是皇帝,如果他龙体健康,万寿无疆,自然不担心你,但理智告诉他,一旦有个好歹,就是‘主少臣疑’的局面,他能放心高拱这个天官兼首辅,却不能放心你这个次辅,因为前者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只要一道旨意,他就什么都没有了。而你却不一样,你的战功、你的威望、你的部下、还有你对东南的影响力,这都是你自己挣的,谁也夺不走。”

    沈默沉重的点点头,捏着杯子沉吟了半晌,才嘶声道:“那为什么皇帝又反悔了呢?”

    “因为理智还告诉他,那就是在大明,不管文臣还是武将,想造反都是不可能的。”王寅沉声道:“二百年的一统天下,二百年的忠君教育,二百年的权力制衡,从没有权臣造反的先例,使皇帝相信,天下只会是朱家的,做臣子的,只有效忠的份……而且从以往的事迹看,这位以垂拱而治著称的仁德皇帝,喜欢用强力而又亲近的首辅,而这确实扭转了正嘉以来的颓势。人总是会把成功的经验当成真理,何况太子才十岁,所以皇帝没有道理,不按自己的标准,为他安排好未来的首辅。首选当然是高拱,但高肃卿今年六十了,最多还能干十年,十年后,大人还不到五十,正是好时候,而且你们和皇帝的感情最深,理当苦心辅佐他的下一代,所以他会在两种理智间犹豫。”

    “嗯……”沈默听得连连点头,笑道:“看来这几年先生是下了功夫了,至少把京里几位大人物研究透了。”

    王寅点点头,也不自谦,淡淡笑道:“大人离京太久,回来后难免不知从何入手,若是我也懵懵懂懂的,现在咱俩不过对坐愁肠,有何实益?我得给你拿出应变之策啊!”

    “原来早就有办法了,为何昨日不说。”沈默半真半假道:“害得我这一天都心里没底。”

    “昨日大人刚回来,还没进入状态,我当然要以介绍情况为主。”王寅眯眼笑道:“等你有了疑问,我再解答也不迟。”

    “那现在就给我,解答解答吧。”沈默给王寅斟茶道:“现在我该怎么办!”

    “首先咱们得承认,自己还是在危险之中。通过大人的讲述,我觉着皇帝应该还没拿定主意,他要看看自己的身体再说……如果身体渐好,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不好了,肯定还是要有万全之策的。”说着悠悠一叹道:“世人都说当今愚鲁,我却说他们有眼无珠,当今隆庆皇帝,是个大智若愚的聪明人,他不关注日常的琐事,只看大局,而且因为没有琐事牵扯精力,可以想得更多,更远……‘祖宗二百年天下,以至今日。国有长君,社稷之福!争耐东宫小哩。’这个问题,肯定已经困扰他多日了。’”

    “但是他有个大毛病,就是心软耳根更软。当他病得厉害,思考能力下降时,这个毛病就更明显了。这时候要是有人进谗,很可能会对我们不利。”王寅沉声道:“但我们的破局之道也在这里——找出那几个有能力进谗的人,然后对症下药。”

    “哪几个有能力进谗……”沈默沉吟道:“必然是近臣、内shì、后妃这三者。”

    “对!而且皇帝现在病重,只有极少数人有机会接近他,所以人选就更少了。”王寅屈指数道:“高拱,李全、孟和、冯保、李妃……也就这五个了。”

    “一妇人,三小人,一君子。”沈默闻言苦笑道:“可真是不容易。”

    “小人贪利,易为人用。但是对这些人一千个恩,他未必知报;一件事做得不周,就要心生怨尤。大人以天下为己任,不能不多破点财,维持好皇帝眼前服shì的太监。事机不密,关系匪浅啊!”王寅缓缓道:“不过好好相处当然要紧。但刻意地去奉迎那些小人,似乎不必!以大人今日的身份,只要露出一点意思,他们就会巴巴的过来奉承。”说着暧昧的看沈默一眼道:“至于那位妇人,想必不会说您的坏话吧。”

    “咳咳……”沈默苦笑道:“这都是哪跟哪?”

    “那李娘娘虽然聪明果决,但毕竟是小户人家出来的,格局不行,不管什么时候,她都学不了武后,甚至学不了刘娥,只能靠男人。”王寅直白道:“皇帝在靠皇帝,将来靠儿子,但中间这段时间,她得靠个强力的男人,来帮她的孤儿寡母撑起一片天来。”说着嘿嘿一笑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大人都是最佳人选。”

    “怎么说着像选鸭子?”沈默苦笑道:“不说这茬了成不?”

    “还有最后一个高拱,”王寅喝口茶,润润喉咙道:“以属下之见,大人和高拱之间,其实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相反,你们有共同的危险,也有共存的可能,为什么不想想办法,和他结成同盟呢?”说着一掌按在桌面上道:“若是你们能联手的话,不论局势如何发展,胜算都很大。”

    “和高拱结盟?”沈默紧紧皱眉道,这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因为他记得殷士瞻骂高拱的那句话:‘现在你看我不顺眼,又想赶我走!首辅的位置是你家的不成!?’

    既然高拱看谁不顺眼,就会赶走谁,那当他看自己不顺眼的时候,也会把自己赶走……况且,沈默也想当这个首辅。

    于是,从那天起,沈默就形成这样一个认识——两个人之中,只能留一个。而那个走的人,当然不能是我!

    但现在王寅对他说,你应该和高拱结盟,这让沈默一时无法接受。

    “说高拱贪图权力,不能容人的,其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父了。”王寅解释道:“其实他有些地方像王荆川公,要权力,不是为了给自己牟利,而是为了改革。和人斗也是一样为了改革……你看被他赶回家的,统统都是反对改革,和他唱反调的家伙。而对张居正,他却显然手下留情,只是敲打为主,不然十个张居正,也被他撵回家了。因为在他看来,这个人是难得的战友。不过以他的标准看,张居正也保守了,所以两人在方针上才会常有冲突。”

    “这种人有古君子之风,可以信赖,也可以共存,只要你们志同道合。”最后,王寅一字一句地对沈默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至于如何取信于他,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分割

    连续第九天两更了,小郎君坚持住,需要大家用鼓励!!我们再上一个名次吧!!!明天就算假期结束,俺也两更!!!!!RO@。

第八六八章 局(中)

        话分两头,沈默回家的功夫,文渊阁正厅,几位阁臣在阅看各地送呈的奏章。

    一任领导一个作风,高拱不像徐阶那样,每个人分一摊,然后就不管不问。所有他关心的事情,都会时时过问,不允许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当然,他的精力之旺盛,是年轻人也比不了的,这才能在日理万机之余,仍保持着清醒果决的头脑。

    仅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他便处理完了手头上的所有公务,到了下午,就开始过问各部的事务了:“子维,刘奋庸、曹大垫的案子,法司是如何断的?”

    张四维分管司法,对前一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御史弹劾一案”自然极为关注,闻言拿起一个奏本,走到高拱面前道:“正要请示元辅如何票拟。”只要首辅关心的事情,他从来不敢自己拿主意。

    “这些事,你自己看看就好了。”,高拱有些不好意思道,虽然是皇帝命令法司处置刘、曹二人,但他这个受害者,也不好以法官的身份,来决定两被告的判决。

    “下官正是拿不准,才请您老参详。”,张四维知道,高拱这是。不对心。

    “那成,我就帮你参详一下。”果然,高拱推让一番,还是接过来,打开一看,便拉下脸来。只见法司的结论是,刘奋庸以尚宝卿暗论yīn指、影射首辅,以不谨论处,当罚傣半年;曹大垫以给事中言事,本属当分,然其无端捏造谣言,污蔑首辅大臣,当记过,罚傣三月,调离六科廊。

    “太轻了!”高拱不高兴了”要是不痛不痒的处置”还不知有多少人会效仿呢!

    “元辅明鉴。”张四维不得不轻声解释道:“刘奋庸乃功臣之后,理当优份,况且他的奏章中,主要是请皇帝总大权、亲政务的,至于那几句逾份之言,并未实指,若是因此处分太重,难免会落人。实。至于曹大垫,乃是言官,有风闻奏事之权”将他调出六科廊,已经是很重的处罚了……”

    “曹大爷,什么破名字!”,高拱知道张四维说的对,嘟囔一句,沉声道:“姓曹的这种卑鄙小人,绝不能便宜了他!”,说着提笔票拟道:“曹大垫这厮排陷辅臣,著降调外任。,至于调到哪里,那就是吏部的事情了,相信文选司的郎中”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待高拱把纸票写好,张四维便将其收好,待要退回,高拱又问道:“那监察御史张集的奏章,已经送上去小半个月了,为何还不见皇上批红?”,“按时间,应该是批了。”,张皿维想一想道:“可能司礼监忘了送过来。”

    “他们是干什么吃的!”,高拱不悦道:“奏章送上去十几天,却还未见批复,这几年来可曾有过?”

    张四维道:“我待会儿去催一下。

    拱这才放过了他。

    张四维转过身去时,便见张居正已经面沉似水,只能深深看他一眼,无声的表示安慰”因为张集的奏章,矛头就是指向张居正…………在刘、曹等人上书弹劾首辅之后,高拱的拥蹙们自然要展开反击,其中炮火最厉害的,当数监察御史张集了,他的上疏开口就说:“昔赵高矫杀李斯,而贻秦祸甚烈。又先帝时,严嵩纳天下之贿,厚结中官为心腹”俾彰己之忠,而媒蘖夏言之傲”遂使夏言矣诛而已。独méng眷中外méng蔽离间者二十余年,而后事发,则天下困穷已甚!”,拿赵高影射冯保,把夏言比作高拱,那严嵩便是……他张某人了。

    当日,张居正一见这到奏疏,自然看出是在影射他勾结中官,意图谋害元辅,气得脸都绿了。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奋身而起,拍案大怒:“这御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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