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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4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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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居正也不隐瞒,便将一定会把赵贞吉如何如何不像话、如何如何目中无人添油加醋地数落一番的。

    高拱对张居正的话半信半疑,因为以他高胡子的横劲儿,也不可能如此折辱一名大学士……难道世上真有比自己还牛的大侠?一时拿不定,也没有更多表态,只是劝慰了他一番,便把话题转到自己心中熊熊燃烧的那团火上,一脸坦诚道:“其实我高拱去年黯然下野,本来无颜再回京城。但现在我回来了,却不是为了出口恶气,更不是为了谋取sī利……我高拱连儿子都没有,又有什么好争的呢?”说到这,他的脸上泛起一层熠熠的光道:“但我依然要争这个权!你那个《陈六事疏》我看了,写得很好,我深表赞同。国事如汤如沸,再玩什么君子政治的把戏,只能陷入党争的泥淖不可自拔。现在就需要省议论、振纲纪,让那些一味空谈者闭嘴!让那些尸位素餐者出具,只有这样才能有希望!”

    自从提出《陈六事疏》之后,张居正并没有等来热烈的反响。除了赵贞吉会冷嘲热讽一番外,其余人等都表现的很冷淡……但张居正并没有气馁,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建议终究会被赏识。

    而如今,那个人回来了。

    其实早在嘉靖四十五年,高拱便上了一道《挽颓习以崇圣治疏》,全面分析了国政朝事的积弊所在,力言非dang涤陋垢,则难以抢救沉疴,但又强调,事态仍有可为,端在施行整顿改革。认为不论在吏治、边防、军备、财政更各方面存在的弊端,都是由于所谓的‘积习之不善’所致。无非是二百年来淤积下来的,诸如脱离实际的过时规章制度;陈陈相因,习惯成自然的陋规恶俗。他痛切的指出,此正是‘天下之大患’所在。

    他将这些‘积习之不善’,总结为‘八弊’。分别是官场中的‘执法不公’、‘贪贿、不恤名节’、‘不敢任事’、‘嫉妒’、‘无效率’、‘党比掣肘’、‘因循塞责’、‘浮言议论’,正是这八种积习,导致朝廷士风不正、公论不明。而官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并以之为圣法恒谈,父昭其子、兄勉其弟,唯恐不能化而入也。其染无迹、其变无穷,遂使天下之病重矣。”

    并在在那道奏疏中明确指出,种种痼疾植根深厚,只靠公文申饬、刑罚禁止,实不能彻底各处。非得寻根探源,施用大手术以割治之,决不足奏效。他坚定的认为,只有摆脱传统的羁绊、铲除诸种不善的积习,才可以推行认真的改革。

    正如他在给还是裕王的隆庆上课时,所讲过的一句话‘事以位易,则易事以当位;以时迁,则更法以趋时’!

    其实这些弊端,睿智如徐阁老也一样心知肚明,然而高拱胜过徐阶的地方,就在于他不仅知道问题所在,还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在那次早朝上,高拱慷慨jī昂对隆庆道:

    ‘夫舞文无赦,所以一法守也!贪婪无赦,所以清污俗也!于是崇忠厚则刻薄者消!奖公直者则争妒者息!核课程则推诿者黜!公用舍则党比者除!审功罪则苟且者无所容!核事实则浮言无所受!照此八法施行,有能自立而脱去旧习者,必赏必进其仍旧习者,必罚必退使人回心向道而不敢有梗化者jian乎其间,而八弊庶乎其可除矣!’

    这其实就是高拱xiong中的施政纲领。

    ~~~~~~~~~~~~~~~~~~~~~~~~~~~~~~~~~~~~~~~~~

    现在张居正也上了一份《陈六事疏》,呼吁隆庆励jīng图治、运用皇权以大振乾纲,下决心清除积弊陋风;着手进行必要的整顿和改革。疏中力言道:‘近来风俗人情,积习生弊,有颓靡不振之间,有积重难返之几,若不稍加改易,恐无以新天下之耳目,一天下之心志。审几度势,更化宜民者,救时之急务也!’可见他将所谓‘改易’、‘更化’作为指导全局的急务,实在表明,时局败坏至此,势必须改弦复转,否则将无从摆脱窘困已极的危局。

    他在疏中所陈六事,乃是针对时下朝野盛行的空论浮言,‘徒知哗众取宠、不切实际的言论’,提出了‘省议论’;针对时下的纪纲不肃、法度不行,提出了‘振纪纲’;针对隆庆登极之后未能亲裁政事,以至于权威沦丧,使群臣对谕旨采取敷衍应付的态度,因而提出‘重诏令’;针对时下赏罚用舍予夺不公,提出了‘核名实’;针对时下国库藏空虚,水旱灾伤频仍,正当民穷财尽之时,要求节财耗、尚俭朴,因而提出了‘固邦本’;针对边防积弊深重,鞑虏来去自如,提出了‘饬武备’。这六个方面综合起来,就是要求集中权力、统一认识、施行各方面的整顿,以富国、裕民、强兵。

    这也可以看成是张居正的施政纲领。

    显而易见,两人的基本jīng神是高度一致的,都是立足于除旧布新,将国家的前途寄托于改革上。虽然他们的上疏时间不同,基于客观背景不同,因而在理论的角度当然略有不同,但却明显的前呼后应,有志一同!

    这才是高拱对张居正格外宽容的真正原因……对于高阁老来说,阻碍他改革的,都是必须打倒的生死仇敌;而能帮助他改革的,则是战友、同志!

    所以哪怕这人是徐阶的学生,高拱也不会掩盖自己对他的欣赏。

    两人就改革谈了很多很多,当然大部分时间,还是憋坏了的高拱说,张居正埋头记录,只是偶然cha几句,便均能切中要害,让人难以不产生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快感。

    当本日讨论结束,张居正搁下笔,轻轻吹干墨迹道:“中玄兄再润sè润sè,就可以上奏皇上了……”说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道:“一旦皇上批准了,大明朝的新纪元,就将由您来书写!”

    高拱一直笑呵呵的听他说着,但听到最后,却摇摇食指道:“错,是两个人来书写。”

    张居正一阵jī动,看来高阁老把自己摆在和他一样高的位置上,果然没有白救他啊,连忙谦逊道:“小弟怎敢与中玄兄并列,我还是鞍前马后、持鞭坠蹬为您冲锋陷阵吧……”

    说完便一阵尴尬,因为他现,高拱正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

    “哪里不妥吗?”张居正有些心虚的momo脸颊道。

    “你对自己的定位tǐng准的……”高拱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尽量不刺jī到张居正。

    分割……

    还好吧,俩更了……

    有件小臭屁的事情,要跟大家显摆一下,就是我接到邀请,去北京参加一个访谈,结果被咱给婉拒了。俺主编问,为啥?俺说,要给大家更新……我靠,我自己都被感动了。

    莫非老天爷也被我感动了,所以才让我的思路突然顺畅起来?嗯,诚实可靠小郎君再现江湖……月票何在?!

    另外有个小bug;高拱字肃卿,号中玄,我上一章给nonghún了。唉,记忆力衰退啊……

第八三四章 时不我待 (上)

    第八三四章 时不我待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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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居正造访高府之时,沈默正在兵部与谭纶、吴兑两位shì郎会晤。

    说来谁都可能不信,今日这次三人齐聚,竟是本年的头一遭……先是年初沈默去了徽州,还没等回来,吴兑又去各家兵工厂巡视。半个月后,谭纶又去巡视九边,前天才回到京城。要是这个会再晚两天开,恐怕又要凑不齐人了。

    “今儿是七夕,牛郎织nv鹊桥会。”对着两位心腹手下,沈默也没有平时的架子,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笑眯眯道:“咱们也跟那对苦命鸳鸯差不多,想见一面咋就这么难呢?”

    见中堂大人心情不错,谭纶和吴兑也很放松,后者笑道:“人家是两口子,咱们是三口子,想凑齐了当然更难一些。”

    “哈哈,少来……”谭纶大义凛然道:“本人可只对妙龄nv子感兴趣。”

    “这个不说也知道……”吴兑毕竟一直在部里,顶不住谭纶这种丘八队伍里hún出来的。

    “咳……”沈默轻咳一声,心说当本官不存在吗?便看看墙角的西洋钟道:“还是说正事吧。”两位shì郎赶紧正襟危坐。

    “一转眼,二位已经上任一年了。”沈默轻声道:“今天就算个简单的述职吧。”说着看看二位道:“谁先来?”

    听了他这话,谭纶和吴兑的表情都严肃起来,如今杨博致仕,本部尚书之位虚悬。想必这次中堂大人,不会让其旁落了,只要不出岔子,八成就会落在谭纶的头上,而吴兑也能更进一步,把右换成左。

    两人对视一眼,谭纶当仁不让道:“下官先来。”见沈默点点头,他便沉声道:“中堂大人布置给下官的任务是,推动九边实现从消极防御,向主动防御的战略转变。”早就定下的边防策略分三步走,先由被动防御向主动防御转变;再由主动防御向重点反攻转变;最后实现对méng古的全面压制。每一步都制定了详细的计划书,并不断的完善。要实现整个计划,最乐观的估计,是十到十五年。

    “今年是计划施行的第二年,也是关系到目标能否达成的关键一年。”只听谭纶道:“所以从出正月到现在,下官基本就在九边各镇巡梭。”

    “辛苦了,”沈默点点头,表示安慰道:“那完成情况如何呢?”

    “总体还是比较喜人的,”谭纶有些振奋道:“‘敌yù动我先动,重创敌于塞上。’的好处,已经在宣大一线展示出来。如今蓟辽、三边也都在今年netg锐的游骑分队,四处寻找鞑子的营地,或抢夺马匹,或焚烧草场,或偷袭其营地,虽然因为实力不济,以及méng古人已经有了提防,导致斩获不多。但是在他们频繁的sao扰下,méng古人也不得不做出改变,先他们不敢再像以往那样,分散成xiao股四处放牧,而是聚拢成一个个大的部落,以防我们偷袭。但是这样一来,他们的放牧就大受影响……只要在下一个阶段,我们加大sao扰的力度,他们的牛马就无法吃到足够的草,贴不上秋膘的话,哼哼……”谭纶笑得有些yīn险道:“冬天的暴风雪可不好熬啊。”

    沈默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谭纶便接着道:“第二,他们的活动范围,也从贴近边界几十里,退后到二百里以外。这对我们的预警很重要,可以有效预防他们的偷袭。”

    “第三点,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谭纶沉声道:“虽然今年méng古诸部寇边的次数,总体要比往年少三成,但我和几位总督、将军讨论过后,都一致认为,这是要打大仗的先兆。”顿一顿,为沈默分解道:“自从土木堡之后,méng古人便一直压着我们打,百十年了,何曾吃过在万全右卫那样的大亏?又何曾被我们这般欺负过?诸部头领肯定都是一肚子火气,只是看俺答没什么动作,他们也只好按兵不动。”

    “嗯……”沈默点点头,他知道俺答为何一直没有采取报复,先当然是万全右卫之战,对其造成了沉重的打击,没有个两三年,休想恢复元气。其次,俺答的xiao叔剌布克台吉,被李成梁当成挡箭牌横死后……其所领的兀慎部可是左翼三万户之一,兵强马壮,实力十分之强,本来就不大听俺答的调遣。这次剌布克死的如此蹊跷,他们的族人就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俺答了,认为是他图谋兀慎部,所以才把剌布克害死的。俺答派了使者去解释,也被他们杀了。

    兀慎部之所以敢这样做,盖因为在万全右卫之战中,俺答儿子丙兔和布彦所领的左翼另外两万户损失惨重,便有了一统左翼,与俺答分庭抗礼之心。俺答的心思也全都用在了,对付这个越来越不驯的部落上,这也导致了其今年对大明的sao扰不利。

    还有第三点,呼和浩特城的建筑,使俺答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王城,其部落便依城而居,不用四出放牧,便可靠周围板升地区的农业、手工业自给自足。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减消了俺答掳掠大明的yù望……méng古人每次入侵,对大明最渴求的,不是不能吃不能穿的金银yù帛,而是铁锅、菜刀、布匹、水桶、粮食等生活必需品。

    ~~~~~~~~~~~~~~~~~~~~~~~~~~~~~~~~~

    “去年俺答为了挽回面子,攻得特别凶,但咱们早有准备,别看他闹得声势不xiao,并没捞着多少好处,所以今年就现了原形。”谭纶继续道:“其余部落以他的马是瞻,是以也跟着消停了半年,但被咱们sao扰的火大,又没有板升供血,不抢够了过冬的物资,撑不到来年开net的。所以他们一定会撺掇俺答出兵,狠狠跟咱们打一仗。而俺答为了收拢人心,八成是要出这个头的。”最后向沈默总结道:“所以他们极有可能,在战马产崽期过后,最早九、十月间,来一场大规模的入侵。”

    沈默低声问道:“各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已经知道了,王崇古、霍冀、曹邦辅,这都是能当方面的帅才,只要xiao心防备,不至于重演前年那一幕。”顿一顿,谭纶看看沈默的脸sè道:“但边事久废,他们也不敢打包票,而是跟我摆困难。皆曰:‘吾兵不多,食不足,将帅不得其人,恐难周全无失。’”

    “你怎么看?”沈默望着谭纶道。

    “下官以为此三者皆不足患也。”谭纶是沈默的心腹,自然不会跟他云山雾罩,而是直截了当道:“夫兵不患少而患弱。今边军虽缺额严重,但粮籍具存,若能按籍征求,清查隐占,随宜募补,着实训练,何患无兵?况且南兵北调数年以来,各镇皆有数万客兵,无论如何也谈不上缺兵;至于粮饷不足,捐无用不急之费,并其财力,以抚养战斗之士,何患无财?至于将帅不得其人,悬重赏以劝有功,宽文法以伸将权,则忠勇之夫,孰不思奋,又何患于无将?”

    沈默闻言拊掌道:“要想建功立业,非得这份气度不可!”说着笑笑道:“不过我怎么觉着,他们所提的这三点,还另有弦外之音呢?”

    “中堂英明,下官也这样以为。”谭纶沉声道:“三位总督的诉苦虽然言不由衷,但亦能体现这背后真正的矛盾……所谓‘兵不多’,其实是嫌客兵太多,权威不一、调遣不便;所谓‘粮不足’,其实是嫉妒客兵的供应充足;所谓‘将帅不得其人’,也不过是嫌南方将领太多,自成一派,不听调遣的缘故。”

    “所以归根结底一句话,”沈默淡淡道:“就是主兵和客兵的矛盾?”

    “是,”谭纶道:“北方军镇,官兵世袭,二百年来,早就成了针扎不透、水泼不进的三大集团;而南方十几万客兵挟胜势而来,又是身处异乡,自然也会抱团。三位总督稍有分拆hún杂之念,便有士兵哗变应之,其权威大减,自然不快。”

    “呵呵,这真是三面不讨好啊。”沈默嘴角挂起一丝苦笑道。

    调南兵北上,最早是谭纶提出来的,现在竟是这个结果,让他未免有些难堪,连忙解释道:“按照当初的计划,南兵北调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将其打1uanhún编,这一步是至关重要的,因为燕赵之士戍边百年,锐气早尽,军纪全无,非以吴越习战之卒杂以教之,否则事必无成。”说着两手一摊道:“但现在主客之兵势成水火,如何能够成功?”

    “此事我已有所定计,只是之前时机尚不成熟罢了。”沈默一摆手,淡淡道:“现在就等再次击退鞑虏,就可以施行了!”

    谭纶闻言肃容道:“遵命!”

    沈默又望向一直保持安静的吴兑道:“君泽,你这边怎样了?”

    吴兑沉声道:“下官本年的任务是,九大兵工厂的建设和武职比试。”顿一顿道:“先说前一个,这一年来,已经按照大人的要求,组建了兵工总厂,由我亲自担任总长,也在京城、直隶、山东,建立了九个专mén的兵工厂,分别生产甲具、刀剑、火铳、火炮、战车……”说着轻叹一声道:“但是这一年下来,效果不容乐观,工匠缺乏、效率低下,1ang费严重,质量不过关……今年的军需采购,兵工总厂只能满足三成,剩下七成,还得靠工部兵器局下面那些xiao作坊提供。”

    沈默的脸sèyīn沉下来,按照他的计划,今年应该把全部的兵工作坊关闭,将兵器生产全部转移到兵部所属的兵工总厂来,然而工部那边不愿撤销兵器局,那些勋贵们也不愿意关闭兵工作坊,其原因无非就是‘利益’二字,都不想把碗里的féirou让给兵部罢了……

    “不过我们提高了验收标准,”见沈默的脸sè不好,吴兑连忙道:“兵器质量总之比以前提高不少。”

    “这个我会解决的……”沈默面sèyīn沉道:“说说‘武职比试’的事儿吧。”

    “是。”吴兑连忙应下道:“虽然还有两年才举行第一次‘比试’,但现在已经暴1ù出的问题,就不容乐观了。咱们兵部这边自然尽力执行,但问题主要出在地方上,各省司政、督学纷纷行文兵部,极言生员廪膳耗费巨糜,无力再为应袭的武将子弟提供教学了。所以这一年里,只有直隶、山东、以及东南数省的府学中,开设了武学,招收应袭附生。眼下已经过去一年,其余省份再不展开的,将来比试时,会出大问题的!”

    “嗯……”沈默缓缓点头道:“那各省督抚什么意见?”

    “他们的意思是,要么让这些武将子弟自费,要么兵部下拨专款。”吴兑苦笑道:“可是这都不现实,要是按照第一个办法,武将们要造反;按照第二个办法,且不说兵部哪有钱,就算给得起这个钱,也会被层层盘剥,有几分能用专款专用,实在是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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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这个碰头会,开得实在是憋气,基本上自己布置的任务,两位shì郎一项都没完成。但沈默也知道不能怪他们,因为这是根子上出了问题,让两个shì郎来解决,本来就是勉为其难。

    看到二位脸上都无jīng打采,沈默不得不给他们打气道:“之前的条件并不成熟,若非时不我待,是不会强行让你们推行这些举措的,实在是难为你们了。”两人连称不敢,沈默摆摆手,和颜悦sè道:“再说这一年也没有白费嘛,至少让你们对各自的领域,有了深刻的了解,一旦时机成熟,条件具备,我坚信你们会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好的成绩的!”

    两人的眼中有了些光彩,竟然异口同声的问道:“那会是什么时候呢?”

    “快了。”沈默悠悠道:“黑夜已经过去了,黎明就在眼前。”

    ………分割……

    真是抱歉,实在不是偷懒,只是有时候遇到难写的地方,实在是必须咬着牙、憋着niao,也写不出来……好在过去了。今晚肯定还有更……

第八三四章 时不我待 (中)

    第八三四章 时不我待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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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拱只在家里歇了两天,便在初十日来内阁报道。

    当时内阁中诸位大学士皆在,看到这个有着拉风的凌1uan胡须,说南抗獾哪腥舜油饷娼矗挥啥急涞帽砬閖īng彩起来。

    “来了……”“早啊……”阁臣们纷纷起身,以尽量不掉价的姿态,向他致以恰到好处的问候。

    最尴尬的是李net芳,这位当初位列高拱之下,如今已是辅的大学士,看着和众人点头致意的高胡子,也不知是站起来好,还是该继续坐着,最后只好以半站半坐,类似要起飞的尴尬姿势,向他表示欢迎。

    好在高拱没有让他难堪,先朝他拱手施礼。

    李netg大赦,彻底站了起来,朝他抱拳还礼,满脸笑容道:“还以为中玄兄能多歇几天呢。”

    “时不我待啊……”高拱声音洪亮道:“一想到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我就一刻也待不住。”

    “我辈楷模,我辈楷模。”众人皆笑道。

    简单的寒暄后,自然该就坐了,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高拱神sè如常的在末位坐定,看看面前空dangdang的桌案,他洒然一笑,便将自带的一摞文简搁下,开始专注阅读起来,丝毫不理会别人的注视。

    看了他一会儿,众人终是回过头去各干各的,但一个个心不在焉,担心他随时会暴起飙……这也难怪,毕竟谁都认为,敬陪末座这种待遇,对受不得委屈的高拱来说,实在是太委屈了。

    忧心忡忡的等了半晌,见高拱依然面不改sè,李net芳心下稍定,清清嗓子道:“开始吧。”每日例行的内阁会议便开始了。

    起先,因为虑着高拱的存在,赵贞吉还比较收着,但是随着会议展开,尤其是进行到财税改革的话题,他又收不住了,和张居正你一言我一语的顶了起来,说不过了,就骂一句:“张子,这可是徐阁老在时定的策,你这个当学生的竟敢推翻?”

    张居正一时无语,正准备像以往那样忍了,却听到砰地一声。

    众人连忙循声望去,却见是高拱一掌拍在桌上。见大家都看自己,高拱拍拍手,若无其事道:“打死只嗡嗡叫的蚊子,你们继续……”

    众人面面相觑,心说真的假的?但也不能让他吓住了呀?于是继续,谈着谈着,又吵起来,这次是赵贞吉和高仪,为了开经筵的事情。

    高仪虽然是个好脾气,但是也受不了赵贞吉对自己指手划脚……心说你都离开礼部了,管那么宽干啥?但他说不过老赵,只能默默的听他大声的教训自己。

    赵贞吉正说的吐沫横飞,却又听到砰得一声,吓得他一哆嗦,循声一看,又是高拱一掌拍在桌案上。

    “怎么,又有蚊子?”赵贞吉黑着脸,问对面的高拱道。

    “是,好大的黑蚊子。”高拱拍拍手,冷笑道。

    “内阁里哪有那么多蚊子……”赵贞吉就是傻子,也知道这厮针对自己了。

    “没有吗?”高拱故作懵懂道:“那为何我总听到恼人的嗡嗡嗡呢。

    “你说什么?”赵贞吉两眼圆瞪,自从他在内阁横起来,还没有敢跟他找不痛快的呢。

    “非要把话说这么清楚?”高拱又冷笑道:“怕有些人面子上挂不住。”

    “你……”眼见两人之间火yao味越来越浓,众人赶紧把他俩劝住。好歹是第一天,高拱也不想生事,便哼一声,把头别过去。

    赵贞吉知道老高不是软柿子,也敢随便捏了,便也哼一声,不再吭声。

    ~~~~~~~~~~~~~~~~~~~~~~~~~~~~~~~~~~~~~~

    在怪异的气氛中,会议草草结束。

    会后,自然要为高拱安排住处……因为频繁的人事变动,内阁的住宿生了很大的变化,到今天为止,是李net芳和沈默各住一个单间,然后张居正和高仪,陈以勤和赵贞吉一屋。所以要么把众人打1uan再分,要么就直接和沈默一个屋。

    了解了情况后,未待安排,高拱对李net芳道:“别折腾了,我跟江南一屋就是了。”昨晚决定后,才想起问一声道:“江南,你没意见吧?”

    “求之不得。”沈默笑容真诚的紧握着他的手道:“喜新郑公起用,素在同心,世事尚可为也!”高拱闻言笑容满面。

    因为高拱暌违已久,自然要先熟悉政务,所以这第一天没有什么具体的差事,只是阅看奏章,旁听其余人开会,然后就是在赵贞吉飙的时候,将其势头压住。一天下来,闹得一向所向披靡的老赵十分不爽。

    对于这一切,众人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暗道:‘这下赵霸王可有对手了。’

    不知不觉到了申时,因为今日开会太多,有两摞奏本没有阅完,是以沈默让人跟家里说一声,今晚就不回去了……内阁诸公克己勤勉,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晚饭前,沈默让书吏将剩下的奏本搬回值房,待用完晚饭,他便回到东边第一间值房中,继续未完的工作……其实沈默一般是不加班的,更不会把工作带回值房,也不知今天是为何破例。

    批了打开一刻钟后,mén被推开了,沈默抬头一看,高拱果然回来了,便搁下笔道:“吃饭的时候没见着,还以为你回家了呢。”

    “嗯,我是回家了,不过又回来了。”高拱一面在水盆中洗脸,一面道:“老婆子病了,不放心啊。”

    “那还回来干什么,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沈默微笑道。

    “待不住啊,”高拱从脸盆架上扯一条mao巾擦脸。沈默很想说,那是我的mao巾,但忍住了没言语。便听高拱接着道:“今儿我冷眼旁观了一天,现内阁的现状不容乐观啊。”

    “哦?”沈默合上奏本,将其在手边放好,等着高拱继续往下说。

    “推诿扯皮、效率太低,因循守旧、不合时宜。”高拱总结出十六个字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改变!”

    “是吧。”沈默微微点头,面容在灯光下有了几分神秘的sè彩,道:“你准备怎么干?”

    “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高拱悠悠道:“我想先跟你确认一件事。”

    “可以。”沈默淡淡道。

    “你认识邵大侠吗?”高拱紧紧盯着沈默道。

    “邵大侠?”沈默的目光先是一阵mí茫,但很快点点头道:“打过一次jiao道……南京振武营兵变的时候,他送了一船银子来给我解了围。”话虽如此,但沈默面上并没有什么感jī之sè道:“这是个著名的掮客,他的背后有很多大家族的影子,让我欠了这个人情,到现在心里还忐忑不安。”

    听沈默说的十分坦白,高拱反而没了那份笃定,míhuo道:“这么说,他不是你的人了?”

    “不是。”沈默缓缓摇头道。

    “……”高拱陷入了沉默,他对邵大侠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来,当然是感jī了,知恩图报是他的本sè。二来,却又不乏警惕和戒备,这也不难理解……一个江湖人士,竟然能和宫中大珰联系上,左右内阁大学士的去留。荒谬的故事背后,不知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又不知会对自己将来,构成怎样的威胁。

    良久高拱才吐出一口浊气道:“那么说,我不需要领你的情了?”

    “你不需要领任何人的情。”沈默点点头道:“因为你高新郑,是注定要在隆庆一朝执掌乾坤的那个。”

    他这话背后隐藏的信息,让高拱心里咯噔一声,暗叫道:‘他果然是幕后主使!’对于沈默不愿意承认,高拱也能理解,因为一来,自己上台是以徐阶下台为前提的,这么做,怎么都有些欺师灭祖的味道在里头;二来,指使江湖人士,与宫中太监合谋,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沈默是不会承认的。

    虽然沈默不打算居功,但高拱还是承他这个情的,破天荒的站起来,朝沈默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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