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4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我就拭目以待。”徐渭笑一声道:“看看戚将军如何将我浙江官兵,改造成与倭寇对冲毫无惧色的勇士!”

第一五五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在沈默和唐顺之是能说会道之人,在他俩一番调才没有直接不欢而散。

    但那戚继光到最后也绝口不提他的平倭之策,显然是被伤到自尊了。

    唐顺之见谈不出什么鸟东西来,笑骂一声起身道:“不在这干磨牙了,寻一处馆子吃饭去。”

    徐渭一指院子里的灵堂道:“我在治丧,不去。”

    唐顺之已经问过这是在拜祭谁了,点头道:“那你节哀,”又问沈默道:“那咱们去吧?”

    沈默也摇头道:“我爹在家病着呢,哪好在外面喝酒?”

    唐顺之关切问沈默病,沈默轻声道:“偶感风寒,不要紧的。”

    唐顺之又道:“令尊是公身,我也不方便探望,你帮我转达一下吧。”

    沈默道声谢,与徐渭将二人一道送去门口,临走时唐顺之突然对沈默笑道:“这次你和那义士立了大功,府里县里都会有所表示的……但都得先等着上面的下来以后。”说着眨眨眼道:“据可靠消息,天使已经在路上了,你月底月初的就不要出门了,好生收拾一下屋子,等着接旨吧。”

    有那戚继光在边上,沈默也不好开玩笑,只是一脸为难道:“府学初一开馆,我总得去报道吧。”

    “那个不影响。”唐顺之和戚继光上了马。丢下一句:“别处绍兴城就行。”说完便告辞而去。

    戚将军也很有礼貌地朝沈默拱拱手。跟着唐顺之走了。

    “还挺记仇呢。”见他再也没看自己一眼。徐渭笑骂一声道。

    沈默摇摇头。轻声道:“文长兄。别老让人下不来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徐渭摸摸胡子拉地嘴巴道:“管不住这张嘴啊。”

    ~~~~~~~~~~~~~~~~~~~~~~~~~~~~~~~~~~~~~~~~~

    沈默从徐渭家搬回去,沈贺的病就好了大半,但老家伙仍然赖在家里不去衙门,显然是前一段时间当差给累坏了。

    门外经久不息的人群,终于散去了,但沈默知道他们只是由地上转为地下,只要自己一出现在门口,必然又会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所以他老老实实在家看书,直到二十八这天,他突然坐不住了。

    先是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踢了那棵大树两脚,然后又转进屋里,盯着黄历看了好一会,最后才仿佛下定决心道:“老子两世为人,不能输给徐渭那个情种!”

    说完便去换衣服,不过他没有穿自己最喜欢的月白长袍,而是换上了一件新作地淡蓝色衣衫。

    见他似乎要出去,沈安凑过来道:“少爷您要去哪?小的给您备车去。”

    “哪凉快哪待着去。”沈默没好气道:“我自己出去转转。”他心中有鬼,自然不愿带着这个大嘴巴出去。

    沈怏怏道:“少爷,您是不是嫌弃小的了,我是您的跟班哎……”

    “等你有个跟班的样子再说吧。”沈默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现在老老实实做你的杂役吧。”说完便扬长而去,只留下沈安蹲在门口,满脸沮丧的自我反思。

    轻车熟路的,从邻居家的院子里出去,沈默这次地目的地是城隍庙,先在几家店里,买了些人参鹿茸、银耳燕窝之类的滋补品,好几包穿成一串提着,到了广场西侧的义合源铺。

    看着重新门庭若市地义合源,沈默自豪了一阵,便转到后街上,敲响了这家店的后门。

    开门地正是给他送包袱的小伙计,一见他便欢喜道:“沈相公,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

    沈默笑笑道:“上次我说从杭州回来后,就来探望冷掌柜,你将话带到了吗?”

    小伙计一面把他迎进去,一面陪笑道:“那哪敢忘啊,早带到了。”却见沈相公的目光,早已经飘到院子里的那辆油壁香车上,便伏在他的耳边道:“您来的真巧,我家大小姐前脚刚到。”

    沈默面露惊讶道:“真是太不巧了,那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别呀,”小伙计赶紧道:“让小地进去通禀一声。”过一会便出来上次的三个朝奉,一见果然是沈默,齐齐纳头便拜,口称‘恩公’,沈默赶紧将三人扶起,笑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几位休要如此称呼在下。”

    三人却郑重其事道:“若不是恩公大义相助,我们几个非得身败名裂,上吊自杀不可。”“对,您地恩情我们是一辈子都会铭记在心的。”说着便簇拥着他进了屋。

    一进去他便望向里间那微微抖动地门帘,直到闻到浓重的药味,沈默才回过神来。便见明显消瘦了许多地画屏,扶着病怏怏的冷掌柜起来,要

    给沈默行礼。

    沈默抢先一步将他扶起,轻声道:“大叔切莫如此,”便对画屏道:“快快扶大叔躺下。”

    画屏快速抬头看他一眼,便赶紧低下头去,依言扶着父亲靠在个大枕上,便悄然退到了一边。

    沈默便与那冷朝奉嘘寒问暖……因为那次上吊,冷朝奉落下了个咯血的病根,一直缠绵病榻,最近些日子又有厉害的趋势。

    沈默问大夫说怎么治,画屏小声道:“请遍了绍兴城的大夫,都说只能好生将养着,过个夏就好了。”说着满面忧愁道:“眼看着夏天就要过去了,谁知却益发不好了呢。”

    沈默不是医生,除了安慰几句,也拿不出什么好法子。不一会儿大伙便无话可说,一屋子人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场面十分的尴尬。

    沈默这次来,其实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将殷小姐送回来时,便有意无意的对她说:‘自己会在二十八这天,来探望冷掌柜。’当时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以为只要她也愿意过来,两人便可以再见个面。可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虽然与她仅隔着一道薄薄的门帘,可画屏,冷掌柜,还有三位朝奉,就像一座座越不过去的大山亘在那里,让他看不见也摸不着。

    ~~~~~~~~~~~~~~~~~~~~~~~~~~~~~~~~~~~~~~~~~~~~~

    知道再哑巴下去就太失礼了,沈默便强打起精神来,轻声询问殷家最近的状况……作为宝通源大船上的幸存者,问这个自然不失礼。

    三位朝奉不敢胡说,只好求助的望向画屏姑娘。画屏轻声道:“还好吧,小姐让把死难者的名单统计出来,要一家家的赔偿。”她说的虽然轻描淡写,可沈默却能体会到,殷小姐正在承担着多大的压力。

    冷掌柜叹息道:“人家都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可殷家时代为善,我家小姐更是以扶贫济困为己任,可怎么非但不见好报,反而却摊上这种事了呢?”

    沈默轻声安慰几句,又问自己可以帮上什么忙,画屏小声道:“奴婢不知道。”

    有四大金刚在座,沈默就是想对画屏表示一下关心,说句‘你瘦了,可得保重啊’之类的都不可以,不由一阵阵胸闷气短,便流露出告辞之意道:“说了这会话,大叔也累了,几位档头也要上工了,我就不在这打扰了。”

    四大金刚却不让了,非要留他用饭,四朝奉道:“凤引楼的席面都叫了,公子就赏个脸吧。”沈默只好跟着三个朝奉,往正厅用饭去了。

    如同嚼蜡的吃完了一顿上好佳肴,沈默又略坐一会,便起身告辞了。

    与冷掌柜打声招呼,三位朝奉便把他送出去。从院子里经过时,沈默见已经没有了油壁车,心里便一阵阵难受,谢绝了他们的派车相送,怅然若失的走出了这条后巷。

    一出去便见到一辆油壁车停在不远处。见他出来,车上一个面生的丫鬟快步走了过来,沈默的心脏竟然不争气的漏跳几拍……对于身体的这种反应,他自己都觉着好笑,心中自嘲道:‘沈默啊沈默,你终于长到发春的年纪了。’

    那丫鬟过来,朝他福一福道:“我家小姐说,多谢公子相助敝号之情,些许薄礼,聊表谢意。”说着便将一个漂亮的竹篮奉上,里面装得是一篮时令水果。

    沈默望向那辆油壁车,便见珠帘无声掀起一角,露出一张似诉衷情的俏脸,朝他微微点头,旋即就消失在珠帘背后了。

    沈默心中一动,道声谢接过来,望着那辆车远远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找辆车回家去了。

    ~~~~~~~~~~~~~~~~~~~~~~~~~~~~~~~~~~~~~~~~~~~~~

    顺着梯子回到家中,沈安便迎上来,满脸堆笑道:“公子太客气,虽然您上午说的有点重,但那都是为小的好,用不着还买水果安慰我。”

    沈默缩手把果篮收到身后,歪着头看他半晌,看得沈安浑身发麻,摸着小脸蛋道:“公……公子,你这么看我……干嘛?”

    沈默这才摇摇头道:“没事,就想看看‘自我感觉良好’六个字是怎么写的。”

    沈登时又被打击蔫了……

第一五六章 府学

    官居一品第一五六章府学

    转眼便到了七月初一。府学开馆的日子。一大早沈默便在的陪伴下。带着学具书籍。绍兴府学宫去了……当然这次走的是正门。

    兴府学位于城南醪河畔。本朝迭有兴修。以致现今占地百亩。壮丽宏伟。又有名儒为师。乃是公的浙东诸第一。…年都有通过三级考试的本府俊才。负笈来游。成为一名人人羡慕的府学生。

    当然如沈默这般。以三试三魁的成绩考入的。更是如明星一般引人瞩目。刚刚走到学宫门。便有一群等在门口的同年。一齐朝他拱手问安道:“师兄早……”

    这些都是一船同去州考试的。现在齐刷刷的头戴儒生方巾。身穿宝蓝色直儒袍。却是都换成了生员服色。沈默与他们的穿着大致相同。只是一般生员的儒衫用绢。他却绸。腰上悬挂的玉佩也较同年高一个档次。这当然不是他爱炫耀。是院试第一就的这么穿。这是规矩。

    其实按理说。小三元者应该在头巾边簪花一支。沈默觉着像媒婆。高低不答应。他老爹才怏怏取下来道:“可惜啊可惜。别人想带还捞不着呢。”

    与一干同学重见。默竟升起恍若隔世之感。不由连连拱手道:“险就见不到诸位了。”

    众同年也唏嘘道:“若是知道会遇上倭寇。当时说什么也留下来等师兄。”

    沈默便呵呵笑道:“是知道会遇上倭寇。当时说什么也会跟你们一起走。”登时引一片笑。

    众人便众星捧月般拥着他往里进。纷纷笑道:“现在坊间传说。师兄大展身手。一个人杀了几十个倭寇。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就是啊。师兄成了英雄。快当时的情形讲给我们听听让我们也身临其境一次。”沈默摇摇头。笑而不语。

    一路上碰到的新生。看见沈默便动伫足站在边施礼道:“师兄。”待沈默回礼通过后。才跟在他后面往前走。只要是同年入学的。不论年庚。无一例外……要说不喜欢这种前呼后拥的感觉。那他就太虚伪了。

    就连那小书童沈安也在一群书童中挺胸肚。气活现。仿佛自己是书童中的老大一。

    ~~~…~~…~~…~~…~~…~~…~~…~~…~~…~~…~

    一众新生进了学宫门只见面广场上摆了一溜铜盆。大伙道这是入学仪式开始了。安静下来。站在那边的礼训导指挥着。依次在盆中净手。然后往鞋子上和帽子上掸了点水花。算是象征性的完成了“洗”。以表示对圣人之地地尊敬——府学宫之所以称为宫。因为供奉着孔子。以府学又叫做孔庙。

    待洗过干净之后便在那训导的领下入池跨壁桥。到了府学正殿孔子殿外。到这之后。大伙又一次在阶前重新列队。才在训导先生的引领下。进入了正之中。

    大殿内的至圣先师两侧。已经满了往届地生员。站在最前面的是生。人数最少。有四五十人。中第一排便站着那诸大;中间的是增生人数有二三百。最后面的是附生。人数与增生同。已站到偏殿去了。

    中间的孔子像前。则站着十几位四十岁以上。八十岁以下地儒学训导。便是满屋子生员的老师了。

    那引路训导命新生站在大殿中间。朝至圣先师像站好。然后便匆匆去后堂报告去了……沈默被安排在第一排。左边两个是陶虞臣和孙右边两个则是另外两位五魁。

    过了一炷香功夫。便听一声叫唤道:“知府大人到!”

    包括那些个训导在。满屋子人一齐朝发声的方向躬身施礼道:“恭迎先生!”现在大殿中没有不是秀才地。也就没有跪迎的。

    便见唐顺之着一身绯红官袍。在教授大人的陪同下。郑重的走入大殿。在孔子像前站定

    这时。那司礼训导又高声道:“参拜先师!”众人唐知府的率领下。毕恭毕敬的朝孔子像三叩首。然后知府大人和教授训导起。往届生员也起。只有沈默他们这些新生还跪着。

    “诸新生行拜师礼。”司礼训导继续唱道。

    新生们便朝立在孔像前的知府教授和训导行礼。这才算完成了跪拜仪式。

    待众人起身。司礼训导又道:“请教授大人讲话。”

    教授大人先给孔子上香。然后对着新生们背一段太祖圣谕。无非是“忠君爱国。刻苦读书。奉公守法。报效君父”之类的陈词滥调。然后才是真正有用的——

    他说:“入学后。生员要专治一经。以礼射

    设科分教。”即是说课程分为四类:一是“礼”。史律礼仪等。生员必须熟读精通。二是“射科”。乃是朔望日演习射法。由长官引导比赛。

    三是“书科”。要求生员练习书法。临名人法帖…天练习五百字。四是“数科”。要求生员必须精九章算术。

    虽然每科都有课试。分等给与赏罚。但大家心知肚明地是。必须下功夫的。只有“礼科”和“书”。因为这两科涉及科举……书科自不消说。你要是字写的一般。任凭文章花团锦簇。也不能入的了考官的法眼。

    而礼科更是直接对将来的科举考试题目——试和会试的考试形式基本上一样。都是考三场。每场三天。第一场制义七篇。也就是作七篇八股文。其中从四书中出三题。所有考生必做;从五经的每一经中各出四题。士子各选一经。加起来一共是七道题。

    第二场试论一道;判五道及诏。。表各一道;第三场试时务策五道。这些内容都要在“礼科”中学习。所以此科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而众所周知。能能在科举中中式。最最重要的还是取决于第一场。也就是七篇八股文。所以对四书五经的教习。依然是府学的重中之重。而在这个阶段。生员们除了必修的四书之外。只需在五经中选修一门既可。不必像之前那样。四书五经一把抓了。

    然后教授大人又宣了上课时间…月上二十天课。再加上每月初五二十地时文大考。初六二十一的经解策论小考。也就是一月说有二十四天在校时间。不过学校并不要求生员务必出勤但必须参加每月的大考小考。且诸生还需各列功课一本。各将…月所读何书。所看何书。或所临某帖。逐一注明。以备掌院不时阅取。

    如果在两考中连续垫底。那就有被打入黑名单。报道学批准降级甚至除名的危险。

    ~~~~~~~…~~…~~…~~…~~…~~…~~…~~…~~…~~…

    嗦嗦讲完一通。教授大人这喘口气道:请知府大人训话。”

    唐知府也接过一束线香。给孔老爷子上了香。这转身道:“诸位生员。咱们明人不说话。你们进府学求学是为什么?”提问几个新生。有的说是“提高修养”有的说是“报效大明”。比着赛着的往大里说。唯恐的不会吹牛。

    唐知府耐着性子听了几位的。淡淡一笑道:“你们说的都很好。但都不是真心话。本官当着至圣先师的面。便说一句直白地。你们就是想学好举业。好像本官一。金榜题名。红袍加身……谁敢说不是。本官立刻给他赔不是。”

    满大殿人讪讪笑起来。有些个老儒训导暗暗不快道:“虽然是大实话。可在夫子面前说些追名逐利之事。知府大人着实欠妥。”但也只是腹诽而已。却不敢说出来。

    只听知府大人接着道:“如果都为是这样。本官就腆颜以前辈会元的身份。来给你们传授一下心的经验。愿意听吗?”这下不光是新生。满大殿生员都是十';的激动……谁不知道唐知府乃是与王守溪并称的时文大家。若能听指点一二。必能受益匪浅。

    “方才教授大人介绍了府学课程。本官想你们中的不少人。已经在心中将其暗暗划分为两。一类有用科举的;一类无用于科举的……有用的就认真学。无用的就弃之如敝。”唐知府慢悠悠的说道。引来了生员们不由自主的点头。

    “本官也将其分为两类。举业和德业。你们认为无用的。都被我划进了德业之中。”唐顺之沉声道:“慎以举业德为两类而偏废。你学举业只是学了制义的方法。学的再好。写出来的文章辞藻再妙。让人读起来仍觉着干巴巴。没滋味。这就是因为忽略了德业。只有在德业上也下功夫。才让文章血肉备。有其灵魂!”

    见生员们懵懵懂懂。只有十数人似懂非懂。了然顿悟者更是寥寥。不过沈默诸大陶臣等三五人已。唐知府叹口气道:“话是对你们所有人说的。但能能有用。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分割………~

    拼了。再拼出一章来。月票鼓励一下啊!!!!!当然都不要等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五七章 左右文武儒稗

    知府大人训话结束,训导大人又让本次的三试案言作保证。。人家唐顺之是知府,自然可以胡咧咧,沈默可啥都不是,只好老老实实的将府学提前给的词背一遍,便赶紧下台了事。

    在众人眼里,这已经是了不起的荣耀,足以在几十年后向孙子自夸了。但人和人确实不能比,硬要比一定会气死人……当仪式结束,大人们先行一步,走到门口时,知府大人突然回过头来道:“沈拙言,你根本官走,你的课业由本官亲授了。”

    一片或是嫉妒或是羡慕的目光,登时落在沈默身上,饶是他脸皮赛过城墙,也微微觉着不好意思,赶紧应声出去,跟着老唐上了轿。

    在轿子上两人还像正经人一样,说些今天天气真不错之类,但一到了知府衙门的内室书房之中,唐顺之便露出一副为老不尊的笑容道:“怎样小子,有面子吧?师叔待你不薄吧?”

    沈默翻翻白眼道:“少来,你看多少人恨不得把我拖下来,换成他自己上这轿子?”说着伸手一比划道:“这下起码得罪了一百个。”

    唐顺之哈哈大笑起来,捻着胡子道:“我一直无法理解一件事,请你帮着解释一下……我师兄那个古板的道学先生,怎会教出你这么个学生来呢?”说着不无遗憾道:“你应该是我唐荆川的学生才对。”

    沈默耸耸肩膀道:“我也一直深表遗憾。”

    唐顺之却没有再跟他开玩笑,而是沉声道:“我是真心实意想让你传我衣钵……不要让我平生所学失传。”

    沈默轻声道:“那我实话实说吧,我万分敬仰阳明公,十分敬重我师父,也比较佩服师叔您……”

    “但是呢?”唐顺之似笑非笑的问道。

    “但是我很看不上现在地王学门人。”沈默字斟句酌道:“我承认其中有许多真正体悟了心学。在为国为民操劳者。但大部分王学门人。已经彻底流于清谈……甚至是空谈了。整日里夸夸其谈什么‘花树我心’之类。大讲抱负理想。却对‘知行合一’避而不谈。”说着语带讥诮道:“我觉着他们比程朱理学地书呆子更可怕……人家至少还知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们却已经直追那些米虫般地魏晋名士了!我敢负责地说。这些人将来一定会坠了阳明公地千古威名地。

    ”

    唐顺之仿佛不认识一般看着沈默。轻声道:“你怎么学得如徐渭般尖锐了?”

    “原因有二。一者我觉着自己缺少些棱角。”沈默直言不讳道:“现在不是太平盛世。还是有些棱角好出头。”说完又坦然望向唐顺之道:“第二。师叔乃是百年奇才。学究天人。身后之光辉定然也千古不灭。何苦与那些人搅在一起。坠了自己地威名呢?”

    ~~~~~~~~~~~~~~~~~~~~~~~~~~~~~~~~~~~~~~~~~~~~

    沈默说完之后。内室里十分安静。唐顺之端坐在宽大地交椅上。平静地望着他。目光清澈无比。仿佛了无心机地孩童。又好似阅尽人世。了然悟透地老人。

    一看到那目光,沈默心里便暗骂自己多事,他这才知道,唐顺之是个王阳明般的人物……虽不及亦不远矣,这种人有着超越凡俗地智慧,世间的一切都仿佛那林中花树一般,全在他的一念之间。试问还有这种人看不透的问题吗?他不是班门弄斧还是怎地?

    果然听唐顺之淡淡道:“拙言,你有千般好,就是太在乎名……声了。”他本想说‘名利’的,但有名就有利,名利不分家,所以话到嘴边,便换了个宛转的说法。

    沈默身子微微一紧,却没有反驳。

    唐顺之轻声问道:“你说是名声重要,还是做些实事要?”

    沈默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后者重要’了。

    “可如今这世道,单枪匹马能做出什么来?”唐顺之淡淡道:“你知道朝廷每一个决定背后,有多少人在角力吗?正反两方都不下百人,上至大学士,下至科道言官,全都是以团体的面目出现,他们有幕后策划的,有冲锋陷阵地,有摇旗呐喊的,甚至还有打入对方卧底的,每个人极尽所能,目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党同伐异!”

    “地方上就更不用说,完完全全是朝堂斗争的延续和分支,完全没有例外。”说着他有些自嘲的笑道:“就像街上青

    ,现在全都是群殴了,你小子若是非要单挑,就算也敌不过群狼。”

    “你没有走进王学的内部,所以不理解这个有多大的实力。”唐顺之淡淡道:“即使是我,也只是接触到了一部分,但已知地王学一派官员,就有大学士两人,北京六部尚书侍郎共六人,南京六部的堂官则是一个不漏,封疆大吏中也至少占了三成,之下各色官员更是不计其数,以御史言官为最……而且还有不计其数的在野鸿儒,致仕官员,这些都是强大的力量。”

    沈默震惊了,他没想到被嘉靖皇帝几次三番打压的王学一派,竟然如此昌盛而放肆地活着……‘如果能把这些力量攥到手里,那不是连皇帝都可以欺负了?’一个念头划过他的心田,又赶紧将其打压下去,这么疯狂地念头,还是想都不要想。

    看到他吃惊的表情,唐顺之有些恶趣味地笑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太害怕,王学门人虽多,却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强大,要不然也不会连公开讲学也不被允许。因为王学本身就有好几个学派,比如说我师傅龙溪先生创立地南中学派,何心隐的师傅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