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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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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可贵的是,这孩子行步端庄,举止有度,一看就是知书达理之人,必为书香门第出身。

    再比较那跪在地上、蠢胖如猪的七姑娘,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白雪一个泥巴呀。不知不觉中,大老爷便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心里先偏向于这后生了。

    沈默进来后,一撩袍子的下襟,朝桌上供着的孔圣人像恭敬行礼。这举动又让沈老爷好感顿增。给孔夫子行完礼,沈默又朝向沈老爷,朗声道:“童生沈默,见过沈大老爷。”

    沈老爷赶紧呵呵笑道:“快快请起,不必拘礼。”这并不是沈老爷平易近人,舍不得沈默下跪……在这个年代,跪礼是区分上下尊卑,树立上级威严的必备礼节,特别是在沈家这样的大家族里,那更是一点也马虎不得的。

    他之所以不受沈默这一拜,关键在于沈默口中的‘童生’这两个字。童生是什么?不是说自己年纪小,请多关照之类的,而是表明一种身份……参加过县试、府试、院试,却没有取得生员资格的读书人,不论是黄发垂髫,还是白发苍苍,都叫童生。

    这往往给人一种错觉,似乎‘童生’便是失败者、倒霉蛋的代名词,社会地位比乞丐好不到哪去似的。但实际上,只要能参加科试,就代表着童生们身世清白,三代无犯法之男,无再嫁之女,并接受过正规教育,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

    在大明朝的士农工商之中,‘士’是受到十分尊敬和优待的,属于治人阶层。虽然‘童生’只是这个阶层的最底层,其生活处境很可能连农民都不如,却不妨碍其高人一等的政治地位。

    这不难理解……虽然人家现在潦倒,谁知道下一科会不会咸鱼翻生跃龙门?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把握分寸,也好日后相见。久而久之,对童生便形成一种规矩,除了正式场合之外,能免跪就免跪了。

    沈默在去岁应过童生试,却因为母亲重病,而不得不中途放弃……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相反还光彩的很,乃是人人称道的孝行。

    但他毕竟是考了一场县学,也算是参加过童生试了,自然就有资格自称童生了,还是最不丢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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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闻声痛快站起来,深深一躬道:“后学末进沈默,见过沈大老爷。”

    “免礼了。”沈老爷呵呵笑道:“你是沈相公的公子吧?”

    “回大老爷话,学生正是。”沈默彬彬有礼道:“家父常说,蒙大老爷于我父子落难之时收留,我父子无以为报,只能铭感五内……”

    沈老爷摆摆手,佯装不悦道:“你们难道不是沈家的子弟吗?这么说就是见外了。”从沈贺他爹那一代就分家出去了,其实不能算是一家人了,但非要往亲热里说,也没有什么错。

    见他们说的热闹,七姑娘感觉这事儿要黄,按捺不住插嘴道:“大爷爷,就是他把孙女害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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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好吧,以后每天都是三章

第三章 沈家大院 (下)

    尽管对沈默心存好感,但毕竟家规大于天。。

    皱皱眉头,沈老爷沉声对那立在一旁的四少爷道:“老四,人是你带来的,把来龙去脉向为父讲一下?”

    “遵命,父亲大人。”四少爷乖得跟小猫似的,低眉顺目道:“今儿后晌孩儿正在房中用功,七姑娘家的突然过来告状,说这小哥打伤了他媳妇。”说着看一眼老爹,见他脸色不变,才继续小心道:“父亲要孩儿们留心照看族人,孩儿便秉承着这个意思,去闻涛院中看看,便见到了受伤的七姑娘,和这位住在楼上的小哥。”

    “说重点。”沈老爷黑着脸道:“不要老是自夸。”

    “哦,知道了。”四少爷缩缩脖子,言简意赅道:“孩儿发现七姑娘确实受了伤,但这位小哥染疾在床,至今没有出过屋门。孩儿便搞不明白,他是如何打伤七姑娘的?不敢擅自做主,便带来请父亲明断。”

    “算你懂点规矩。”沈老爷这才面色稍霁,淡淡赞许一声。转头问沈默道:“是你动伤七姑娘的吗?”

    “学生敢起誓,”沈默断然否认道:“若是我动伤了七姑娘,就让我这辈子都中不了举人。”这对读书人来说,绝对是极重的赌咒了,但确实不是他动的手,怎么起誓都没关系。

    沈老爷果然信了,奇怪道:“若不是你动的手,那七姑娘的骨头是怎么折的?”

    “这个……您可以问问七姑娘。”沈默冷笑道:“只要她也起个誓,保证说的是真话。”

    沈老爷点点头,对七姑娘道:“你起个誓吧。”

    七姑娘只好赌咒,若有半句虚言,就让自己穿肠烂肚,这才委屈巴巴道:“孙女今天第一次上楼去,一推门便被个尿盆砸了头;第二次上楼,又踩上西瓜皮,从楼上摔里下来。”

    在边上旁听地四少爷。没想到这事儿竟如此有趣。不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沈老爷也有些忍俊不禁。强忍着笑意道:“沈默。你为什么要搁个……尿盆在门顶上?”

    “防盗。”沈默一本正经道:“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着一摊手道:“学生正在病中。手无缚鸡之力。且时常昏昏沉沉。在门顶上隔个瓦盆。一来可以示警。二来可以打不速之客个措手不及。”

    “你说地也有些道理。”沈老爷似笑非笑道:“可要是误伤了好人怎办?”

    “只要不是心怀叵测。就会敲门而入。学生便会提醒他了。”沈默不慌不忙道。

    “敲门了吗?”沈老爷问七姑娘道。

    “没有。”七姑娘低头道:“直接推门进去的。”

    “为什么不敲门?”沈老爷沉声道:“不请而入是为非礼,这你不知道吗?”

    沈默心说,好么,原来我被非礼了。

    “好吧,第一次算你防备。”沈老爷盯着沈默,沉声道:“那第二次呢?再往地上放西瓜皮,是不是有些……”‘心地不善’四个字轻易不能吐露,那会结怨的。

    “那不是我放的。”沈默摇头道:“是七姑娘第一次上来时扔的。”

    “什么?”沈老爷忍不住笑道:“七姑娘,果真是你扔了瓜皮,摔自己的跤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七姑娘两手食指对在一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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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事实清楚了。”沈老爷沉声道:“这次的事情,是沈默自己太小心,七姑娘自己不小心,阴差阳错造成的。”就在沈默以为他要用和稀泥的方式,将事情结束时,沈老爷又道:“但今日之果,必有昨日之因。邻里之间本该和睦相处,闹到现在这地步,到底是为哪般?七姑娘,你说。”

    “这小子骂我。”七姑娘嗫喏道:“说孙女是泼妇。”

    “他为什么说你是泼妇?”沈老爷问道。

    “因为,因为……”七姑娘低下头道:“因为我先骂他了。”

    “你为什么要骂他呢?”

    “因为他骗我,”七姑娘委屈道:“他说他肺痨了……”

    “你有这么说过吗?”沈老爷问沈默道。

    “没有。”沈默两手一摊道:“学生当初跟她说:‘劳驾,出去时把门关上。’结果她只听了个‘劳’字,就张皇失措而逃,也许是误会了。”

    沈老爷寻思一会,已经将事情的缘由猜了个八成,他猜测应该是七姑娘主动生事,为的就是自己收留了沈贺和沈默,并让他们住进了原本属于她的阁楼。对七姑娘的品性,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估计在几番骚扰漫骂,引来了这聪慧少年的反击……

    他这种雅人,最爱沈默这种聪颖伶俐的少年郎,而对七姑娘这种庸俗粗鲁,肥胖蠢笨的女人,那是深以为耻的。想明白事情关节后,他便有意帮沈贺父子占下那座楼,把七姑娘一家撵出沈家去。

    在沈家大院里,沈老爷就是天,就是王法,就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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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听着,”打定主意后,沈老爷音容严肃道:“我沈家最重和睦友爱,若有那心胸狭隘,自私自利,容不下他人之人,也必不见容于我沈氏一门!”

    这疾言厉色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却实实在在戳在七姑娘的脑门子上,她就是个傻子,也能听出大老爷这话中的问罪之意。

    ‘逐!出!家!门!’四个斗大的大字在她脑海中盘旋,把她骇得冷汗直流,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只听沈老爷又温声对沈默道:“沈默啊,你说说你们的争端为何而起吧?”

    沈默瞥一眼跪在地上的七姑娘,见她的左眼肿成一条缝,一个眼大,一个眼小,双目满是乞求、泪珠滚滚的望着自己。

    他知道沈老爷这是存心拉偏架了,只要自己实话实说,七姑娘九成会被撵出家门去。自己离了沈家,还有个草棚可以住,估计这两公母就只能无家可归了。

    ‘罢了,都是苦命人,总算是人民内部矛盾,何苦要自相为难呢?’一转念的功夫,沈默便拿定了注意,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之前也没有什么大矛盾,不过是日常过日子的小摩擦罢了。上下牙还有打架的时候呢,没有大老爷您想的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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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冤家宜解不宜结,凡事留上三分好见面,我们日常生活也该这样。亲爱的推荐票,砸我吧……

第四章 万般皆下品 (上)

    一语既出,满室皆惊。。

    跪在地上的七姑娘满脸的惊喜感激,挂着鼻涕咧着嘴笑;坐在上首的沈老爷也是一脸吃惊的望着沈默,他觉着自己得重新认识下这少年。至于那四少爷,也在沈默身后暗暗点头,嘴唇一张一翕,仿佛在说‘好小子,够义气’之类的。

    沈默坦然承受众人的目光,他心里十分清楚……就算把七姑娘一家撵出大院,父子俩独占一栋楼,也改变不了寄人篱下的处境。不管住多大的房子,只要是寄人篱下,就免不了像今天这样,被人居高临下的责问,随心所欲的掌控,这简直是太糟糕了。

    是的,方才沈老爷无意中流露出的高高在上,深深刺痛了沈默的自尊,如果让他选择的话,那是宁肯回到河边草棚,也不愿再在这大宅院里住了。

    只是他心智成熟,知道什么应该表现出来,什么不应该表现出来,这才不会当场发作。

    ‘损人利己不是王八蛋,损人不利己才是王八蛋!’这是沈默的座右铭。

    心里存了如此想法,他又怎会背负‘心胸狭隘、不能容人’的骂名,做下损人那等王八蛋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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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错愕之后,还是沈老爷最先恢复过来,似笑非笑的望着沈默道:“如果按你所说,便是两家都有错,都要受罚的。”

    沈默淡然道:“大老爷公允仁慈,无论什么惩罚,沈默都情愿接受。”

    “呵呵……”沈老爷被沈默逗乐了,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却十分老辣。一顶‘公允仁慈’的大帽子扣在头上,让沈老爷既舒坦又哭笑不得,只好板起脸来道:“邻里宗亲之间,应该相互友爱,相互扶持,这次姑且念你们是初犯,就不动用家法了。”便对七姑娘道:“你回去给人家把房间打扫干净,以后别再那么小肚鸡肠,”说着一瞪眼道:“没有下次,知道了么?”

    七姑娘早就服气了。哪里还有什么不敢。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道:“孙女知道了。知道了。”

    “下去吧。”沈老爷一甩宽大地衣袖。平淡道:“好自为之吧。”

    七姑娘先给沈老爷磕头。再感激地看沈默一眼。这才慌不迭地逃离了这令她倍感压抑地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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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那七姑娘走了。中和堂里便剩下沈默。沈老爷和那四少爷了。

    沈老爷地表情也柔和不少。对沈默笑道:“七姑娘是粗人。只能用体力活罚她。但你是读书人。咱们就得来点文地了。”

    沈默这汗刷得就下来了,心说:‘你让我把沈家大院都收拾一遍也行,可别让我吟诗作对,背书写字啥的。’但这种时候哪能露怯?硬着头皮也要上啊!

    “大老爷悉听尊便。”沈默神色平静,腿肚子转筋道,他已经做好‘尿遁’的准备了。

    “我考你个问题。”沈老爷呵呵笑道:“若是答对了、答好了,不但不罚你,还有奖励。若是答错了,便罚你将整个沈家台门打扫一遍。”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沈默差点就喊出‘我直接认罚还不行?’好在他对沈老爷心里有气,不愿意服这个软……还因为他内心中迸发出一种自信,似乎并不惧怕这种游戏一般。

    于是,他大义凛然道:“好吧,大老爷请讲。”

    “好的。”沈老爷颔首道:“你既然应过县试,想必已经读过四书了吧?”

    “读过。”沈默鬼使神差道。

    “很好。”沈老爷一指头上的匾额道:“为老夫解释一下,这四个字的出处。”

    “中和位育……”‘靠,什么意思啊?’沈默暗骂一声,脑海中便闪现出一连串字句,不由脱口而出道:“这句话是出自《中庸》第一篇第五句,‘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不错,那是什么意思呢?”沈老爷点头笑道。

    “这四个字乃是《中庸》全篇之精髓所在。《中庸分章》上解释道:‘以中和,明体用之一贯;以位育,明仁诚之极功。’”沈默索性不再惊讶,拉开话匣滔滔不绝道:“即是说,‘中和’是目的,待人接物,立言行事都要不偏不倚,谐调适度;如何让做到这一点呢?‘位育’便是方法。”

    “如何‘位育’呢?”沈老爷一脸郑重的问道,仿佛在与一个同辈人讨教学问一般。

    “朱子曰:‘位者,安其所也。育者,遂其生也。’按照朱子的解释,‘位育’便是‘安所遂生’。我读书人应该恪守己身,遵循天道,便可‘位育’便可‘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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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后,沈默便安静的立在堂中,静静地回味方才所言,似乎心有所悟。

    沈老爷也双目微闭,不言不语,仿佛亦有所感悟。

    只有那沈四少什么都听不懂,自然觉着百无聊赖,却又不敢擅自离开,站在那抓耳挠腮,浑身难受。

    好在两人的神游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只听沈老爷抚掌欢笑道:“好一个恪守己身,遵循天道,已经深通朱子三味了。”

    沈默赶紧谦虚道:“学生不过是照本宣科,稍加体悟罢了,大老爷过奖了。”

    “没有过奖。”沈老爷捻须笑道:“你今年多大?”

    “十三。”沈默轻声道。

    “十三岁便能达到如此程度,可见你天分之高,用功之深。难得,难得啊!”沈老爷感叹道:“若是老四有你一半的聪慧,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说着瞥一眼沈四少,面色重新冷硬道:“文不成,武不就,游手好闲,废物一个!”

    沈四少心说:‘就知道你不让我走就准没好事。’

    沈默也心道:‘来正题了。’果然,便听那沈老爷转过头来,笑眯眯道:“沈默啊,我方才说答对有奖,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啊?”

    沈默心中翻翻白眼,暗道:‘这还有的选吗?’便一脸真诚的笑道:“长者赐不敢辞,亦不敢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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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万般皆下品 (中)

    “哈哈哈哈……”沈老爷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他突然觉着眼前这个少年,也许有着远大的前程……他也曾进过学,做过官,自然知道想在这个世道出头,读书和做人的本事都得厉害才行。读书的本事是先决条件,做人的本事却是决定成就高下的最终因素。

    眼前这少年,不卑不亢,不急不躁,温文尔雅,外方内圆,确实不是一般书呆子可比……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恩师少湖公。

    一念至此,沈老爷不禁摇了摇头,暗自好笑道:‘我怎么会想到恩师呢?难道他年轻时也是这样子?’但他终究还是改变了初衷,不让沈默给小儿子当伴读,而是让他们结伴读书:“沈默,我沈氏族学乃是绍兴城拔尖的私塾,你可愿意在县试之前,在里面用功啊……当然,也帮我管教一下这个逆子,让他跟你好好学一下。”这后一句却是对昏昏欲睡的四少爷说的。

    饶是沈默心智沉稳,也难掩面上的吃惊之色……他本以为自己难逃伴读书童的耻辱命运,但听沈老爷的意思,竟是让自己与那四少爷结伴读书,平起平坐,这真是……太好了。

    伴读和结伴,只有一字之差,含义却有天壤之别,前者类似于主仆关系,后者却是同窗之谊。他却不知,若沈老爷没有当过官,见过世面,是万万不会做出此等决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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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晕晕乎乎答应下来,沈老爷很满意他的反应……虽然这小子这次没笑,但看着却实在多了。

    沈老爷决定趁热打铁,伸手往袖子里摸了摸,却只摸到两袖清风。稍显尴尬的给儿子一个好脸色道:“朋友有通财之谊。你们以后就是同窗了,你手头宽裕些,沈潍呢一时手紧些,你说该怎么办?”

    沈四倒是个机灵人,赶紧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个绸布钱袋。放在手里试一试,足有四五两沉,心里滴血递给沈默道:“朋友,拿去花吧。”

    沈默心说:‘我要是拿了这钱,你还不恨死我?’便朝沈老爷作揖道:“承蒙大老爷关爱,给沈默一个读书的机会,已经是大大的恩典了,”说着朝沈四笑笑道:“但这钱……我是绝对不能收的。”

    “哎,上学吗,总是要买些笔墨纸砚的。”沈老爷温和笑道。

    沈默真诚笑道:“纸笔书本都是现成地。不用再买了。”向两人歉意地笑笑道:“学生家教甚严。实在不敢接受。请大老爷和四公子见谅。”

    沈老爷这才作罢。笑眯眯道:“你不愿意要也罢。只是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跟我说。当然跟沈京说也是一样地。”说着指了指那沈四。原来他叫沈京。

    沈默再次致谢。这才躬身告退。离开了中和堂。

    望着他离去地背影。沈京松口气。小声道:“还有不喜欢前地。真是地。”

    “哼。你以为都像你那么没出息?”沈老爷地脸色不出意外由晴转阴。叹口气道:“这事儿是我孟浪了。明知道这孩子心智成熟。却还要用几个阿堵物去撩拨他。实在是落了下乘了。”

    “爹。孩儿承认这小子挺厉害。”沈京小声问道:“可您也用不着这么看重他吧?好像他将来能当阁老似地。”

    “那也未可知。”沈老爷淡淡道:“不管怎样,这小子都是个人物,你要是还没蠢到家,就多和他亲近亲近,说不定将来就是你的出路。”

    沈京呆住了,对于他老子的眼光,他还是很服气的。在他的记忆中,这还是老头第一次说他有出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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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那爷俩研究着,就算知道也顾不上了。因为满心的狂喜让他失去了平时的稳重,他趁着夜色在回廊上奔跑,一边跑一边无声的呐喊道:‘谢谢啊,谢谢啊……’

    一直跑出十几丈远,他那大病初愈的身体终于抗议了,开始呼哧呼哧的喘起粗气。

    正看见左边有座假山,便翻出长廊,绕道山后一坐下,一边歇息一边暗自窃喜不已。

    当然不是为了能念族学而高兴,他还没那么浅薄。他是为了心头一大痼疾得到解决,才如此得意忘形的……这事儿还得从三天前的那个晚上说起,话说当时,父子俩吃饱喝足了,泡一壶花茶,开始摆起了龙门阵……

    聊着聊着,便很自然的说到了沈默将来的出路问题。

    众所周知,沈默是个自信到自负的臭屁家伙,那天他就对他老子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沈潮生干什么都是好样的!都能光宗耀祖!”

    对这个说法,沈贺的评价很简单,就一个字‘屁!’然后才带着酒意指点江山道:“虽然天下有三百六十行,可在大明朝想要不被人欺负,想出人头地,想做一番事业,就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当官,还得是文官,还得是进士出身的文官。”

    沈默岂是容易服气之人,当时便犟嘴道:“我去当兵,现在朝廷南北都不太平,说不定我就立了大功,当了总兵,封了公侯,还不算出人头地吗?”

    “当兵?哼,且不说你不是军户身份,能不能当上兵。”沈贺哧笑道:“就算你当上兵,立了功,封了侯,又能怎样?一个小小的御史就把你管的死死的。你要是三品以上的武官还好说,犯了错顶多挨顿训斥,若是三品以下的,直接按在地上打板子。人都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你说当兵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江南富甲天下,商贸发达,我经商,成为天下第一富翁。”沈默纯粹为抬杠而抬杠道。

    “你能富过沈万三?”沈贺哂笑道:“咱们这位本家,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结果呢,还不是因为钱多招来太祖爷记恨,落了个籍没家产,发配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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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万般皆下品 (下)

    “照父亲这样说,便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了?”沈默笑道。

    “不错,正是如此。”沈贺用美好远景激励沈默道:“只要你用功读书,考取生员资格,便可免赋免税,见官不跪,考得好了还有国家供养!”说着呵呵一笑道:“而且在乡里之间,那是一等一的体面风光啊!”

    “啊?”沈默难以置信道:“不是还有举人进士吗?”怎么也轮不到个秀才占一等啊。

    “傻孩子,进士都去做官,举人居乡者也不多哉,乡间常见有功名之人,就是你爹这种秀才,别人对我们的称呼,非‘先生’即‘相公’,尊敬的不得了。”沈贺一脸缅怀道:“有许多事情,必须要请我们秀才帮忙的。譬如说结婚迎亲时,稍有资财之家,便必须请两个秀才做伴郎。而女家所请陪伴新郎之人,也必须是秀才。再如丧事之赞礼,也必须用秀才。尤其是知县有公事下乡,虽有绅士,但陪知县起坐之人,也必须用秀才。”

    末了,沈贺有些不长出息道:“还有一层,就是以上这种种都是有上好的席面吃,这是老百姓第一羡慕的事儿,所以才有俗谚道:‘秀才吃得真是美,大米白面偎着嘴。’”

    “呵呵……”沈默干笑几声,敷衍道:“吃的美呀吃的美。”茴香豆都舍不得两个两个的吃,还大米白面偎着嘴呢。

    沈贺老脸一红,叹口气道:“世问万物俱增价,老去文章不值钱。世人惯是爱少贱老,不肯一视同仁。我二十岁时成廪生,人都说我后生俊彦,无不抬爱,门前宾客如云,往来应酬如织。但数次应举不第,黑发熬成白首,年华渐渐老去。人们见我发达的希望渺茫,便视之为朽物,谓之为不可雕也……”

    “倘若我能考上个举人,就算终生再无寸进,熬到现在也能混上个一官半职,至不济也是县丞、教谕之类,谁还敢笑话?所以呀,孩子,你必须要中举啊!”说完这番话,沈贺醉倒了,但‘必须中举’四个字,却在沈默的脑海中扎了根,也成为了困扰他的难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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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着自己从没读过那些四书五经,连毛笔字也写不好,怎么跟那些读了一辈子书的书生相比?

    他不是个畏惧用功的人,他畏惧的是徒劳无功。沈默知道人在六到十二岁时,是一生中接受知识最快的时候,这阶段被称为启蒙时期,一生知识的基础在这一刻打下,之后所学的一切,都建筑在这个基础上。

    而他已经十三岁了……错。心理年龄应该快三十了!让他再从《百家姓》《千字起。虽然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但他地目标不是扫盲。而是参加万马千军争过独木桥地科举考试。跟那些为了科举‘头悬梁、锥刺股、夏集萤。冬映雪’。不成功便成仁。以读书为终身事业地疯子们去竞争。其结果是真正地万里挑一!

    沈默虽然看上去成熟智慧。但那是沾了前世阅历丰富地光。对自己地智商他还是很清醒地——能算是百里挑一就不错了。放进千人万人里。就不算出类拔萃了。

    先天优势小。后天劣势大。你让他这驽马该驶向何方?都说‘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但也得现有梅花和宝剑才行。

    然而天可怜见。方才在‘中和堂’地一番应对。才让他发现。原来自己融合地那个记忆。竟有着扎实地诗书功底……从那沈老爷地反应来看。应该还是相当优秀地。

    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这真是天字第一号好消息啊!让沈默怎能不喜形于色?现在能跟别地书生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他便有信心克服所有困难。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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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揣着兴奋的心情,沈默一蹦三跳的回到住处……许是性格融合的缘故,他的举止行为,介乎于三十到十三的中点,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有道是‘人欢无好事’,此话绝对真理。沈默蹬蹬蹬跑上三楼,还没站稳。角落里突然站起个黑影,吓得他‘哇呀’一声,两腿一软,便咕噜噜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虽然这里的楼梯不甚陡峭,又是全木质的,仍然把他摔了个七荤八素,满眼金星。

    楼上那人慌里慌张跑下来,口中惊惶道:“沈小相公,您没摔着吧。”

    沈默一听,原来是七姑娘的老公,登时没好气道:“怎么着,给你老婆报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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