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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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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的尽头,是解救,
第七零八章红差
比
自古“谋逆之人、决不待时”一欲朱笔勾决,刑部便连夜写了犯由牌,并移文顺天府,命其翌日天亮之前,将法场布置妥当,并派兵丁维持秩序。
待早饭后,黄光升点齐刑部兵丁五百余人,都在大牢门前伺候。已牌时候,刑部侍郎亲入大牢,对严世蕃和罗龙文两个当面宣布了圣旨,严世蕃凌迟,罗龙文腰斩,除此之外,随同他们一道被捕的家人故旧,也跟着遭了秧,其中严世蕃的两个儿子,严鸿和严绍庭、还有他的心腹家奴、爪牙,罗龙文的弟弟、堂兄。一共二十余人,全都被判了死刑,一同押赴刑场。
严世蕃一共三个儿子,被勾决的两个是老大和老三,还有个老二严鸩。却不在处斩名单里,看起来是给严家留一条后,好照顾一下老严嵩,但明眼人都知道,其实是因为徐阁老的孙女,嫁给了严鹊的缘故。
经过一夜的煎熬,严世蕃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对罗龙文说:“老子一生风光无两,不能临了临了却毁了一世的英名,就是装,咱也得装得爷们点!”所以衙役给他套号衣,他坚决不穿,给他绾头发他也坚决不从,绝不能有损自己的“光辉。形象。
罗龙文却没有他那份心情,一晚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过往的人和事,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到天明时,他想通了,这都是报应啊。如果真有来生,希望能成为一个没有野心的普通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不过他虽然对官差很顺从,但也有要求,那就是在绾头发的时候,只绾左半边,右半边的头发披散着,挡住浮肿的脸,他不希望吓到别人。
他俩毕竟不是一般人,官差们请示上峰,也就不再强求着装仪容,将他们驱到青面圣者神案前,与还要问折的其它人犯汇合,一众亲朋故旧面面相觑,本来时他二人有许多怨恨,但真见了面,却百感交集,哭成一片。
“噤声”。官差们唯恐闹出什么乱子。赶紧隔开了哭泣的死囚们,然后各与了一碗长休饭,一碗永别酒。
“我不吃这个;!”一看那碗里没有肉。严世蕃提要求道:“我要吃天福号的酱肘子!”
官差无奈道:“昨晚不是有席面吃吗?”
“你家吃一顿顶两天啊?。严世蕃嚷嚷道:“这点要求都不满足吗?”
“不能。”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搅蛮缠,面色如铁的刑部尚书黄光升,出现在众人面前道:“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这墨迹,不吃就饿着上路
“是,”衙役们登时噤若寒蝉,全都不敢做声。
“小黄,你气焰大涨啊”。严世蕃一脸悄讽的望着他道:“忘了当初一口一个小阁老,在我门外求见的时候了在严党倒台以前,黄光升只是刑部右侍郎。位在何宾与涂立之下,虽不是严党分子,但也少不了一些虚与委蛇,此玄被严世蕃说破,老脸通红道:“还让他说什么!”
马上有官差上前。用皮条将严世蕃的嘴巴勒住。他才发不出声来。但面上还是一脸的嘲讽。
待将严世蕃等一干人犯押上囚车,驶出狱神庙,大街上已经是压肩迭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虽然大家并不知道今儿个是什么人开刀问斩,但见刑部、顺天府这么大阵势最少出动了上千号人马,光拉盖尸席的马车就四五辆!只见那监斩官骑着高头大马、戎装持刀、杀气腾腾!两边押解的官兵刀出鞘,箭上弦,鸣锣开道。戒备森严一就知道一定有大节目,所以都在街边站定,等着看热闹。
那些临街的店铺,也都急急在门口摆出了一张张条案,上面都摆着三碗白酒,有的还放着酒壶,壶嘴朝外,示意送行”原来每逢杀人前。官府便会事先用红纸贴出,这叫做“出红差”临街的店家们看到了,便会准备好送行酒,讲究的还会炒几个下酒菜,犯人可以不停不看。可以不吃不喝,但送人上黄泉路上不能没有酒没有菜。
而且老百姓都说,如果犯人在谁家门口喝了酒吃了菜,谁家就积德有报,铺店前还要挂红绸子、贴红对子,像办喜事一样。据说阎王爷有知,会在账目簿上记下这份功德。
今日虽然没得红纸贴出,但问讯的店家们,还是急急忙的备好送行酒,翘脚张望着押送的队伍,实指望这次能碰上好运气。
待那些全神戒备的兵丁,簇拥着囚车近了,有眼尖且识字的百姓,便盯着囚车上的犯由牌,大声念道:“刑部钦犯严世蕃”。
不得不承认,严世蕃这三个字的明星效应,要远远超过任何朝廷官员。除非把这三个字换成“朱厚熄”不然绝对引不起现在这绷诈性的轰动只听人群中尖叫连连,立刻就乱了套,卿前挤。想看看稳坐大明衙内排行榜、坏蛋排行榜第一,在荒淫排行榜也能进入前三的严世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也有很多人往外挤,去呼朋唤友,招呼左邻右舍,一起来观看严世蕃受死。
看到自己一出场,就引起如此骚动,严世蕃竟有些得意,要不是双手被错在囚车上。他一定要向百姓们挥手致意的。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会错意了,因为他看到,那些摆了酒的店家,忙不迭的将长案抬进店里。唯恐被他喝了一样。还没回过神来,又见一些老百姓去而复返,用臭鸡蛋、烂菜叶、甚至牲口粪便招呼他,雨点般的污物扔过来。几乎是转眼间,就将他打了满头满脑,连边上的兵丁也跟着遭了殃。全都变成了活靶子。
今天是严世蕃问斩的消息。很快便传递开来,西市的街道边挤满了愤怒的人群,就连两旁酒楼茶馆中的上流人物,也顾不上讲究身份派头了,纷纷踩着桌子蹬着椅子。扯着嗓子的叫好喝骂!话说严世蕃在北京城为非作歹二十年,京城百姓不论贵贱,可都把他恨之入骨了!
听着耳边如潮水般的污言秽语,严世蕃心说,这倒也算是完成了少年时的志向不能流芳千古、便要遗臭万年!
说来也寸,这时一颗臭鸡蛋飞过来,正中他的左眼”那是他唯一能看见东西的眼睛啊,严世蕃登时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瞧不见了,只觉着不时有东西落在头上、身上,粘糊糊的真恶心,”也将他好容易才升虚火,彻底打回了原形。
就这样狼狈前行,也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就感觉囚车停了,然后他被架了下来,双臂终于可以自由行动了,严世蕃赶紧举手一抹,将眼前凝固的”也不知是蛋清还是蛋黄扣掉,这才重新看清场面。
好家伙,只见西市上已是人山人海、挥袖如云,北京城的老百姓,扶老携幼、拉家带口的来参观,而且还有乌压压的人流,从四面八安往这边汇来,就是过年赶庙会,也没这么热闹过。
这一幕也让沈默等人膛目结舌,他们虽然素知国人爱看杀头,但那也只是一部分人的爱好,绝不至于像今天这样万人空巷,恨不能全北京城的老百姓全涌过来。
不过这并不是感慨的时候,沈默今天穿便服而来,和他的护卫们,牢牢护着一辆轮椅,拼了命的往人群里挤,周围人纷纷怒目而视,但见他的护卫各个虎背熊腰,也就不那么生气了,,
饶便如此,还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个不错的观刑位置。其实沈默一向对杀人场面十分过敏,但这是崔太医离京前最后的心愿,他不得不忍着不适,带他过来观看。
“这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百姓们都来见证天理昭昭!”高高的监斩台上,刘煮激动道:“恶有恶报,时候已到啊!”
许是早些时候被严世蕃埋汰了,另一位监斩官黄光升,就没有刘煮那么兴奋,他靠坐在太师椅上,微微闭着眼睛,听到刘煮的话,才轻声道:“是啊,严世蕃多行不义必自毙,只可惜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看不到今天了
他话音未落,刘煮就瞧见人群中展开了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赫然写着几个牛大的字道杨枚山在天有灵。!
也许是巧合,但人们更愿相信是天意。就在五年前的今天,大明第一硬汉杨继盛,被害于此地。年仅四十二岁,,当人们看到这横幅,刹那便想起为民请命的捞山公,登时悲从中来、哭声连绵,那首浩气长存的绝命诗,仿佛又回荡在北京城的上空:
浩毛还太虚,丹心照万古;
生前未了事,留与后人补!,
振山公。您的遗愿今天终于完成了,您可以瞑目了!
看到这一幕,官差们唯恐出乱子,紧张道:“大人,要不要将那东西没收!”
“收你个脑袋”。刘煮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露道:“杨继盛理应在场!还有越中四谏、壬戌三子!还有夏言、张经、李天宠、王怀等无数被严党迫害的忠良之士!都该亲临现场。目睹严贼授首的这一亥!”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已经等待了太久。此刻的失态,是可以理解的。
这时候严世蕃等人被带上行刑台,自动向西一溜排开,大多数人跪在地上,只有严世蕃被绑在十字形的木架上,因为他将享受到的,是古往今来第一酷刑,凌迟处死,自然要跟别人有所区别。让人不由赞叹。不愧是严世蕃啊,死都死得这么高调,
每个死囚背后,都站着一名监斩官,一名刽子手。监斩官是刑部的官员,负责监督行刑,没什么好说的。倒是那些刽子手,曰粗麻赤红行头。头裹红头巾。怀里抱的鬼头刀。刀熙制,刃不见天,全凭一幅赤红的蒙刀布罩着,让下面的人看了,都不由心惊胆战。
但此刻,所有的刽子手都在对着囚犯念念有词的低声道:“爷!我伺候你走,也是吃哪碗饭办哪桩差,您放心走好!保准一刀痛快绝不补刀”
为防止押赴刑场的途中被掉包,监斩官要再次验明正身,他大声唱响一个名字,下面人便爆发出齐声喝彩,当把严世蕃三个字喊出来时,全北京城的鸽子,都被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惊飞了。
应该说刑部的老吏们就是专业,当完成一切准备。地上立的旗杆没有了影子,报时官便高声道:“午时三刻已到!”场上的噪音戛然而止,几万人聚集的地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了。
“应天!”黄光升丢下火签,暴喝一声道:“开斩!”
监斩官们便手握朱笔,在各自面前的犯由牌上,把死囚的姓名上打个大大的叉,然后拔下来丢到地上!
刽子手高高举起鬼头刀,齐齐大喊一声:“爷,请上路!”便是一片白光闪过,却是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便落了地。虽说是同样杀人,可也有高手低手之分,这次行刑需要的刽子手太多,老师傅们不够用,所以也有小徒弟来凑数。
若是高手老师傅,手艺不比解牛的庖丁差,一刀认真下去,管保人犯毫无所觉便身首分离,且无头的尸身仍保持跪姿,待人头落地,才喷涌出鲜血来。但换成低手小徒弟,那犯人可就遭老罪了徒弟们找不到窍门,只能靠蛮劲,一刀下去很可能砍不断脖子还卡住刀。面红耳赤之余,也顾不上高手风范了,赶紧抬脚抵住人犯的身子,使劲把刀抽出来,免不了被喷一身血。
碰上这样的,受疼受惊不说。还得再挨一刀,这就叫“到血霉。了。不过无论如何,砍头的再遭罪。也比不上被腰斩的那位。
罗龙文是要被腰斩的,这原本是一门技术活”脖子多细、腰多粗?若对腰椎骨空隙不能谙熟,你就是劲儿再大,一刀下去也砍不断,场面自然尴尬,会被围观群众嘲笑,影响刽子手职业声誉的。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时代在发展、技术在进步,现在腰斩已经启用更顺手的铡刀了戏文里包龙图的那三口铡刀,就是为了腰斩时用的,咔嚓一下,斩为两段。
话虽如此,可其对犯人心理的摧残,要远超斩首。因为在行刑时。犯人必须脱光身上的衣服,使腰部裸露出来,伏在铡床上,正是刀俎之间、我为鱼肉的架势,且从被压上铡刀,到开刀问斩,中间还有一段时间”这段等死的时间足以把绝大多数人的意志摧残殆尽。
那罗龙文倒也是个人才,他竟然在这段间隙,完成了人生最后一次公关,他对监斩官和刽子手小声道:“听说,腰斩后,人过一会儿才会死去?。
两人没回话,但都不由缓缓点头。
“我怀里有两千两不记名的银票”罗龙文道:“劳烦二位高抬贵手,给我个痛快。”
两人还是没回话。但都缓缓点头,”
于是开刀问斩时,罗龙文的身子被往下拖了拖,一刀便斩断了心腹。登时毙命而亡,也算是童叟无欺了。
但严世蕃就没有那种好命了,他被判处凌迟重辟,例该受那三天三千三百五十七刀,若是割不够天数、刀数,犯人便死掉,刽子手是要被重罚的,就是最高超的凌迟手,也不敢稍有轻忽,所以这个活计是没法掺水的,谁摊上只能自认倒霉了。
当看到第一刀飞起,将严世蕃的喉结割掉后,,那是为了不让他叫出声来,影响发挥。沈默便厌恶的转过头去,严世蕃纵该千刀万剐,但这种刑罚实在是太过暴戾了,,
好在崔太医对这些人的恨意,并没有泯灭一个医者的仁心,看了几刀后,他也道:“走吧
“走!”沈默如蒙大赦,立刻命人护着崔太医出去。
但当离去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正在受那千刀万剐之刑的严世蕃。他突然一个激灵,脑海中付出一个恐怖的念头道:“我会不会也有一天,也要在这台上走一遭?。登时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摇摇头,快速离开了刑场。
我”一些到血腥暴戾的场面,就自己先不适了,然后笔一勾,就划过去了”(未完待续)
第七零九章报复
。儿
离开法场很远,远离了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沈默的心情好了不少。他从卫士手中,接过崔延的轮椅,推着他在静谧的胡同里慢慢而行。
崔延便是那位豁出命去救皇帝的太医。他被陈湖打断了脊梁骨,下半生只能与轮椅为伍。这样一位忠心救主的英雄,在沈默看来,如何褒奖都不为过,但让人心寒的是,极度自私的嘉靖皇帝,不愿提起这段细节,他的功绩自然也无从兑现。
最终,崔延只得到太医院终身供奉。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的可怜待遇,跟他的付出比起来,简直如皓月与萤火;而一直只是给他打下手,危难之际也没敢出头的金太医,却升为了太医院正,怎能让崔延不心寒?!
沈默为此大感不忿,专门找皇帝鸣不平。才为他争得御赐“忠烈。题词、与金太医并为太医院正,并终身享受三品官员的待遇”虽然沈默认为这还不够,但也只能如此了。
“今日算是个了结。”他轻声对崔延道:“明天咱们从头开始。
崔延摇头道:“大人可以继续上路,小却要离开了。”“难道不能再考虑一下?”沈默诚恳道:“就算不想在太医院,也可以干点别的,无论你想干什么都行。”
“我想再站起来。”崔延淡淡道:“大人能帮我吗?”
“不能”沈默颓然道:“除此之外,都是可以的”
“可站不起来,什么都没意义”崔延惨然道:“谁会用一个残废?残的结果就是废。”
“不要这样想”沈默沉声道:“你是大夫,不是士兵,站着行医和坐着行医,又有什么区别?”
“你见过坐在轮椅上的太医吗?”崔延抬头望着他道:“沈大人。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我不想让人笑话,我只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度此残生!”说话间,他已经泪水盈眶了,赶紧伸手捂住面孔道:“我谢谢你的好意,但真的不用了,只要您能照顾一下崔德和崔鲁,我就心满意足了。”那是他的一双儿子。
沈默深深吸口气,目光望向远方。将就要流出的眼泪压下去,轻声道:“这个你放心,待他们俩国子监肄业后,我便将他们送到苏州去深造,以后的仕途崔兄你大可放心。”
“那就足够了”崔延强笑道:“大人,您以后也别做傻事了。不论到了什么时候,保住自己都是最重要的,不要像我这样,逞一时之勇,遭终身之殊。”
沈默知道,他的心是真凉透了,默默点头道:“我记住了。”
“唉,”崔延仰头望着天空道:“人啊,平常即是珍贵,你越是感觉司空见惯的东西,其实才越是弥足珍贵”不过这个道理,往往只有失去了以后,才能懂得。”
“能告诉我,你准备去哪吗?”沉默片刻,沈默轻声道:“我有不少同年在各地为官,可以帮着照应一二。”
“嗯”崔延想了想,还是道出了目的地道:“治伤期间,我与何大侠多有接触,他邀请我去他的家乡,在那里一起做一些事情。”
“哦”沈默缓缓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心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因为要连割三天。所以让很多当天没赶得上行刑的人。还有弥补遗憾的机会。所以西市刑场上,每天都人山人海,摩肩接蹬,许多人甚至自带干粮,从通州、大兴一代赶来。就为了能看一眼严世蕃完蛋的
。
严世蕃在北京城这二十多年,作恶实在太多了,糟蹋过的姑娘不计其数;祸害过的家庭数以千计当然也有很多是他的家奴所为,但记在他身上也没错。
从他身上割下来的肉,须臾就被买走,祭奠被他害死的亡者,购买者上至富商大户,下至贫苦百姓,范围之广、人数之多,哪怕是当年的大阉贼刘谨,都没有他这么多仇家,”
几乎没人知道,严世蕃的头颅最后去了哪里,因为被割完之后,身上是一副白骨架子,但脑袋还是完整的”要在西市悬挂三日,才允许家人收玲。
可第二天一早,人们便惊奇的发现,严世蕃的人头不见了,是谁能在重重官兵的看守下,将这颗脑袋盗走呢?一时间市井众说纷纭,什么传奇鬼怪、武侠言情,各种版本的猜测层出不穷,但谁也猜不到,其实那颗人头,此刻正在相府中。
此相府,非彼相府,不是严府而是徐府,是徐阶要这颗人头。
贵为大明的首相,他要,所以有。经过层层的传递倒手,最终这个,装人头的匣子,摆在了徐阶的面前。
只是向来儒雅低调的徐阁老,要这血淋淋的玩意作甚?为他送来匣子的张居正,心里暗暗嘀咕道。
“你回去吧。”张居正道!众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学生明白。”张居正起身施礼道:“那老师早点休息。”
“嗯”徐阶颌首道:“过了年,老夫会运作你去吏部,你要早作准备
终于要结束漫长的等待了吗?张居正的心,忍不住砰砰跳动起来。重重点头道:“学生明白了,”
“很好。”徐阶点点头,便开始埋并奏章之中。
张居正看着忙碌的徐阁老的大案,只见上面一边摆着人头匣子、一边是厚厚的奏章,而徐阶就坐在中间忙碌,与往常丝毫无异。感受到张居正的目光,徐阶淡淡道:“身为相国。每批阅一道奏章,后面就会牵扯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早就练得心如铁石了。”说着哂笑一声道:“区区一个人头,都能让你心神不宁,看来你果然还有待成熟啊
“学生谨记张居正躬身道:“学生告退
“去吧徐阶点点头,继续忙碌起来,张居正走了,他也没抬头看一眼。
现在内阁独相,徐阁老日理万机,哪怕今日回家,也不能摆脱案犊之劳形,一直忙到下半夜,才做完今日的工作。
将各种奏章分类放好,徐阶摘下老花镜,伸个懒腰,松缓一下酸麻的筋骨,抬头看见了装人头的盒子,他感慨的笑道:“和你一起批奏章那么多年,你这么安静还是第一次。”显然他想起了当年严世蕃,那嚣张讨厌的样子。
这才缓缓起身,对暗处道:“拿起这东西,跟我走。”便见他的老仆人从屏风后转出来,抱起那盒子。便跟着徐阶出了书房,却没有往卧室方向走,而是直接去了西跨院的佛堂。进去佛堂,徐阶给菩萨上柱香,那老仆人绕到香案后面的阴暗处,掀开灰蒙蒙的帘子,竟露出一间密室来,里面还点着长明灯。
老仆便用那长明灯。引着了火引子,点燃了烛台,密室里一下子亮起来,便能看清其不过一丈见方。正北面摆着金笼、金笼前是长案,上面摆着香炉烛台。八样祭品,皆都一尘不染,显然时常打扫。
这时候,徐阶出现在密室门口,烛光中,他的面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对那老仆道:“把匣子放在案上,你去吧
老仆人依言而行,将那匣子稳稳搁在长案中央,便无声退了出去,很快密室里便安静下来,针落可闻。徐阶凝神静气,深深的望着金笼中的牌位,只见上面写道:“故大明首辅夏言之位,!
正是赏识他、提拔他的老师。前任内阁首辅夏言。
夏首辅是被严家父子害死的,徐阶也因为他的死,蒙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的羞辱,因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师,被严家父子害得身一言、不上一书。好像事不关己一样,仍然毕恭毕敬的侍奉着严家父子。
所有人都鄙视他的为人,甚至就连严党众人,也觉着徐阶这样不顾师生恩情,只知自保求荣的人,实在是懦弱的不像男人;更不要说他的朋友们了,纷纷离他而去,甚至很多人写信与他绝交。
徐阶默默的承受了所有的非议和责难,谁也不知道,那段日子他是怎么挺过来的,但总算是过来了。终于,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事情都被人渐渐淡忘,包括夏言和曾锐的冤情、委屈,还有他们留下的孤儿寡母,也都慢慢地被人忘记,,
但徐阶没有忘记。他建起了这间密室,日夜供奉老师的灵位,就是为了提醒自己,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是的,他一玄都没忘记那刻骨的仇恨,严家父子不仅杀害了他的老师,还有他的学生,杨继盛!这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他也想如其他人那样,痛痛快快的上书大骂严家父子,表明与奸党势不两立,但他更知道,双方实力的差距,不啻于天壤之别,若只图一时之快,不过是以卵击石,那样不仅伤不到严党,还会把自己的命也搭上。死倒不要紧。可要是死了,还有谁能为老师报仇。为他的学生讨回公道?
所以徐阶选择了隐忍,不仅要忍受世人的嘲讽和侮辱,还要忍受心灵的痛苦和折磨,只为一个信念。坚持下去,一定要铲除严党,报仇!报仇!报仇!
从嘉靖二十七年十月初二,这个信念在徐阶心中便从未动摇到今天嘉靖四十二年九月二十九,整整十五年过去了,才终于把严世蕃的人头取来拜祭老师,虽然这结果来的有些迟,但再没有人能指责徐阶什么。因为十五年前,他不过是个无根无基的吏部右侍郎而已,而他敌人严嵩,却历经三朝,混迹官场四十余年,工于心计,城府极深,而严世蕃聪明绝顶,论阴谋诡计,天下没有敌手,当时掌管锦衣卫的陆炳、手握重兵的仇鸾等等,全都是他们的爪牙。
要斗到严党集团,无异于愚公移山。回首年的种种艰险,徐阶终干可以今天起。我徐存报……儿愧了!
虽然来的迟了,但正义终归是正义,是可以温暖人性的火种。””一一一
严世蕃死了,严党树倒糊称散,纷纷改换门庭。来徐阶府上磕头送礼,希望能躲过这一劫。
但徐阶已经撕去了温柔的伪装。隐忍的越久,爆发时的破坏力也就越大,他根本无意宽恕任何一个严党分子,在严世蕃死后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他就连续罢免查办了二十多名严党成员。到年底时,几乎肃清了严党在北京、在地方的所有力量,根深叶茂、死而不僵的大明第一大奸党,就此被连根拔起,彻底成为了历史。
在这个过程中,徐阶性格的冷酷一面尽显无遗,虽然没有再杀一个人,但至少上千个。家庭的命运,被彻底的改变,原本高高在上的一个。阶层,全都零落成泥碾作尘,没人任何人能够阻挡!
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在对待严嵩的态度上”因为严阁老并未参与谋反。而且还因为极力反对。被严世蕃囚禁在南昌的府中,还是东窗事发,江西按察使带兵攻陷了严府,才把老头子救出来的。
嘉靖这时候,也不会再跟严嵩念旧情了,根本不管不问,任由徐阶处置。
许多人都建议,父子相连,直接把严嵩抓进京城杀了,这是最符合法典的。但徐阶不答应,他说严阁老已经八十多了,为国为主尽忠那么多年,可以法外开恩,留他一条性命。只消把他削职为民,让他回老家养老去吧。
当时许多人,都认为这是徐阁老厚道的表现,但后来有人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因为后面的事情证明,徐阶对严嵩的惩罚,正是让他活下去,,
严嵩写信给嘉靖,说自己年迈体衰,身边不能没有儿孙照顾,既然陛下开恩,还给我留了个孙子,就请把严鸩送回来侍奉我吧。对于这个。嘉靖是无所谓的,便写条子给内阁,希望徐阶酌情处理。谁知徐阶说,严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必须要先服刑,待刑满之后,才能回乡。
严物被判发配辽东十年”十年啊。谁信老严嵩还能坚持十年?这分明就是不想让严嵩再见到唯一的亲人。
这还不算完,除了罢官之外,徐阶还命令刑部派钦差去南昌查抄严府,那里才是严家真正的宝库,金银财宝、古董字画有多少呢?光查抄就用了一个多月,写成的清单有一本书那么厚。
已经穷途末路的严嵩,在万般无奈之余,提出了最后的要求,希望能留一些财产给自己,好让他养得起佣人。虽然抄家官员是徐党的人,但谁能拒绝一个毫誉老人的可怜请求?便答应代为转奏。
很快批复便下来了,不许!
有官员看不下去,为严嵩求情道:“他现在不过是个可怜的老人,阁老请慈悲为怀吧。”
“当蒙古人的铁器踏遍京畿,百姓请朝廷出兵救援时,他慈悲为怀了吗?”徐阶的回答冰冷而毫不留情道:“害得千千万万个家庭一无所有的人,没有资格要求慈悲。”
于是严嵩只能孑然一身,回到了分宜老家,只能指望家乡父老收留了。好在严嵩在老家的名声还不错。地方官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生活勉强也能过得去。
事情至此,一般就该结束了,因为对政敌打击到这一步,也就差不多了,但徐阶还嫌不够,年底时,他为分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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