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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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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两位已经成家的公子之家财,不能算是严世蕃之财务,应该与严世蕃区分开来,免封免查

    这是涂立可以接受的,便提出最后一个问题道:“那万一查出来的财产,远远超过八百两呢?。那简直是一定的。

    沈默闻言笑笑道:“我大明没有“巨额财产不能说明来历。罪吧?”

    “不曾有过。”涂立摇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只管抄,别的都不用操心,对吧?。

    “正是。

    。沈默点点头,轻声道:“这是皇上给你我的福利。”按照惯例。抄出来的东西,咱俩一人一成,下面人共分两成,然后一成献给上面的靠山,剩下的一半才归国库。

    涂立闻言颇为意动,他可知道严世蕃有多富有,哪怕只是抄出来的一成,也开始笔巨款了吧。

    于是两人达成共识,下令抄家开始。然后分头行动,涂立去东楼别院查抄严世蕃的财产,沈默则去严府。将属于严世蕃的财产清点出来。

    沈默之所以主动揽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不是因为他高风亮节。而是因为在接到抄家圣旨的同时,他还收到了一道皇帝密旨,向严嵩宣布皇帝对他的奏章的回复!

    当他来到冷冷清清的严府门前,心中不免有些恍惚,虽然沈默从没拜偈过这间府邸,但往来经过。耳濡目染。总是知道它曾经的显赫。但昔日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承相府,如今已是门可罗雀,只有几个顺天府的兵丁,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不许往来的人等窥视。

    带病坚持工作,这周一定要把欠债还上”

第六五零章来自首辅的教导

    翘。台。“儿一

    一阵呵斥声,将沈默从失神中拉回。他循声望去,只见官差们拦住一辆大车,赶车的是个葛衣短衫的年轻汉子,而与官差们说话的,却是另一个头戴瓜皮小帽,身穿藏青色直掇,四十开外、体貌富态的男子。

    “吵吵什么?”沈默微微皱眉道。

    听钦差大人问话,官差赶紧过来禀报道:“回大人,是给严府送货的商贩小得这就把他们撵回去。”

    “谁让你们赶人的?。沈默不悦道:“查抄的是严世蕃,不是严阁老,这里还是相府,不是你们胡闹腾的地方。”

    那些兵丁被斥了,不敢再言声,乖乖放那辆大车进来。

    那个商人模样的瓜皮帽,赶紧上前满脸谦卑的致谢。

    他一走近了,沈默便闻到一股咸菜味,轻笑道:“你送的什么东西?。

    “回大老爷,是酱菜那瓜皮帽谦卑道:“敝号六心居,已经为相府送了二十年的酱菜尹”

    “哦。”沈默点点头,轻声道:“进去吧。”

    瓜皮帽却有些犹疑,士卜心翼翼的问道三“斗胆问下大老爷,相府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呀沈默淡淡道:“只管进你的,定不会有人扣下你的。”

    “哦,哦”听他如是说,瓜皮帽只好对身后的伙计道:“三儿啊。进去吧

    那伙计便推着车子往里走,沈默也跟着进了严府。

    严府中,一干家丁下人,都被严阁老勒令待在各自房中,所以往日里仆役如云的高门府邸,今日变的冷冷清清的,只有老管家严年,领着个小厮,独自应付上门的官差。

    沈默一进去。他便从门房中迎出来,不卑不亢的行礼道:“您是沈大人吧?”

    沈默点点头,看看严年道:“正是在下。”

    “老仆严年,恭候您老多时了。”严年微笑道。

    沈默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对方在朝自己示威,看,你还没来,我就知道是你,别以为我们家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我们还厉害着呢。

    这并不会引起沈默的不快,他仍然笑容和煦道:“原来是鹤山先生。久仰大名别看这严年只是严府的奴仆,但在北京城却是个数得着的人物,他是严家父子的心腹。旁人想要见到正主,必先对他附势趋炎、争相巴结,甚至不敢呼他名。而称,鹤山先生”必要诚心孝敬才行。据说严嵩八十大寿时,严年送礼,金额竟达到数万两之巨其贪贿之重,可见一斑。

    但此刻严再门前冷落车马稀,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再听到这个称呼。严年竟有些赧然,岔开话题道:“这位是?”目光移向了瓜皮帽。

    小的张德贵。敞号六心居那瓜皮帽见沈默都称呼他为“先生”丝毫不敢怠慢,点头哈腰的向严年问好,道:“给相爷送酱菜来了。”往年送酱菜,都是由家丁直接引到厨房。根本见不到内宅的人。这还是第一回见到严府的大管家。

    “哦,知道了”严年点点头,对身边的小厮道:“你带大车去后面,卸下来先不要开封。”

    小厮应一声,对那拉车的伙计道:“跟我来吧。”

    瓜皮帽便要带着拉着的伙计下去。却听严年道:“光让伙计去就行了,你留一留

    瓜皮帽张德贵只好让伙计推车跟着去,自己则不明就里的站在那儿。等待严府大管家发话。

    便听严年道:“你不是想要我家老爷题字吗?我家老爷开恩了,你可以去当面去取。”

    “啊?”张德贵面上一喜,表情激动道:“相爷,相爷真是那么说的?。

    “还会消遣你怎的?”严年看他一眼,伸卑恭请沈默道:“大人这边请。”

    沈默点点头,便跟着他往内院走去,那六心居老板张德贵,也小心的跟在后面,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浑不似方才那般雀跃了。

    严年带着两人来到主书房所在的跨院内,便见严阁老穿着宽大的棉布袍子,正坐在天井里晒太阳,手边拿一个精巧的紫砂茶壶,笑眯眯的看着他的两个重孙子嬉戏,完全与普通老者无异。

    沈默和张德贵站住脚,严年过去通报。老严嵩闻听钦差来了,让两个小孙孙去屋里待着,然后让严年把自己扶起来,颤巍巍的朝沈默过来。

    那张德贵顿感手足无措,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只好退到月门洞外,却又忍不住好奇,偷眼往里面瞧去,先见那年轻的大人朝那花白胡子老头行礼,道:“下官沈默。拜见阁老。”待其身后,又道:“有上谕。

    “沉默?那不就是传说中沈六首?俺竟然跟他老人家走了一路”张德贵心中大叫道:“哎呦,俺地娘来,这

    便又见那花白胡子的老头,朝那位年轻的沈状元,缓缓跪了下去。口中道:“罪臣严嵩,恭请圣安果然是严阁老!可真够老的”张德贵听说严阁老今年八十三了,能活这么大年纪的,绝对不多见。能这么大年纪当宰相的,除了评书里的萎子牙,他还真没听说过。

    但为什么会说罪臣呢?张德贵心中正嘀咕,便感到有人在自己背上一拍,回头一看,是严府大管家,只好乖乖的被拉走了,空留下无尽的遗憾。

    园子里。沈默从袖中拿出一道黄色皮面的上谕,沉声念道:“惟中。你担任首辅二十年,侍奉联的时间更长,一直以来兢兢业业,深合联意。联也数次言道:“愿和你做君臣相得的典范,为后世子孙之楷模”然汝之子严世蕃,贪赃枉法、狂妄不悖,有失为臣之道,子不教,父之过,汝亦不能无咎;去岁令夫人欧阳氏仙去,汝数度上表请辞,联便不施惩罚,汝致仕去罢,一应待遇照旧,以全君臣之谊”

    念完圣旨,沈默去瞧老严嵩。他本以为,这老者会伤心、会难过。至少也会错愕、但他错了,只见老严嵩神色平淡的叩首谢恩,待起身后。更是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精神头都好了多。

    在严嵩看来,能在大败亏输之际。只落个“教子不严。的微小罪名和“致仕还乡。的体面结局,已经是皇帝的莫大恩典了,至少比夏言要强之百倍了。

    他却忘记了,当初夏言离京时。不过也是得了个“老迈昏庸、不堪再用,的评语,同样是“体面致仕”最后之所以有那种结局,不还是全拜他严分宜所赐?

    见严嵩出神,沈默便在那耐心等着。直到老严嵩回过神来,歉意的笑笑道:“沈大人,还有什么圣谕?”

    沈默摇摇头道:“没有了。”

    “那好,沈大人请坐”。严嵩微笑道:“老夫与你神交已久,却未的单独一晤,一直深以为憾,今日请让老夫了此心愿吧。”说着笑笑道:“不然就是永别了。”

    沈默闻言坐下,也微笑道:“阁老这话,让下官惶恐。”

    严嵩摇摇头,朝沈默拱手道:“老夫要先谢谢沈大人,若没有你从中回护,这回老夫不会如此体面的下野。那些靠着我的人,也会倒霉透了的。”

    沈默心中一惊,暗道,也不知这老头是成仙了,还是四处卖好,反正不敢掉以轻心,谦逊道:“阁老多礼了,下官只是在尽一个为人臣子的本分

    严嵩笑笑,没跟他争辩二有些事情点到即止,说破了就没意思了,便轻声道:“沈大人这段时间有些仕途黯淡,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沉默摇头笑笑道:“下官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呵呵,你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严嵩笑道:“其实不知是你,还有赵贞吉、杨博、郭朴、张居正等人,你们几位全都被压住,要么回不了朝廷,要么升不上去,要么直接被闲置;虽然在宦海沉浮中,升升降降很是平常。但你们在吏部的考评中,全是最优等。在陛下的心中也都是治世之能臣。如果连你们这样的大臣也要遭到排斥,我大明亡国之日不远了。”

    沈默万想不到,向来以任人唯亲、唯钱著称的严阁老,竟说出这种话来,一时都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默不作声的听着。

    “你不要以为老夫别有用心严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淡淡道:“老夫当国二十载,如是一味任人唯亲,这大明早就亡了。”说着傲然道:“说别的地方你可能不了解,单说东南。胡宗宪、唐顺之、谭纶、卢铿、俞大枚”这些文武将领,哪个不是老夫提拔起来?又一直护着的?”

    沈默不得不点头道:“确实如此,东南官员说起阁老来,都是很感激的。”

    “呵呵”严嵩欣慰笑道:“好了,不自夸了。江南,我可以这样称呼吗?”

    “还是叫下官拙言吧。”沈默谦逊道,其实他是不喜欢自己的号。

    “好,拙言严嵩点点头道:“我方才说的你们几个,一时遭到轻忽,并不是皇上看不上你们。恰恰相反,皇上极看重你们,所以才把你们雪藏起来,要留给继任者用的!”

    “哦?”这个说法,沈默还是第一次听,不由轻声道:“愿闻详情。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只是你们站得不够高,所以看不了那么远罢了。”严嵩缓缓道:“就拿沈大人来说,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当过封疆大吏,照这些年的功劳看,给你个三品侍郎都委屈了你。可皇上能给吗?不能给。要是让你早早的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一旦新皇上即位。你的身价又会暴涨,成了拥戴新皇登基的两朝元老、辅国重臣,官至极品,升无可升,赏无可赏!你的手下,又有一大帮的门生、故旧,甚至结成了党派。你让新皇上何以处之?。

    看沈默的脸色都变了”高微微笑,继续道!”当初杨迂和、蒋冕、毛纪、费暖珊飞人,给皇上的教太惨了,他能忘了吗?什么大礼议?不过是内阁和皇上争权罢了,内阁想延续前朝,圣天子垂拱而治,当今圣上想恢复太祖太宗年间的乾纲独断,大家才接着个“继统继嗣,的由头掐了起来,当今皇上果决网硬,最后把大臣们赢了,可也让嘉靖新政戛然而止,大明朝再无振作气象,君臣从此心生间隙,代价可谓惨重啊。”

    沈默想不到,严嵩把事情看的这么清楚,更想不到,他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可能真的是人的屁股决定脑袋和嘴巴,你在那个位置上,就能体会到下面人无从体会的东西,却也不能像下面人那样想说就说。

    “你说老夫懦弱也好,说老夫贪恋权位也罢”严嵩缓缓道:“如果不是已经下野,这些话老夫是决计不会吐露的。

    ”说着自嘲的笑笑道:“老夫也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从不触犯皇上的权威,才能在首辅更迭如走马灯似的嘉靖朝,一当就是二十年。”他脸上的笑容又有些自傲道:“若没有老夫在,大明的官员,恐怕至今仍深陷党争不可自拔,哪还有心思对付南偻北虏,内外交困?”。

    沈默暗叹道:“严嵩确实太老了。说话没有重点,发散的厉害,怎可能是徐阶的对手呢?,便轻声问道:“您的意思是,皇上压我们,是为将来做准备?”

    “不错。”严嵩顿一顿,道:“等到新皇登基,只需要一纸诏书,就可以把你们提拔起来,让你们的才能得以施展,你们能不感恩戴德地拥护新皇帝吗?好意思跟新皇帝对着干吗?那还不被天下人骂死?现在你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了吧?”

    沈默不置可否的笑笑,轻声道:“可皇上春秋正盛,我看考虑这些问题还早哩。”

    “呵呵,拙言言不由衷啊老严嵩笑道:“交浅言深,我对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争什么,而是让你知道,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说着看沈默一眼,敛起笑容道:“当然,老夫也没安什么好心,其实是有事相求的。”

    “阁老请讲沉默轻声道:“只要我能办得到,就一定去办。”

    “别人说这话我不信,但你说,我信”。严嵩颌首道:“就是关于东南将领的问题,他们都是我提拔起来的,我此次下野,他们难免会遭到清比顿一顿又道:“我最担心的就是胡宗宪,他位太高、权太重。又不知收敛,难免会被那些人攻击,到时候希望拙言看在你们相好的份上,一定要保他平安!”

    “他干得那么集色,又没有大的过错沈默微微摇头道:“就算有人想打他们的主意,皇上不会答应的。”

    “呵呵,拙言还是年轻毛”严嵩望着沈默道:“说句话你别觉着刺耳,你能安安稳稳活到今天,除了你本人绝顶聪明,超人早慧外,更重要的,是来自皇上的庇护,皇上不能让他的六元门生仕途夭折,所以才护着你,不让人伤害到你说着冷笑一声道:“不然虽没再往下说,但其义自见。

    沈默不禁一阵毛骨悚然,完全没了声音。

    “要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一直单枪匹马”。严嵩道:“哪怕你再出挑、再厉害,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赵子龙七进七出,只存在小说话本里,现实中是不可能的!”说到这,严嵩突然想起了嘉靖朝“战力第一,的夏言,不一样被自己以众凌寡给收拾了。

    “那我该怎么办?”沈默问道。

    “你得抱团!”严嵩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又盅惑力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得和你的门生故旧抱团,得和志同道合的人抱团。有了敌人一起上,有了危险一起挡。这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说着望向远处的西苑道:“你要么紧跟徐阶。要么自成一派,反正不能再这样孤军作战下去,太危险了”。

    沈默终于明白,严嵩说这么多的用意何在了,请自己保护胡宗宪等人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想挑拨自己跟徐阶的关系,给徐阶埋上一颗定时许弹!这一刻,他终于看到了纵横朝堂几十年的严嵩之真风采,热情洋溢之下,便无声无息让你中毒!

    是的,他已经中毒,虽然心知肚明,却依然无解对权力的。是男人的绝症,没有任何免疫方法。

    身体好了,精神头太差了,才十点就坚持不住了,只好早点爬起来写”(未完待续)

第六五一章血红一刀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以

    听完严嵩的盅惑。沈默不想再谈正事,便岔开话题道:“那六心居的张老板去哪里了?”

    严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道:“被小人请下去喝茶了。”

    “听说阁老要给他题字?”沈默笑道:“久闻阁老的书法举世无双。不知下官能否在旁观摩?”

    “当然可以。”严嵩笑道:“请那位张老板进来吧。”

    “是。”严年恭声下去,不一会儿,领着瓜皮帽张德贵进来给严阁老、沈大人磕头。

    严嵩和颜悦色让他起来,道:“老夫和夫人最爱你家的酱菜,我爱吃你们家的甜酱萝卜、甜酱黄瓜、甜酱姜芽;夫人爱吃甜酱八宝荣、甜酱什香菜”严阁老如数家珍。一脸缅怀的笑道:“你们给我家送酱菜,有二十多年了吧。”

    “回相爷”张德贵道:“二十二年了。我爹在的时候送了十三年。小人接班后,这是第九年了。

    “二十多年啊”严嵩感慨道:“老夫马上就要回老家了,以后你也不用送了。老夫为你题个店名,也算是善始善终吧。”

    严年便扶着严嵩往书房走去,沈默也进去,张德贵落在最后,望着几位大人的背影,表情一阵纠结,但还是叹口气,跟了进去。

    等他进去时,沈欺和严年已经铺好了宣纸,磨好了墨,老严嵩提着粗粗的猪鬃大楷,运气调息。精神凝气,虽八十高龄,执笔的手却稳如泰山,写出“六必居。三个字结构匀称、苍劲有力,大家风范跃然纸上,引得沈默赞赏不已,确实比自己写得强多了,严年更是连声叫好。

    严嵩左手拎着右臂的袍袖。右手持着笔,审视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点点头道:“看来功力还在!”

    严年在一边对那张德贵笑道:“你祖上烧高香了,竟得到阁老的墨宝,这可是字字万金啊,还不快磕头谢恩。”却见张德贵脸上除了惶恐之外,还无比的纠结,严年不由笑道:“看这家伙,都高兴傻了。”

    这时,张德贵终于扑通跪下磕头道:“多谢相爷厚爱,您这字太贵重了。小人小店小铺面,只怕承受不起啊,”

    严嵩呵呵笑道:“无妨,只管挂上就是”

    见老相爷还没明白他的意思,瓜皮帽张德贵终于忍不住道:”人不敢挂”

    一言既出。满室皆寂。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就连严年智商也不低,当然明白张德贵这话的含义”,

    严年气恼道:“死乞白赖求字的是你,现在相爷写好了你又不要,真是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他还要骂,严阁老却缓缓搁下笔,如冬,日残阳般笑笑道:“不想要,那就算了吧”

    张德贵磕头如捣蒜,一个劲儿的解释道:“相爷的题字小人是极想要的,可敞店叫六心居,正是因为六个人合伙开的,凡事儿得我们六家商量一致才能决定小人得回去跟他们商量商量才行”

    “你这个解释”沈默摇摇头道:“简直烂极了。”说着摆摆手道:“既然阁老说算了,你就赶紧走吧。”

    那张德贵如蒙大赦,给大人们又磕了头。便屁滚尿流的跑掉了。

    书房中,严年仍然愤愤道:“最看不上这些小商人,无情无义无耻。胆子比针鼻还一听见点风声,跑得比兔子还快?”

    严阁老朝沈默歉意笑道:“让沈大人见笑了。”

    沈默摇摇头,轻声道:“小本商人,本就如履薄冰,掉下片叶子都怕砸到头,顺天府兵丁查封东楼别院的事情。已经传遍全城,百姓听风是雨、三人成虎,难免自己吓自己,阁老千万别多想。”

    “呵呵,不会的。”严嵩摇摇头,缓缓道:“等到你八十岁,便会知道人情似水,世味如荼,自然能看开了。”

    沈默点点头,没有再问,又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严嵩要送他,被沈默坚决拦住,连称:“使不得”就施礼告退了。严年看看老爷,见严嵩点头,便赶紧跟着出去。

    沈默到了外面,便算是完成一半任务,问明身边的小吏,又向严东楼的住处行去,继续履行后一半的任务。

    来到严世蕃那富丽堂皇、非金即玉的院子里,沈默不禁对严东楼的品味大摇其头,且不说严阁老人品如何,但至少志趣高洁,起居雅致的很,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俗不可耐的儿子呢?

    此时官差们正将屋里的玉屏风、血珊瑚之类的宝贝搬出来,小心的往大车上装。贪污皇帝八百两,就要用这些价值万金的东西还,这下小阁老还真是折本大了。

    负责清点财物的王启明迎上来请安,沈默问他查的如何,王启明摇头道:“除了屋里的摆设价值万金之外,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也没有票据债券什么的。”在沈默的下楼”他凡经当卫刑部率事了,直很想回报浊大人的知世,必,结果这次没搜到什么细软,心情十分的沮丧。

    “哦”沈默点点头,却又听王启明献宝似的道:“但是开眼的东西可不少。大人可得进来看看

    “什么东西?”沈默便跟着他进了屋,就看见几个官差,在打一张精雕细琢,九尺长、丈六宽的黄梨木大床的主意,想要把这玩意儿也运出去。

    看到那张硕大无比的合欢床。沈默不禁连连摇头,便听王启明感叹道:“真乃男儿金戈铁马的大好疆场!要不大人,把这个给您搬家去吧。”

    “去你的!”沈默笑骂一声,给他个暴栗道:“少出馊主意”。

    此时又有人钻到床底下,想看看下面藏着宝贝没,结果掏出一堆白绫汗巾来。

    “还怪精致呢王启明拿起一条,见用的是上好湖绸,上面是刺绣流苏,一看就不是凡品,放在鼻端深深吸口气,道:“还挺香呢便顺手揣到怀里道:“回去洗洗扎上。这不算贪污吧?”

    “不算。”沈默摇头笑笑。他眼尖。看到那些行巾上,似乎都有点点片片的污清,又见左右有官差在偷笑,便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你们知道吗?”

    一个官差捂着嘴笑答道:“小得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王启明翻捡着地上的汗巾,想再找出几条好看的,送给相好的,一边随口问道:“干什么用的?”

    “这是秽巾,据说严东楼每玩过一个女人。就丢一张汗巾在床下,年底统计汗巾条数,看看一年的结果,据说最多的一年,有九百多条那官差笑着答道。

    包括沈默在内。众人齐赞道:“小阁老好身体啊!”只有王启明的脸都绿了,赶紧把揣到怀里的汗巾扔出来,道:“呸呸,真恶心!,又想到自己方才还闻过其中一条。直接捂住嘴巴,飞奔出去,不一会儿,便听到阵阵呕吐声在外面响起。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在严世蕃的老宅中,并未拨出什么金银细软,倒是搜出来各种奇奇怪怪的淫器性具不下千件,有的构思巧妙。有的用料昂贵,大多是沈默见都没见过,甚至叫不上名字来的,绝对可以开办一次顶级的明代性文化展。

    不过另一路,涂立那边收获颇丰,共抄出黄金两万两、白银五十万两。东珠八百颗,各色珠宝十二箱。以及”更多的淫器,,

    两人一合计,金银珠宝该分的分,那些奇淫的玩意儿,也不知道严世蕃都用过没。所以一件不留,全都编造成册、呈送宫中,两人来到西苑复命。

    其实是他两个书呆子少见多怪,人家嘉靖看到那些,小玩意儿。时,表现的十分淡定,只是赞叹道:“这家伙还挺会玩。”想当年皇上年轻时,那也是没少玩过这些东西,当然不觉着稀奇,还责备沈默两个道:“这种东西随便处理了就行,还送到宫里来作甚?”

    两人无奈的应下,心说,我们还以为这些玩意儿很稀罕呢。

    看完抄家清单,嘉靖对涂立道:“涂爱卿可以先回去了。”涂立有些嫉妒的看沈默一眼,只好乖乖下去了。

    待涂立出去,嘉靖劈头便问沈默道:“老严嵩的情绪可好?。

    沈默轻声道:“挺好的,他似乎也看开了,并没有太难过,还想进宫谢恩呢。”

    嘉靖闻言面色一沉,低声道:“他要是早看开,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沈默不知这话有何深意,只好劝道:“严阁老说,他能得以正常致仕,严世蕃也保住了性命,已是皇恩浩荡,别无奢求了。”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哪有那么简单?”嘉靖指了指御案上的一摞奏章,对沈默道:“你看看吧。”

    沈默擦擦手,快步走到御案前。翻看那些奏章,清一色都是弹劾严家父子结党营私,卖官篱爵、贪污受贿、强抢民女”林林总总的罪名。毫无想象力。

    他正看着,便听嘉靖道:“不当出头鸟、专打落水狗!这就是联的臣子!”说着冷哼一声道:“一犬吠人、百犬吠声,这些破玩意儿,联看着就心烦!”

    沈默不敢说话,因为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写进皇帝的起居注,说不定将来哪一天。就会惹出什么麻烦。

    却听嘉靖又问一句道:“落井下石的人很多啊,平时多少人千金求严嵩一字而不可得,据说有家酱菜铺求了多少年,他终于答应下来,把那家店的老板,叫到跟前,要当面给他题词,谁知老板听说他到台了,竟要都不敢要了,有这么回事儿吗?”

    “有沈默不禁打个寒噤,暗道,难道严阁老家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可能,因为要是那样的话,严嵩早死了八回了,哪能还让皇帝如此心软?所以八成是那瓜皮帽张德贵被暗探盘查了。但他仍然不敢怠慢,实话实说道:“臣当

    “哼!”嘉靖冷哼一声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严嵩服侍联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联让他致仕。就表示既往不咎!谁再敢揪住不放。就是不把联放在眼里!”

    “是!”沈默赶紧应下,腹诽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跟我使厉害干啥?

    “你亲自跑一趟”。嘉靖吩咐道:“去严阁老家,把他给那酱菜店题的那副字给联取来。”

    “遵命。

    ”沈默又应下小声问道:“那您还见不见严阁老,我得给他回个话。”

    “算了。”嘉靖摇摇头。有些艰难道:“不见了,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是。”沈默赶忙出了西苑往西拐,转眼便到了严阁老家。

    严年一看沈默又来了,不由到吸一口冷气道:“还要抄家?”

    “不是抄家,是问阁老要那幅字。”沈默挥挥手道:“你快带路吧,皇上还等着回话呢!”

    严年不敢怠慢,赶紧带他去见严嵩,沈默道明了来意,严嵩道:“已经扔掉了。还留着作甚?。

    “那就劳烦阁老再写一个吧”沈默陪笑道:“皇上等着要呢。”

    “好的严嵩不知道皇帝要干什么,但多少年来的习惯,早就让他将皇帝的话当成最高指示,很快便又写了一副更漂亮的“六心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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