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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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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的意思是?”邪玉眼前一亮道。

    “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我们这一边了。”沈默叹口气道:“蒙古人的战斗力,可能都没有平时的一半,如果这样还不敢打、打不赢,相信最后一点争议也将消失不见。”

    邪玉的面色一阵变幻,终是狠狠点头道:“那就干他一场!”说完向沈默抱拳道:“请大人督战,如果这仗我们打得好,请务必为我们说话!”

    沈默点点头道:“要想得到别人的重视,首先证明自己吧!”

    邪玉重重点头,猛捶一下胸口道:“瞧好吧!”便转身大吼一声道:“孩儿们,跟老子去军械库!”说完快步下了城楼。

    望着邪玉离去的背影,边上一直沉默的年永康轻声道:“大人连骂带激,终于还是把他们给调动起来了。”

    沈默苦笑着点点头,目光投到城外,杀戮仍在继续,红了眼的蒙古人,显然沉迷于这种发泄方式,不愿轻易停下来。

    沈默的面色重新难看起来,他发现嚣张惯了的蒙古人,根本不把大明的子民当人看,或许在他们眼中,汉人只是一群可供宰杀的牛羊吧。

    这一幕在沈默心中,留下了深刻圳押谋,而众又直接影响了,他将来对待蒙古人的态度,训可以重来,黄台吉们肯定不愿进行这场无意义的杀戮

    但在此刻,所有的蒙古人,都认为这场屠杀是理所当然的,对游牧民族来说,农耕民族的百姓,真的与绵羊无异就连明国的军队,虽然是职业士兵,但毫无血性可言,一见了他们就像老鼠见了猫,逃命都来不及,又何谈反抗呢?

    目睹了眼前的惨剧,萧芹的面色极为难看,对在大帐中烤肉的黄台吉道:“我们的目的是要钱,不是杀人,停止无意义的杀戮吧

    黄台吉看他一眼,继续烤自己的羊腿道:“勇士们的怒气需要发泄,等他们心灵平复,就会停下来

    “你这样会激怒明国人的萧芹怒道,他的心情十分郁卒。其实方圆数十里的百姓已经跑光了,他带着勒子根本抓不到人。本来这样也就算了,结果恰在这个时候,有信徒率全村投奔自己,便一下子撞到了蒙古人的刀口下。

    这种情况下,萧芹也没法保护他们,只能对黄台吉说,只杀几个)人恫吓侗吓明军,拿到钱就可以了他们最是假仁假义,一定会答应的。黄台吉当时满口答应。谁知到了今天就不是他,竟然大开杀戒起来!

    萧芹忧愤难耐这要是传出去,对他的声誉将是多大的败坏?

    但他不敢得罪蒙古人,不然如何在夹缝中生存?

    看着面色煞白的萧芹,黄台吉哼一声道:“好啦,再杀一会儿就停了,还给你剩下一大半呢

    萧芹的胸脯剧烈起伏几下,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看着他委曲求全的样子,黄台吉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汉人就是这么无能,面对强者,连反抗都不敢。宣府城的南城门缓缓升起。发出巨大的卡啦啦声,也让蒙古骑兵纷纷忘了杀戮,拎着滴血的马刀,看着轰然大开的城门洞。

    只见一群手持七尺长的单杆滑雪杖,脚踏衫木滑雪板的明军士兵,从城门洞中风驰电掣而出,转眼便冲出了老远。

    “哈日不那!”千夫长厉喝一声,惊醒了发呆的蒙古骑兵,纷纷引弓搭箭,还没射便暗叫不好方才射杀明国百姓时,他们便感觉弓箭受潮,射程和准头都没有了,但屠戮手无寸铁之人,也用不着要求太高。又压根没想到。明军会主动出击,所以没有往心里去。

    但世事哪有绝对,当你对一切习以为常时,往往就是危险降临的时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蒙古人已经来不及调整,只好硬着头皮瞄准射击,将长箭嗖嗖射了出去,无奈准头欠缺、射程也不足。大都落在明军面前,造成的杀上极

    看到情况正如沈默所言,明军士兵大受鼓舞,那些雪楼手单手持着滑雪杖,另一手从背后抽出三尺长的短矛,纷纷朝蒙古人投去。

    虽然有些过于激动,以至于投掷过早,等短矛飞到蒙古人眼前时,已经可以被避开或者拨开了,没有直接伤到几个人。但他们胯下的坐骑可不会躲,十几匹战马被伤到,痛苦的立起马身,甚至直接摔倒在雪地上,马背上的人自然难以幸免,摔到雪里看不见了。

    “射人先射马!,明军士兵一下子来了感觉,纷纷抽出第二根标枪,逼近了投掷,这次的目标,直接就是蒙古人的战马,虽然因为平日疏年元练,命中有限,却也比上次造成了更大的伤害。

    而随着双方接近,蒙古人的弓箭也终于恢复了些威力,将十多个明军士兵射倒在地。

    明军正在兴头上,还没觉着怎样呢,那边蒙古人先受不了方早就习惯了,十个明军换一个,蒙巾人的死伤比例,看着转眼便折了五六十兄弟,那千夫长受不了了,赶紧打个嗯哨,招呼手下跟明军拉开距离,发挥弓骑兵高机动、远射程的优势。

    然而蒙古人又失算了,积雪太厚太深,战马在上面行走都很费劲,想要飞奔根本就是勉为其难;蒙古兵拼命催促,战马打着响鼻,喷着白气,勉强跑起来,却也根本跑不快一nbsp;nbsp;至少,没有雪技快,蒙古骑兵始终没法甩掉明军,心情大为焦躁,射出的箭准头更差。甚至跟明军的命中率都有一拼了。

    士气大振的明军士兵,轻松缀在蒙古人的后头,投出一支支标枪,哪怕准头欠佳,也造成了极大的杀伤。竟然追着追着,把蒙古兵撵回了他们的营地。

    这真是多少年没有的胜利啊!但明军士兵来不及欢呼,便纷纷拨转雪楼,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回赶因为他们看见,对方营地里,冲出许多戈着雪技,拿着弓箭的蒙古兵。这并不稀奇,因为滑雪作为一项古老的狩猎技巧,向来为蒙古人所掌握,他们的马背上。都带着一副雪楼,只是方才那队人,没时间取下来罢

    但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那些老百姓逃进城去了,城上人的心情也稍稍放松下来。

    “有件事卑职不懂,请大人赐教。”年永康小声道。

    “讲。”沈默点点头道。

    “马在雪地里奔行不便,弓箭在潮湿的天气威力锐减。”年永康奇怪道:“对蒙古人和常年打仗的军人来说,这些是常识吧?”

    “当然。”沈默点点头道:“只要经过这和天气的人便都知道。”说着回忆道:“在江南抗偻时,地上多泥泞,所以双方从不用骑兵,下雨天多,弓箭也几乎不用,双方都是用长矛、标枪做远程杀伤很显然,这些常识在北方也存在,南方士兵都知道,北方的也不可能不知道。”

    “那为何?”年永康小声问道:“敌我双方都没意识到呢?”

    “不是没意识到。”沈默摇摇头道:“而是不在意。

    蒙古人出现了麻痹大意了,他们根本想不到,做惯了缩头乌龟的宣府兵,竟伸头咬了一口。”

    “伸头乌龟?”年永康不由笑起来,看看城外,突然皱眉道:“禀性难移啊,又要缩头了。”原来,跟着邪玉出城压阵的八千明军士兵,心说任务完成了。兄弟们也可以回城了吧。便不等那些追出去的战友,纷纷转身准备回城。

    然而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万斤重的城门,竟轰然落下,挡住了他们回程的路。

    短暂的错愕之后,宣府兵纷纷破口大骂,问候发令者的十八代祖宗。

    “都住嘴!”邪玉还是有威信的,大喝一声,让场面安静下来,他抬头望着城上道:“哪个下得命令?”

    “本官。”沈默低头沉声道。

    “大人开什么玩笑?”邪玉强抑着怒火道:“我们已经把老百姓救回来了,您还要我们怎样?”

    “你们干得很好,但还不够。”沈默摇摇头,提高声调对城下的邪玉和宣府兵道:“宣府兵杀老百姓冒功一案。杨顺固然是首恶,罪不容诛,但你们身为帮凶和刽子手,也一样罪责难逃。”

    城下一片哗然。想不到这时候,沈默竟然跟他们算起账来了

    城上的气氛紧张极了。三尺率领着亲兵,年永康和朱十三带着锦衣卫,牢牢护卫在沈默身边,唯恐出现哗变,有人会对他不利。

    但沈默浑不在意,对邪玉道:“本官承诺,会为你们开脱罪责的。但皇上的雷霆之怒,不是我一个,人可以熄灭的,想让皇上息怒,你们只有将功折罪!”说着一指越来越近的蒙古兵道:“你们一共冒杀了五百名无辜边民,便用同样双倍的蒙古兵首级抵罪吧!前夜已经杀了六百一,今日又杀了一百左右,还欠老百姓三百九,杀到了数。本官便开门!”便猛地一挥手,发令道:“开始吧!”

    眼看着蒙古兵越追越近了,已经没时间再聒噪,邪玉脑海闪现出沈默那无比蔑视的话语:“还是不是男人?还是不是男人?”不由暴喝一声道:“不就四百颗首级吗?又有何难?”竟一撑滑雪杆,当先滑了出去,他手下的亲兵赶紧紧紧跟上,其余宣府将领也察觉出今日蒙古兵雄风不再,便都大喊着“四百人头”怪叫着跟上去。背上的民族,而不是雪橡上的民族,又人丁稀少,不可能将宝贵的骑兵,全都变成雪楼兵,来跟明军作战,他们承受不起可能的损失。

    但就这两千雪楼兵,也具有极大的杀伤力,他们的弓箭刚刚从包袱中取出,还没有松掉,仍能保持着精准而强硬的射击若不是在雪稀上射击,需要更长的瞄准时间,更多的射击调整,导致射速缓慢的话,真能让那些追出来的明军一个也逃不掉。

    就这样边射边追、边追边射,蒙古人便重新追近了宣府城一只见成千上万的明军,怪叫着铺天盖地的冲过来,扬起的雪沫遮天蔽日,竟有骑兵集团冲击的威势。

    远处观战的丙兔台吉大惊失色,赶紧吹撤退的号角,谁的孩子谁心疼,那两千雪技兵可都是他的子民。

    但距离有些远了,号角的声音被明军不要命的大喊大叫所掩盖,绝大多数蒙古人没有及时听到命令,当反应过来,再想撤退时,已经来不及了

    到现在才发,羞愧。今晚只能再写一章了掩面而走。

第六零八章四百就四百

    口母…一

    宣府城前的雪原上,明军高喊着“四百就四百!”嚎叫着向蒙古兵冲过去。

    蒙古兵天生便擅长战斗,显然技高一筹。方才那些人吃亏就吃在麻痹大意、猝不及防上,出现意外后便一下子慌乱,方才被明军敲了闷棍。

    但这些反扑出来的,却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看看来不及再射箭。他们便不慌不忙的将硬弓背在背上。也不用什么兵刃,就用那七八尺长的滑雪权,猛地戳向冲过来的明军。

    前面的明军纷纷变道躲避,却被后面冲上来的同袍撞了出去,明军顿时乱成一团,而蒙古兵却靠着那一杆子的反冲之力,潇洒的完成了变向,想要收回杆子,往回划去。

    大部分都顺利的完成了摆脱,但也有一些被拖住了!

    只见明军仿佛打了鸡血,高喊着:“四百就四百”。牢牢抱住一些动作不太利索的蒙古兵的滑雪杆,死活不让对方收回去。眼见着后面的明军扑上来,蒙古兵无奈弃也不是撒手了事,而是猛然变拉为送。个接力反弹出去,同时也把明军诳倒一片。

    眼见着蒙古人瞬间摆脱纠缠,退出了一两丈远,邪玉气得嗷嗷直叫。大吼道:“连四百个勒子都留不住吗?。

    “四百就四百!”明军士兵背城一战,要是杀不掉四百蒙古兵,就进不了城。也是真红了眼,纷纷越过倒的的同袍,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冲。当然还少不了那句挂在嘴边的口号。

    “思拜旧思拜?”远处的几个台吉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面面相觑道:“难道是句咒语吗?”不然怎能让赢弱的明军改头换面呢?便都望向萧芹,希望这位专业人士,能够答疑解惑。

    萧芹虽然惯于装神弄鬼,但也正因如此,才知道哪有什么灵光的咒语?不然自己也不用看蒙古人的脸色了。但他深恨那一鞭之耻,更恨黄台吉不讲信誉,滥杀他的子民,便瞎扯道:“在你们密教中,有金刚不坏咒;我们白莲教,也有“刀枪不入。的法术。想必这是哪路高人施展的咒语吧,能让明军摆脱怯懦,一往无前。”

    四个台吉也不是被骗大的,但见对面的明军确实很反常,跟他们打交道这么多年,何曾见他们主动出击过?现在铺天盖地冲过来,那必然是被施过法的所以竟对萧芹的话深信不疑

    “大哥,城内有高人啊布彦台吉道:“我看咱们这次可讨不着好了。”

    “少废话。

    。黄台吉都快要郁闷死了,自己第一次发动了点大事儿,结果却成这个样子,他简直想找块豆腐撞死了。

    平日里话最多的丙兔台吉,却一言不发,死死盯着场上局势的变化。谁家孩子谁心疼,那可都是他的人啊!说蒙古人滑雪的技术可比明军好多了,但他们有不少兄弟没了滑雪杆,便要两人拉一个”才能使其不落入明军的手中。

    明军这边也有些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表现出能力来了。他们能够跟三人组的蒙古人并驾齐驱。双方离着也就两尺左右的距离。但边上的蒙古人,要一手拉着兄弟,一手撑着滑雪杆。可惜爹娘没给生出三只手或者三条腿,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举起朴刀,猛地看过来。

    生死时玄,绝大多数人都松开拉着兄弟的手,选择了自己躲闪。然后小组解散,一个。逃生,另两个失去平衡,踉跄着摔倒在地,成了明军的刀下鬼。

    余下的三人小组,见状只好分开。两人逃出升天,剩下一个中间的。只能落在后面,转眼被明军吞噬。

    这时,那些起先被追的短矛手,又反身追上来,朝蒙古人的后背。猛烈的投掷出最后的武器,极其精准的命中,登时到了一片。

    这对明军来说,又是个莫大的鼓舞。他们高叫着“四百就四百。的咒语,穷追猛打,虽然斩获寥寥,却胜在气势十足。一直追到蒙古人大营前,也丝毫没有停歇,便蒙头闯了进去。

    要诺蒙古人下营的技术,简直比明军的野战技术还要糟糕,没有鹿砦也没有橱栏,只是挖了个。壕沟而已。不知是谁的天才建议,他们又用挖出来的土,在沟外垒了个不算高的围墙。若是平时当然很好,等于变相加深了壕沟嘛。

    可是在这样连天大雪的情况下,就出大问题了。北风把大量的雪吹倒围墙下,然后压实冻住,经过两天多的鬼斧神工,竟然形成了个光滑的坡面,且正好跟围墙一样高。

    那些技术高超的蒙古兵,退到围墙外时,来不及从营门进去,便下意识的朝围墙冲过去,沿着围墙“联响猛然卜去。叉被惯性抛条优美的弧线。正好越讨了垛凤,忧稳落在营地里,心说可算松口气吧。

    然而他们却忘了,后面的追兵也划着雪技,且已经追红了眼,这种持续而不衰竭的追击,在明军是极其罕见的,除了沈默的一番连拉带打的激将外,主要还是交通工具所带来的附加值如果换成是用跑的,缺乏耐力的宣府兵,早就累的口吐白沫,半道放弃了;若是改成骑马,就连追都别追了,人家蒙古人在马背上出生、在马背上睡觉,想追上蒙古骑兵,除非插上翅膀飞。

    只有滑雪这种不太费力气,双方水平又相差不太大的竞速方式,才能让追击持续下去,这也让明军大喜过望,气势如虹,高呼着“四百就四百”跟蒙古人冲上斜坡,飞过壕沟,竟杀进蒙古人的大营中。

    其实,据大部分明军事后回忆,之所以如此彪悍,是因为滑雪速度太快,如果一下子停下来,可能就会被后面的同袍狠狠撞上,所以不得不一往无前,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军士兵如此悍不畏死,,加之此役连连受挫,蒙古人已然沮丧无比,士气十分低落,虽然立弈展开狙击,弓箭精准而猛烈的向明军射去,并立刻造成了很大的杀伤;但因为明军的速度太快,来不及二轮射击,就已冲到左翼前排数丈的地方!

    他们只好收起弓箭,用滑雪杆阻挡对方前进,同时且战且退。

    “大哥,快下令撤退吧”。布彦台吉着急道:“咱们的勇士不能骑马,好比雄鹰折断了翅膀,不能白白消耗在这里

    黄台吉阴着个脸,他骑在马县。何尝看不到部下已经战意全无,拼下去不论胜负,都会损失惨重。但一个“退。字想要出口却这么难,那代表着他的第一次,就这样彻底失败了。

    正在胡思乱想间,一支黑色的羽箭,带着尖利的呼啸,冲着他的胸前便飞过来,黄台吉没回过神来。边上的丙兔台吉猛地推了他一把,堪堪避过要害,却被左边肩肿骨上。

    黄台吉闷哼一声,仰面摔倒在马背上。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远处明军前锋,邪玉收回他的祖传硬弓,揉着酸麻的肩膀,咧嘴笑道:“快喊吧!”边上的亲卫便一起放声大喊:“黄台吉中箭了!黄台吉中箭了!”

    明军又被打了一针鸡血,蒙古人听了则人心惶惶,就连本阵和右翼,也出现松动的迹象。

    “大哥,大哥”黄台吉被从昏迷中唤醒,看到弟弟们焦急的脸,他张张嘴,作出个撤退的手势。

    “黄台吉有令,全军撤退!”布彦台吉立刻高声宣布道。

    “呜呜”撤退号角呜咽吹响了,早就战意全无的蒙古人。立刻撑起滑雪技,全线舟后撤退。

    明军从没想过会出现这种局面,也不知道如何在追击中有效消灭敌军,所以只会傻追一气,捡一些掉队的、摔倒的蒙古人来杀,双方渐行渐远,白白浪费了绝佳的歼敌机会。

    但就这样,也兴奋的明军嗷嗷直叫,见已经追不上了,他们便渐渐收住脚,在雪原上又蹦又跳,仿佛提前过年一般。

    邪玉仍然满脸通红,不过这次是激动的,他命令部下开始打扫战场,尤其是寻找蒙古人,取了首级好凑齐四百之数。身边的副将们谀词如潮,都说这次至少阵斩上前蒙古人。

    谁知最后清点完毕,仅仅找到三百多具尸首,让邪玉脸上一阵火辣辣,骂一声:“雷声大、雨点小

    边上副将连忙安慰道:“我们虽然没有杀多少人,但缴获了蒙古人上万匹战马,当得上一场大胜了原来蒙古人见雪地骑马不便,便下马上了雪技,然后赶上兵败,争先恐后的逃走,也顾不上战马,只能全留给明军作战利品了。

    其实这些马看到主人跑了。也想追来着,但雪太深了小跑一会儿就累了,只好站下歇歇,放弃了对忠诚的追求。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战马。邢玉咧嘴笑道:“是啊,就算一百匹马顶一个人,应该可以交差了吧?”便命令部下把马牵回去,这可都是上等的蒙古战马,虽然体型矮但吃苦耐劳,冷静听话,是最上等的军

    。

    只是想收服上万匹认生的军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见雪地上处处马嘶人叫,人仰马翻,一直折腾到天快黑,才将这些不听话的东西,全都牵住带回城去。龙,清晰照亮回城的道路。待走近了一看,竟然是宣府城的军民百姓,打着火把,用仙两旁。为凯旋的将十照亮回家的路。看到这种场面,即使平时最油的兵痞,也不禁昂首挺胸;最麻木的混蛋也眼圈泪珠子打转,他们不知道这是所谓的荣誉感和自豪感,却都切身体会到这种感觉”真好。

    陈府台率文武官员半道出迎,朝邪玉齐齐施礼道:“恭迎将军凯旋!”

    “劳烦各位了”邪玉一边抱拳应付,一边眼珠子打转,四处寻找着什么人。

    “钦差大人已在总督府设下盛宴陈不德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声笑道:“给将军庆功呢。”

    邪玉这才咧嘴笑笑,道:“弟兄们的伙食安排好了吗?”

    “那是当然,准备一下午了。”陈不德笑道:“酒肉管够,一醉方休!”引得官兵们一阵欢呼起来。

    “请邪将军与诸位千户以上总督府赴宴!”陈不德伸手恭请道。

    邪玉便一马当先,往总督府去了。

    总督府中果然是灯火辉煌,美酒飘香,沈默笑吟吟的站在门口,他已经除下官服,头上戴着月白色的逍遥巾,身上穿一件半旧的青灰缎面的薄棉袍。下面露着白布袜。黑缎鞋,纤尘不染、丰神潇洒,从头到脚都是家世清华的贵公子派头,完全没了往日里杀伐决断的狠厉劲儿。

    但邪玉让他搞怕了,丝毫不敢怠慢,推金山、到玉柱,俯身行礼。淀默伸手将他扶起,微笑道:“快洗把脸入席吧,一天没正经吃饭,该饿坏了吧。”语气柔和至极,仿佛对待远行归来的游子一般,润物无声,滋养心田。

    邪玉跟他的将领们到后面洗了脸。换上准备好的干净衣裳,发现每个人的都十分合身,仿佛量体裁衣一般,不由惊奇道:“这是怎么做到

    边上伺候的小吏笑道:“是钦差大人命我们先去诸位大人家中,借一身诸位大人的衣服,然后让裁缝比着做出来的。”

    众人不由大为感慨,心说钦差大人真是太客气了”连最后一丝对沈默的怨气也消失不见,其实答应了这一仗,便一好百好,大家都好,这才是主虱

    回到总督府的花厅中,众人分文武就坐,沈默端着酒杯起身敬酒,要对邪玉表示祝贺。

    邪玉面带羞愧道:”不敢当。不敢当,我们最后清点战果,才斩首三百余人,离着大人的要求,还差一百个呢。”众人也紧张的望着沈默,唯恐这位刁钻的钦差大人,再出什么么蛾子。

    沉默笑笑道:“哦,当时我算错了,六百一加一百是七百一,你们再杀二百九便可,我给多说了一百,跟各位赔个不走了。”

    众人闻言心情一松,都哈哈大笑道:“大人言垂了。”

    邪玉却依旧红着脸道:“这次大举出动,却才斩获这么几个,末将是越想越羞愧,这杯酒,实在喝不下去

    沈默意外的看他一眼,心说看来这个人还有救,便笑着走到他身旁,把手搭在他背上,温声道:“今天你们的表现,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就是再自责,也不能扩大战果了”说着把酒递到他面前道:“从明年开始。咱们好生刮练,从严治军,让官兵的战斗力提上去,以后有的是机会跟蒙古人作战,到时候赶上前去,杀他个痛痛快快!了却今日之遗憾,可好?”

    邪玉盯着沈默,重重点头道:“中!俺听大人的。”说着接过那杯酒,刚要往唇边送,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这么说,大人会保我们

    沈默闻言失笑道:“就知道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便笑着回到座位后,目光威严的扫过众将道:“不错,这一仗虽然不甚痛快,但终究是个大捷,又恰好正在年根上,可以说是送给皇上最好的新年礼物,”我借机为你们说几句话,应该还是有用的。”

    众人闻言面带喜色,全都起身道:“多谢大人关爱!我等没齿不忘!”

    “先不要高兴太早”。沈默的脸色变的严肃起来,道:“咱们还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沈默清冷的声音道:“十天前,谁在这间花厅里就坐?”

    “我!下官皋职”便有个文武官员出声道。

    “你们目睹了什么?”沈默沉声问道。

    “回大人,我们有幸目睹了大人大展神威,智斗杨顺、路楷,谈笑间录夺他们的兵权,将他们软禁起来的场面。”陈不德激动道:“真是大快人心,到现在想起来,还激动地热血沸腾呢。”

    靠,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未完待续)

第六零九章老西儿

    。

    听完陈府台的话,沈默微笑道:“凡事不能光看表面。”说着叹口气道:“咱们接触的时间虽短。可你们也该知道,我沈默是个什么样人了吧?”

    众人马上谀词如潮,说“大人仁德大人智勇。之类,说的沈默嘴角微翘,却摇摇头道:“你们没说实话呀,我想你们对我的评价,应该不算太高。”

    “大人这话说的”。众人如拨浪鼓似的摇头道:“我们对您的敬仰之情,就像黄河水一样诣酒不绝,没有一丝半点的怨气。”

    “难道你们不觉着”沈默似笑非笑道:“本官有些太黑太狠,下手毫不留情吗?”

    “哪里哪里,没有没有,”众人赶紧矢口否认,但心里难免认同的点点头,,沈默这次来宣府翻云覆雨、杀伐决断,一开头就拿下了宣大总督,再转身把周涂二位钦差挤兑的无颜露面,到最后竟把八千多明军关在城门外,非要取够了首级才放他们入城。

    通过这;件事,宣府城的官员已经达成共识,钦差沈大人的性子,是砒霜拌大蒜又毒又辣!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大家不说我也知道。”沈默笑笑道:“你们对我是有怨言的。”说着一抬手,阻止众人分辩。微笑道:“但你们可以打听打听,我在北京、在苏州的时候,那走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没跟哪个同僚红过脸,也没断过哪个的官路。”说着摸着下巴回忆道:“大家送我个外号叫“福气来”就是说谁跟我当官,谁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众人听了心中不由一动,他们隐约能听出,沈默这是在说“跟我走、有肉吃。啊,但更听出他话语中的警示之意。只是吃不准这里面是警示的意思多,还是拉拢的意思多,便无人敢随便放声,都望着最有智慧的陈府台,希望他能再探探口风。

    陈不德当仁不让,小声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这次的情况很特殊?”他无疑是聪明的,从这个角度入手,留足了进退的空间。

    “是啊”沈默赞许的看他一眼,点点头轻声道:“别看我沈默耀武扬威,好像很有能耐,实际上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大人们之所以选我来办这个差,就是因为我能体会上意,不会把差事办走了样。”

    “大人的意思是,”陈不德又轻声问道:“这个大人,要换人了吗?”如此直白的问话,让所有人都瞪起眼来,想听听安默是如何回答

    。

    沉默呵呵一笑,故弄玄虚道:“莫道浮云终蔽日。严冬过后绽春蕾。时令变幻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左右的。”随着官越当越大,他的口风也越来越紧,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在暗示你什么,但想用他的话做文章,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让众人多考虑是严冬还是春蕾,沈默接着沉声道:“诸位,边将不必问内阁。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随着朝廷在东南战场奠定胜局,整体的战略重心,必然要往北方现在的情况是。朝廷在东南积累了经验和信心,看到原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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