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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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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叶麻浑身汗毛直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道:“我们中计了,快撤下来!”
但为时已晚,他的话音网落。便听四周鼓声大作,黑黯默的营中突然火把林立,藏在坑道里的徐海军一下子全冒出来,反把叶麻的人包围在其中。
那些横七竖八的醉鬼也全都起身,虽然浑身酒气,却每个人都目光清明,显然并没有喝酒。
在徐海军的内夕,夹击之下,场上登时攻守易位,越来越多的徐海军呼喊着从四面八方冲杀出来,将叶麻等人围得水泄不通。
在众军簇拥之下,火把最亮之处。赫然是威风凛凛的徐大将军,只听他哈哈大笑道:“叶麻子,别来无恙啊!”
“大耸,我带带带你突围出去”眼看着败局已定,叶南焦急道。
叶麻面色苍白的举目四望,只见到处都是徐海的军队,哪里有什么逃逸之路?便彻底丧失了信心,摇头叹息道:“算了,不要做无谓的牺
此言一出,叶麻便丢下手中的宝剑。见当家的弃剑投降,手下人的抵抗意志也如沸汤泼雪一般,一下子消失不见,只听到“啼哩咔嚓,的一阵乱响,便全都缴械投降。叶麻推到帐中,让他给大将军跪下,叶麻却坚决不跪。
“!”徐洪当时就怒了:“死到临头了还不老实!”便要用刀背去打叶麻。
“住手!”却被徐海沉声喝止道:“不许对叶当家无礼。”说着起身道:“你们都退下!”
“大哥 ”徐没有些委屈道:“跟他这么客气干什么?”
“嗯”徐海发出一声鼻音,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是。”徐洪无奈的点点头。朝身后的手下道:“你们先下去吧。”
“你也出去却听徐海道。
“哎”徐洪弄了个没趣。只好跟着手下一起出去了。
大帐中只剩下徐叶二人,徐海起身走到叶麻面前,目光难以琢磨的低头望着他。
叶麻毫不畏惧的看着徐海,见他把手搁到刀柄上,不由咽口吐沫道:“要杀要剐随你便
“好!”徐海一声低喝,便见一道寒光闪过,他已经完成了拔刀、还鞘的动作。
叶麻闭着眼睛,等待品尝死亡的滋味,只感觉浑身一松,但半天也没看见黄泉路在哪,只好睁开眼。看到自己身上已髅绳索尽去,恢复了自由:“你这是唱得哪一出?”
徐海叹口气道:“老伙计,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你不要怪罪说着拉着他的胳膊道:“来,坐下说。”
“哼”叶麻哼一声,大刀金丐的坐下,恨声道:“别做作了大将军,快把我送去跟辛五郎做伴,领你的荣华富贵去吧!”
徐海叹口气道:“你跟辛五郎那头牲口不一样,咱俩从十几年前一起跑船,风里来、浪里去,一起经过了多少生生死死,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兄弟。”今天的徐大将军,分外的伤感。
叶麻让他一说,面色一阵复杂,恨声道:“可是你早不把我当兄弟了!”
“是你先不把我当兄弟的!”徐海也怒道:“要不是你先把徐洪的部队卖了,我能跟你翻脸吗!”他越说越气,举起紧攥的拳头道:“还几次三番打我老婆的主意!你还算是个人吗!”
“你说什么呢?我卖徐洪的部队?”叶麻膛目结舌道:“还打你老婆的主意?”叶麻也攥起双拳,怒道:“你这个指鹿为马、颠到黑白的混蛋!明明是你打我老婆的主意!卖我和辛五郎的部队!”
“你打的!你卖的!”两人各不相让,也不知谁先挥拳,竟真格的打了起来。“川消小
身材瘦小的叶麻,单挑更不是牛高马大的徐海的对翻在地,举着醋钵大的拳头,恨声道:“你承不承认?”
叶麻呸一声,吐出两颗碎牙道:“你当我叶麻是什么人?兄弟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天下女人多了,你老婆就是再好,我也不稀罕!”
“那你怎么对沈默说,我媳妇多么多么的好?”徐海的拳头眼看就要落下。
“我什么时候见过沈默?”叶麻怒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喜欢脚踩两条船!”
“你没见过他?”徐海一愣神。问道:“真的假的?”
“废话,你问问我的手下,我可曾离开过他们?”叶麻紧绷的身子一下放松,长叹一声道:“徐明山。你个糊涂蛋,八成被人骗了!”
“你没派人去舟山接我老婆?”徐海放下拳头,拎着叶麻的衣领道。
“没有,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没有!”叶麻道:“当年跑单帮的时候,你曾经救过我好几次,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呢。所以哪怕你再目中无人、再挤兑我、欺负我,我都忍了,哪怕知道你要投降官军,我也只道“人各有志”没想过要阻止你,你怎么就这么好赖不分呢?”
看着他的表情,徐海直觉不是在撒谎,不由有些懵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道:“等等等等,乱了乱了。”说着使劲拍拍腮帮子道:“咱们从头顺顺,看看是哪个的方出问题了。”
“从哪开始?”叶麻道。
“从当初徐洪率军南下吴江说吧?”徐海道:“真不是你假传我的意思?”
“当然不是,我只收到你的命令。让我和辛五郎去上海城,当时还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呢。”叶麻道。
“我从没下过这道命令”徐海的面色阴沉下来道:“我当时以为是你干的,所以才与你断绝了联系。然后官府的使看到了,他们给我看了老船主的信。”
“那个我也看了”叶麻点头道:“也把我吓一跳,那行小王锡爵还说,你已经准备投降了,”
“我只是答应见见沈默,那时却没想过投降。”徐海皱眉道:“你也是的,也不会派个人来问问。”
“我怎么没派人?”叶麻怒道:“我派叶南去你营中问,结耸你那好连襟告诉他,你去跟官府谈判了,准备接受招安,我这才确信无疑了!”
“梁山?”徐海的脸一下子黑了。提高嗓门道:“把三当家给我找来!”外面的卫士应一声,便匆匆去了。终于得出一个可怕而又显然的结论,我们被人家耍了”
就像《三岔口》里的任堂惠和刘利华,明明是同道同志,却因为一点点小误会,在黑灯瞎火里打得不可开交,若不是焦赞认出了后者,双方定然是两败俱伤,,
可徐海与叶麻之间,没有焦赞。所以他们直到分出了胜负,才发现事情的真相。
还有个最大的不同,任刘二人是纯属误会,他们两斤”却一定是被人算计了。
已经拼到鱼死网破,才发觉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这样的对手未免太可怕了”两人不禁一阵遍体通寒。全都嗫喏着说不出话来”他们很想说,真冤啊!可自己也觉着,其实一点也不冤”
沉默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外面的卫士惶急道:“大将军,找不到三当家的,他夫人也不见了。”
“果然是 …”叶麻沉声道。
徐海虽然不愿承认,但无法不承认,被亲人欺骗的痛苦,一下撕裂他的心肺,让他勃然失态道:“我要杀了那个杂种!”
叶麻却冷静道:“还是先看看嫂夫人在不在吧,可别被劫持了。”
这很有可能,徐海瞬间手脚冰凉,艰难问道:“夫,人,呢?”
“夫人在。”外面侍卫的声音。让他稍稍安心,旋即起身,抽出宝剑道:“叶兄弟,我们合兵一处,这就杀向苏州去!”
叶麻却苦笑道:“晚了,晚了”那沈默的计谋如此缜密,肯定已经准备好,对付我们这一手了。”他脑子很清醒,时至今日,一者已去,两败俱伤,此消彼长,还怎么打得过官军?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这时有斥候楼张冲进来道:“大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下一章今晚肯定能写完,是的”
第四八零章降
300017378第四八零章降
日。口 徐海再一次反复了,比较起前几次,这次似乎合情合理,因为他被官府,准确的说,是被沈默欺骗了。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现在与叶麻重归于好,又收编了他的部队。腰杆自然重新硬起来,就算要投降。也得重新开个好价钱!比如说过去后,级别怎么转换,工龄算不算,弟兄们的安置费怎么办,将来孩子就业管不管,等等等等,一系列从前不敢提的问题,现在终于可以摆上台面谈了。
正如圣人所言:“本钱越大。要的越多
但回答他们的,是戚继光和俞大狱发动的联合强袭!不是伏击、不是守城、也不是水战,就是用偻寇最擅长的陆战,以攻对攻!
通过一系列缜密的计划,沈默一面千方百计的削弱徐海一方,一面加强俞大敬和戚继光的实力,终于在这一剪,嘉靖三十七年四月十八,完成了实力上的逆转。
强者,弱者就此易个,沈默终于露集了他的獠牙和利爪!
但当看到沈大人用精准莫测的智慧和缜密复杂的计谋,把徐海等人玩弄在鼓掌之间时,俞大缺和戚继光除了五体投地的佩服外,更多的感受却是羞愧, 堂堂大明四品大员。本不用跟这些偻寇客气,之所以虚与委蛇、步步为营,正因为军队实力不足而已。
戚继光和俞大敬还有他们的部下。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其实一直以来,他们都在屈辱中煎熬着,被真假偻寇嘲笑,被官府朝廷指责,老百姓也对他们不抱任何希望,这种刻骨铭心的羞耻,深深烙在每个官兵的心里 ,战争打到这今年代,此刻愿意当兵、还在当兵的,已经绝少纯属混口饭吃的渣滓了。
怒火在熊熊燃烧,急于洗刷恶名的官兵们,战意日渐高涨,却被沈默牢牢按住,不准他们轻举妄动。就像弹簧一样,已经压到了最紧。此刻终于松开,迸发出来的能量。自然无比惊人!
将士们如出闸猛虎,疯狂的攻向疯狂的敌人,完全凭着一股血勇之气,便趟平了徐海的整个右翼!
斤,时辰后,战果出来了 明军大胜!硬生生吃掉了徐海的侧翼。杀伤六百多人”要知道,现在徐海的部下,可都是骨灰级偻寇,精锐中的精锐啊!
这样的结果让徐海不得不认清现实,虽然有轻敌、疲劳之类的客观原因,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无论从兵力、士气、还是作战能力上,自己不再占有优势,,
大帐中,他颓然对叶麻道:“连最后一个优势也没有了”
叶麻点点头。涩声道:“虽然有所预料,但我也没想到,明军竟然跟咱们对攻了,还占据了优势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终于意识到,就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孙大圣,沈默也是法力无边的如来佛,如何腾挪也逃不过他的掌握!这个可怕的对手已经把他们捏在手心,除了投降,别无选择,,
叶麻颓然道:“大将军,我们还是降了吧
徐海脑门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紧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叶麻叹口气。劝道:“其实最近,我总在考虑一件事,只是这想法若隐若现,又怕说出来动摇军心;所以一直未曾跟别人道过。”
徐海看看他,轻声道:“讲。”
“我觉着,咱们这行确实是没前途了。”叶麻轻声道:“为什么咱们现在越干越难干?看起来是你我中了沈默的“反间计”但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大势所趋”大势决定气运啊!顺势而为,则风生水起;反之则处处不顺,日渐凋败。”
“说得这个玄乎”徐海冷笑道:“我看你是被吓破胆了。”
“其实一点不玄乎。”叶麻沉声道:“我给你分析一下现今的大势。你自己琢磨琢磨,先说咱们一群海盗,原先打打劫、跟地方官府斗一斗,还算轻松惬意。谁成想现在玩大了,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据说对咱们的重视程度,已经超过了蒙古俺答,排在第一个。”
“这几年给我的感觉,是官军越打越多,越打越强,咱们的营生呢。却一天比一天难做。”叶麻叹口气道:“归根结底,咱们毕竟只是一群海盗,本身也没什么称王称霸的野心,只知道杀来抢去,让自己的名声臭不可闻。正经人耻于跟咱们为伍,也就让咱们没法再进一步。长久必不是朝廷的对手。”
“再看看老船主,咱们这行的巅峰人物,按说他那么多战船、兵士。还占据日本的三十六岛,应该不怕朝廷了,可日子一样难过。”叶麻道:“岛津贵久已经开始了大隅统一战,当他胜利之后,必然不会容忍卧榻之侧,还有老船主称王而据,摩擦已经发生,只等最后爆
“你说的太玄了”。徐海不同意道:“不说老船主本身的实力,就说多少强藩时他巴结奉承?岛津贵久就是统一大隅,也不敢得罪老船主!”
“如果老船主也跟你同样想法,那他离败亡不远了。”叶麻冷笑道:“他们为什么奉承老船主,不是因为他实力强大,而是他垄断了日本的贸易,军火、兵器这些战争物资,全要仰仗他老人家,所以才不敢得罪!”说着叹口气道:“但现在海禁开了,日本强藩可以跟朝廷做生意了,他们完全可以通过梢客买到西洋的兵器,对老船主的依赖大大减少,也就不必买他账了。”
“你是说,老船主孜孜以求的“开海禁”却使他失去安身立命之本?。徐海瞪大眼睛道。
“不光是老船主,还有我们。现在让市舶司弄得,又有兵船保护、又有政府拍卖,税收还不算高,赚头比走私大多了,也安全放心,谁还愿意走私?那些原先跟我们有联系的闽淅海商,忙不迭的跟我们断绝关系、投入官府的怀抱。甚至为了得到宽大,还出卖我们。”叶麻苦笑一声道:“你看看曾经无比风光的陆绩,现在跟丧家之犬一样,还的靠我们庇护,就知逝世道真的变了”正是因为没了那些人的掩护和情报,我们才变成聋子和瞎子,被官军玩弄于股掌之间
叶麻说完足足一刻钟,徐海一点声音都没出。叶麻以为他怎么了。轻声呼唤几下,徐海才回过神来,苍凉的叹息一声,扶着椅背缓缓起身,轻声道:“我到后面去一下”不待叶麻点头,便慢慢往后
。
只是往日那挺直的腰杆,此刻竟然有些佝偻,, 此时王翠翘正在抚琴,琴声悠悠。乐曲婉转,仿佛美人在倾诉。他不由收住脚,站在帐口,静静听妻子抚琴。说来也怪了,他听翠翘抚琴次数也不少了,但从前听时,他那长满肌肉的大脑,根本消受不了那优美的音律。在他看来,弹琴跟弹棉花其实是大同小异的,不过是弦多点、长短、高低的变化也复杂些罢了。哪儿比得了妻子的一颦一笑、乃至一寸肌肤?实在是索然无味,纯属折磨。
但今天与往日格外不同,他发现自己竟能听进去了,虽不知道弹得是什么玩意儿,但那扣人心弦的旋律,使他的心情跟着起伏不已,眼前一片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是他一下子忘记了烦恼,沉浸在这美好的意境中不可自拔,,
这时,便听王翠翘轻启朱唇,唱道:“平沙水云,似轻烟惨谤斜膛。秋耸冬临,芦花乱纷纷,孤雁离群。
琴声在此变调,徐海眼前的画面也清冷起来。
只听翠翘又唱道: “带月也披星,南往悲鸣。千万里衡阳,衔芦花,宿柳岸,异乡飘零。向蒹葭水汀,汉孤伶。饮也啄也呵,前生汀之上,孤苦无比,彷徨无助;正像他目下的心境,凄凉无比,无可奈何。
听到这里,徐海竟然流下泪来。
但在如泣如诉之后,琴音突然又变得铿锵有力,旋律也跌客起伏,如风卷黄沙,鸩鸿展翅长啸,扶摇直上,在万里晴空中异动双翅,引颈高唱,便听翠翘的歌声也渐高起来:“春风南来,水涟涟,鸿雁北归,飞翩翩。春风南来,鱼龙变化潜深渊。鸿雁北归,鸾凤和鸣上九天。潜深渊,深渊变化在深渊;上九天,九天九天上九天!天海相隔几万千。日沉海底复升天!”
原来大雁并没有失去他的雄心大志!而是自己舔疗伤口,重又丰满了羽翼,终于又一鸣惊人,展翅高飞,翱翔于万里碧空,重新成为了众人仰望的存在!
其壮志豪情,让徐海羞愧不已,,
此时,旋律又渐渐柔缓下来。变得无比抒情,翠翘也不再歌唱,而是双目柔情无限的望着徐海,就像等待件侣的雌雁,愿与它生死与共,比翼双飞,,
原来他不是孤单的一只,,
听完琴,徐海已经明白了妻子要说的话,她希望自己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而顾废丧志,要学那大雁在痛苦中也不放弃,总有一展胸中抱负的机会,而她则愿做专情的雌雁。长伴左右,永不分离。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得妻如此,别无他求!
徐海激动的望着自己的妻子。嘶声道:“翠翘,这辈子有你,我徐海死而无憾
王翠翘收回双手,朝他温柔笑着:“你荣我荣,你辱我辱;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徐海只感觉胸口一阵热血沸腾,虎目含泪道:“翠翘”
短暂的温存之后,徐海问起妻子,现在是怎么想的。
“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永远支持你。”王翠翘柔声道。
“哎”徐海叹口气道:“原先我一直想遂你的愿,接受朝廷的招安,哪怕在官府治下,做个顺民,能跟你过一辈子,我也心满意足了。 ”
“那现在呢?”王翠翘轻声道。
“现在?”徐海恨恨道:“谁知那沈默从一开始便没安好心,把我要得团团转,还引诱我身边人叛变,这种人的话能信吗!我们要是真过去了,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这是无可厚非的。”王翠翘轻声道:“重要的是。沈大人代表朝廷做出的承诺。会不会算数呢?”
徐海一下子愣住了,他一发觉上当了,便对沈默失去了信任,但想起当初“总督受降、圣旨加封,的承诺,如果到时候胡宗宪和圣旨真的到了,还怕他反悔不成?
徐海不禁一阵心动,但想起家人,又恨恨道:“他把我的亲人勾引叛变,这仗怎么算?”
“你说梁山和莲心?”王翠翘轻声问道。
“是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徐海点头道:“要不是他们俩反水,我能被玩得这么惨吗?”
王翠翘轻轻摇头道:“其实莲心走之前,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他们并不是背叛了你,”
“那是什么?”徐海沉耸道。
“我跟你说,那“梁止;。其实是江西大侠何心隐。”王翠翘轻声道:“为人嫉恶如仇,深恨偻寇之害。立誓要协助朝廷扫除偻患;我那妹子嫁狗随狗,也跟他一个心思。两人便主动请缨,来你这里卧底。?”
“何心隐?”何大侠的名声大的很,对这个名字,徐海还是有所耳闻的,不由恍然:“怪不得这几年听不到他的名号了,原来跑到我身边来了。”
“是的。”翠翘点头道:“人家的心思可从没动摇过。哪谈得上背叛呢?只是咱们中了人家的反间计而已。”
“他们骗了你,你不生气吗?”徐海瞪大眼睛道。
“一开始挺生气”翠翘轻声笑道:“但莲心跟我说了句话,我就一点不气了。”
“什么祯 ”徐海问道。
“她说,他们两口子已经完成了身为间谍的使命,接下来便是耍尽妹妹、妹夫的责任,全力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了。”翠翘轻声笑道。
“这话你信?”徐海道。
“我信”翠翘笑道:“你想,她们可以挟持我,一起离开这里,然后要挟你投降,却因为顾忌我和孩子。没有这么做,是不是已经站在咱们这边了呢?”
“你呀”徐海宠溺的轻抚着她的秀发道:“就是太善了,比菩萨还要善。”
“罪过罪过,别瞎说。”翠翘赶紧双手合十道,却又忍不住笑道:“如果我是菩萨,那你就是我的护法金网,对不对呀,明山大和尚”
“好啊,你敢取笑我!”徐海放声大笑,作势欲呵她的痒,夫妻俩笑闹成一团,将忧愁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官府投降,无条件接受官府改编。听候朝廷处置”
消息很快传遍天下,东南百姓家家放鞭庆祝,比过年还要喜庆;但有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向来是偻寇中战斗力最强的徐叶辛系投降,对整个偻寇界的震动不啻于大前年的那场大地震,使所有偻寇魂飞魄散。几乎同时撤回了海岛,偃旗息鼓。丧失了与官府对抗的勇气,战乱已久的东冉大地,竟然重新迎来和平”虽然不知能持续多久,但对老百姓来说,能多享受一刻安定,便是上苍的恩赐了。
消息传到胡宗宪了那里,传到了京城,所有人都难以置信,胡宗宪目瞪口呆,想不到沈默真能做到;徐阁老默然不语,然后便写信给家里。绝对不许跟沈默过不去了,这家伙实在太危险了;严阁老瞪起了昏花的老眼,命人将事情的经过细细讲来,然后苍凉感叹,自己大明第一厚黑高手的美名,此后终于只能让贤了。
而我们嘉靖帝皇帝,听到消息便闭关谢天,只是道心激荡之下,不停的怪笑连连,让殿外的李芳和陈沽毛骨悚然,心说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赶紧补完了,罪过罪过啊,
第四八一章最后的较量
300017378第四八一章最后的较量
刀。
场大雨过后,晴空万里如洗,清晨的空气中带着春夏之交特有的乍暖忽寒,让人不知如何着衣。
苏州城头,大旗猎猎,每个城垛后,都立着个手持戈矛的兵丁,城门口下、大道两边,也布起了防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尽是全副武装的兵丁,将看热闹的百姓,和中间的道路分隔开来。
兵士们全都穿着浆洗得笔挺的甲袄。紧紧握着长枪,昂首腆肚,显的威武森严。
顺着大道往北走,一路所见都是这样,一直到府前广场,普通的官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五百身穿山文甲,头戴红缨盔,肩后还披着猩红的斗篷的校尉军官,一个个手按剑柄,挺立不动,拱卫着广场中央的受降台。
那高台虽是临时扎起来的,可看台上金锁、卧瓜、立瓜、锁斧、大刀、红镫、黄镫,一应俱全,那是天下首牧才能有的规制!但所有仪仗。都众星捧月般的环绕着高台中央的一杆大旗,只见绣着金龙的杏黄色旗面上,阖然写着四个大家:“顺应天意”这是嘉靖皇帝的御笔,八百里加急昨日送到,江南织造局连夜赶制,终于赶上了今日的用场。
胡宗宪率领东南的文武大员,便坐在台后的凉棚下,归有光和王用级在边上来回招呼着”当初他不信沈默所言,唯恐空跑一场,被天下人笑话,所以迟迟未曾动身,直到徐海晓谕天下,才马上心花怒放,即刻起身北上苏州城,不放过这个风风光光的机会。
要知道他前面三任总督、四个封疆中,干得最出色的张经,也不过是歼灭徐海一部,并击毙其同伙陈东而已。但是现在,这斤,大名鼎鼎的偻寇头子,竟然要率全军向自己投降了。
这实在是一场前所未有之大胜利。胡宗宪仿佛看到日后飞黄腾达、入阁拜相的阶梯,那颗已经修炼到不动如山的心脏。竟开始不规律的跳动起来。
他非得用点精力,才能保持住自己的尊荣,但不时瞥向旗杆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小激动。
边上的官员一个个满面红光、神采飞扬,一边对着部堂大人谀辞如潮,一边看着远处方向,反复略蹙着眉头,将替大人焦虑的心情,展示的恰到好处道:“怎么今天的太阳走得这么慢?像乌龟在爬呢?”也有人在四处寻找,奇怪问道:“怎么没看见沈大人?。
众人这才发现此次的地主兼最大功臣,苏州知府兼市舶司提举沈默,竟然没有出现在棚中,便有人问道:“是不是在别处忙么?。
胡宗宪闻言年呵笑道:“沈大人双喜临门,他今天就要当爹了,跟本官告假在家守着呢。”
众人均感到匪夷所思,生孩子又不用他沈大人使劲儿,怎么能缺席这种注定载入史册的大场面呢?这也太得不偿失了吧?
好在沈默平时注意团结群众。广交朋友,大家都知道他人缘好,这才没人说出什么怪话来,但大家心里都在嘀咕,这家伙怎么这么怪?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在院中的沈默,有些生气道:“太拿前程当儿戏了吧,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沈默苦笑道:“爹啊,怎么网见面就骂上了”
“骂你怎么了?”沈贺扬扬巴掌道:“打你也打得着!”
边上坐着的殷老爷苦笑着劝道:“亲家,给孩子留点面子吧,他怎么说现在也是知府,得有体统了
“什么体统”沈贺大摇其头道:“在咱俩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
“那是,那是,我什么都不是。”沉默笑着附和道,有道是知子莫若父,其实到过来,又何尝不是呢?沈默知道自己老爹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那是相当经不起事儿。这不,产妇的老公和老爹,两个至亲还没怎么着,他老人家就得靠骂儿子来发泄压力了。
相较起来,殷老爷的城府可就深多了,虽然心里同样惴惴,可不会让人看出来。先是帮了沈默几句,接着还得再帮沈贺还回来,一碗水端平道:“拙言,其实你爹说得对。这里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去参加受降仪式吧
“其实那边也一样”沈默两手一摊道:“我能做的都做到了,就不在那里现眼了,还是在家待着心里踏实。”
“什么叫现眼?。沈贺瞪眼道:“这叫光宗耀祖,知道吗?”。说着教育他道:“如果这份功劳是别人的,爹肯定不让你去强占;可现在倒过来了,明明是你的功劳,为什么要让给别人?你缺心眼吗!”
“哎,亲家公,让孩子说说自己的想法殷老爷笑着劝道。
沈默笑笑凶,蒋干对自家老人说出了心里话!“不是孩儿妄自菲薄。孵“功是我的,谁也抢不了,你们就放心吧。”其实是谁也不敢抢,虽然他仅是个小小的知府,手中却有密折专奏之权,可以上达天听,那就相当于随时都能告御状,所以大员们只会想办法分一杯羹,不可能冒着偌大的风险,抢他的头汤。
两位老人知道他不会在这种事儿上开玩笑,闻言果然放心很多,但更加不解道:“既然头功是你的。那更不应该回避这种风光场面了,你有什么顾虑吗?”
“唯一的顾虑是”沈默压低声音道:“这次的功劳着实太奇太大。不知多少人嫉妒眼红,正准备中伤我,”
“我儿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他们作甚?”沈贺怒道。
“人言可畏啊,爹。”沈默坐在两个老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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