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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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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

    “她不是已经爱上徐海了吗?”沈默奇怪道。

    “但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生而为偻寇。一辈子都没法堂堂正正做

    人。”何心隐道。

    沈默缓缓点头,没有再说话,只听何心隐继续道:“徐海已经快四

    十了,原先从没想过有后,但一旦听说心爱的女人有了,他简直都要乐

    疯了,整斤,人的气质大变,再也不是那个心狠手黑的徐明山了。”

    “那还发动这场空前的入侵?”沈默微微皱眉道。

    “可他也没有用主力攻打苏州啊。”何心隐道:“你应该知道,

    快如闪电、来去如风才是徐海的风格。现在这么多人一起来攻,手下良

    莠不齐,人心也不齐,反而没法发挥徐海的长处。”

    沈默沉声道:“你是说,这次来。徐海其实没有做好准备?”

    “对,这正显出他此刻的矛盾心情。”何心隐道:“一方面他不

    舍得现在这种想抢就抢,想杀就杀的快活日子;另一方面又在考虑将来

    的出路问题,所以虽然在徐洪、叶麻等人的撺掇下,组织了这次大进

    攻。所以我觉着,这是个好机会!”

第四六五章设计

    7378第四六五章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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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知道何心隐所说的“好机会,是什么,可这种事情有天大的干系,没有嘉靖皇帝和胡宗宪的首肯。他是没法去做的。想到这,便道:“只好先委屈何大哥几日。待过得几天,我再放你回去,就说是证据不足释放了,你也好有个交代。”

    “好吧。

    何心隐也知道他要请示,便痛快的答应下来,说着走到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下数行字道:“徐海、叶麻、辛五郎三伙人分别在三个地方遥相呼应,这是他们之间的联络信号,只有最高层的几个人才知道,凭这个。至少可以把偻寇调动一次,但具体怎么用,还得看的计划x了。”

    “太好了!”沈默当日一步闲棋,现在竟然带来丰硕的回报,这让他怎能不喜出望外。

    “但你得尽快,他们警觉的很。只要碰头一次,便会把暗语微调。让原先的失效。”何心隐泼冷水道。

    “我知道了。”沈默兴奋的搓搓手道:“这真得好生策利一下!”便开始详细询问偻寇的实力构成,兵力分布,甚至连头领的性格能力也没有遗漏。

    说话间,天色转暗,到了吃饭的点儿,沈默命人摆一桌上好的酒席。却被何心隐拒绝道:“被捕的人中。有我的跟班,若是我吃得酒足饭饱回去,难免让他们怀疑,还是回去和他们一起吃牢饭吧。”常年的卧底生涯,让他在变态的同时。也变得心细如发。

    “这样啊”那就委屈何大哥了。”沈默重重点头道:“等到功成之日,我会上书朝廷表大哥的首功,怎么也得为莲心嫂子挣副诰命!”

    “我不稀罕。”何心隐起身淡淡道:“要是为了高官厚禄,我们不会付出那么多的。”

    沈默肃然道:“倒是小弟俗了。”

    见他如此,何心隐难得的笑笑道:“你要是觉着愧疚。就对老百姓好点。跟你说一句我的切身感受要不是实在没活路,谁去当偻寇?要是老百姓有了活路,天下也没了偻寇、没了盗匪、没了一切作奸犯科。”那一刻。他脸上竟然流露出圣洁的神色。

    沈默点点头道:“我会尽力的。”

    “很好、很好。”何心隐自己拿起桌上的镣铐带上,对身后木立的三尺道:“走吧。”

    “是。”三尺低眉顺目道。

    “精神点。我是囚犯,你是官差。”何心隐呵呵一笑道。

    待何心隐走后,沈默便立刻给北京和杭州写信,请示下一步的行动。同时也派出人去,联络刘显、王崇古和戚继光,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刑。

    等到下午时分,归有光回来了。他浑身擦伤,样子十分狼狈。同时带回来一个坏消息海瑞被偻寇抓去了!他告诉沈默,当时他们正在大堤上巡视,便听到有人大喊“偻寇来了,偻寇来了”人们乱成一片,海瑞让他带着老百姓先逃,自己则迎着偻寇过去了。

    “这个海冈峰,发什么失心疯?”沈默一下子站起来道:“他以为自己是孙悟空,还是手里有宝莲灯?”说完便感觉两眼一黑,心如刀割。颓然坐在椅子上。

    “大人,您错怪海大人了”归有光泣声道:“他并不是要逞英雄。而是担心偻寇毁坏吴泓江的工程,所以才上前劝说的”他说几个万人干了大半年,一百几个万两民脂民膏投进去了,决不能毁于一旦。”

    “劝说?”沈默挤按着自己的猜明穴,叹县道:“跟偻寇讲道理?

    他脑子秀逗了。”

    “可结果是,他劝得那些偻寇回心转意,放弃了毁坏大堤的计利,只是带着他一起走了。”归有光道:“下官躲在远处的草丛中,亲眼看着他们离开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游默难以置信道。

    “这只有将来问他了”归有光轻声道:“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说着垂下头道:“其实吴泓江工程是我首倡、促成的,那个该去的人应该是我,可是属下懦弱,实在张不开这个口,才让刚峰兄抢了先,”

    “不要自责”沈默摆摆手道:“每个人对生命的理解不同,选择当英雄的固然可敬,但不想当英雄的。也无可指摘。”

    “谢大人宽慰”话虽这样说。归有光面上的愧疚之色,却没有丝毫减少,一时说要给海母养老送终。一时又说要效仿海瑞,显然情绪有些不稳定。

    沈默让人扶他下去,安心将养几日再说。

    邀请发出的第三天上午。刘显便风尘仆仆真到了,当天下午。王崇古也到了。这足以说明当前形势的紧急,和他们处境的危难称“铜浇铁铸,的松江防线,被人轻易突破。现在苏松一带,已经是遍地的偻寇了,各个府县的城池,仿佛海上孤岛,一样炭发可危。

    门慨的说,现在泣一女武两位边防官员。脑袋只经不属干只不过朝廷的谕令还没下来,所以暂存在他们颈上罢了。若是没有立竿见影的起色,身首异处、家破人亡,那都不是吓唬人的。

    所以两位大员甘冒着被偻寇抓获的风险,从各自的老巢前来,实在不是因为他们勇敢,而是为了寻找一线生机。

    戚继光正带着部队,与叶麻部周旋,无法抽身前来,不过他是沈默与刘显双重领导下的武将,来不来都不影响最后决议的效力。

    等两位大人到齐,沈默在花厅摆席宴请,亲自给愁眉不展的二位斟上酒,他笑道:“这可走进献给皇帝的贡酒,还是当年在北京时,酒醋面局的太监送我的呢。一直没舍得喝呢。”

    两人听了,却丝毫提不起兴趣。王崇古苦笑道:“多谢老弟的盛情。可愚兄我现在是心忧千结、食不甘味,喝什么都像是苦胆里挤出来的水,就别糟蹋这美酒了”比起去岁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讲起郁闷来,刘显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月前,他还是淅江副总兵,虽然是副职,却也掌握着几万军队x在宁绍台一线独当一面,结果被胡部堂描绘的美好前景所忽悠,丢下在淅江的基业,颠颠跑到崇明岛上。去接手俞大狱的水师。

    公里公道的说,他是个好将领。作战勇猛、吃苦耐劳,低调朴实”当然了,战争进行到第七今年头。东南的将领已经在残酷的战争中优胜劣汰,能挺到现在的,都是真正的人才。随便哪一个。也比开战前的任何将领都厉害。

    按理说,这样一个有口皆碑的将领,应该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对部队的接手。但问题是,他是个陆军将领,哪里懂什么水军?不明白海战比的是谁的船大、炮多、射程远。与个人勇武无关,是官军唯一胜过偻寇的地方。所以他不理解俞大敝为什么那么倚重海战。甫一上任,便命令削减水师开支,把省下来的钱,用来加强陆军实力”甚至让水手转业,成为步兵。

    这种对建军思路的扭转,最伤部队的元气。所以他的部队几近瘫痪。战备巡航也不复存在,于是整个苏州的防御体系门户大开,让偻寇钻了空子,摆脱了水战的劣势,得以上岸踏踏实实的陆战。

    说起来,王崇古还是因为城门失火,被殃及的那只池鱼呢。所以追究起来,还是他这个苏松总兵的责任最大,甚至会牵连到亲朋好友”,这让他怎能不愁肠百结?

    刘显是个有啥说啥的直脾气。羡慕的看沈默一眼道:“拙言老弟可轻松了,你这个苏州知府没有边防之责,怎么追究也追不到你头上。”两人在杭州时便熟识,所以这样说也没啥不妥。

    沈默正色道:“老哥哥此言差矣,身为同僚,我自然与你们共进退”有责任一起担,每个人的担子也能轻点不是。”

    沈默的仗义,已经小有名气,原本在两人心里,他也是个很够意思的家伙,但还是万万想不到,他会主动趟这淌浑水。扪心自问,两人是做不到的,于是都摇头道:“何必要拉着手一起去鬼门关呢?还指望老弟你帮着照顾老小呢。”

    “你们的老小,你们自己照顾。”沈默哈哈大笑道:“二位兄长放心吧,只要我们打好下面一仗,相信部堂大人便会为二位大人开脱的。”

    “谈何容易。”刘显摇头叹息道:“那些偻寇小部队狡猾如狐,我们抓不着;大部队实力强大,我们打不过,这个胜仗可不是那么易得的。”

    “是啊”王崇古也点头道:“而且他们两万人马、三路大军,互为犄角,遥相互应,我们攻其一点,数万兵马便呼啸而至。而我们呢。军门有一万多步兵,我有五千,老弟有三千,加起来不到两万人,在人数上还处于劣势”更别提偻寇的战斗力,还比我们强的多”如果以城池为依托,尚可防御,可要走出城作战的话,岂不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这样赔本的买卖可不能干。”

    “二位说的都不错”沈默笑道:“但是我有一妙计,不妨侧耳过来听听。”两人将信将疑的凑过来。便听沈默如是这般的耳语起来。

    听了沈默的话,刘、王二人面上的忧虑之色,竟渐渐变成了惊喜。待他说完,两人对视片刻,一齐道:“就这么干!全听批言老弟的。”

    沈默正色道:“如此,咱们得统一一下参战部队的指挥权“老弟,还是我们各管一摊。你统筹大局吧。”刘显道:“放心,咱们都听你的,我可以立下军令状。”

    “我也可以。”王崇古道。

    “那倒不必了”沈默笑道:“;两位哥哥一诺千金,比白纸黑字管用。”

    “你放心就好。”两人也哈哈大笑起来,端起酒杯与沈默碰一下,双诀而尽,不由赞道!“好酒啊!”此时心怀大开,也终只出味来了,便将整整一坛全部喝光。

    喝完酒,又连夜把细节推敲一遍。刘显和王崇古两个便各自回去准了。

    沈默命铁柱亲自。将作战计划传达给戚继光,并向他询问是否可行。戚继光看了之后,给沈默回了八个大家道:“完全可行,坚决执统。

    于是他便再次“提审。何心隐。与他推敲出三封短信,又比照着何心隐随身带的徐海、叶麻等人的亲笔书信,小心翼翼的誊模出来。

    看着沈默用三种笔迹,写出了徐海、徐海、叶麻的;种字迹,且完全以假乱真。何心隐不由赞叹道:“我说沈大人,你怎么还有这本事?”

    沈默一边轻吹着墨迹,一边道:“家传的手艺,要是不当官,就靠这个混饭吃“这也太厉害了吧。”

    “一般吧,其实仔细端详,还是能看出一点差别的。”沈默说着,便将四封信依次收入信封中,接着道:“不过也不用多虑,不是写了十丹、二十年字的,根本看不出差别。”

    待把四封信封好了,沈默交给何心隐道:“只是这样一来,你的处境就危险了,所以回去后,带着莲心嫂子逃吧,就说你被屈打成招,没脸见他们了,便结束这种折磨人的卧底,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吧。”

    何心隐显然十分意动,但只是沉默片刻。便坚定摇头道:“不,我要善始善终,如果我俩现在走掉了。原先的努力便白费了”王翠翘也好,徐海也罢,可都是聪明人!”

    “可要是他们怀疑,是你泄露的联络信号怎么办?”沈默不无忧虑道。

    “大人放心,我能应付过去。”何心隐自信满满道:“不然,我是不会回去的。”

    他都这样说了,沈默还能说什么呢?使劲点点头道:“千万保重。”

    “晓得了。”何心隐也点头道。

    第二天,知府衙门便以“牢房满员。为由,将一批查无实据的“通偻奸细。释放了,何心隐依然在此之列。

    至此,沈默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便是等待胜利的消息了”或者换一种说法,在无奈的等待中煎熬着。

    孔子说,光阴似水,一天、两天、三天,便如泉水般流淌过去了。

    转眼便到了第四天的上午,这个季节江南多雾,接连两天都没见太阳。今天的雾尤其浓重,让人看不清一丈以外的情形。

    站在门外屋檐下的沈默,不一会儿就感觉身上湿漉漉的难受,便收回目光,眉头紧锁,倒背双手回到签押房,在大厅中来回踱步,时而看看墙上的地图,时而停步透过窗户抬头望天,甚至时而还喃喃自语,一惯沉稳有余的他。竟也罕见的显出一丝不安。

    “这天气可是天赐良机叭”只听他自言自语道:“徐和尚应该按照我的计刑出发了吧?”不错,他亲为徐海筹划了一条,明修栈道。调虎离让x。的计策既然有了偻寇的高层联络暗语。沈默当然要将其利用到极限了。首先。让何心隐回去禀告徐海,此时苏州城兵力空虚,只是个空壳子而已。极力撺掇他悄悄进兵苏州,不要惊动任何人,让他们拖住其它的明军。他则集中力量攻击苏州,必然能一举碍手。

    同时用徐海的口吻,写信给叶麻和辛五郎,要他们佯攻上海城;让徐洪带着手下。到嘉兴与他会合,以接应从杭州败退而来的那一万真偻。

    当然所有的要求都是骗人的,唯一的目的,便是将徐洪、叶麻、辛五郎三帮人,从徐海身边远远的支开。好集中全力,收拾这个偻寇头子。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就是这个意思。

    不知焦灼的等待了多长时间。终于有斥候冲进来道:“报!偻寇四面向上海城耸近!”

    过了没多长时间。又有一个斥候进来禀报道:“报!偻寇徐洪部,开始向南移动,目标似乎是嘉定城。

    等到中午时分,又有斥候疾驰而入,上气不接下气道:“报!围攻昆山的偻寇徐海部,在大雾遮蔽下往苏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默不惊反喜。强抑住无比的兴奋道:“好!好戏开始了!”

    第一章,嗯,明天会爆发,后天也会爆发,等着瞧吧。

第四六六章 连环计之空城计

    沈默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分散敌军,集中力量歼其一部……是的,以苏松几方面的实力,只能对付徐海、徐洪道叶麻、辛五郎四部分中的一部,且不仅要集中全力,还得精心设计,方有可能成功。

    至于对付哪一方面的倭寇,同样是大有学问,在沈默看来,不宜对徐海道叶麻、辛五郎三方动手,因为前,太凶,难免偷鸡不成蚀把米,而后两者的实力本来就不如徐海,如果再遭打击,恐怕有被徐海吞并的危险,这并不符合沈默的计划。

    沈默要得是三人鼎足而立,谁也奈何不了谁,至少后两者联合起来,可以跟徐海掰一掰手腕,这样他才有施展计策的空间。

    所以在下手的选择上,便只剩下了唯一一一徐海的弟弟徐洪,干掉他就相当于折断徐海一只臂膀,让叶麻和辛五郎不再怕徐海。

    而且徐洪刚在凤凰山新败,正是闻“戚”丧胆、士气低落之时,所以这个倒霉蛋凡他当定了。

    确定下手对象和计划后,沈默命王用汲将上海城的几万居民,迅速搬迁到崇明岛……有那里是俞家军的水师基地,倭寇不敢侵扰。

    将一座空的上海城让给叶麻和辛五郎,给他们个梦寐以求的“坚固”据点,相信两人会乖乖的住下,并做梦重温当年的好时光。

    然后请刘显帅水师、王崇古帅松江兵、命戚继光帅戚家军,尽数提前赶往吴江,在那里堵截徐洪南去的部队——他将歼敌地点放在吴江,是因为他清楚记得,吴江县是一处足以阻挡倭寇的屏障,当年王江泾大捷,唐顺之和谭纶便在那里,利用地理条件,轻松地完成了阻击任务。

    现在吴江唐县令要做的,便是依葫芦画瓢,重现一次当日的场景,他已经组织了两万民夫拦河蓄水。

    只待倭寇抵达吴江时,便再次掘开堤堰,放水阻挡倭寇前进。

    到那时,刘显和王崇古的水师,乘快舟趁水出击,必能痛击深陷泥泞寸步难行的倭寇;至于侥幸没淌泥水的倭寇,便交给他们的老朋友,戚继光和他的戚家军招待了,保准他们宾至如归,永远不归。

    “这就是我的作战计划……”沈默对已经修养恢复的归有光道,说着还嘿嘿一笑道:“怎么样凡有些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儒将风范吧?”归有光点头道:“大人的计策确实高明,”说着话锋一转道:“只是属下有一事,还请大人赐教……您把所有兵力都派到吴江去,咱们苏州城怎么办?就凭那五百兵卒,怎么抵御徐海的主力?”那是戚继光留给沈默的五百人,皆是雄伟惯战者,且熟知倭情,但人数太少,守不了多长的城墙。

    “呵呵……”沈默自信的笑笑,背靠在椅子上道:“我就不信了,一座人口百万的大城,能被区区万把倭寇给攻陷了。”

    这时外面传来三尺的禀报声:“大人,戚夫人来了。”

    “说了多少次,要叫王将军。”

    沈默纠正道:“快快有请。”

    三尺便领着略带疲惫的戚夫人王将军进来,双方见礼,沈默问道:“那三千新兵练如何?”“还差得很远。”

    王氏道:“不过守城还是勉强可以胜任的。”

    所谓三千新兵,便是当日若菡从各大家族要来的健仆、家丁,完成上次的守城任务,沈默没有解散这支临时民兵,而是交由王氏加紧练,如今半个月过去了,也算是小有所成,至少比原先要强得多。

    以那五百戚家军为骨干,三千新兵为主力,这就是王氏可以指挥的全部力量,所以沈默必须厚待,才能让兵士甘愿出死力战。

    好在沈默从来不是吝毒之人,便听他沉声道:“命给五百戚家军,每日各四钱银;三千民兵,一日两钱,每十日神给;再命府中大户,轮流酒肉犒赏!”王氏听了,十分欣慰道:“如此,士卒无不以命相报。”

    “但人数还不够。”

    沈默沉声道:“我已经命人招募协助守城的勇士;负责搬运的民夫,同样给予金银。”

    说着问归有光道:“现在应征的有多少了?”“保家卫国,责无旁贷,仅报名的机工,便有四五万人,皆是精壮男子。”

    归有光道:.“但估计大人用不到那么多。”

    “我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沈默笑道:“你把他们分成三班,轮流上城协助。”

    “是。”

    归有光应道。

    “王将军,”沈默又对王氏道:“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有。”

    越王氏朗声道:“我看城墙上有凸四可登的地方,请大人使石工凿平之。”

    沈默点头称“善”,王氏又道:“城外的民宅,当拆卸者,也应拆之吧。”

    沈默知道她的意思,那些民居.成为倭寇依托的据点.便也应允下来.又听她道:“这些天,大人征民夫疏浚护城河,已经初见成效,但挖出来的泥土不该随意丢弃,不然让倭寇见了,会重新垫出条道来的。”

    “那依将军的意思?“沈默谦虚问道。

    “把那些土全部运到护城河的内侧,紧贴着河岸筑起一座附城之墙,如此对倭寇而言,便相当护城壕又深了丈许。”

    王氏娓娓道来道:“严而且还可在那墙,羹遍猫竹签、铁菱角等物,使倭寇想接近城墙,都变得无比困难。

    ““大善!统统准了!”沈默柑掌笑道:“也只有将军这种将门世家,才有这么多好办法。

    “边上的归有光半开玩笑、半埋怨道:“既然有好点子,就该早拿出来,哪用现在临时抱佛脚?”“早拿出来的话,”戚夫人看他一眼道:“徐海还会来么?”归有光神寻,同确实啊,苏州城四周肯定满是徐海的探子,如果一上来便把城池武装成刺猬,恐怕会把徐海直接吓缩回去。

    下午时分,沈默命衙役沿街敲锣,把苏州城百姓集中到城门前,向他们如实告知道:“徐海马上就要攻来了少……军民登时骇惧无比,要知道徐海在江南,可是止小儿夜啼的狠角色,人们传说他身高一丈、目似铜铃、口若血盆,是个生吃人心的怪物,一听这个名字便先软了三分。

    沈默又道:“此次倭寇倾巢而来,虽然多处扰,但最终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我们富甲天下的苏州城!”说着目光炯炯的望着众人,一字神句道:“可想而知,城破之日,便是我们家破之时……父母被杀戮,妻女受玷污,财产被掠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同这美丽的苏州城,将顷刻化为人间地狱!”人群中安静下来,这代表他们的恐惧到了极点。

    “现在我说,”沈默用最大的声音道:“只要你们听我的,我们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就能避免这场浩劫,保护我们的家园,你们愿意么?”“愿意……”短暂的沉默后,怒涛巨浪般的声音爆发出来,人们仿佛要用这咆哮,驱散心中的恐惧。

    待他们发泄的差不多了,沈默把手一抬,人群便鸦雀无声下来,只听他继续朗声道:“尔等再不必惊慌,守卫苏州城.是我这个知府的责任,现在我们约定,吾为尔守同第遵吾约,毋梗毋惰!能不能做到?”“能!”全城的呐喊震动天地,让沈默看到文秀的苏州人,同样有果敢的另一面。

    于是整个苏州城开始热火朝天忙碌起来,沈默召集十万百姓同之间便将环城的土墙筑成,同时城内百姓也准备好了猫竹签、铁菱角之类,翌日一个上午的功夫,便安装完成,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啊!至于守城器械,也全部搬运到位,守城军民,更是严阵以待……沈默利用当年跟汤克宽学到的,将城墙划分区域,施行责任制守御,每垛一军三民,每十垛督神戚家精兵为哨长,每五十垛监神甲长,并有上百人的预备队,随时准备补充损失。

    至于每座城门更是有一军官、一县僚属守之,四面城墙皆然越如此将防守的任务分工明晰,某门有警坐某官偶某垛有警坐某甲长、某哨长、某军民,令其抖擞精神道无人敢不拼命。

    为防止有人逃避,沈默又命造守城兵民册籍,诸衙门各一册,每日由差官点卯。

    与军民约定,凡是册上之人,阵亡者养其老小,伤残者抚恤终生,但有逃亡者越,家连坐!既解除了军民的后顾之忧,又让怯懦者不敢侥幸。

    把一切安顿停当,沈默便带着归有光活王子让、彭玺等官绅越端坐城头。

    以为兵民之胆,静候倭寇到来。

    当天中午,斥候禀报倭寇已至十里外,纵使准备充分,众人也不由心头一沉,暗暗惴惴起来。

    王氏看了,冷笑一声,出列抱拳道:“大人,末将愿率亲兵出城,打消倭寇的气焰!”沈默颇为意动,他确实需要一场胜利,打消百姓的疑虑,提升守军的士气,却又担心她的安全,一时颇为踌躇。

    王氏却笑道:“大人放心,末将只会智取,不会力拼的吧”“那太好了。”

    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沈默便答应道:“本官静候将军的佳音。”

    城门缓缓放下,戚夫人率领二百多戚家军,背着油桶,领着几头健壮的小牛,出城去了。

    城上的百姓见了,不由议论纷纷:“这戚夫人打仗,怎么还带着牛呢?’‘不会是当作口粮吧?’‘我看像是丢下咱们逃跑了。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但过不一会儿.他们都闭了嘴,因为东南方向出现了一支大部队,城上的军民先看到漫天的烟尘,待到近了,便听到沉闷如暴雨般的脚步声……伴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城头百姓的心,也越来越紧,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旗帜,百姓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甚。

    就在军民们要被恐惧压趴下的时候,城头突然响起了“咚咚、咚咚……”的战鼓声,起先是一只文字鼓在响,紧接着变成两三只,五六只道只、越来越多的鼓声加入。

    不妙会儿,城头上的上百面战鼓便一起敲响,那振聋发聩的鼓声催人亢奋,将倭寇带来的压抑感一扫而空!这是粥默特意安排的,他知道承平已久的苏州人,血勇之气稍亏,非得用些手段提振起来才行。

    当徐海率领部下,浩浩荡荡来到城下时,便看到了城头旌旗飘扬羹人头攒动,城下如刺猬般的附墙,还有深深的护城河,这一切都与他连襟所报告的出入很大,便面无表情的寿着妹夫‘梁山’,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那梁山,也就是何心隐,也是一脸的纳闷道:“怪了,我那时明明亲眼所见,没有这道附墙,城中也只有五百啊。”

    徐海还是很信任这个妹夫的,冷哼一声道:“不是你让他们骗了,就是他们准备骗我。”

    何心隐羞愧道:“都是我眼拙,请大军责罚。”

    徐海自封差天平海大将军,所以才有这个称呼。

    “当然要罚你,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就暂且记下,等战后一起算账!”徐海对何心隐还是很器重的,况且两人又是连襟,看着翠翘的面子,也得网开一面不是。

    “多谢大将军给属下机会戴罪立功。”

    何心隐感激道。

    “带人去打造攻城器械吧。”

    徐海看看四周,道:“么怎么到处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

    “那只有去远处的山上了。”

    何心隐道:“离着四五里地呢应我这就出发。”

    “好的。”

    徐海便命令大部队原地休息,派了一千人,押着掳来的百姓,去山上伐木造云梯。

    何心隐率队州刚上山,便听到山上传来许多女子清脆的喊声:“杀倭贼啊!”“杀倭贼啊!”直震得山谷回响,接着便响起‘咚咚、咚咚’的战鼓声。

    众人定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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