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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居一品 三戒大師-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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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驾护航,将各种威胁它的存在消灭,只要没有外力的干扰,大明朝也会完成自己的进化,不会落后与时代的!
“吉时已到!”礼赞官一声高叫,打断了他纷飞的思绪。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拙言。一刻都不要放松啊!”沈默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朝笑眯眯立在一旁的胡宗宪拱手道:“请部堂大人揭牌吧!”
胡宗宪笑道:“我们一起。”遍与沈默一人一边,捏住红绸的一角,在众人的注视下同时掀起,露出里面的匾额,只见‘江南市舶司提举司’七个瘦金体的大字,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两人的带领下,全场人跪下齐呼万岁,因为那行大字的边上,还有一行小字,一处印章,合起来的意思是,嘉靖三十六年御笔亲题!
遍有八个军士,小心翼翼将那牌匾升到大门门楣以上,稳稳落在早留好的位置上。
待牌匾落成之后,人们才呼啦啦的起身,胡宗宪简短致辞之后,沈默便宣布庆典开始。整个苏州城烟花齐放,香雾涤绕。爆竹。起火。冲天炮,如同开了锅的稀粥似的响得分不出个儿来。两条三十丈的长龙,以及八对狮子也卖力的舞动起来!登时便营造出一派欢庆气氛。
官员们涌上来纷纷道贺,沈默笑着还礼,请他们入内就坐;然后是士绅。富商,还有外宾,全都请进衙门去。里面已经摆好了美酒佳肴,自是盛情招待。
典礼之后,第二天官员们边悉数告辞了,沈默又一一相送,感谢他们拨冗前来,只是不知何故,本应该最忙碌的胡宗宪,却偏偏又多待了两天。见他整天把徐渭找去喝酒聊天,沈默便知道胡宗宪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了——他显然并不满足于,仅仅让徐渭把关,而是想让他捉刀代笔,写那个《进白鹿表》。
这事儿沈默不好插话,便故作不知,倒是徐渭过来问他,主动把这事儿说了说,问他该怎么办?
沈默沉默片刻,轻声道:“写吧,别署名就是。”
“就是不署名,别人也知道是我写的。”徐渭撇撇嘴道:“现克也是名人了,多少有人揣摩我的文章,一看就看出来了。”
“还真不谦虚来。”沈默笑骂道:“那你看着办吧。”
“那我还是写吧。”徐渭轻声道:“当年我落魄的时候蒙他赏识,三顾茅庐,要不是你,我真就去了。为了这事儿,我一直觉着欠他的,这回写了就两清了。”
第四四七章 胡公子,你叔叔喊你回家吃饭
沈默又留了六位兄弟几日,除了一起饮酒说话外,还有很重要的一项,便是请他们到苏州府学讲学。
得到了徐渭文采飞扬的《进白鹿表》胡宗宪如获至宝,终于打道回府了。但他儿子说,苏州真是个好地方,我想多玩两天,胡宗宪就这一个儿子,十分宠溺,便随他去了。
沈默能怎么办?虽然很不爽。却也只能笑着让他随便玩,把花销都记在苏州府的账上,心说玩两天腻了也就该滚蛋了,结果就这两天出事儿了。
这日沈默正在府学中,听诸大绶给生员们讲学。诸大绶身为丙辰榜眼公,又在翰林院修史一年,其实力愈发精进,讲起课来清晰明了,隐隐有大家风范了。
见学生们听的十分认真,沈默很是欣慰,他十分看好这一届的生员,以经验看,不出意外的话,会有不少榜上有名的,其中长洲生员徐时行,太仓生员王锡爵,是他最欣赏的…也许是同样的少年英才,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年,那真是‘雄姿英发,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啊!
正在自我陶醉间,门口出现三尺身影,因为有规定无故不准进入课堂,他只好在哪里焦急的搓手。
好在沈默没有专心听课,看到了乱晃悠的三尺,便悄然起身,出了教室,做个噤声的手势,便往远处走去。
一直到拐了弯,才站住脚道:“什么事?”
“大人,您快去看看吧,大事不好了。”三尺焦急道:“那位胡工资,把我们给打了!”
“为什么?”沈默面上一阵黑气道。
“他今天吃了早饭便直奔潇湘楼,指名道姓要见苏大家,潇湘楼告诉他,苏大家已经闭门谢客,他便让手下直闯”三尺阴着脸道:“潇湘楼的护院出来,他就道‘我是胡总督的儿子,你们不要命了吗?’果然唬住了他们,没人敢上前阻挡。因是大人有吩咐,要保护苏大家的安全,我们的人便现身了。告诉他苏雪姑娘跟一件案子有关,现在任何人都不能见,结果他就把我们的人打了!”
“蠢货!”沈默竟然骂道:“我教过你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
“没有…”三尺苦笑道:“可是兄弟们,都怕给您惹麻烦不是。”
“惹个屁麻烦”沈默骂道:“打就打了,胡宗宪能为这点事跟我过不去?你也太瞧得起他儿了。”
“好,我这就去打”三尺重重点头道、
“你长不长脑子?”沈默骂道:“要打早打,现在我已经知情了,还打个屁,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三尺彻底晕了,咋舌道:“那到底咋整?”
“现在怎么样了?”沈默问道、
“吴县的衙役闻讯赶到,已然将双方隔开了。”三尺道:“但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还能怎么处置?”沈默低骂一声道:“苏州府是我的底盘,谁也别想撒野,把人都带到府衙去!”
“噢”三尺应下,又挠头道:“我该怎么说?”
沈默想一想道:“胡公子,你叔叔喊你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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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回到府衙不久,三尺便把胡公子喊回来吃饭了,只是被绑着双手。也不知该如何拿筷子。
沈默一看胡公子跟个粽子似的,佯装惊讶道:“怎么把贤侄给绑了?快快松绑!”
三尺才把胡公子给解开,却仍然虎视眈眈的站在他背后。
胡公子名叫胡宁,其实还比沈默大两岁,虽然父亲在时,老老实实称他‘世叔’,但现在胡宗宪回杭州了,胡公子才不买沈默的帐呢。揉着手腕上青色的勒痕,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沈大人,你伤了,还抢我的女人,这事怎么办吧?”
“哦?有这等事情?”沈默笑道:“那他们多半是不知道你的身份。”
“少来这套,我已经自报家门了。”胡宁鼻孔朝天道。
“怎么回事儿?”沈默看向三尺。
三尺便照着沈默的吩咐道:“弟兄们可不认识什么胡公子,却都觉着胡部堂是大清官,他公子怎么会如此胡作非为?败坏胡部堂的名声,以为八成是谁的家恶少,竟敢冒充胡大人的公子,这才把他抓来了。”
“你听到了吧?”胡公子翘着二郎腿道:“还不重重处罚他?”
沈默却笑道:“待事情搞清楚也不迟。”便问三尺到底怎么回事。
三尺将先前的话又重复一遍,沈默听完问胡宁道:“贤侄,是这么回事吗?”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胡宁实在忍不住道:“我说沈大人,你别一口一个贤侄好不好?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充大辈?”
沈默呵呵笑道:“那么说,你跟胡部堂是一个辈分了?”
胡宁勃然变色道:“你怎么说话呢?”
“你父亲与我虽未曾结金,但事实上已经是休戚与共的手足兄弟了!”沈默也沉下脸道:“你是在这没大没小,没老没少,说不得我这个当叔叔的,要替兄长管教你一下”说着淡淡道:“给他把椅子撤了。”
“你敢……”胡宁话音未落,便被抽了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呲牙咧嘴道:“你敢这样对我…”
“你想我会怎么样对你?”沈默冷声道:“你来苏州七天,哪天不闹事?光被和你的跟班打成重伤的。已经到了两位数,被百姓视为瘟神一般,天天盼着你赶紧滚蛋。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胡公子,部堂大人的名声全让你丢光了。“
“那又怎么样?些许屁民而已!”胡宁骂道:“打了就打了!我爹是东南王,谁敢怎么着我?”
“将这句话记录在案。”沈默冷声道。
胡宁骇然转头,才看到角落里一个书吏在奋笔疾书,一下子呆住了。这才四下打量,发现此处竟然是知府衙门的二堂。
“你,你竟然审我?”
“废话,这‘明镜高悬’匾下,岂是嗑牙花子的地方?”沈默冷笑道:“今天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原原本本的送到部堂哪里,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你,你不怕我爹?”胡宁瞠目结舌道,
“我正大光明,依法办事,部堂大人只会夸奖,怎会怪罪?”沈默心中冷笑道‘小子,你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你爹都得让我三分,哪轮到你来我的地盘撒野?’
“好…好…”胡宁表情一阵难堪,却终究怕了‘记录在案’四个字,把狠话咽到肚子里,闷声道:“我的一个小妾跑了,把她找回来我就走,这总不犯法吧》?”
“小妾?”沈默笑道:“这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便轻轻一拍惊堂木道:“传苏雪上堂。”
一袭素衣的苏雪便走上堂来,问安便跪在一边,沈默询问道:“你与这位胡公子,可有什么关系?”
“回大人,没有任何关系”苏雪轻声道、
“她胡说,明明是从我家跑出来的。”胡宁仿佛要吃了苏雪一般,叫道:“要不我来苏州这破地方干什么?还不是为了把她找回来!”
“你们各执一词,可有什么证据?”沈默问道。
“有”苏雪从袖中取出两份文书道:“一份是我的赎身文书,一份是现在户籍文书,足以证明民女是自由人。”
衙役转呈,沈默接过来一看,道:“确实如此,胡公子,你有什么证据?”
“我手下都可以作证,”胡宁道:“你把他们叫进来问问呗”
“这种人证没用”沈默摇头道:“这样吧,你暂且在这里委屈几日,我写信给部堂大人问问,如果部堂给你作证,我就采信你的说话,如何?”
胡宁不过是仗着下面人都敢怒不敢言,才到处横行霸道,惹是生非,短短一年时间,胡分子的恶名已经传遍了江浙,恐怕只有他爹娘不晓得了。
要是真被胡宗宪知道他在外面干的好事,打断他腿都是轻的,胡宁不禁一阵胆寒道:“不必了……”
“那这个案子,不就不利于胡公子了。”沈默瞅准了这家伙色厉内荏,可劲儿的欺负道:“你看仔细点,是不是重名啊?”
“哎……”胡宁垂头丧气道:“也许吧。”
欺负这种二世祖,沈默总有些胜之不武的感觉。
毕竟是胡宗宪的儿子,沈默也不好做得太过,见这件事抹过去了,便给他一包盘缠,撵他打道回府了。
等胡公子走了,苏雪朝沈默道谢道:“大人几次三番相助,小女子真的无以为报了。”
沈默笑笑道:“无妨,举手之劳而已。”便问道:“你弟弟妹妹还好吧?”却说那日三尺带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那轮椅男所住的客栈,将那里的一干人等一锅全端,只是没有轮椅男的踪影,询问之后才知,那人昨夜出去还没有回来。
三尺不禁懊悔动手太早了,不过能够解救两个小人质,也算差强人意,只是两个孩子带黑气,动不动就昏迷,苏州城的大夫说,是中了蛊毒,只有下蛊的人能解。
据大夫说,苗人下蛊,爱用许多种毒虫毒草,乱七八糟掺在一块,根本分辨不出是哪一种,旁人也就没法解毒。
“你准备下一步怎么办?”沈默问道。
“等,”胡宁轻声道:“我们三个身上都中了蛊毒,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的。”说着脸色微红道:“毕竟在他们看来,大人之所以回护小女了,是因为……中了情蛊。”
苏雪已经把蛊的事情讲给沈默了,只是没具体说,是该如何种蛊而已。
沈默点头道:“那你要注意安全。”
“民女知道。”苏雪轻声道:“另外,上次大人说教习乐曲一事,现在还用得着我吗?”
“那当然……”沈默笑道:“还是算了吧,你还得照顾弟弟妹妹。”
“有乳娘帮着照顾,不打紧的。”
苏雪轻声道:“大人的事情,我随时都可以开始。”
“那就麻烦姑娘了。”沈默笑道:“明早有车接你去市舶司,到时候你看情况安排吧。”
“是”苏雪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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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各说一边,且说那胡公子灰头土脸离了苏州城,越想越觉着憋屈,简直要气得吃不下饭,身边的狐朋狗友便撺掇他,去松江散散心,据说那里有倭人女子,别有风味呦。
胡宁一听很是心动,也不甘心就这样夹着尾巴回去了,便命人调转船头,往松江方向付出了,因为出门已经不早了,等到天黑时,才到了昆山地界。
胡宁这种大少爷,自然不愿在船上过夜,便带着一干手下,下船去找驿馆住。
因是憋着一肚子气,他便发泄在了可怜的昆山驿,不是嫌驿站对他一伙怠慢了,就是嫌饭菜做得难吃,横挑鼻子竖挑眼,纯粹就是找事儿。
驿丞陪笑道:“昆山穷地方,比不是别处,大爷请将就吧。”
胡宁便说对方瞧不起自己,跟班们也是存心眼从这里找平衡,竟把那驿丞捆绑起来,倒吊在树上用柳条蘸水抽打。
驿卒们慌忙跑到县衙禀告,当时海瑞正与祝乾寿讨论河务,闻讯义愤填膺,拍案而起道:“早听说这胡公子飞鹰走狗,横行霸道,今天可要好生整治一番!”
祝乾寿虽然也很生气,但他已经被沈默搓揉怕了,现在凡事都三思而后行,便出声:“那位的老子可是咱们东南的总督,知府大人的顶头上司,治了他固然痛快,可胡总督定然会觉着我们打狗欺主,会给知府大人带来麻烦的。”
“麻烦?”海瑞道:“沈大人到哪不是一身麻烦,还差这一点。”
“话不能这样说啊。”祝乾寿依旧劝道:“还是少惹麻烦的好。”
海瑞大手一挥道:“交给我好了,你管了。”他现在是五品同知了,自然能管住祝乾寿。
祝县令只好苦笑道:“我跟你去看看。”
两人便点齐衙役,匆匆往驿站赶去,路上祝乾寿还是在不停的劝说,快到地头时,海瑞才终于道:“你放心,我左思右想,已经想出一条妙计,既能严惩胡公子,又能向上峰交代。”
“真的吗?”祝乾寿半信半疑道。
“真的假不了,交给我好了,”海瑞便当先进了驿站,便见院子里明火执仗,那花花公子正坐在椅子上,指人,把那驿丞打得已经不成人形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海瑞这火‘噌’得就起来了,喝令衙役:“给我把恶棍拿下!”
有道是将是兵胆,跟着海瑞的官差,面对豪强时,从来 就秒缺乏勇气,呼啦一声扑上去,将一干恶棍打倒在地,胡公子一看,气得三佛出世,五佛升天,心说:‘反了反了,沈默敢虐我也就忍了,怎么一个小小的县令,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便所愤的大喊大叫道:“本公子是堂堂胡总督的儿子,你们要干什么?”
海瑞一听也怒了,沉声道:“哪里冒出来的恶棍?色胆包天竞敢冒充部堂大人的儿子?败坏部堂大人的名声!”说着朝南边拱拱手道:“前日部堂大人还巡视昆山淞江,再三嘱咐我们,要禁止铺张浪费,招待过往官员务必节俭!”说着不由动情道:“总督大人真是一个体恤民情的好官,是我辈为官的楷模!”
说着怒目而视着胡公子道:“而你这个花花公子带着这么多爪牙这么多箱子,还横行霸道,行凶打人,部堂大人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你给部堂大人的儿子提鞋都不配!”却跟沈默的点子,不谋而合了。
胡宁一下有些懵了,心产今天怎么都说我不是我爹的儿子,难道我是捡来的不成?
一看他有些愣神,海瑞厉声道:“看吧,果然露馅了,分明是个冒牌货嘛!打着胡公子的旗号招摇撞骗,给部堂大人脸上抹黑,如此刁徒,必须重重处罚!”
随从的奴仆再三解释道:“他真是胡公子呀!”
海瑞便让衙役掌嘴,骂道:“看你们还敢冒充胡公子!”打得谁也不敢作声了。
“我有我爹的印章……”胡宁突然想起来道,便从怀里掏出个玉印,却是一枚私印,海瑞拿过来一看,便见上面写字 四个字道‘胡梅林印’。
胡宁上述口气,心道:‘看你这下怎么收场!’
第四四八章
边上人为海瑞捏一把汗,他却拿着这个印道:“假的吧?”
胡公子一下瞪起眼来,道:“你胡说什么,这是我爹最爱的一枚印!”
“伪造也得细心点儿啊!”海瑞冷笑一声道:“谁不知道部堂大人的尊好默林,你这个别字了。本书转载16k。16kxs。看章节请到”
胡公子拿过老一看,不由晒笑道:“我爹原先字梅林,你不知道。”
“你都说了是原先,原先就是过期!”海瑞沉声道:“试问部堂大人怎么会给你一枚过了期印章呢!”说着便让人将胡公子掀翻在地,历声喝问道:“说,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冒充胡公子,存了何等居心?”
“我真的是胡宁啊!”胡公子有点怕了,赶紧解释道:“这印章是我从我爹书房拿的,可能是不小心拿错了吧”
“还狡辩!”海瑞冷哼一声,一翻!”
衙役们的鞭子可是正宗牛皮鞭,抽一下得顶柳条一百下,几鞭子下去。便把胡公子打得皮开肉绽,魂不附体,凄厉的叫声划过夜空,惊起一片片的老鸨。
‘可真的下去手啊’祝乾寿不敢看了,对胡公子的身份,他们其实没有一点怀疑,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感到震撼,天下还有海瑞不敢打的人吗?
几鞭子下去,胡公子老实了,再也不敢说自己是胡公子,大叫道:“我不姓胡,再也不姓了”
“姓字名谁,籍贯哪里,统统如实报上来。”海瑞沉声说完,又吩咐书吏道:“开始记录。”
“祖宗你想让我姓哈?”胡公子哀声道。
“这句,不要记。”海瑞看一眼书吏,又对持鞭的衙役道:“帮他回忆一下。”
‘啪。啪’三鞭子下去,胡公子立刻想起来了,大叫道:“我叫王五,杭州人氏我不是胡总督的儿子,我是打着他的旗号到处骗吃骗喝的”
还让书吏详细记录下‘王五’的口供,然后命他签字划押,得到:“按照大明律,冒充官宦。及官宦子弟行骗,应该仗八十,徒刑五年。5?”
胡宁一哆嗦,竟然吓昏过去了。
见‘王五’昏过去,祝乾寿赶紧把海瑞拉到一边道:“不至于吧,您真要办他?”
“我吓唬他的。”海瑞有些无奈道:“没成想这小子忒怂包了。”
“你准备怎么收场?”祝乾寿问道。
“我给胡总督写封信。”海瑞淡淡道:“然后把人犯及口供一起送过去。”又吩咐道:“将人犯所带脏物中,拨出二十两给驿丞做汤药费,其余充公!”
胡宁刚刚醒来,听到海瑞的话。一下子又昏过去了。
天可怜见的,这次去苏州,各方面的官员见总督公子也来了,都补了一份厚礼,加起来有十多万两银子。这下倒好,一下全支援地方。
十天后,昆山县的衙役,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心情,将‘人犯’及证词,送递了总督府。
行来,通过对这伙‘骗子’言行的观察,他们基本可以确定,海大人是走眼了,那王五八成就是胡公子!估计这下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不,在门口便被卫兵认了出来。将‘王五’解救下来,然后把他们绑了去见总督大人。
胡宗宪看到儿子那副狼狈相,起先确实很生气,心说这不是打我胡某人的脸吗?便阴着脸展开海瑞给他的那封信,只见其大意是:‘尊敬的总督大人,几天不见便给您写信十分冒昧,但今日一伙恶棍,为首者王五。伪造您的印信,冒充令郎胡公子,四处诈骗银物,闻进驿站,强索酒肉食物,殴打驿站官员,报到本官。一审结案,案犯供认如实,今将人犯和口供以及如数脏物一并押解赴省’云云。
证词证物,胡宗宪心说:‘好么,连案子都结了!’他这个郁闷啊。当然知道海瑞这是捏造谎言。屈打成招,但自己这个大总督,也无法翻案啊!难道说不对,那就是我儿子?不等于承认自己放纵儿子胡作非为。横行霸道了么?让自己这张大脸往哪搁?
胡宗宪是有苦难言,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放了押解胡宁的一干衙役,温言道:“这人我收下了。辛苦你们了。”便命人带他们去吃饭。然后给点盘缠打发他们上路。还特意叮嘱不许为难他们。
“爹,你怎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胡宁委屈愤懑道,话音未落,便被他爹‘啪’地一个大儿刮子,打得眼冒金星。
“你爹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光了!”只听胡宗宪咆哮道:“从今天开始。不许出门,不许见那些狐朋狗友,不许去赌场青楼,每天给我写两千个字,做不到就不许吃饭!听到了没有!!”
胡公子噤若寒蝉,点头不止。他原本以为,躲过这一阵风头就算了。谁知这一关就是一年。等他放出来时,再也不敢踏足苏州府地界教训太深刻了。
海瑞用行动诠释了,原来‘屈打成招’不止是昏官。贪官的专利,他也活学活用这一招,不仅惩治了恶少。而且使其老爹无法责难,使自己平安无事,一时被传为美谈。
殊不知,若非有沈默在上面罩着他,几个海瑞也被胡部堂的爪牙给收拾了。
胡公子滚蛋之后,徐渭他们也回绍兴去了,沈默一下子空落落的。好在生活还得继续,日子得一天天的过。
至于那‘祥瑞’白鹿,被胡总督派了两千军士,搭乘十条快船,护送着插有东南总督旗的大船,将那对珍奇的白鹿,送到北京去。各色船只一律让道。船队顺风顺水。畅行无阻。九月底便到了北京城。
据说到达北京城那天,皇帝派了严嵩与徐阶。两位大佬共同迎接祥瑞,可见对此重视到什么程度了。将那只比王爷还大牌的白鹿,恭迎到西苑中,嘉靖帝一看,果然货真价实,不是拿涂料涂上的这都是被坑出来的小心啊!
时间另颜大悦,帝新甚慰,当即便沐浴焚香,闭关修炼,要好好感谢老天爷的厚赠,进去之前,还让内阁好生议一议,该如何奖赏胡宗宪。
等到半个月后,皇帝神清气爽的出关,竟然又得到喜报,说舟山又发现一只白鹿,第一只已经送到北京的,是雌的,第二只还在路上的,是雄的,雌雄相匹,阴阳相济,正是我大明皇帝斋戒的诚心感动了上天,修葺道教殿堂的功德引起天人相应。以至白鹿再来。
当然这一说法,是出自《再进白鹿表》,依然是由徐渭起草的要说对手头资源的利用,真的谁都比不过胡宗宪。xち提ち供哪怕是奸猾似鬼的沈默。也觉着胡宗宪肯定把那两只白鹿一起往北京一送,皇帝肯定很高兴,再乘机反映一下,跟湍鹗那厮处得不愉快,然后差不多也就达成目的了。
谁知胡宗宪竟然请徐渭写了两篇。《进白鹿表》和再进白鹿表》。将一对白路拆开来,先送一只,隔上半个月,再送另一只,造成的效果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放大了十倍,二十倍!
因为在人们看来,现在一只白鹿也许是偶然,但再现在一只,就是必然了,而且两只还能配上对,那就是令人涑然了!
即使无神论者,也不得不暗按嘀咕道‘看来真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啊’更别提一心投奔天父的嘉靖帝了。
其实这还要感谢徐渭,他随侍皇帝身边,熟悉道教,熟悉宫中斋事,更熟悉帝王心理,自然言无不中,到皇帝心坎里去!
嘉靖真的以为是自己诚心感动了上天,五十岁的人了,兴奋的像小鸟一样在大殿里飞奔,摔了个跟头仍然哈哈大笑。爬起来又亲赴太庙告慰列祖列宗,说你们的孙子我有出息了,这次老天爷真的将下祥瑞!
同时,百官的贺表如雪片般纷然而至,让嘉靖帝更是乐的合不拢嘴要知道,大明朝的官员似乎跟皇帝十分合不来。并不一味的媚上,如果是不认同的事儿,打死他们都不会上贺表。比如说嘉靖三十三年元旦日,因为言官谏臣不满嘉靖帝酷待言官,专宠严嵩,受其纵恿。苛待群臣,以怵人心,钳言论,便拒绝按例上疏贺万寿,虽然世宗大怒,令各廷仗四十,打得众人皮开肉绽,可也没有再打出一份贺表。
现在百官纷纷上表道贺,可见两只白鹿造成的政治影响,得顶皇帝自个干一百件好事儿。你说让嘉靖帝怎能不笑开了花?
两只分开送的白化鹿,加上两篇统共不到一千字的颂表,换来了胡宗宪从兵部侍郎衔,升到兵部尚书,腰系犀带。身穿绯袍。胸前补着锦鸡,成了正二品的大员,地地道道的地方第一人了!
原先与他分庭抗礼的阮鹗,一下子软蛋下去,知道对方圣眷正窿,再纠缠下去只能自去其辱,便主动申调到福建担任巡抚,而浙江巡抚一职,便由胡宗宪兼任了。
至此,东南成了胡宗宪彻底的一言堂!再无任何只挚肘,为集中力量抗倭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也为他日后的命运,埋下了灰色的伏笔
当然那都是后话,再回到苏州城。此时天高云淡,层林尽染,一片金秋风光。
疏浚吴淞江的工程,已经到了白热化,为了赶在明年汛期前完工,同时有六十万民夫在大地上忙碌。沈默已经追加了三次预算。累计花出去白银一百八十万两。据最新的估计,如果要保质保量的按期完工。还的追加二百万两左右。
竟然高出当初预算的三倍,这一方面是因为改道黄浦江,多了一大块预算;另一方面,是因为有了证卷交易所,融资不再是问题——所有大商家都看好吴淞江的将来的前途。也愿意慷慨解囊,购买沈默发行的债卷,因为那是以吴淞江的未来收益为抵押。
既然资金上不再是问题,沈默便决定将吴淞江的痛疾一次|性|解决。让苏州府五十年内不再受水旱所困,让未来的‘吴淞——黄浦’航运线,可以承担起庞大的货运量。
的,未来是美好的,比如若菡的肚子已经看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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