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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种爱不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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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崔玲指着她的后背,浑身发抖。
  “玲玲,你要冷静,别让职员看笑话。这花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对她赶来救场的感谢而已,我也经常给加班太多的下属送礼物。”姚华拉住她,连连摇头。
  崔玲红了眼,“我也是她上司,他整晚上都在我旁边,想送可以叫我送呀,难道我会舍不得一束花?”
  “程度不同,他是一台之长。”
  “我不信,不会这么简单的。”崔玲眼里浮出一丝颠狂,“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玲玲,你这样会让他觉得你在无理取闹?对待男人不能这样直接,你。。。。。。”
  崔玲打断她,“我不是你,绝不会象白痴似的玩那种守株待兔的游戏。”
  “玲玲!”姚华语气一重。
  崔玲察觉说错了话,难堪地闭上嘴。
  “你是留在这,还是和我一起走?”姚华问道。
  “和我生气了?”崔玲不安地去拉姚华的手。
  “没有!我看你还是留在这吧!”说完,姚华扭头就走。
  崔玲怔了怔,终究还是追了上去。
  外面,大雨象麻花似的,在风中扭扭曲曲地飞扬。
  直播结束,叶枫从直播间出来,感觉鼻子呼吸不畅,喉咙也痒痒的,急不迭地想赶回家蒙被大睡。小卫背朝她,大概在接男朋友的电话,声音很低,笑得浑身的每一个部位都在颤动。
  叶枫没有惊动她,轻轻走了过去。
  雨还在下,不过,小了很多,马路两边积水很深,她小心地避开水塘,跳跑着到对面的站台等车。
  站台下立着一个人,手中握着把黑伞。
  “呃?”她一抬眼,愣住,脱口问道,“你怎么在这?”
  夏奕阳耸耸肩,“现在的空气很清新啊!像呼吸纯净氧。又这么静,这么大的站台只有我一个人,想站想坐,都可以。这种享受在北京是很奢侈的。”
  答非所问,叶枫白了他一眼,到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偏过头去,嘴角弯了弯。
  没让他们久等,出租车很快就来了。两人都坐在后面,中间隔了一臂的距离。两仿佛为了什么重要的秘密心照不宣地守口如瓶,一路上都保持沉默。
  下车时,鼻子一痒,她转过身连打了几个喷嚏。
  出了电梯,她低头拿钥匙,他看了看她,皱皱眉,“回去冲个热水澡,然后过来我给你煮点姜汤。”
  她回身,不眨眼地盯了他几秒,“不去!”一字一顿,好象她经过了慎重的考虑才下了结论。
  他困窘地拧起眉,“为什么?”
  “不方便!”几天都没有联系的两个人,突然熟稔得大半夜的泡在一起,不是很奇怪吗?
  “喝个茶有什么不方便的?何况我和你还有事说!”
  “单身男女,凌晨二点呆在一个屋里,如果有人看见了,你可以不顾及你的主播形像,我还要向我爸妈保证我的清誉呢!”
  “这个楼层只有我们两人,再说这个时点,会有谁来?”他失笑。
  “我是讲如果。”江一树上次不就这个时间从他家里出来的?
  “好,如果有人来,我不让他进屋,这总行了吧!”
  “她非要进屋呢?”
  “除非他向我出示公安部门的搜查令,不然没这个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他抿了抿唇,额头上青筋一根根地耸动,喉咙里象卡了什么,喉结不住地蠕动,“如果那个人真的有非进来不可的理由,我向他坦承,我们是。。。。。。”
  她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眨过后,瞪得更大了。仿佛调了一下焦距,因而能用双眼将他的内心活动清楚地拍照下来。
  “我们是同学。”她抢声说道。
  “嗯,以前是同学,现在是邻居,将来的事。。。。。。难以预料。”他补充道,“这样子呆一起,不犯法了吧?”
  “本来就没犯法,我只是讲不方便,或引起别人没必要的误会。”
  夏奕阳深呼吸,有好一会都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隐隐有些失落。“叶枫,你希望我有别人吗?”他问道。
  “干吗要问我?我。。。。。。”在他的视线里,她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双眼睛满含着惶惑不安。心不是跳动的,而是抖动的。
  “叶枫,如果你不愿面对从前,好,那我永远不提,但以后的事,不能让你一个人说了算,我要参预。”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深深地看进她的眼底。
  “夏奕阳。。。。。。”
  “要是今晚不出点汗,你的嗓子明天有可能会哑,晚上怎么做节目?好了,去洗澡,我把姜汤煮好了送到你屋里,还有几盘带子,里面是国内电视台几个知名访谈节目的录像,你好好看主持人与嘉宾如何交流,调节气氛、带入主题有哪些技巧,对你的节目会有帮助的。别眨眼,我一送进去就回我的公寓,不会停留。唉,你这个脑子里尽想些什么!”他苦笑地戳了下她的额头,松开了手。
  “夏奕阳。。。。。。”她又叫了一声,长睫极慢地颤了几颤。
  “嗯?”他抬抬眉。
  “谢谢!”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我最怕听你说这个词,”他自嘲地笑笑,“下次,不要说了。周五晚上有空吗?”
  她怔了一下,“不知道节目会不会有调整,如果没有,我有空的。”
  “没关系,我只要你十点前的时间,留给我?”
  她笑了,然后点点头,“知道了,我会给你买蛋糕的。”
  “你。。。。。。”胸膛急促地起伏,脑中象有朵焰花在盛开,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那天你吼那么大声,周五你满三十周岁,我不聋,听得很清楚。”她歪着头,捉狭地向他挤了下眼。
  “是的,我想起来了。”他大笑,笑意绽放到眉梢,他突然神色一敛,眼眸深沉幽深,如一面夜海。
  窒息的感觉又上来了,她佯装打趣,“是不是很感动。。。。。。呃。。。。。。”下一秒,他突地伸出手,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嗓音低沉到暗哑,象催眠,又象是感叹。
  “我现在可以确定,这次不是我的错觉。”

  17,雨后没有彩虹


  周五,阴沉了几日的天空终于放晴,明晃晃的阳光照耀着沥青马路,隔着泰迪黛斯宽大的玻璃窗幕墙,叶枫觉得空气干净得能看到门前的草地上蒸腾着无形热气,让对面的街景看上去多了一层梦幻色彩。
  “在国外的时候,我曾梦想开一家这样的店,店面不用太豪华,但一定要别致,轻柔的音乐,香浓的咖啡,口感很好的各式蛋糕,各色花果茶饮。。。。。。”她回过身冲艾俐笑道。
  “开吧,开吧,然后给我办个打一折的会员卡,把我三餐全包了,我不怕胖的。”艾俐嘴里咬了块小饼干,吃得滋滋有味。
  “打一折?哼,不如给你免费,还落个人情!”叶枫从小碟子里也夹了块饼干放进嘴里。泰迪黛斯的蛋糕不仅做得好,烘烤的小饼干也非常不错,不枉她坐了几站路特意过来。
  她本来想先过来预定,然后逛会街,回去的时候再来取蛋糕。店员说现在客人不太多,等半个小时就可以了。她叮嘱店员蛋糕不要太大,两个人的份差不多,也不要放太多的鲜奶,多用点水果就好。
  她要了一杯玫瑰花茶,店员给她送上试吃的小点心,艾俐的电话这时候过来了。
  艾俐周五没课,约她去做护理。
  “我在街上呢,你过来吧!”她说了地点。
  艾俐的公寓离这边近,很快就到了。“牙套妹,你的生日不是911吗?这买给谁的呀?”
  店员正在包装蛋糕,问她要放上几枝蜡烛。
  “不要蜡烛了!”她的脸微微发红,避开艾俐探究的视线,“难道一定要生日才能吃蛋糕,平时不可以吗?”
  “你的表情怪怪的。牙套妹,这蛋糕不会是为我而买的吧?”艾俐拍拍手上的饼屑,疑惑地看着叶枫。
  “为了你的好身材,我就不害你了。我就留着自己独享的。”叶枫让店员又包了两袋饼干,明天带去电台给小卫尝尝。那丫头对她很热心的。
  “我都不担心我的身材,你担心什么?你有什么新情况瞒着我?交男朋友了?”
  叶枫噗地笑了,“我现在还真的急着想要一个男朋友,不知哪个地方有得出租?”昨天,电台的气压低得人都喘不过气来。崔玲没有来上班,娄洋到是来了,温和谦雅的男人冰着个脸,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枝烟接着一枝地抽。说好要和节目组开会的,他的秘书下午来通知取消。秘书悄悄告诉组长,崔玲要求撤下《午夜倾情》这个节目,不然就要和娄洋离婚,两口子可能吵了一晚,娄台心情很不好。
  节目组的人面面相觑,不懂节目怎么和离婚扯一起的?但这个消息,让大家心里多少有点忐忑不安。
  叶枫没有参预大家的议论,她想,如果她能领某位男士到电台招摇一下,节目也许还有继续下去的希望。
  哪怕是独挡一面、巾帼不让须眉的崔部长,在遇到和自己老公有关的问题时,和普通女人没有二样,弱智而又幼稚。
  “大街上有得是,凭你这小模样,人家一定不要你租金,还愿意倒找给你。”艾俐斜了她一眼,也笑了。
  结好账出来,把蛋糕送到艾俐的车上。叶枫看了看时间,建议艾俐就在附近几家品牌店转转。
  品牌店的衣衫总比时节提前一个季,北京暖了没多久,春装已经开始打折,店里隆重推出的是夏装新款。两个人象捡到宝似的,艾俐买了一条长裙、一条丝巾,叶枫买了件风衣还有一件薄羊绒的齐膝连衣裙。
  今天是夏奕阳的三十岁生日,不比平时窜门,叶枫存了心想买件漂亮衣服和他一起吃饭。这件连衣裙很合她的心仪,针法特简洁,一字领,露出她俏丽的锁骨,颜色是浅粉,近似于白,又比白活跃些,让她本来就非常白皙的肌肤越发光泽可人。
  在男装橱窗前,她也驻足看了看,但后来还是转身走开了。他们之间还不是可以相互送衣服的关系。
  “真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天傍黑,艾俐把叶枫送到公寓楼下,又问了一句。
  “今天不行,以后我会具实向你交待!”叶枫呵呵笑道。
  “鬼才相信!受伤了!”艾俐瞪了瞪她,随即又嫣然而笑,挥挥手,飞车而去。
  走道上很安静,夏奕阳的门半掩着,这次传出来的不是高亢的原生态歌曲,而是班德瑞的《仙境》。
  叶枫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开门的动作象小偷似的,确定他没有发觉自己回来时,她回过身,俏皮一笑,关上了门。
  当她放下唇笔,对着镜子最后一次审视,确定一切都很完美时,手机响了。
  “叶枫,下班了吗?我过去接你?”夏奕阳的声音柔和安静。
  “好啊,你过来吧!”她悄然对着镜中的自己挤了下眼。
  当夏奕阳拿着车钥匙,急急地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叶枫时,心瞬间被一种柔软的感觉填得满满的。
  “生日快乐!”她把蛋糕递给他。
  “很美!”他低声说道。
  她装作没有听见,径直越过他走了进去。
  他跟在身后,叶枫知道他正在注视着自己,立刻感到背后一片灼热。
  他已经做好了饭,很隆重地摆了一桌。“其他人呢?”她看到桌上的酒杯是六个,心不知怎么,沉了沉。
  “没想惊动同事,可他们闹起来了,说要过来参观我的公寓。不要紧,我和他们平时都处得不错,一会介绍你认识,都是台里的精英哦!”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格子的衬衫,外面加了件灰色的西装背心。她调侃道:“你今天象个侍者。”
  他替她拉开椅子,一本正经问道:“小姐,请问你需要些什么?”
  “嗯,一杯香草冰淇淋。”
  “啊,这个真没有,可以换别的吗?”他站在她的身后,手自然地搁在她的肩上。
  一瞬间,如同被电波触及,她不由地并拢了膝盖,扭过头,说:“那就。。。。。。”
  他的眼睛里有太多让她惊慌的东西。
  她的头一下晕了起来,伸手想推开他的手,不想却被他紧紧握住,“三十年来,我第一次感到过生日是这么的快乐。”
  她呆呆地看着他,看到他欠下身,唇离她越来越近。
  门铃声让她一下跳了起来,“你同事们来了。”
  他轻笑,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什么叫煞风景吗?这就是!”
  他无奈地跑去开门,她暗暗地长舒了一口气。如果铃声没有响起,她真的不知道接下去将会发生什么,而她似乎又无力阻挡。
  “奕阳,生日快乐!”江一树笑着给了夏奕阳一拳,“你也而立了,与我一起并入奔四大军喽!呃,有人比我还积极?”
  江一树抬头看着屋中一脸拘谨的叶枫,眉一挑,回头看看夏奕阳,“嗯?”
  “还需要我介绍吗?”夏奕阳笑。
  叶枫脸红红地正要招呼,门外又站了几人。“奕阳,快来帮个忙!”柯安怡手里提着几个纸袋,象是很吃力。
  “这是送的什么重礼?”夏奕阳忙上前接过,笑问道。
  柯安怡揉揉被纸袋压红的手,扫视了下屋子,然后娇柔的视线定格在夏奕阳的身上,“都是你很需要用的。啊,我就说这件背心很好看,你那天还不肯买,说穿了象服务生,江导播,你说,是不是很帅?”
  “嗯,衬托得我们夏主播英俊而又优雅,象英国绅士。”江一树点点头,眼角的余光蹩到叶枫不知何时折身站到了阳台上,弯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飞起。
  “安怡,真的是重礼呀!”夏奕阳打开纸袋,里面装着几件衬衫,还有配对的领带,这个品牌是柯安怡钟爱的,价值不菲。他淡淡地笑着把纸袋又扎好,“明天去退了,我用不上。”
  “肯定用得上。”他的拒绝,已经在柯安怡的预料中了,“其实这礼物送你我是有私心的,你的衣服千篇一律,害我每次为了和你搭配都没好衣服穿。买这几件衣服时,我也给自己同样配了几件,这样以后播新闻时,就能满足自己的小私心了。现在,你没心理压力了吧?”
  “奕阳,安怡这么用心,你不收就说不过去了。”随柯安怡同时进来的一个同事笑道。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在台里多请我吃几次饭好了。”柯安怡秀美的眼睛眨了眨。
  夏奕阳沉默了一下,笑道:“这个问题暂缓讨论,现在先吃饭吧!叶枫,外面凉,快进来。”
  “她是?”柯安怡表情一僵。
  “我和夏主播是邻居。”叶枫礼貌地向柯安怡微笑颌首。
  “奕阳在哪人缘都好,台里是这样,邻居间也这样。哦,别站着,咱们都坐吧!”
  柯安怡招呼道。
  江一树清咳了一声,捏捏鼻子。明明没有开空调,屋子里的温度却冷了几冷。
  众人拉了椅子各自坐下,叶枫靠着柯安怡,另一边坐着江一树,夏奕阳坐在她的对面,其他几位同事坐在餐桌的顶头。
  一开始,闹嚷了几句生日快乐的话,酒倒上后,因为同一部门,聊着就聊到了台里的事。
  “奕阳,你明天的访谈准备得怎么样?听说是神六飞船的主设计师。”柯安怡问道。
  “恶补了几天,明天估计会有点吃力。专业术语太多,根本搞不清。”夏奕阳说的时候,一直在看叶枫。她专注地吃着面前的一盘炒西芹,仿佛非常的美味。江一树和她说话时,她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你也是搞传媒的吗?”柯安怡察觉了夏奕阳的分神,秀眉拧了拧,转过头问叶枫。
  叶枫咽下嘴里的西芹,摇摇头,“我刚回国,学的是金融。”
  “我也去国外留学的,我是爱丁堡大学,你呢?”柯安怡来了兴致。
  “奥克兰大学。”
  “哦,听说那个城市很美,雨后就能看到彩虹。。。。。。”
  叶枫的手机好似梦中惊醒的孩子,突然放声叫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叶枫心想这电话来得真是及时。
  她拿着手机走向阳台,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喂,你好!”
  “叶枫,是我!”
  “对不起,我听不清梦,你能大声点吗?”屋里在举杯,声音很喧闹。
  “我是边城。”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生怕不慎会掉下楼去似的,“有事吗?”
  “我在零点酒吧等你。”边城的声音清冽疏离,象隔了几重天般遥远。
  “我们还有相见的必要吗?”叶枫心中一阵紧涩。
  “我已经到了,路上不要着急,不管多晚我都在的。”
  叶枫刚想严词拒绝,回头看看连喝酒都仪态万方的柯安怡,她闭了下眼,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合起手机,进屋抱歉地对众人笑笑,“有点急事,我必须赶过去。”
  “好的,你忙!以后和奕阳去台里玩,请你喝茶啊!”柯安怡代表众人接话道。
  “我送你过去。”夏奕阳站起了身。
  “不用,你快陪客人!生日快乐!”她挥手让他不要出来,匆忙回屋拿了件外衣。出来时,夏奕阳站在门外,后面的门掩着。
  “是台里的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模糊地笑了笑,“进去吧!再见!”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隔在她的视线外。她看着锃亮的电梯墙壁映着自己身上浅粉的衣裙,不禁哑然失笑。


  18 不是暧昧
  边城给他打电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命令式。以前,她是喜欢的,感觉听起来即霸道又柔情。她是个很懒的人,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她从来不愿多考虑,边城让干嘛就干嘛。因为他爱她,听他的准没错。
  广院最美的风景是北京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那个时间还应算是在秋天里,图书馆前有一片挺拔的枫林。枫林似火,初雪飞扬,没到这个时候,学生都簇拥在那里拍照。她穿了件毛衣也跑去凑热闹。边城从图书馆出来,一眼看到冻得直发抖的她,厉声问她是不是傻了。
  她很无辜的仰起头,“昨天回宿舍时,你又没提醒我要加衣服。”
  他气得无语。
  “我现在说不迟吧?”
  “不迟,我刚刚才感觉到有点冷。”她娇憨地吐了下舌,由他拽着回宿舍拿衣服。
  艾莉笑她装纯蠢,她理直气壮的回答:我这是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我爱他爱得可以把一切都托付给他。
  “你就不怕他累?”艾莉问道。
  她眨眨眼,“爱会累吗?”
  大三那年的春节,离开学还有一周。爸妈已经上班了,她一个人呆在家里上网玩,手机突然响了,接起来竟然是边城。让她觉得十分意外又有些惊喜。
  “干吗?”早晨起床时,他们刚通了短信。
  “给你一个小时,把行李收拾一下。懂我的意思吗?”
  “难度太大,不懂!”
  “笨,我在青台车站。二个小时后去泰山的火车就要开了,你想不想去?”
  “想!想!”她跳了起来,软绵绵的感觉在心里滋生出来。
  气喘喘地赶到火车站,他站在一棵雪松下,阳光透过针状的树叶洒在他的肩上,斑斑驳驳地闪着亮光,看见她,俊逸的面容上绽开一波波笑意。
  “你来啦!”他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
  “边城!”他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
  “边城!”她纤柔地唤他,力道轻得像呢喃、相私语,“你怎么会来青台?”
  “到现在才问,笨!”他笑了,“想你就过来呗!”说这话时,他没有看她。那时候,他们的恋爱还仅仅是纯牵手、偶尔碰下嘴唇。象这么直白的话,他从来没说过。
  他连耳朵根都是通红的,她也有些羞涩,却主动地抓住他的手,紧紧的。
  泰山在下雪,他们没上得去,就在泰安城里住了几个晚上,每天上街去吃烤地瓜、煮玉米,捧着一袋糖炒栗子,在电影院里看夜场电影。看完出来,都是午夜了,积雪在他们脚下咯吱咯吱的作响,走的不好,就会滑倒。倒就倒吧,两个人跌做一团,笑声在夜空下回响,惊起树上憩息的夜鸟。
  她呵着手,埋在他的怀里,让他掸去身上的落雪。
  天气真冷,可是真的很幸福。
  “小姐,零点酒吧到了!”出租车司机回头把叶枫把回忆中惊醒。
  “嗯!”她推门下车。
  天空像被一块黑布密密实实地遮住,之前的那轮满月不知藏到哪里去了,这是一个压抑的夜晚,连一盏盏路灯的光束也比平时微弱了许多。
  “零点酒吧”是一幢老旧的欧式别墅改建的,霓虹交辉,墨黑的夜掩藏不住它曾经的奢华靡丽。
  酒吧里也是暗暗的。在奥克兰工作时,叶枫有个同事曾风趣地说,酒吧是一个暧昧的地方。男人和女人关系很明确,通常就不相伴到酒吧去。男人和女人还没什么关系却又想发展点什么关系,才往往到酒吧去。
  边城约她来酒吧,是想发展点什么吗?叶枫自嘲地弯起嘴角。
  扑面而来的不是喧闹的热浪,而是萨克斯管吹奏的《落叶》,音符圆润、柔亮、旖旎,旋律舒缓曼畅,忧郁而又优美。每一个人的头都循声而转,目光聚集在一张线条硬朗的面容上。
  叶枫深吸口气,向过来招呼的服务手摇摇手,斜靠着吧台的柱子,一条手臂平伸在吧台上,仰起下巴,静静聆听。
  那是边城。
  他是多才多艺的,不仅会吹奏萨克斯,还会拉小提琴,歌也唱得非常好,但只有她听过。一帮同学去KTV疯,他只坐在一边喝喝啤酒,从来不唱歌。他说那样象个傻子,她却傻得彻底,麦克风一到她手,不管会唱不会唱,她都能嚎个半小时。
  旋律已近尾声,他挑挑眼角,看到吧台旁的她,站起身,酒吧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人嚷着让他再来一曲。他仿佛没有听到,目不斜视地向她走来。
  “请收好!”他把萨克斯交给吧台里的酒保。
  她愣了下,他是这里的常客?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她,领着她到里间的包厢。一样灯光微弱,他将自己笼在灯影里,她面朝房门,淡漠疏离的表情全落在他的眼底。
  “酒吧的法式牛排不错,你要几分熟?”服务生进来,他看了看菜单,抬眼问她。
  她分不清法式牛排与英式牛排有什么区别,三分熟和五分熟嚼在嘴里有什么不同,她合上菜单,摇摇头,对服务生说:“请给我一杯柠檬茶,谢谢!”
  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她总是拘束的,胃口向来不好。
  他深深看她一眼,“我要一杯薄荷酒。”
  服务生又站了一会,确定两个人真的不要别的,才失望地带上门出去了。
  她低头玩着桌上的火柴盒,等着他发问,然后她准备回答。
  他沉默着,静静地看她,眼底神色瞬息万变,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工作还好吗?”
  “嗯,不坏。”她抬起头,目光平和。柠檬水有点酸,微温,喝下去涩涩的。
  “你……现在住在哪?”
  “公寓。”这个答案很萌,听着就是应付,可她觉得他只是在为后面的问题热场,并不需要确切的答案。
  他倾了下嘴角,象是轻笑,又象是嘲讽,“你和以前有点不同。”
  “人都是善变的。”她的眼神猝然冷了下来。
  “世界在变,人不得不变。”他说了一句哲理深奥的话,引得她皱了皱眉头。
  “我想你不需要绕圈子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我还要回去准备明天的工作。”
  他的眼睛突地一眯,眼底掠过剧烈的痛楚,“和我多呆一会,都让你不能忍受吗?”
  她一点都没迂回地点点头,“是的!”
  “叶枫……”他腾地站起来,逼近一步,阴影笼罩在她的脸上。他与她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面颊,她不自觉地将头往后仰去,抵上冰凉的墙壁。“如果命运能够为自己所掌控,我……”
  “命运不能为自己所掌控,那么心呢?”她偏过头,冷冷地迎视着他。
  “心?”他挑眉冷笑,“别问我,你的心又在哪里?”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抬起眼睫。
  “辞去电台的工作,不要再去招惹娄洋。崔玲不是你想象中的脆弱,她不会轻易放过娄洋的。你和娄洋不可能有结果的。”
  她张大嘴巴,有点想笑。这就是他今晚找她出来的中心思想吗?是善意的友情提醒,还是看戏人的观后感?
  “需要我向你说谢谢吗?”她微微一笑。
  “叶枫,别作践自己。”
  她笑得更大声了,“边城,我是你什么人,作践还是洁身自好,和你有关系吗?哦,或许你是替崔玲来告诫我,那好,请你捎信给她,我不会离开城市电台,我也不会远离娄洋。”她以坚定确实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很傻。”他仅仅沉默了一秒,深邃的双眸浮出些许无措,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脸颊,她拂开了他的手。
  “我们早已什么也不是,为你做傻事,不值得。我是因为喜欢才去做。”
  “喜欢一个有夫之妇,道德吗?”
  她的眼中窜出一丝危险的火焰,“移情别恋就是风尚模范吗?”
  “叶枫……”心口狠狠地撞了一下,他收回自己的手,重重闭上眼睛。
  “边城,”她咬了咬唇,“我在广院读书的时候,很喜欢一部片子《分手信》,情节很感人,演员的演技也很高,里面有一句台词:离开我就别关心我,要知道每一次缝补都会让我遭遇穿刺的痛。我没有你强大,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她拉开门,辨认了下方向,往外走去。
  酒吧本来就是荷尔蒙气息弥漫的所在,走廊上男男女女贴面相拥,真醉的假醉的半醉的不醉的,趁着气氛,都能做出平时所不敢之事。她越过一对吻得难解难分的男女,笔直地往前走去。
  “叶枫!”边城追了上来,护在她的身边,恨不得用双手蒙住她的双眼。
  她心里面又是酸楚又是苦涩,似乎他还把她当作六年前那个纯蠢的女生。在新西兰读书时,她和同学去酒吧玩。经常有男女在洗手间里做爱,她屏息凝神,越过他们,洗好手,补好妆,从容地带上门出来。
  六年,改变的何止是岁月?
  “我送你回去!”他拽住她的手臂。
  她象被烫了下甩开,“不用。”
  他怔在路边,看着她穿过马路,纤细的背影掩在树荫中。
  她没有拦车,想一个人走一会。时间还不算太晚,街道上有几个漫不经心的路人,对面一对情侣相拥走来。
  她环着双臂,只是走着,什么也不想,也不去看后面驶过来的汽车。
  他打开车窗,不说话,与她并行。
  路灯下,车和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拐了个弯,却渐行渐远。
  她走了三条街,进小区前,她侧过身,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楼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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