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多情剑客无情剑-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阿飞道:总要用完的,这地方又没有狐狸可打。

林仙儿道:等用完时再说吧,何况,我还有私房钱。

阿飞道:我不能用你的钱。

林仙儿眼圈立刻红了,低头道:为什么不能?这些钱既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是我替人家缝补,用十根手指辛苦赚来的。

第四十九章 各有安排

林仙儿说着说着,眼泪已流下来,幽幽地道:你知道,以前我那些钱,都已听你的话分给人家了,你难道不信?

阿飞长长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不信,只不过……我应该养你的,我不能让你受夺。

林仙儿流着泪道:我们两人既然已这么好了,你就该再分什么你的,我的,连我的心都已是你的,你难道不知道?

阿飞闭上眼睛,将她的一双手紧握在手里,只要能永远握住这双手,他再也不要什么别的。

阿飞终于睡着了。

林仙儿将自己的手悄悄地从他手里抽出来。

然后,她悄悄走了出去,悄悄地关起了门,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从一双简陋的小木箱里,取出了个小木瓶。

她倒了杯茶,又从木瓶中倒出些闪着银光的粉末,就着茶吞了下去,这些银粉她每天都不会忘记吃的。

因为这是珍珠磨成的粉,据说女人吃了,就可使青春永驻。

望着手里的小木瓶,林仙儿不觉笑了。

阿飞若知道这瓶珍珠粉值多少钱,一定会吓一跳。

她发觉男人都很容易受骗,尤其容易被自己心爱的女人欺骗,所以她一向觉得男人不但很可怜,也很可笑。

她从未遇到过一个从不受骗的男人。

也许只有一个——李寻欢。

一想起李寻欢,她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今天已经是十月初五了吧。

李寻欢是不是已死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远处忽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矮健的青衣少年抬着顶小轿健步如飞而来,就在门口停下。

过了半晌,林仙儿悄悄走了出来,掩起门,坐上轿,将四面的帘子都放落,竹帘并不密,别人虽瞧不见她,她却可以瞧见别人。

轿子已抬起,向来路奔去。

往前走,就是片树叶还未枯落的密林,密林左面有个小小的土地庙,右面是一堆堆荒坟。

轿子就在这里停了下来。

前面的轿夫,自轿底取出了个灯笼,燃起了烛火,高高挑起,上面还画着一朵朵鲜红的梅花。

灯笼一燃起,就忽然鬼魅般出现几条人影,分在四个方向,向轿子这边奔了过来。

这四人脚步都不慢,神情似乎都很兴奋,但发现除了自己外还有别人时,四个人脚步都立刻变了,脚步也缓下,彼此瞪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些警戒之色,还带着些敌意。

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是个圆脸的中年人,身上穿得很华丽,看来像是个买卖做得很发财的人。

但他的行动却很矫健,武功的根基显然不弱。

从坟堆间走出的有两个人,右面的一个短小精悍,看来仿佛有些鬼鬼崇崇,轻功却可算武林中的高手。

左面一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的衣服也很普通,看来丝毫不起眼。

但他的轻功却似比那短小精悍的黑衣人还高一筹。

从祠堂走出的一人年纪最轻,气派也最大,虽施展轻功,但脚步沉稳,目光炯炯,武功也显然比别人高。

林仙儿显然知道来的是这四个人,也没有掀帘子瞧一眼,更没有下轿子,只是银铃般笑了笑,道:四位远来辛苦了,这里也没有备酒替四位洗尘接风,真是抱歉得很。

四个人听到她的声音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本来仿佛想抢着说话的,但彼此瞧了一眼,又都闭上了嘴。

林仙儿柔声:我知道四位都有话要说,但谁先说呢?

那模样最现凡的一点表情也没有,还是站在那里,似乎不敢和别人争先。

那蓝衣少年皱了皱眉,背负着双手,傲然转过了头,他显然不屑和这些人为伍,是以也不愿争先。

那圆脸的中年人脸上堆满了微笑,向黑衣人拱手,道:兄台先请。

黑衣人倒也不客气,纵身一跃,已到轿前。

林仙儿笑道:两个月不见,你的轻功更高了,真是要喜可货。

黑衣人阴鸷的脸上也不禁露出得意之色,抱拳道:姑娘过奖了。

林仙儿道:我求你做的两件事,想必定是马到成功,我知道你从未令我失望的。

黑衣人自怀中取出了一叠银票,双手捧了过去,道:宝庆那一帐都已完全收齐了。这里共九千八百五十两,开的是山西同福号的银票。

林仙儿自轿子里伸出一双春葱般的纤纤玉手,将那叠银票全都接了过去,似乎先点了点数目,才笑道:这次辛苦你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

黑衣人眼睛还盯在林仙儿的手方才伸出来的地方,似已看得痴了,这时才勉强笑道:谢字不敢当,只要姑娘还记得我这人就行了。

林仙儿道:但那说书的孙老头和他那孙女呢?你想必已追出了他们的下落吧。

黑衣人垂下头,道:我本来一直跟着他们的,但到了中道上,这两人就忽然失踪了,这两人就像——就像忽然从地上消失了。

林仙儿不说话了。

黑衣人轻笑:这两人的行踪实在神秘,表面上虽装做不会武功,但我绝不想念,只要姑娘再给我些日子,我一定能追出他们的来历。

林仙儿沉默半晌,叹口气,道:不必了,我也知道你一定跟不住他们的,这件事你虽未做成,我也不怪你,等会儿我还有要求你帮忙的事。

黑衣人这才松了口气,站到一旁,也不敢多话了。

那圆脸的中年人这才向另两人抱拳陪笑道:失礼,失礼——

他一面向轿子这边走过来,一面不停地作揖。

林仙儿笑道: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你现在真不愧是个大老板的样子。

这人一揖以地,满脸带着笑,道:我只不过是姑娘手下的一个小伙计而已,姑娘若不赏饭吃,我就得卷铺盖,大老板这三字,我是万万不敢不的。

林仙儿柔声道:说什么老板,讲什么伙计,我的生意就是你的生意,只要好好地去做,这生意总有一天是你的。

这中年人满脸起了红光。

他一连谢了林仙儿好几遍,才从怀中取出叠银票,双手捧了过去,道:这里是去年一年赚的纯利,也开的是同福号的银票,请姑娘过目。

林仙儿道:真辛苦你了,我早就知道你不但老实可行,而且人又能干——

她早已将银票接了过去,一面说话,一面清点,说到这里,口气忽然变了,再也没有丝毫笑容,道:怎么只有六千两?

中年人陪笑道:是六千三百两。

林仙儿道:去年呢?

中年人道:九千四百两。

林仙儿道:前年呢?

中年人擦了擦汗,道:前年好像——有一万多。

林仙儿冷笑道:你本事可真不小,居然把买卖越做越回去了,照这亲戚再做两年,咱们岂非就要贴老本了么?

中年人不停地擦汗,吃吃道:这两年不兴缎子衣服,府绸的赚头也不大,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就一定会有转机了。

林仙儿默然半晌,声音变得温柔,道:这两年来,我知道你很辛苦,也该回家去享几年清福了。

中年人面色骤然大变,颤声道:可是——可是那边的生意——

林仙儿道:我自然会找人去接,你不用操心。

中年人满面惊恐之色,身子一步步往后退,话未说完,突然凌空一个翻身,飞也似地向暗林那边逃了出去。

但他刚逃几步,突见寒光一闪。

惨呼声中,血光四溅,他的人已倒了下去!

那蓝衫少年掌中已多了柄青钢长剑,剑尖犹在滴血。

那灰衣人瞧了他一眼,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只是淡道:好剑法。

蓝衫少年连瞧都不瞧他一眼,将剑上的血渍在鞋下擦了擦,挽手抖出了个剑花,呛的,剑又入鞘。

灰衣人静静地站着,也不说话了。

他等了很久,见到这蓝衫少年并没有和他抢先意思,才微微拱了拱手,慢慢地向轿子前走了过去。

林仙儿也许早已知道这人不是两句好话可以买动的,也没有跟他客气,一武器就问:龙啸云已回了兴云庄?

灰衣人道:已回去快半个月了,和他同行的除了胡不归之外,还有个姓吕的,据说是吕奉先的常弟,用的也是双戟,看样子武功也不弱。

林仙儿道:那卖酒的驼子呢?

灰衣人道:还在那里卖酒,这人倒真是深藏不露,谁也猜不透他的来历。

林仙儿笑道:但我乐——你必定已打听出一点来了,无论那人是什么挛,要瞒过你这双眼睛却困难得很。灰衣人笑笑道:若是我猜的不错,那驼子必定和说书的孙老头有些关系,说不定就是昔年那背上一座山,山也压倒的孙老二。

林仙儿似也觉惊异,又沉默了半晌,道:你再去打听打听,明天——

她声音越说越低,灰衣人只有凑过头去听,听了几句,他平平板板的一张脸上也露出了欢喜之色,他走的时候,步子也变得轻快起来。

林仙儿的确有令男人服贴的本事。

黑衣人眼睛一直盯着那灰衣人,似乎恨不得给他一刀。

但这时林仙儿已又从轿子里伸出手,向他招了招。

春葱般的手,在夜色中看来更是莹白如玉。

黑衣人痴了。

林仙儿柔声道:你过来,我有话告诉你,后天晚上——

她悄悄地在黑衣人耳旁说了几句话。

黑衣人满面都是喜色,不停地点头道:是,是,是,我明白,我怎么会忘记。

他走的时候,人似已长高了三尺。

等他走了,那蓝衫少年才走了过来,冷道:林姑娘你倒真是忙得很。

林仙儿叹了口气,道:有什么法子呢?他们可不像你跟我,我总得敷衍他们。

她又伸出手,握住了这少年的手,柔声道:你生气了么?

蓝衫少年板着脸道:哼。

林仙儿吃吃笑道:你瞧你,就像个孩子似的,快上轿子,我替你消气。

蓝衫少年还想板着脸,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突听一声凄厉的惨呼——

声音是从树林里传出来的。

灰衣人本已走入树林,此刻又一步步退了出来,他一步往后退,鲜血也随着往下落。

黑衣人也正想往树林里去,瞧他这样子,脸色也变了,刚停了脚,灰衣人已倒在他脚下。

他莫非在树林里遇见了鬼么?

杀的厉鬼。

黑衣人情不自禁后退了几步,一伸手,拔出了鞋筒里的比首,眼睛瞪着那黑黝黝的密林,嗄声道:是什么人?

树林里寂无人声,过了半晌,才慢慢地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高而颀长,带着顶宽大的笠帽,紧压在眉际,遮去了面目,他不但走路的姿势很奇特,佩剑的法子也和别人不同,只是随便地斜插在腰带上。

剑不长,还未出鞘。

这人看来也并不十分凶恶,但黑衣人一瞧见他,也不知怎地,全身都发起冷来,掌心也沁出了冷汗。

这人身上竟似带着种无声的杀气。

荆无命。

荆无命既然还活着,死的自然是李寻欢。

林仙儿笑了。

但她只是笑心里,面上却像是怕得要命。将那蓝衣少年的手握着更紧,颤声道:这人好可怕,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蓝衣少年勉强笑道:不管他是谁,有我在这里,你还怕什么?

林仙儿嫣然道:我不怕,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只要在你身旁,就绝没有任何人敢来碰我一根手指。

蓝衣少年挺起胸,道:对,无论他是谁,只要他敢过来,我就要他的命!

其实他已也被荆无命的杀气所慑,手心里已在冒着冷汗,只不过他还年轻,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死也不肯示弱的。

荆无命已走到那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手里虽握着柄比首,他用这柄比首已不知杀过多少人,但此刻也不知怎地,硬是不敢将这柄比首刺出去。

他已看到了荆无命那双死灰色的眼睛。

荆无命却似乎根本连瞧都没有他一眼,冷冷道:你手里这把刀能杀得死人么?

黑衣人怔住了。

这句顺得实在有点令人哭笑不得,但别人既已问了出来,他也没法子不回答,只有硬着头皮道:自然能杀得死人的。

荆无命道:好,来杀我吧。黑衣人怔住了,半晌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你?

荆无命道:因为你不杀我,我也要杀你。黑衣人不由自主后退两步,突然咬了咬牙,比首已闪电般刺出。

但他的比首刚刺出,剑光已飞起。

接着,就是一声惨呼,再看荆无命的剑已又回到鞘中,仿佛根本没有拔出来过。

好快的剑!

蓝衣少年也是使剑的名家,自己一向觉得剑法已够快了,从严也不信世上还有人的剑法能比他更快。

直到现在他才相信。

林仙儿看他的肯角的肌肉在不停地跳动,忽然放开了他的手,道:这人的出手太快,你——你还是快逃走吧,用不着管我。

蓝衣少年若已有四五十岁,就一定会听话得秀很,一个人活到四五十岁时,就会懂得性命毕竟要比面子可贵得多,若有人说:生命固可贵,爱情价更高,这定是年轻小伙子说出来的。

说这话的人一定活不到五十岁。

蓝衣少年咬着牙,嗄声道:你用不着害怕,我跟他拼了!

他口气还不十分坚决,也没有冲过去的意思。

林仙儿道:不——你不能死,你还有父母妻子,还是赶快逃回去吧,我替你挡着他,反正我只是孤伶的一个人,死也也没关系。

蓝衣少年突然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林仙儿又笑了。

一个女人若要男人为她拼命,最好的法子就是先让他知道她是爱他的,而且也不惜为他死。

这法子林仙儿也不知用过多少次,从来也没有失败过。

这一次不但心里在笑,脸上也在笑。

因为她知道这蓝衣少年永远也不会再看到了。

这蓝衣少年不但剑法颇高,用的也是把好剑。

刹那间,他已向荆无命刺出了五剑,却连一句都没说,他早已看出无论说什么也没有用。

荆无命居然没有出手。

蓝衣少年这五剑明明都是向他要害之处刺过去,不知怎地,竟全都刺了个空。

荆无命忽然道:你是点苍门下?

蓝衣少年的手停住了,第六剑再也刺不出去,这人一双死灰色的眼睛仿佛根本就没有看他。

他实在不懂这人怎会看出他的师承剑法。

荆无命道:谢天灵是你的什么人?

蓝衣少年道:是——是家师。

荆无命道:郭嵩阳已死在我剑下。

他忽然无头无尾地说出这句话来,好像前言不对后语。

但这蓝衣少年却秀明白他的意思。

第五十章 温柔陷阱

谢天灵乃点苍掌门,号称天南第一剑客,平生纵横无敌,却曾在郭嵩阳手下败过三次,而且败得心服口服。

如今连郭嵩阳都已死在他剑下,谢天灵自然更不是他的敌手,谢天灵的弟子就更不必说了。

蓝衣少年的脸色变了。

无论谁都可看出荆无命绝不是个说大话的人。

荆无命道:我一出手就可取你性命,你信不信?

蓝衣少年咬着牙,不说话。

只见剑光一闪,荆无命的剑不知何时已出手。

冰凉的剑尖,不知何时已抵住了他的咽喉。

荆无命冷冷道:我一出手就可取你性命,你信不信?

蓝衣少年汗如雨下,嘴唇已咬得出血,嗄声道:你为何不索性杀了我?

荆无命道:你想死?

蓝衣少年大声道:大丈夫死有何惧?你只管下手吧!

他虽然拼命想装出视死如归的豪气,却装得并不太高明。

荆无命道:我若不想杀你,你也想死么?

蓝衣少年怔住了。

若是还能好好地活着,有谁会真的想死?

荆无命道:我知道你本想为她而死,要她觉得你是个英雄,但你若真的死了,她还会喜欢你么?

他冷冷道:她若死了,你还会不会喜欢她?

蓝衣少年说不出话来了。

他觉得好冰冷的剑锋已离开了他的咽喉。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呆子。

荆无命道:在女人眼中,一百个死了的英雄,比不上一个活着的懦夫,这正如在你眼中,一百个死了的美人,也比不上一个活着的女人……这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

蓝衣少年擦了擦汗,勉强笑道:我明白了。

荆无命道:现在你还想死么?

蓝衣少年红着脸道:活着也没有什么不好。

荆无命道:很好,你总算想通了。

他冷冷接着道:我素来不喜多话,今日却说了很多,为的就是要你想通这道理……等你想通这道理,我才好杀了你。

蓝衣少年骇然道:你要杀我?

荆无命道:我从来只发问,不回答,只有对快死的人是例外。

蓝衣少年道:可是……可是你既然要杀我,为何又要说那些话。

荆无命道:因为我从不杀自己想死的人……你若本想死,我杀了你也无趣得很。

蓝衣少年狂吼一声,一剑刺出。

他的吼也很短促,因为他的手刚抬起,荆无命的剑已刺入了他的嘴,那冰冷的剑锋就贴在他舌头上。

是咸的。

他毕竟尝到了死的滋味。

剑已入鞘。

荆无命有个很奇特的习惯,那就是他每次杀了个人后,一定将剑很快地插回剑鞘,就好像他已不打算现用了似的。

因为他知道别人看到他的剑还在鞘中时,总会比较疏忽大意些。

他喜欢疏忽大意的人,这种人死得通常是比较快的。

林仙儿一直在瞧着他,仔细观察着他每一个动作,她目中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就仿佛初恋的少女在瞧着自己的情人。

荆无命始终没有向她这边瞧过一眼。

林仙儿已摆出了最动人的姿势,在迎接着他。

他已走了过来,却还是没有向她瞧上一眼。

林仙儿虽还在笑着,瞳孔却已收缩。

她已发觉有些不对了。

和她好过的男人若再见着她,那双眼睛一定会像饿猫般盯着她,但这男人却连眼角都未瞟过她,就好像她身上有毒一样。

林仙儿的腰肢扭动着,那两个年轻的轿夫眼睛早已发直了,根本未瞧见那比闪电还快的剑光。

他们的惨呼刚出,荆无命的剑已入鞘。

他的人已到了林仙儿面前。

但他那双死灰的眼睛,还是空空洞洞地凝注着远方。

远方是一片黑暗。

林仙儿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难道怕看了我一眼后,就不忍杀我了么?

荆无命嘴角的肌肉直抽搐,过了很久,才厉声道:你已知道我要来杀你?

林仙儿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一个人无论多冷酷,多无情,但要杀他自己所爱的人时,神色看来总会有些不同的。

她凄然一笑,接着道: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我既然也快死了,你总该回答我吧?

荆无命又沉默了很久,才冷冷道:你问吧,对将死的人,我从不说谎。

林仙儿凝注着他的脸,一字字:我只问你,是谁要你来杀死我的?为了什么?

荆无命的手紧握,厉声道:没有别人,也没有理由。

林仙儿道:一定有别人……要杀我的人,一定不是你自己。她笑了笑,笑得更凄凉,然后才幽幽地接着道:我知道你爱我,绝不忍杀我。

荆无命的手握得更紧,几乎已可听到他的骨节在响。

但他面上还是毫无表情,反而冷笑道:你真的知道?你有把握?

林仙儿道:我有把握,你若不爱我,就不会杀死这些人了。

荆无命居然没打断她的话,反而在等着她说下去。

林仙儿道:你杀他们,只因你在嫉妒。

荆无命道:嫉妒?

林仙儿道:只要碰过我的人,甚至看过我的人,你就想要他们的命,这就是嫉妒,就是吃醋,你若不爱我,怎会吃醋?

荆无命的脸色发白,冷冷道:我只知道我要杀你,我要杀的人,就再也休想活下去!

林仙儿道:你若真要杀我?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你不敢?

荆无命的手紧紧握着剑柄,甚至在这种黯淡的灯光下,也可看出他脸上正在一粒粒地冒着汗。

冷汗。

林仙儿盯着他的脸,缓缓道:你若连看都不敢看我,就算杀了我,也一定会后悔的。

她试探着,慢慢地伸出了手。

荆无命没有动。

林仙儿的手终于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她的人也偎入了他的怀里,她的手也从他手臂滑上他的胸膛柔声道:你自己若拿不定主意,就带我去见他吧。

她的手指动得很灵巧,而且总知道应该在什么地方停住。

荆无命的呼吸和肌肉都已紧张,嗄声道:你……你要见谁?

林仙儿道:去见那要你来杀我的人,我一定可以让他改变主意……

她咬着他的耳朵轻轻地接着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后悔的。

荆无命还是没有看她,却缓缓转过头,望着那黝黑的树林。

林仙儿眼珠子一转,悄悄道:他就在那树林里?

荆无命没有回答,已用不着回答。

林仙儿柔声道:好,我去见他,他若一定不肯放过我,你再杀我还来得及。

荆无命等她转过身,目光才终于投注在她的背影上,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感情。

是什么感情呢?是欢愉?是悲伤?是悔恨?

这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黝黑的树林里,看不到一点光。

林仙儿虽然走得并不快,还是几乎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冰山。

其实他的身材也不算十分高大,但看起来却令人觉得高不可攀。

林仙儿本来当然可以避开的,但她并没有这么样做,整个人已倒入了这人的怀里。

这人居然没有伸手去扶她。

林仙儿喘息着,自己站稳了,喘息着道:这里真黑——-真对不起。

她站得和这人距离还不到一尺,她相信这人一定可以嗅得到她的呼吸,她相信她的呼吸一定可令男人心动。

这人却只是缓缓道:你能令荆无命不杀你,用的就是这种法子?

林仙儿道:要他杀我的人就是你?你就是上官帮主?

这人道:不错,我可以告诉你,你这种法子,对我是没有用的。

他的声音既不冷酷,也不险森,只是平平淡淡的,绝不带丝毫感情,无论说什么话,都好像是在念书。

林仙儿道:那么,我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打动你呢?

上官金虹道:你有什么法子,不妨都用出来试试。

林仙儿道:我也知道你绝不会很容易就被女人打动的,但你为什么要荆无命杀我?

上官金虹道:随时要杀的人,就不能有感情,要训练出一个全无感情的人并不容易,我不能看着他毁在你手上。

林仙儿笑了,道;但你若要他杀了我,你的损失就更大。

上官金虹道:哦?

林仙儿道:我自然比荆无命有用得多。

上官金虹道:哦?

林仙儿道:荆无命只会杀人,我也会杀人,他杀人还要用剑,还要流血,这已经落了下乘,杀人非但看不见血,也用不着刀。

上官金虹道:他杀人至少比你快。

林仙儿道:快固然不错,但慢也有慢的好处,你说是么?

上官金虹沉默了半晌,道:你除了会杀人外,还有什么好处?

林仙儿道:我很有钱,我的钱已多得连数都数不清,多得可以要人发疯。

上官金虹道:这好处的确不小。

他声音里似已有了笑意,因为他很了解钱的用处。

林仙儿道:我当然也很聪明,可以帮你做很多事。

上官金虹道:不错,你一定很聪明,笨人是绝不会有钱的。

林仙儿道:除此之外,我当然还有别的好处……

她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媚,笑道:只要你是男人,很快就会知道我说的不假。

上官金虹又沉默了半晌,才一字字道:我是男人。

树林里,已开始有雾。

荆无命全身已被雾水湿透。

他还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就像是已完全麻木。

雾很浓,什么都瞧不见。

是什么声音?是呻吟?还是喘息。

林仙儿道:天已快亮了,我还是要去了。

上官金虹道:为什么?

林仙儿道:因为有人在等我。

上官金虹道:谁?

林仙儿道:阿飞,你当然听说过他。

上官金虹道:我只奇怪你为何还没有杀了他,你杀人的确太慢。

林仙儿道:我不能杀他,也不敢。

上官金虹道:为什么?

林仙儿道:因为我若杀了他,李寻欢就一定会杀死我。

上官金虹忽然不说话了。

林仙儿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也没有杀死李寻欢,否则也就不会要荆无命来杀我了,你就是要荆无命去对付李寻欢,所以才怕他变得软弱。

上官金虹沉默了很久道:你很怕李寻欢?

林仙儿叹道:简直怕得要命。

上官金虹道:他比我如何?

林仙儿道:他比你还可怕,因为我可以打动你,却绝对无法打动他。

她又叹了口气,道:他这人什么都不要,这就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上官金虹道:他也是人,他想必也有弱点。

林仙儿道:他唯一的弱点就是林诗音,但我却不敢用林诗音去要挟他。

上官金虹道:为什么?

林仙儿道:因为我没有把握,只要他的刀在手,我无论做什么都没有把握。

她长长叹息一声:所以只要他活着,我就不敢动。

上官金虹沉默了很久,缓缓道:你放心,他活不长的。

第五十一章 奇峰迭起

雾淡了。

荆无命还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正茫然望着一滴露水自他的笠帽边缘滴落。

他似乎没有看到上官金虹一个人走出了树林。

上官金虹也没有瞧一眼,不快不慢地从他面前走过,淡淡道:今天有雾,一定是好天气。

荆无命默然半晌,道:今天有雾一定是好天气。

他终于转过身,不快不慢地跟在上官金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终于都消失在淡淡的晨雾中。

这条街闹得很,几乎就和北平的天桥一样,什么样的玩意买卖都有,现在虽然没到正午,但街道两旁已摆起各式各样的摊子,卖各式各样的零食,耍各式各样的把戏,等待着各式各样的主顾。

到了这里,铃铃的眼睛都花了,简直从来也没这么开心。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李寻欢会带她到这里来逛街,她实在没想到。

原来他有些孩子气。

看到李寻欢手里奇%^書*(网!&*收集整理还拿着串糖葫芦,铃铃就忍不住想笑。

糖葫芦是刚买来的,买了好几串,鲜红的山楂上,浇着亮晶晶的冰糖,看来就像是一串串发光的宝石。

没有一个女孩子不爱宝石,铃铃吵着将刚做好的几串全买了下来,只可惜她只有两只手,拿不了这么多。

女孩子买东西,只会嫌少,不会嫌多的。

李寻欢只有替她拿着。

其实他自己也买过糖葫芦,那自然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忧愁,什么叫烦恼。

现在呢?

现在他也没有空烦恼,他一直在盯着一个人,已盯了很久。

这人就走在他前面,身上背着个破麻袋,脚下拖着一双烂草鞋,头上压着顶旧毡帽,始终也没有抬起头来,就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他走起路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