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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面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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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阴阳子母梭静静立在殿上,白发苍苍,短须如银,双手各控一只银光闪闪的梭形之
物,两眼冷冷地注视院中。
卫天麟细看之下,不禁一愣,心说,这阴阳子母梭,不正是日间在院中等侯李风的那个
老者吗?
心念未毕,只听老和尚悟非哈哈一笑,说:“失迎,失迎,想不到名满江湖的子母梭,
赫赫有名的蓝凤帮的内三堂李堂主,今夜也竟肯驾临寒寺。”
又听悟色怒声喝问:“子母梭,我们静安寺与你们蓝凤帮,一向相安无事,今夜你李堂
主手控银梭,满面杀气,突然越墙入寺,用意何在?”
子母梭嘿嘿一阵冷笑,仍缓声道:“这要问你与悟凡两人了。”
悟色、悟凡两人心头一震,同时全身微微一战。
一直立在那里的中年尼姑,两眼静静望了老和尚悟非一眼,似乎在说,外间所传两位师
兄的恶迹,可能不虚了。
老和尚悟非,轻轻一叹,高声宜了一声佛号,朗声说:“李堂主既是有为而来,就请下
来一谈吧。”
悟非老和尚的话刚落,李堂主正待飘身飞落之际。
倏然,一声倏扬长啸,划空传来。
立在一角,战战兢兢的法清,立即走至悟非面前,一躬身,轻声说:“启禀方丈师伯,
可能是疤面人来了。”
悟非两眼冷电一闪,面上立即掠过一丝惶急神色。
啸声未落,衣袂生风,只见两条人影,快速绝伦,并肩驰来。
卫天麟听了双方对话,已断定李风也是蓝凤帮的人,如今来了两道人影,想必也是蓝凤
帮的高手。
果然不错,只见飞来两人,尚在十数丈外,即举手呼问:“前面可是李堂主。”
阴阳子母梭呵呵一笑,立即一抱拳,说:“正是小弟,费兄王兄,来得正巧。”
李沛然的话声未落,飞来两人已停身面前。
卫天麟定睛细看,来人俱都身穿长衫,满面英气。
一穿黄衫,头戴儒巾,年约三十余岁,丰神潇洒,面如冠玉,一双长眉,斜飞入鬓,一
双朗星,闪闪有神,手中一柄乌光发亮的折扇,不断开合,沙沙有声。
一穿黑衫,年约五旬,花白胡须,飘散胸前,手持一双短戟,精神抖擞,气势不凡,望
之生威。
卫天麟看得心中一惊,难怪蓝凤帮能够崛起江湖,仅李风几人已可窥见一斑,蓝凤帮内,
必然能人辈出,藏龙卧虎,帮主蓝天丽凤,当然更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回忆半年前与蓝凤帮结下的那段过节,对今后自己行事,多少是一阻碍,虽有李风相识,
但自己却是两重身份。
只见中年黄衫人,略显焦急地对子母梭问:“沛然兄,帮主可有意外?”
子母棱望着手持折扇的黄衫人,神秘一笑,说:“帮主一身绝世武功,何须老弟担心,
试想眼下几个秃头,即使联手围攻,也未必是帮主的敌手。”
持扇中年人被子母梭说得不禁满面通红,只笑不语。
暗中的天麟,听得肚皮直鼓,暗暗不服,心说:你们帮主究竟有何惊人本领,遇到我的,
定要她当场落败出丑。
蓦闻院中暴起一阵哈哈大笑。
天麟放眼一看,正是方丈悟非。
老和尚悟非倏然大笑,仰面朗声说:“今夜贵帮内三堂三大堂主,同时驾到寒寺,老衲
倍觉荣幸,就请三位,还有何人,一并请出,入寺待茶,任何事端,老衲俱都担起。”
这时三僧一尼,俱都全神对付蓝凤帮的三大堂主,早巳不把李风、憨哥和苓姑娘放在心
上。
蓦见李风微一仰面,对着殿脊上三人,微微一笑,说:“既是老禅师有请,你们三人就
下来吧。”
子母梭三人立即恭声应是,飘身落在院中,急行数步,走至李风面前,同时一躬身,说:
“卑职来迟,恭请帮主治罪。”
卫天麟心头一阵狂跳,想不到他的风哥哥,就是威震武林,敢与九大门派分庭抗礼的蓝
凤帮的帮主——蓝天丽凤。
再看悟非,面色凝重,悟色、悟凡已是紧闭双嘴,冷汗直流了。
只见蓝天丽凤化身的李风,衣袖微拂,说:“三位堂主不必多礼,今夜之事,必须秉公
处置,为无数被害妇女伸冤。”
子母梭三人恭声应是,同时抬头,六道凌厉眼神,直盯悟色、悟凡。
老和尚悟非,面色凝重,朗声说:“蓝凤帮主驾临,未曾迎迓,尚请恕罪。”
说着一顿,两眼冷电,精光闪射,直扫各处暗影,又沉声说:“老衲已请蓝凤帮主和三
位堂主入客室待茶,如尚有贵帮弟兄,隐身暗处,就烦蓝凤帮主,一并请出吧。”
蓝天丽凤一望子母梭三人,不解地问:“还有帮中弟兄暗伏寺中吗?”
子母梭立即躬身说:“启禀帮主,没有了。”
一阵急促步声,法清越众而出,一指宋大憨,说:“这位施主说,疤面人已经来寺,现
在隐身暗中。”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顿时寂静下来,所有目光俱都集中在憨哥脸上。
宋大憨傻了,一张大嘴,紧紧下弯,一双鹅卵眼,连翻几翻。
苓姑娘深知自己哥哥的毛病,急上一步,正待说什么。
倏然,—声震撼夜空的哈哈狂笑,骤然响起。
笑声凄厉刺耳,令人胆战心惊。
院中众人,循声望去,俱都惊得面色大变,同时一声惊啊。
一个宽大黑影,高立殿脊之上,两手撑天,仰面狂笑。
疤面人真的来了。
院中所有之人,俱都瞪目张口,望着殿脊上的宽大黑影发愣。
半晌,疤面人倏敛狂笑,两眼如电,一直注视着院中诸人。
一声尖叫,数声惊啊。
即使是武功高绝的蓝天丽凤,修为深厚的老和尚悟非,看了疤面人星辉照耀下的那张丑
脸,也不禁惊得身不由主地退了半步。
苓姑娘虽觉疤面人那张丑脸可怕,但她仍愿意看,因为,疤面人是她的救命恩人。
宋大憨可真傻了,想到白日酒楼,曾公然向疤面人挑战,两只小腿已忍不住有些直打哆
嗦。
他以为疤面人隐身暗中,仅是一句戏言,做梦也没想到,疤面人竟真的来了。
一声暴喝:“疤面人,试试我的飞梭如何?”
喝声未毕,子母梭李沛然,右腕一扬,抖手打出一梭。
苓姑娘芳心大惊,疾呼一声:“不要……”
呼声中,出手如电,疾扣子母梭的右腕。
但是,迟了。
只见出手飞梭,锐风呼啸,一道寒光,捷逾闪电,直向殿脊上的疤面人射去。
子母飞梭,著名暗器,李沛然以此成名,百发百中,独步武林,今日一见,端的声势惊
人。
疤面人纵声一笑,出掌如电,斜向飞来的银梭劈去。
李沛然一见,哈哈一笑,说:“疤面人,你是找死。”
李沛然的话声未落,疤面人的手掌已将银梭劈中。
砰的一响,银梭直向横里飞去。
嗡然一声,一只小梭,直向疤面人的面门射来,其快如电,一闪即至。
疤面人心头一凛,知是子梭已被震出,脚下一错,身形电闪,伸臂抄在手中。
于是,一声暴喝:“还给你这些破铜烂铁……”
喝声未毕,右手顺势一抖。
一道耀眼银光,快如电掣,直向子母梭李沛然射去。
李沛然骤然大惊,闪身横飘一丈。
叭,火星四射,石屑飞扬。
那只小型银梭,已深深没入地中。
在这时,轰隆一声大响,被疤面人震飞的银梭,已击在侧殿瓦面上。
顿时。
瓦片横飞,烟尘飞扬,哗啦连声,火星四射。
院中诸人俱都看得心头大震,想不到震飞的银梭,余力仍然如此惊人,子母梭威势之厉,
所传果然不虚。
就在众人心惊之际,疤面人已飘身落在院中,傲然立身三丈以外。
悟非老和尚,立即宣了一声佛号,朗声说:“疤面人,阁下是与丽凤帮主同道而来,还
是专为暗中保护这位施主而来?”
说着,老和尚伸手指了指呆立一旁的宋大憨。
疤面人毫不犹豫地朗声说:“我虽与丽凤帮主同道而来,但是暗中却在保护你说的那位
施主。”
众人听得一愣,所有目光又都集中在宋大憨身上,即是聪明的苓姑娘,也弄得糊里糊涂,
不知哥哥何时与疤面人攀上了交情。
宋大憨干咳一声,昂头挺胸,大鹅卵眼,一直望着夜空,看来神气极了。
悟非老和尚又对疤面人,说:“阁下既来寒寺,就请与丽凤帮主一同入室待茶罢。”
疤面人嘿嘿一阵冷笑,阴恻恻地说:“老禅师不必了,须知我疤面人,平素从不现身,
现身则必杀人。”
人影一闪,暴喝一声:“好狂妄的疤面人,我冀察无敌费庭法,倒要试试你有何惊人本
领。”
喝声中,黑衫持戟老者,飞身纵了出来。
蓝天丽凤立即轻喝一声:“费堂主回来。
冀察无敌费庭法,疾刹冲势,立顿身形,转身恭声问:“帮主可是喊的卑职?”
蓝天丽凤微一颔首,并未回答。
费庭法手横短戟,狠狠看了疤面人一眼,一声不吭,又走了回去。
疤面人望着蓝天丽凤,面部毫无表情地冷冷说:“你不愧身为一帮之主,遇事果然精明,
否则,这时你已失了一员得力助手。”
蓝天丽凤面色一变,也冷冷地说:“疤面人,你与本帮过去那段粱子,今夜时地皆不适
宜解决,过些时日,本帮主另觅场所,再行通知你。”
疤面人嘿嘿一笑说:“很好,很好,我想你的总坛大荆山最适宜不过,不必再觅其他场
地了,一两月内,我必亲自赶往大荆山,了此过节。”
冀察无敌费庭法大声喝问:“疤面人,这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可不能反悔!”
疤面人轻蔑地哈哈一笑,说:“你们自认总坛警卫森严,机关密布,不亚于龙潭虎穴,
但在我疤面人看来,进出自如,像入无人之境。”
此话一出,子母梭三人面色同时大变,彼此互望一眼,又直瞪在疤面人的丑脸上。

…………………………………

第 七 章 回眸一笑

这时,悟色悟凡两个凶僧,正在交头接耳,暗暗计议,自知今晚要想逃命,势比登天还
难。
疤面人望着两人冷冷一笑,阴森森地说:“看你俩,眉宇发暗,不出半个时辰,便要撒
手归西,有话不妨尽快说完。”
悟凡勃然大怒,一声暴喝:“疤面人,不要狂妄无礼,目中无人,须知我铁木鱼可没把
你放在心上。”
喝声中,手舞百斤重的铁木鱼,幻起一团光影,直向疤面人滚来。
疤面人纵声哈哈一笑,身形闪跃,快速如电,几个晃身,已进入如网光幕之中。
一条宽大黑影,上纵下跃,左闪右挪,身形宛如附在光幕之上。
疤面人一声暴喝:“撒手……”
暴喝未毕,嗥叫一声,人影倏分,光幕骤失。
场外众人,心头一震,定睛一看,百斤铁木鱼已握在疤面人的手里。
凶憎悟凡面色如土,冷汗直流,颤抖着身躯,缓缓向后退去。
疤面人嘴角下弯,剑眉竖立,两只朗星,寒芒闪射,手挽百斤木鱼,直向悟凡缓缓逼去。
衣袂飘风,人影闪动,凶僧悟色,一声不吭,两臂前伸,十指如钩,横扑而来。
疤面人哈哈一阵狂笑,身形腾空而起,手中木鱼,疾舞如电,挟着慑人狂风,直向凶僧
悟色当头砸下,声势骇人,宛如泰山压顶。
悟色大吃一惊,吓得魂飞胆裂,怪嗥一声,就地一式“懒驴打滚”,直向两丈以外滚去。
疤面人身在空中,一声厉喝:“淫僧纳命来……”
喝声中,右手木鱼闪电掷出。
一阵狂风之后,轰隆一声大响。
鲜血四溅,血肉横飞。
惊叫暴叱,人影暴退。
悟色一个庞大身躯,已被百斤重的大木鱼,砸成血浆肉粉,四肢离分。
四周众人,纷纷暴退,五丈以内,竟无一人立身。
悟凡一声嗥叫,神情如狂,宛如一头疯虎,直向疤面人奔来。
疤面人微微颔首,嘿嘿冷笑,功贯双掌,蓄势以待。
悟凡来至近前,倏顿身形,厉嗥一声:“疤面人,佛爷与你拚了。”
了字尚未出口,一圈两臂,双掌运足十成功力,猛力推出。
顿时一股惊涛骇浪,似如山崩,直向疤面人汹涌卷到。
疤面人深知大敌环伺,不可留技隐实,必须尽力施为,震住蓝天丽凤的三个堂主,以收
杀鸡儆猴之效。
于是厉声一喝:“很好,很好,在下正要你如此。”
喝声未毕,早已蓄满功力的双掌,已然迎出。
砰然一声大响,沙石弥空,人影横飞。
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悟凡横飞的人影,直向五丈以外飞去。
哇——哇。
悟凡身在空中,一连喷出两口血箭。
喷血如雨,漫空洒下,地下顿时响起一阵沙沙之声。
一声暴叱,红影闪动,悟非老和尚已向悟凡落身之处,飞身扑了过去。
衣袂生风,黑影如烟,疤面人已截在悟非身前,衣袖挥处,一股巨大无比的潜力,硬将
悟非前扑的身形逼住,并厉声说:“该死的人,何必救他。”
疤面人的话音未落。
叭,悟凡的尸体已着实跌在石地上,脑骨碎裂,血流如注。
人影一闪,一声娇叱:“好狠的疤面人……”
娇叱未毕,银虹乍现,一道白练,直刺疤面人的前胸。
疤面人定睛一看,竟是中年尼姑悟净。
于是冷冷一笑,立演幻影迷踪连环步,身形一闪,已至悟净身后,再一闪,已到悟净右
侧。
继而,出手如电,已将悟净长剑护手扣住。
悟净尼姑,顿时大惊,鬓角冷汗,倏然流了下来。
疤面人立即和声说:“你师兄所做所为,天神难容,人人得而诛之,你与方丈已有失察
之罪,还不快去佛前忏悔。”
说罢,右手一柑,衣袖一抖,身形暴退五丈。
再看蓝天丽凤,面色凝重,柳眉轻蹙,一双凤目,一直注视着疤面人。身后三位堂主,
个个眉间深皱,面有忧色,方才狂傲神态,俱都不复存在。
芙苓姑娘,面含微笑,亭亭静立,一双晶莹眸子,一直深注她的恩公疤面人的丑脸上。
在这一瞬间,她觉得恩公疤面人,剑眉星目,两片诱人的薄唇,隐隐中显得英气勃勃,
正气凛人。
宋大憨一直呆呆立在苓姑娘身后,今晚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看到的大阵仗。
他确没想到,他一句话便引出一个煞星来,疤面人出手几招,连毙两个有名高手,细想
方才几幕,心中仍有余悸,不禁胆战心惊。
宋大憨觉得非常侥幸,疤面人尚不知他曾公然向他挑战。否则,今夜他这颗大脑袋,定
然难留肩上。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鸡啼。
疤面人心头一震,电目—扫全场,视线落在蓝天丽凤的脸上,见她长衫儒服,身悬宝剑,
神采依旧,或许是心理作用,任怎么看,她也不像一个温文儒雅的佳公子了。
于是,微微一笑,说:“丽凤帮主,你与悟非老禅师可能还有未了之事,在下失陪先走
了。”
说着一顿,望着宋大憨,嘿嘿两声说:“这位老兄,听说你要与我大战三百回台,我已
完全接受你的挑战,就请老兄,选日择地吧。”
说着,身形腾空而起,双袖一拂,继而一抖,身形再升五丈,两臂一伸,左右平展,一
挺腰身,宛如大鹏临空,直向寺外飞泻而去。
蓦闻一声呼“天”声,宋大憨头重脚轻,立身不稳,仰身向地上倒去。
苓姑娘一声娇呼,伸臂将憨哥扶住。
蓝天丽凤似已看出疤面人在临去之时,眼射柔光,嘴含笑意,并无恶念对付宋大憨。
于是,微上一步,提醒憨哥两句说:“俗语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临头,也不
必怕,既然疤面人要你选择时地,你何时选好,主权在你自己,心急又有何用?”
宋大憨心情紊乱,两眼发直,只觉头昏脑涨,天旋地转,蓝天丽凤究竟说了些什么,他
是一句也没听进耳里。
这时,静安寺外,一道宽大黑影,身形如烟,尽展绝世轻功驭气凌云,直向前面大镇上
电掣飞去。
他频频回头,以防有人追踪,他要先李风——蓝天丽凤等人回到店中。
这人,正是疤面人卫天麟。
卫天麟一连杀了两个凶僧,又为地方除去两害,心中不禁一阵舒畅。
天麟来至店中,伏身屋面一看,四下毫无动静,一翻身,仍由窗中进入房内。
于是,换下衣衫面具,倒身床上,瞬即睡去。
睡梦中,似觉有人走来,睁眼一看,满室阳光,天已大亮多时。
天麟一跃下床,蓦闻室外传来李风的声音:“麟弟弟在内吗?”
天麟急应一声,伸手将门拉开。
只见蓝天丽凤,仍着蓝衫儒巾,只是佩剑已除,脸上容光焕发,毫无一丝倦意,足见她
内功精湛深厚。
天麟一拱手,笑声说:“风哥哥早。”
蓝天丽凤也拱手微笑说:“麟弟弟早。”
说着一顿,凤目向床上一瞟,不禁关切地问:“昨夜你和衣睡卧,并没脱衣就寝?”
卫天麟头一震,顿时提高警觉,于是,淡淡一笑,说:“昨夜旅途劳累,倒下便睡着
了。”
蓝天丽凤仰面望着天麟,晶莹凤目中闪着柔和的光辉,轻声说:“麟弟弟,愈劳累愈应
注意身体,万一着凉,谁来服侍你?”
一只凝脂玉手,轻轻抚在天麟的前额上,意在试试他的温度。
一丝暖流,直通天麟的小腹,他在蓝天丽凤的脸上,除了觉出万缕柔情外,再看不到昨
夜手起剑落,铲断头飞的煞气,在她的眉宇间,再找不出对待子母梭等的棱棱威严。
站在他面前的蓝天丽凤,虽着男装,但天麟内心却知她是女人,丝丝幽香,薰得他沉沉
欲醉。
天麟的脸红了,头也缓缓地低了下去,神志也觉有些飘浮。
蓝天丽凤的手,轻轻移开了,她情不自禁地握住天麟的两手。
她的心跳、脸红,在她二十四个干枯的春天里,她从没有过如此幸福的感觉。
她一生有个欲念,她要领袖男人,她从不要向男人低头,她也不需要有个臭男人终生在
她身边。
但遇到了这个麟弟弟,使她的信心崩溃了,以前的观念瓦解了,自昨夜起,她已厌倦了
现在的生活,同时,也发现了人生还有另一面。
她觉得权势无用,她需要的是爱情。
这时,她内心蕴藏的热情,像决堤的江河,汹涌,泛滥,再也无法控制了。
她心里暗暗想着。
把蓝凤帮这点基业交给他吧,即使他的武功平庸,但只要他永远在我身边。
我要全心全意地协助,让他威震武林,让他与各大门派的掌门宗师,有同等祟高的地位。
但,他会爱我吗?我比他大多少岁?看他最多二十一二,他会爱一个年岁比他大的女人?
她心里焦急地安慰着自己,心说:“他会的!”
卫天麟两手被一双柔荑轻轻握着,心神飘荡,不能自己,这时蓦被呼声惊醒,一定神,
急声问:“风哥哥,你说什么?”
蓝天丽凤的脸红了,立即现出了娇媚的女儿态,她再无法控制她的情感。
于是,她有些激动地轻声问:“麟弟弟,你当真认为我是李风?”
天麟沉默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蓝天丽凤缓缓坐在椅上,天麟也跟着坐在另一张椅上。
一声轻叹,蓝天丽凤突然扯下头上方巾,一蓬秀发,倏然垂落两肩,令人看来倍增艳丽。
天麟看得怦然心动,立即垂目低头,轻轻呼了一声“姊姊。”
蓝天丽凤面含娇笑,眼射柔光,再也掩不住她内心的快慰。
她艳丽的脸上,闪着焕发的光彩,有如初放的百合,这一瞬间,她自觉她是世间最幸福
的女人。
虽然,她并没有得到什么,但她却已无法控制她内心的喜悦。
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因为这是不可思议的事。
蓝天丽凤笑着问:“麟弟弟,你可听说江湖上有个蓝凤帮?”
说着,举起纤纤玉手,又将其发束在那方儒巾内。
卫天麟缓埋抬起头来,说:“听说过,是目前势力最大的一个帮会。”
蓝天丽凤又笑着问:“你可知蓝凤帮的帮主是谁?”
卫天麟看了蓝天丽凤一眼,微微一笑,说:“帮主蓝天丽凤水如心,是个艳若桃李,冷
若冰霜,哀乐无定,喜怒无常的女人……”
蓝天丽凤粉脸一沉,嗔声说:“弟弟,这些话是谁说的?”
卫天麟毫不犹疑地说:“外间都这样说。”
蓝天丽凤琼鼻微哼一声,又问:“你看姊姊是一个哀乐无定、喜怒无常的女人吗?”
卫天麟故意一怔神,急说:“姊姊就是蓝天丽凤,小弟高兴极了。”说着,立即起身,
深深一揖到地。
蓝天丽凤愉快地笑了,方才脸上的不悦,顿时消失,凤目一亮,柔声问:“麟弟弟,今
天因事必须急返大荆山总坛,你可愿随姊姊去总坛盘桓些时日?”
卫天麟略一沉思说:“姊姊,小弟还有一些琐事未完,过后定去大荆山拜访姊姊。”
蓝天丽凤又追问了一句,说:“你一定去?”
天麟正色说:“我怎好骗姊姊?”
蓝天丽凤满意地点点头,立在洁白似雪的项下取出一条项链,中间悬着一块玉佩,交给
天麟说:“弟弟,大荆山警卫森严,桩卡密布,去时,可将此玉佩挂在胸前,帮众看了,自
会飞报我知,我当列队欢迎你这位贵宾。”
卫天麟两手接过玉佩,立即说:“姊姊身为一帮之主,日理万机,小弟去时,只烦一个
头目带路足矣,怎好劳动姊姊出外相迎。”
说着,细看手中玉佩,方形,纯白,点瑕皆无,当中精工雕出一只彩凤,玲珑剔透,栩
栩如生,可爱极了。
拿在手中,丝丝幽香,薰人欲醉,方玉之上,香温犹存。
再看蓝天丽凤,双手托腮,一双凤目,清澈似水,正瞪在自己的脸上。
卫天麟持着玉佩,神情有些激动地说:“姊姊,这是帮中贵重信物,小弟怎敢带在身
上?”
蓝天丽凤一定神,笑着说:“这有什么不敢,就是总坛议事厅上的虎皮大椅,弟弟要想
坐,姊姊照样可以给你。”
正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个小僮,向着蓝天丽凤一躬身,说:“小姐,酒菜俱已摆好,请
小姐过去入座。”
蓝天丽凤立即起身,对天麟说;“弟弟,到我房中畅饮几杯,饭后,你我即要分手,何
日再见,尚不可知。”
天麟慨然应允,立将玉佩放进怀里,两人并肩向隔壁房门走去。
一进门,天麟的眼睛不禁一亮,室内一侧,正坐着丑汉宋大憨,和他娇美如花的妹妹宋
芙苓。
宋氏兄妹一见蓝天丽凤,立即离座,站了起来。
蓝天丽凤急上一步,说:“让我来为你们引见。”
说着,一指天麟,说:“这是我弟弟卫天麟。”
苓姑娘微一裣衽,轻声喊了声“卫公子”。
宋大憨想是见天麟文质彬彬,不像一介武夫,于是,鹅卵眼一眯,大脑袋一晃,立即酸
酸地朗声说:“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公子,乃我宋憨
哥毕生之大幸也。”
卫天麟听了,哭笑不得,只好双手抱拳,连声说:“不敢,不敢,过奖了。”
苓姑娘见哥哥又学爹往日会客时的神情,不禁气得柳眉微扬,杏眼圆睁。
宋大憨明明看到,仍是神气十足,理也不理。
蓝天丽凤强忍笑意,一指宋氏兄妹,又对天麟说:“这两位,是鼎鼎大名洞庭君宋老前
辈的男女公子。”
卫天麟盛赞了宋老英雄几句,随即与三人入席。
宋大憨酒到必干,佳肴必尝,兴高采烈,大谈他自己过去的英雄事迹。
由于大家都知他是个浑人,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餐饭吃得极端愉快。
饭后换上香茗,气氛仍极轻松,宋大憨把在父亲洞庭君处听来的江湖异事,一一和盘端
出,倒给天麟增了不少见识。
卫天麟两杯下肚,有意打趣憨哥。
于是,唰的一声,将手中折扇一合,笑声说:“宋大侠家学渊博,武功定然惊人,何时
有暇得让小弟瞻仰一番,以增见识?”
宋大憨一阵快意地哈哈大笑,说:“爹因我憨哥生性鲁笨,特命我习练外家横练功夫,
不怕掌击,不惧刀剑。”
说着,大脑袋一晃,凑近天麟,低声问:“公子老弟,你可知横练功夫的脆弱处?”
天麟故意轻轻摇头说:“小弟不知,尚请见告。”
宋大憨嘿嘿一笑,咧着大嘴,一摆手,说:“不知道最好。”
天麟星目一转,微竖拇指,说:“宋大侠刀剑不入,拳掌难伤,这身功夫实在难得,怪
不得昨日酒搂之上,豪兴大发,公然向疤面人挑战……”
宋大憨未待天麟说完,全身一凉,顿时傻了,脸上兴奋之色,瞬即消失,显得颓丧异常。
天麟故意不解地去看苓姑娘。
苓姑娘黛眉轻锁,螓首微垂。
再转首去看蓝天丽凤。
蓝天丽凤眼望门外,面有忧色。
天麟一句疤面人,室内欢笑顿时消失了。
蓝天丽凤喟然说:“弟弟,你可听说,近半年江湖上出来一个疤面人?”
卫天麟点点头说:“听说过,据说这家伙是个脸上有疤,极为丑恶的人。”
苓姑娘倏然抬头,粉面含威,显然不高兴地说:“丑人并不见得恶,许多相貌英俊,慈
眉善目的人,暗中所作所为,却都是些伤天害理之事。”
天鳞心中暗暗佩服苓姑娘的见解,于是,歉然说:“姑娘说得极是,人丑并不见得心
恶……”
蓝天丽凤轻轻一叹说:“憨哥向疤面人挑战,只是一句戏言,岂知疤面人竟真的知道了,
并令憨哥自选场地,较量武功。”
卫天鳞佯装震惊,转首对宋大憨,问:“宋大侠,这话可真?”
宋大憨一眨鹅卵眼,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蓝天丽凤望着苓姑娘说:“最令苓姑娘为难的是,疤面人又是她的救命恩人。”
卫天麟心中一动,他正为这件事关心,于是一笑,说:“疤面人怎会是苓姑娘的救命恩
人?”
苓姑娘满面忧色,略一沉思说:“半年前,我随爹进入衡山采药,走近天柱峰下,看到
巨瀑穿云泻下,水声隆隆,震耳欲聋,飞珠四溅,壮观至极。
我一时兴起,即向瀑布奔去,只见水气弥漫,寒气袭人,暑意全消。
不知过了多久,蓦闻身后传来数声冷笑,转首一看,竟是一僧、一俗、一道。我见三人
眼神不正,面现狞恶,知非善类,立即转身就走。
岂知,三人见我势孤力单,竟轻言薄语,出言无状,因此与他们打了起来,没想到三人
不守武林规矩,竟联手围攻我一人。
打了许久,仍不见爹回来,我心下一慌,被那老者掌力扫中,只得向爹爹走去方向,盲
目奔去。
奔驰有数箭之地,一声暴喝,疤面人掠空飞来,顿时将三人阻住。
当时我四肢无力,再也跑不动了……”
卫天麟心中唯一不解的是,当时苓姑娘为何突然不见了,于是关切地问:“后来是否洞
庭君宋老前辈将你救走了?”
苓姑娘摇摇头说;“后来我抬头一看,见三人纷纷向我扑来,我怕疤面人阻止不住,心
下更慌了,立即游目四顾,发现我倒身的大石下,野草中有一个隙洞,于是我身形一翻,立
即滚了进去,直到天暮,我才敢爬出洞来。”
卫天麟轻轻吁了一口气,俊面上不禁掠过一丝苦笑,回想那时紧张情形,为什么没有看
看那具大石下面?
宋大憨一眨眼,说:“因为疤面人救了妹妹一命,所以妹妹也不帮助我打疤面人了。”
蓝天丽凤不禁笑了,转首对天麟说:“因此,宋氏兄妹要到我总坛暂住些时日。”
卫天麟微微一笑说:“假如疤面人知道宋大侠在总坛,找上大荆山,姊姊又该如何?”
蓝天丽凤冷冷一笑,说:“我正要他找上大荆山。”
卫天麟佯装愕然,不解地问:“姊姊帮中与疤面人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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